第十六卷 英雄们的鼓动 第7话 英雄们的鼓动(2/2)
「那么,我帮您准备一些吧——喂,这上面的酒全部拿来。」
护堂以外的三个人,都拿着酒杯相谈甚欢。
赞帕里尼找来品酒师,指着菜单上的前几页——他要对方把一堆高级红酒全送上来。
护堂立刻大叫。
「这么多谁喝得完啊!?不对,我完全没有喝酒的念头啊!」
「您就别拘束了,今晚大家开怀畅饮吧!」
赞帕里尼轻松否决弑神者的反对,脸上浮现豪迈又充满流气的笑容。
这个老人果真胆识过人,愉快的赞帕里尼喝干杯子里的红酒。
「喔,对了。草薙护堂啊,我有一个两岁的孙女喔。」
「孙女?那想必很可爱吧。」
当然,护堂没见过赞帕里尼的孙女。
可是,对一个祖父来说,孙女是世上最可爱的存在。护堂依循这种普世的价值观,说了一句客套话。
「呵呵,您真内行。没错,我的孙女确实称得上绝世美女……您意下如何?」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愿不愿意收下我的孙女当成爱人?我早就听说,草薙护堂身边有几位美女相伴,意图打造富丽堂皇的后宫。呵呵呵,不愧是我赞帕里尼看上的年轻弑神者,真有魔王的风范啊。」
「请、请先等一下!这误会很大!」
「不用谦虚没关系啊。在我这位祖父看来,孙女是很适合您的美女喔,考虑一下吧!」
「两岁的小孩哪看得出来美不美啊!」
在久违的西西里老人的陪伴下,护堂等人度过了热闹的一夜。
5
赞帕里尼等人拼命劝酒,还好护堂谨守原则,滴酒不沾地吃完这一顿晚饭。
艾莉卡喝完好几杯红酒,丝毫没有酒醉的模样。
多尼和赞帕里尼两位成年人,豪迈地喝光一堆酒品。这场在餐厅举行的宴席,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多尼只是要见璐克蕾琪雅小姐,那么不理他应该没关系吧。」
如今,护堂在旅馆的房内自言自语。
赞帕里尼在附有餐厅的旅馆内,事先预定了住宿的客房,护堂接受了他的好意。
明天,护堂打算造访璐克蕾琪雅,顺便监视多尼的动静。
「事到如今向璐克蕾琪雅小姐打听消息,大概也查不出『最后之王』的相关情报,应该是不必太担心才对。」
今天早上,萨尔巴特雷·多尼行踪成迷。
护堂等人担心,剑之弑神者在古代高卢得到『最后之王』的情报,并且活用那种知识复活猎杀魔王的英雄。
不过,一旁的艾莉卡愁眉不展地说着。
「妄下定论是很危险的。你也知道,你们这些弑神者很擅长惹事生非对吧?萨尔巴特雷卿也许会幸运得到『最后之王』的重要情报喔……」
「也是啦,麻烦你不要拿我们相提并论好吗?」
护堂稍事抗议后又说。
「总之我们先监视多尼吧,我也好久没见璐克蕾琪雅小姐了。」
「刚才我打电话给她,她似乎很不希望我们过去。」
「为什么啊!?」
「很简单啊,两个弑神者造访根本是灾难,偏偏又不能假装不在家。」
艾莉卡的嘲笑令护堂很失落。
身旁的人总是把草薙护堂说成『典型的弑神者』和制造灾难的天才。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些部分确实符合这种形容,可是他实在不想和多尼混为一谈——
护堂很想这样反驳,然而在他提出主张前,还有一件事情必需先讲。
「艾莉卡啊……你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唉呀,会吗?」
艾莉卡离开淋浴间后,一直穿着浴袍。
没错,她莫名其妙在护堂的房间洗澡、吹头发,毫无防备地在房里晃来晃去。
由于她身上只有一件白色浴袍,所以身体曲线非常明显。
连乳沟都清晰可见,护堂赶紧撇开视线。
护堂气得牙痒痒的,为什么艾莉卡不快点回自己房间呢?……这样会害他产生奇怪的念头啊。
艾莉卡坐在床上翘起腿来,也懒得理会护堂内心的想法。
白晰的修长美腿也一览无遗。
护堂知道自己心动了,他再次转移视线。
不过护堂发现了某件事,他和艾莉卡坐的是不同张床……
换句话说,这间房内有两张床。
难道这是双人房……?
「……艾莉卡,你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了吧——」
「我跟你说,护堂。你也隐约注意到了吧?这里也是我过夜的房间喔。」
「这么说,我们两个住同一间房……?」
「你这问题也太迟啰,订这间房的人赞帕里尼,之前我们住在他家时,他也是让我们住在同一间房啊?」
「…………」
「他本来想订摩纳哥王族也住过的高级旅馆套房。不过,我担心你不喜欢那种安排,所以才改订这里的。」
「也是,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高中生啊……」
这间房还算宽敞,但没有超出标准的双人房规格。
艾莉卡也很了解草薙护堂的想法。
他们认识还
不满一年,却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彼此深知对方的脾气个性,艾莉卡算是护堂最特别的伙伴。
话虽如此,和女孩子在同一个房间过夜——这未免——
护堂突然想到,这种事以前好像也发生过几次。
「对了,护堂。」
不知何时,艾莉卡来到了面前。
她爬下另一张床,俯视护堂的脸孔。
「你和别的女人也有不少共宿的经验吧?是不是也该习惯了呢?」
「…………」
「我说错了吗?」
「没……没有。」
「很好,这才是草薙护堂,玩弄艾莉卡·布兰德里还不满足,而且不断摧残其他少女的魔王陛下。」
艾莉卡坐到护堂身旁,形成两人同坐一张床的状态。
「你总是带给我不少惊奇……不过最令我讶异的就是这点了,明明是个不擅长和女性相处的木头,结果连佑理、琍琍、惠那小姐都被驯服了。」
艾莉卡叹了一口气,她无奈地说道。
「我是很想说『麻烦你顾虑一下我的心情——』但这样有违我艾莉卡·布兰德里的处世哲学。反正事到如今说这些都太迟了,讲出来也是丢人现眼罢了。我是个有点爱面子的人,在这种时候也许很吃亏。」
当然,被艾莉卡或其他女孩拿刀捅,草薙护堂也无话可说。他除了乖乖聆听以外,也没有其他选择。
不,说不定下跪道歉也是个办法……?
护堂陷入沉思时,一阵柔嫩的触感迎上脸颊。艾莉卡亲密地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
「我就不继续为难你了。相对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请你不要再说出逃避我们心意的话来了——哪怕只是形式上接受也好。」
「艾莉卡……」
「只要你肯答应这件事,你一般的恶行我也不会太计较喔?」
这位少女以豁达和冷静的形式表达爱意,护堂却给不出任何回答。
不过护堂凑近艾莉卡,亲吻了她的嘴唇。艾莉卡乖巧接受护堂的吻。过去他们有过无数激情的深吻,这次既没有贪求对方的嘴唇、也没有深情舌吻。
他们纯粹是将嘴唇贴在一起,静静地接吻。
然而这次的接吻比过去更加深情。对护堂和艾莉卡来说,都是如此。
「我、我可以待在你身旁吗……?」
「嗯,可以。」
艾莉卡难得表现可爱的气质,护堂回答得有些生硬。
这也许是护堂第一次看到艾莉卡仰望的湿润眼神。护堂心动不已,艾莉卡则拿起床边的一样东西。
那是细长的板状物,艾莉卡撕下了包装纸和锡箔。
「我有礼物要给你,张嘴吧。」
「……好。」
护堂知道艾莉卡想做什么,所以他老实照办。
艾莉卡含住巧克力,轻脆咬下一块。她的嘴唇含住三分之一的巧克力。这位在护堂生命中最华丽的少女再次凑近护堂——
艾莉卡亲吻护堂,将巧克力送入他的口中。
护堂口中充满了巧克力的甜味,艾莉卡以接吻的方式献上她的巧克力,而且她不光是送入巧克力而已。
艾莉卡的舌头,也随着巧克力进入护堂的口中。
她温柔舔弄护堂口中的巧克力,彻底品尝甜蜜的滋味和心上人的舌头。
护堂也尝到了巧克力和艾莉卡的唇舌。
他们持续接吻,顺便享用巧克力。
二人用自己的舌头,轮流将巧克力送入对方口中。沾满二人唾液的巧克力漫漫溶化,化开在对方的口腔里。
护堂舔尽艾莉卡口中所有的甜味。
艾莉卡也鼓动唇舌,舔尽护堂口中的巧克力。
当然,他们的嘴边也沾到了巧克力。护堂和艾莉卡也不放过共享甜蜜的机会,连对方嘴边的巧克力也舔干净了。
最后,巧克力在三分钟内消失一空。
「护堂……你想再多吃一点吗……?」
艾莉卡近在咫尺的诱惑,护堂听得怦然心动。
「呵呵呵呵,我知道日本在这个时期要送给男生巧克力,但我本来不打算给的,毕竟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听说小光给了你,就改变心意了。」
才气焕发的美少女在护堂面前流露幸福的笑容。
这是她真心喜爱护堂的证据,护堂对艾莉卡的爱意也更加热烈。
「小光是很可爱的晚辈,可是被一个晚辈超前,也有损我艾莉卡·布兰德里的名誉。怎么样,护堂……?我给你的应该比她要好吧?」
想必这一块巧克力,纯粹是在附近商店买来的普通巧克力吧。
不过,护堂品尝到了非常陶醉的滋味,艾莉卡也是同样的心境。他们望着对方的眼眸,这次
没有含着巧克力直接亲吻。
「艾莉卡……」
「我可以再多喂你一点喔?或者你愿意的话,享用完甜点和我共度春宵也无妨喔——」
「艾莉卡!」
艾莉卡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护堂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们本来就坐在床上,护堂激动推倒艾莉卡。艾莉卡的浴袍敞开,乳沟也几乎全部露了出来。
「护堂……!」
被推倒的艾莉卡,双手紧抱住护堂的脖子。
护堂感受到她的温暖,以及质量和弹力兼具的乳房触感,内心的情绪也更加亢奋。
他马上强吻艾莉卡的嘴唇,艾莉卡也激动地接受他的吻。
结果他们抱在一起疯狂热吻,不断用唇舌爱抚对方,吸吮对方的耳垂和脖子。
这样的行为重复了五、六分钟后——
护堂终于起身了。
他离开艾莉卡,中断了热情的相拥。与其说他恢复冷静,不如说他克制住了欲望。老实说,他很想继续拥抱艾莉卡,就这么和艾莉卡发生关系。
「你要停下来吗,护堂?」
「我、我觉得还不该做这种事……」
过去护堂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清秋院惠那的诱惑。
他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也很爱那些少女,可是在这个阶段接受她们的感情,他担心自己会失去原有的敏锐——
这种不安的心情导致了他任性与自私的回应。
「你啊,我随时都愿意接受你啊……」
就某种意义来说,护堂的行为很失礼,但艾莉卡还是微笑以对。
护堂刚才也看过这种幸福的笑容。艾莉卡注意到护堂好奇的视线,柔情似水地说明。
「当然,我不希望你中断激情。不过,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反正知道你很想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艾莉卡……」
「对了,今晚就惩罚你陪我一起睡吧。」
艾莉卡保持幸福的笑容提出要求,护堂惊讶得目瞪口呆。看到护堂狼狈的模样,艾莉卡嫣然一笑,接着又俏皮地说。
「谁叫你不愿意聆听我任性的请求。我真心想和你创建更深厚的关系,也想被你占有身心啊。」
「…………」
「你不做出一点补偿,我无法接受喔。」
「陪、陪你一起睡,我可能会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不用客气啊,在我耳边温柔示爱就行了。到时候,我马上会接纳你的求爱。呵呵,真希望我们今晚有相同的美梦,护堂!」
心情非常好的艾莉卡做出了这番声明。
护堂也没办法拒绝这个要求——他错愕地接受了艾莉卡的提议。
6
「原来如此,萨尔巴特雷卿又要追查『最后之王』的秘密啊。」
璐克蕾琪雅·佐拉的语气和往常一样超然脱俗。
这里是萨丁岛内陆市镇奥列纳,奥列纳和护堂等人昨天造访的波皮差不多,是个规模不大的自治区域。
位于这座城市一隅的小房子,正是萨丁岛魔女的住所。
护堂、艾莉卡、多尼三人,面对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璐克蕾琪雅。
他们昨晚在卡利亚里过夜,但那座城市离奥列纳还有一段距离,搭汽车移动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于是赞帕里尼出动直升机(!)送护堂他们前来。
赞帕里尼说他还有事,所以今早就先回西西里岛了……
「除了亚雷克王子,还有其他弑神者追查那个英雄王的足迹啊,对这个世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当然,萨尔巴特雷卿要我传授『最后之王』的知识,我区区一个魔女也没权力拒绝……」
「啊,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璐克蕾琪雅语带讽刺,多尼挥挥手澄清。
「
谜团什么的不重要啦。我是想尽快知道复活『最后之王』的方法,可以吗?」
「「…………」」
「也不是不行,这是连我也不知道的最大谜团,所以无法回应您的期待。」
璐克蕾琪雅称呼护堂的方式很随意,对多尼讲话则会用敬语。只不过,现在她倦怠的眼神中,明确透露对这位愚蠢王者的遗憾之意。
另外,在一旁聆听的护堂和艾莉卡始终保持沉默。
他们不是不想干涉,而是连吐嘈都懒了。
「是喔。不然,麻烦你将『最后之王』的相关数据或入门书籍,寄给我的执事好吗?」
「……了解了,谨遵王命。」
「唉呀,多谢你啊,真是帮了我大忙!」
「不敢当,能帮上忙就好。」
「这、这个笨蛋……」
护堂瞪着一脸蠢相的多尼。
「这点小事不会打电话喔,为什么要上演失踪戏码啊!你以为有多少人受你影响啊!?」
「喂,护堂。打电话拜托别人事情,这样有失礼数吧?」
「可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讲正经话……」
「况且,如果幸运得知复活的方法,我就可以直接启程,躲过烦人的安德列了♪」
多尼眨眼说笑的模样非常欠揍。
在他愚蠢的言行之中,依旧隐藏着无比细心的特质。总之,造访璐克蕾琪雅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那我先出去啦。有什么事的话,再麻烦你多关照了!」
多尼朗声道别后,走出客厅的大门。
他才刚来二十分钟,现在就打算要离开了。这种作为也很符合言行举止轻率又轻浮的剑之王。
护堂向璐克蕾琪雅低头行礼,尾随多尼离开。
艾莉卡也仿效护堂,她进入了这栋房子以后一句话也没说。
在两位弑神王者面前,艾莉卡谨守骑士的本分,不过她也不是随侍在侧而已,来这里之前,深红恶魔就把一切打点好了。
艾莉卡使了一个眼色,护堂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离开走廊后,多尼率先前往门口。
艾莉卡也跟着多尼离开,唯独护堂朝反方向行进——也就是房屋里面行进。
他的步伐轻快,活像要回房内上厕所。其实,他回到了多尼和艾莉卡刚离开的客厅,璐克蕾琪雅笑了笑。
「真今人怀念啊,少年。」
「什么意思?」
「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来这里时,也和艾莉卡一起离开,然后一个人跑回来找我单独谈话。」
「……听你这么说,确实有这件事。」
璐克蕾琪雅提及往事,护堂也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必需在没有艾莉卡·布兰德里相伴的情况下对谈。可是,这次他是靠艾莉卡打点一切,才来和璐克蕾琪雅谈话的。
没想到,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境遇竟有这样剧烈的变化。
护堂苦笑以对,这是他初次来意大利时始料未及的事。
包括他和艾莉卡演变成这种关系——
护堂想起今早的一幕。昨晚他和艾莉卡同床共枕,当然是亢奋难耐、几乎一夜未眠。
然而,后来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
他看到同床的艾莉卡熟睡的面容。
这位无比华丽的美少女,熟睡的俏脸犹如天使般清纯可人。护堂出神地看了好一会,艾莉卡也随着他移动的气息苏醒,睡眼惺忪的艾莉卡对他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难得看到艾莉卡不同以往的表情,护堂一大早就心动不已。
「真想不到,你和艾莉卡会以这种形式再次来拜访我。我自认人生历练不算短,但是我做梦也没料到,老友的孙子会成为弑神者。」
璐克蕾琪雅凝视着护堂。
她的眼神罕见的柔和,有点像祖母或姊姊的感觉。
「那么,也差不多该进主题了。艾莉卡在电话里说,你似乎得到了关于『最后之王』的线索是吧?」
「是的,那是某位女神的遗言。」
今年初,护堂在马来西亚的南洋海域,和女神喀耳刻对决。
她在临死之际,说了这么一番话。
『啊,最后我再说一件事情,来报复那个薄情的亚历山大。关于那位大人在寻找的英雄,你们若想得知那位英雄的真名,就着眼于阿尔戈号的系谱,往那个方向搜索吧。这件事我只偷偷告诉草薙大人喔!』
当时,喀耳刻露出了远胜任何美少女的可爱笑容。
她很清楚亚历山大·嘉斯科因追求的答案,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现在,护堂终于有机会告诉璐克蕾琪雅这件事了。
这位女性过去将自己的人生用来研究『最后之王』的谜团。
「……阿尔戈号啊,英雄亚宋为求得科尔基斯王国的秘宝,金羊毛而打造的船——船名就叫阿尔戈号。几十名英雄搭上那艘船,突破万难前往科尔基斯……」
璐克蕾琪雅阐述了一段希腊神话的轶闻。
「不过,女神说的是『阿尔戈号的系谱』。这么说来,该思考的不见得是阿尔戈号本身吧……嗯?」
「怎么了吗?」
璐克蕾琪雅突然静默不语,护堂出舌关心。
可是,萨丁岛魔女直到几十秒后才开口。她茫然地沉默好一会,这才缓缓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
这句话是用日文说的,之前他们是用意大利文对话,璐克蕾琪雅的口中一下子冒出了日文。
护堂大吃一惊,他猜想对方也许获得了灵视的天启。
璐克蕾琪雅·佐拉的素养不及万里谷佑理,好歹也是一位灵视能力者。
「…………」
护堂凝视着美艳的魔女,静待她说下去。璐克蕾琪雅恢复原来的神情,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很遗憾,没有下文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灵视到『最后之王』的相关消息……」
这是否代表『阿尔戈号』这个字眼是很重要的关键?
护堂在古代高卢遇上的那位苍发英雄——也许这个字眼,正是解开他真名的关键。
另外,璐克蕾琪雅说的那句话。很久很久以前,A long time ago,当中又隐含什么样的秘密呢?
护堂完全摸不着头绪,璐克蕾琪雅对他说明。
「少年,刚才我感应到一件事……如果日后你和『最后之王』决战,也许你有一个有利的要素喔。」
「有利的要素?」
「就是剑之言灵,乌鲁斯拉格纳的最后化身『战士』的武器。」
这也是灵视的天启吧,璐克蕾琪雅严肃地说明。
「在末世显现的王者,始终不肯透露其真名。倘若你能解开他的真名与来历,再将这种知识转化为剑之言灵……说不定剑之言灵会具有超常的威力。」
「你说我的……乌鲁斯拉格纳之剑?」
「没错,对隐藏真名的天神来说,点出其真名是最强烈的伤害。当然,这场战斗也没单纯到这样就能获胜。」
护堂离开了璐克蕾琪雅的住所。
他来到外面和两位友人会合,带他们前来的直升机已经飞回卡利亚里了。
「看来必需调派回程的代步工具了。我和《赤铜黑十字》的成员联系,请人派车过来,顺便再买点什么饮料或食物。」
护堂一来到户外,艾莉卡就拿起移动电话打点事宜。
璐克蕾琪雅的住所在镇上的偏僻地带,附近没有什么民房或店家。艾莉卡走向奥列纳较为热闹的方向。
离去前,她向护堂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护堂监视多尼。
于是,护堂只好和多尼独处。
萨丁岛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也是好天气。
冬天的风势虽冷,温暖的阳光缓解了些许冰寒。况且,这里并没有下雪。
璐克蕾琪雅的房子就盖在杂木林附近。
穿过这片树林,周围是平坦的原野。
到了春天,这里想必会绽放五颜六色的花朵吧。多尼在原野中间晃,护堂无奈地跟在他身后。
「唉,探索最后之王果然没这么容易啊。」
「你敢说这叫探索,嘉斯科因会生气喔。」
护堂冷淡反讽多尼的蠢话。
他直觉认定,聪明的亚历山大·嘉斯科因很讨厌愚蠢的萨尔巴特雷·多尼。没错,这就好比护堂称呼多尼笨蛋,和那个孤僻的贵公子也合不来一样。
不过——护堂忍住咋舌的冲动,暗自佩服多尼。
(这家伙的举动到头来不是白费功夫啊……)
今天,护堂是陪多尼拜访璐克蕾琪雅的。
结果,剑之王没有幸运获得情报,但护堂告知了女神喀耳刻的遗言后,萨丁岛的魔女得到了灵视的天启——
如果是用电话或短信告知,或许璐克蕾琪雅也能获得一样的天启。
当然,也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启示。
换句话说,多尼看似愚蠢的行动,引导出解开『最后之王』谜团的提示。就某种意义来说,这种歪打正着的幸运,也很符合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写照。
「怎么了,护堂?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啦,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啊,对了对了。反正艾莉卡·布兰德里也不在了,我们一起逃跑吧?特地跑来萨丁岛一趟,没有任何收获也很无趣吧?不如来趟探索之旅,找寻适合和一战的神明吧——」
「好不容易回到现代,不要像在高卢那样惹事生非好不好!」
「不不,你讲反啰。我在高卢每天上演的,是我在现代惹事尘非的性情啦,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这种事无所谓啦!」
「那不然,我们来场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决斗,纪念大家回到现代吧。」
「谁要跟你打啊,我和你之间的胜负已经够了。你要说我见好就收也没关系,这辈子我不想和你打了。」
「意思是,你不想和状态万全的萨尔巴特雷·多尼决斗?我们在高卢的决斗,是我被女神附身后的疲劳状态喔。」
「你闭嘴啦,调理好身体再来决斗,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啦!」
当他们聊着毫无魔王威严的对话内容时。
二人同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们发现只有弑神者能感应到的气息。
多尼得意地笑了。
「今天我的运气不错呢?不枉费我跑这一趟啊。」
「我真是羡慕你,居然会认为这种状况叫运气不错。」
护堂抱怨完后,感觉到一阵风势。
冰冷的冬风吹向他和多尼。寒风在两位魔王面前化为旋风,接着幻化成人形,他们倒是不怎么讶异。
二人早已感应到『不顺从之神』的气息,身心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是看到风神现身后的模样,二人同感震惊,多尼甚至还吹了一个口哨。
对方的身材修长,全身缠满白布,外面还包着皮甲。
另外,敌人脸上还戴着红色的面具——唯独两眼的部分涂成了黑色。
「是我们在高卢碰到的风神!」
「嗯~~这时候该怎么打招呼呢?要说『一千五百年不见了!』是吗?」
从护堂和多尼的角度来看,他们和风神决斗也才两个月前的事。
不过,如果这个面具风神从五世纪的高卢存活至今,那么他们的确隔了一千五百年才再次相逢。
这个意外的邂逅令护堂错愕不已。
不料,还有一件更意外的事,风神的背后,出现了一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有一头美丽的银发,仿佛月亮的光华融入其中。
她那漆黑的眼眸比黑暗更加深沉,恰似纯黑的宝石般闪闪发光。
她穿着一席朴素的希腊式白衣,纤细的右手握着权杖,权杖前端盘绕着『双头蛇』。
然而最令护堂在意的是——
「……你是……雅典娜?」
最令护堂在意的,是她美丽的容颜。那张脸庞,和几个月前在日本死去的蛇之女神一模一样。
「不,妾身并非雅与娜。」
银发的美少女态度高傲,连语气都和雅典娜别无二致。
「称呼妾身帕拉斯·雅典娜吧,妾身的敌手。」
7
「据闻,过去有位名叫桂妮薇雅的魔女之王。妾身承其职掌,继任当代魔女之王,你可记下了。」
「这么说,你是神祖啰……」
看护堂愕然的反应,帕拉斯·雅典娜继续说。
「妾身用尽魔道之术,寻找附近的弑神者……结果真令人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妾身的宿世死敌啊。」
「宿世死敌?」
照里说,神祖没有前世——也就是身为女神的记忆才对啊?
所以桂妮薇雅寻找『最后之王』才会一直失败。可是,和雅典娜外貌相同的神祖,还记得草薙护堂……?
护堂不解地发问。
「你死去的原因,是被救世神刀吸收生命吧?那么,为什么你要替『最后之王』效命?『最后之王』是你的仇敌才对吧!」
「确实……不过,神祖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护堂的指摘下,帕拉斯·雅典娜依旧维持高傲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所有的神祖,全是命丧救世之剑的地母神转化而成……死于神刀之下的大地女神转化为神祖后,敬奉末世的王者为主人。然而……」
帕拉斯·雅典娜自嘲地笑了。
护堂猛然一惊。他发现——对方尊大的笑容,稍微转变为勇猛刚毅的气质。
「仇敌这个字眼,也确实形容得很贴切……不过这件事暂且不论,现在重要的是你,东方的弑神者。」
如今现场有两位弑神者。
帕拉斯·雅典娜无视了轻浮的意大利人,眼中只有草薙护堂的存在。在她眼中的斗志、高贵、傲气全和雅典娜相同——
护堂也静静地凝视少女。
在一旁的多尼似乎也想插上一脚。
不过,面具风神瞬间往前踏出一步,似乎在对多尼说『你的对手是我』。
多尼笑着凝视风神,无言地紧盯对手。
帕拉斯·雅典娜看了一眼这二人的交互,脸上浮现妖魅的微笑。
「化为神祖降生于世时,我们会失去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身为神的记忆。这点妾身也不例外,可是妾身的灵魂深处还燃烧着一股激情。」
「激情?」
「嗯,那股激情告诉妾身,妾身还有应该打败的宿敌……唤醒怠惰的英雄虽是妾身的职责所在,但是和我们的宿怨相比似乎也不重要了,这个宿怨如今就在妾身眼前。」
帕拉斯·雅典娜将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
「换言之,这是妾身必需击败你的因缘。」
「……不,这你就说错了。」
护堂露出狰狞的微笑。
从这一段简短的交互中,护堂得知了一个事实。雅典娜确实成为『最后之王』的麾下复活了,可是女神的本质和灵魂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草薙护堂该说的只有一件事。
「你讲反了,是我该打倒你才对,我们当初是这么约定的。我还欠你一个大礼,不还清可不行啊。」
「是吗?」
帕拉斯·雅典娜也剽悍地笑了,她眯起眼睛。
「原来,你曾经败给妾身是吗?」
「嗯,要这么说也行。总之,我们之间发生过不少事情。」
「了解了。意思是,我们有超越生死的宿怨羁绊,这样理解没问题吧——那妾身问你一个问题,弑神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草薙护堂,这点你好歹也记着。」
提问的神祖展现高贵女战神的风采,护堂也报上自己的名号。
帕拉斯·雅典娜点点头,仿佛在细细品评这个名字,之后她朗声开口。
「好!当世的弑神者,草薙护堂。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代替歼灭魔王的英雄,前来向尔等宣战!」
勇悍的女王发表了开战宣言。
「尔等是否敢接受挑战!?」
「……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怎能拒绝。」
萨尔巴特雷·多尼抢在护堂开口前回答。
他的笑容很爽朗。不过,他已经打开背在肩上的圆筒,从里面抽出长剑准备开战了。
「寻找最后之王的过程中,竟会遇上他的麾下。这场挑战,我们就心怀感激地接受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吧!」
语毕,金发的弑神者一剑砍向眼前的风神。
多尼使出一记从右上到左下的袈裟斩,右臂还闪耀银光。他打算用魔剑的权能,将敌人一刀两断。
相反的,被喻为『风之王』的天神,右手上凭空出现一把大刀。
面具军神只架开多尼的斩击,以免连人带刀被砍成两半。而这个聪明的应对方式,也点明了一个事实。
『风之王』还记得萨尔巴特雷·多尼的魔剑!
「了不起。没有忘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对手,不愧是神啊。」
多尼给了一个很奇怪的赞叹,右臂也放松垂落。
这种剑尖指地的架势,不是放弃战斗,而是无想之剑的架势。多尼以疲软无力的站姿,砍出一记逆袈裟斩!
面对斜挑向上的魔剑,风之王——丢下了大刀。
而且丢得十分干脆。
「!?」
真正惊讶的是护堂,不是多尼。
反正不管敌人如何出招,多尼都凭着无想无念的剑意,发动天心自然的剑技应敌。
这才是无想之剑的真髓,因此多尼神情淡然地挥舞魔剑,欲斩裂『风之王』的左侧腹到右肩口一带。
『风之王』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左臂挡下多尼的魔剑。
当!一阵金铁交击的聱音响起。这位隐藏在白布和面具下的军神性别不名,却是风神与剑神的混种,所以也具有钢之军神的肉体。
『风之王』的左前臂,硬生生挡下了多尼的魔剑。
代价是左臂被砍断了三分之二。
护堂发现这和一千五百年前的战局相同。不过,这次『风之王』立刻回敬多尼一记右手刀。
铿锵!四周响起了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多尼挥舞的长剑碎裂,化为无数的铁片掉落地面。
坚硬胜过金铁的四肢发动拳击或踢腿,同样有办法代替必杀的圣剑。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样的反击方式很适合刀剑化身的钢之军神。
「看样子,这次的战况不可同日而语!」
多尼丢下毁坏的长剑,迅速跳向后方。
机敏的『风之王』正想追击——中途却停了下来。
看到对方的反应,多尼得意地笑了。他除了剑术以外,还会使用特异的柔术和各式各样的格斗技。
就算他没有兵刃在手,大意追击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风之王』看穿了多尼的本事,暂且按兵不动。
光看这个面具军神的举手投足,不难想像他有不下于萨尔巴特雷·多尼的武艺。
失去武器的二人相隔数公尺对峙。
多尼稍微躬起身子,摆出双手下垂的无防御架势。
可是这个堪称剑神的男子,擅长各种变化莫测的武术。没有任何架势才是他最可怕的架势。
『风之王』则握紧右拳,将右拳对准多尼。
那是一种以拳为剑的架势,也许对方要施展拳法或拳击之类的格斗术——
就在两名即席的格斗家准备展开徒手攻防的时候。
「也该收手了,『风之王』。你光辉的武勇是无与伦比的王牌……不过,我们还得向这几个弑神者介绍其他英雄。」
帕拉斯·雅典娜下达指示,『风之王』也放下了拳头。
瞬间,风与钢的混种军神化为一道旋风消失了。敌人很干脆地退场,护堂反而很认同对方的当机立断。
「这也难怪……只有那家伙担任护卫,不足以应付我们啊。」
帕拉斯雅典娜是神祖,也是具备超常实力的魔女之王。
可是,她没有众神或弑神者的实力,上一代的桂妮薇雅也是如此。
当然,要是她解开龙蛇的封印,重新取回地母神的神性,那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这是必需以性命发动的绝技。
所以她不会轻易动用吧——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拥有雅典娜灵魂的少女,在关键时刻绝对会果断地化为龙蛇……
总而言之,护堂确信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想让我们见识的英雄在哪里啊?」
「哈哈哈哈!我们早已现身啦!」
一阵快活豪迈的笑声从天而降。
护堂一听到声音,立刻放足狂奔。有种直觉告诉他,继续待在这里很不妙,因此他尽力远离帕拉斯·雅典娜。
随后,他刚才的所在位置,降下了数十支弓箭!
护堂眼看着大量箭矢击中地面,总算千钧一发躲过了攻击。同时,另一位弑神者也有了奇特的动静。
「喔!?」
多尼猛然一惊,迅速往旁边跳开。
那是闪躲奇袭的动作,但多尼面前没有任何人——奇怪的是,金发的天才剑士持续左闪右避,躲过陌生敌人的攻击。
那是一种和看不见的敌人,进行假想练习般的回避运动。
不过护堂很清楚,萨尔巴特雷·多尼拥有连神速也能看穿的心眼。他直觉认定多尼正在使用心眼应敌。
攻击多尼的敌人——速度快到常人的肉眼无法辨识!
实际上,那道超高速的人影在多尼身旁飞奔跳跃,攻势异常凌厉。
从身影看起来,对方手持细长的棒状武器。
「这个拿去用吧!」
「哈哈,多谢啦!」
护堂调用多尼,多尼笑着将银臂伸向护堂。
在缺乏说明的情况下,多尼也领略了护堂的用意,这点令护堂很不高兴,毕竟他们的感情也没有特别好。
可是,现在没时间抱怨了,护堂叫道。
「天丛云!你暂时去帮助他!」
『领命!』
护堂命令手中的神刀,幻化在多尼的右手上。
微弯的刀身长三尺三寸五分,刀刃和握柄都是日本刀的构造。但漆黑的刀身绽放着妖异的气息。
「有了这把神兵,形同多了百人的助力啊!」
多尼双手握紧护堂借出的战力。
他横向挥出一剑,立刻砍出了尖锐的金属互击声。
刚才对决『风之王』,也有响起相同的声音。
天丛云剑完美压制神速人影大杀四方的棒状武器。
同时,手持金属棒的人影也停了下来,护堂终于看清对方真面目——这个人物的登场,和帕拉斯·雅典娜同样具冲击性。
「齐天大圣!」
「正是本大圣,好久不见啦,草薙。」
攻击多尼的金属棒,想不到是名闻暇耳的如意金箍棒。
这位纵横战场、快如闪电的敌人,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身披黄色的战袍,配戴皮制的胸甲、护手、护腿。
本该死在奥日光的『不顺从之神』笑了。
紧接着,一头白马伴随着羽翼拍动的声音从天而降。
那是希腊神话中的天马,护堂曾在拿坡里看过那头神兽,骑在天马上的人物他也十分熟悉——
「呵呵呵呵,已经死去的人厚颜重返人间,说真的我有点过意不去呢……」
天马骑士身穿白色大衣,手上拿着一柄长弓。
方才射箭攻击护堂的就是这号人物了,那秀丽英伟的俊俏面容,再加上一头微卷的闪耀金发,都是珀耳修斯的特征。
那是去年夏天,和护堂在拿坡里死斗的古代罗马英雄。
护堂这才想起,之前好像有人说过『珀耳修斯已经死了』——
「咦?你不是那个时候的神吗!」
「呵呵,之前承蒙关照啦,魔剑的弑神者。除了草薙护堂,我也该回你一个大礼啊。」
当初事先离开拿坡里的多尼,也惊讶地瞪大双眼。
珀耳修斯驾驭天马振翅下降,来到帕拉斯·雅典娜的左边。
齐天大圣也翻身一跳,落在魔女之王的右方。
「上一代魔女之王留下来的兵刃,应该还算锐利是吧?」
帕拉斯·雅典娜在两大军神的陪伴下朗声说道。
不知何时,她的右手上多了一块黄色的圆盘,那是一种融合铁与黄金的合金色泽。
「最强的剑神『最后之王』有一种权能,可将死于自己眼前的同族,化为自身武具——充当箭矢或兵刃使用。」
「「…………」」
原来除了救世神刀,『最后之王』还有这样的权能。
护堂和多尼听了哑口无言。他们凝视着魔女之王的右手,铁与黄金制成的圆盘上,刻了三道类似剑印的刻印。
「这块《镞之圆盘》就是隐含召唤权能的器物。呵呵呵,历代魔女之王珍藏的秘宝,也该拿出来使用了。」
面对微笑的帕拉斯·雅典娜,护堂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似乎有人对他说过『要小心箭镞』。也正因为如此,自从他差点被箭射中,就一直感觉到危险的征兆。
强烈的威胁迫在眉睫,这样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
护堂很好奇,他担心的威胁究竟是什么。就在他思考的瞬间,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天上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当中还有璀璨的电光闪耀。
原来如此。既然那些军神都现身了,自然也少不了那家伙!
「天丛云!」
护堂厉声大叫,闪电也同时劈落。
多尼手中的漆黑神刀消失,凭空出现在护堂的右手。他立刻举刀向天,发动乌鲁斯拉格纳的第二化身『公牛』。
这种怪力无双的化身,只可用在力量远胜常人的对象上。
当然,这次护堂也满足了发动条件。
敌人是以电光石火的速度,从天空急速落下的突击骑士。对方的马力和冲锋力道,满足了第二化身的使用条件,护堂发动『公牛』的怪力举起天丛云剑。
他这么做,是要挡下女骑士的长枪攻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高兴再见到你,草薙护堂!我命运中的男人!」
夹带惊天雷电落下的骑士,是一位有着蜂蜜色秀发的美少女。
人马合一的女骑士从天而降,蓬松的短发俐落飒爽,身上装备锁甲和倒棘状长枪。
她一枪刺向护堂,亟欲贯穿护堂的额头。
如果没有『公牛』的怪力,护堂很难用天丛云剑挡下攻击。漆黑的刀刃和枪尖对撼,护堂奋力挥舞神刀反击。
结果,长枪女骑士被护堂一剑逼退。
她在空中重整态势后,降落到帕拉斯·雅典娜后方。
「呵,你看穿我的到来,还真是观察入微啊。」
「他们都出现了,一定少不了你吧。」
好不容易捡回一命,护堂气喘吁吁地回应。
骑着飞天白马的女骑士,自然是兰斯洛特·杜·拉克了。
「如何啊,我的敌手·草薙护堂,当世的弑神者啊。」
在亚马逊女王加入后,帕拉斯·雅典娜昂声说道。
「这些军神和『风之王』都是妾身的军势,凭着这样的战力,也足够和当代弑神者宣战了吧?」
「的确,非常充分啊,我都想向你道谢了呢。」
多尼难得苦笑。
平常总是一敌难求,如今一次来了这么多完美对手,多尼才会苦笑吧。
看了多尼的反应,帕拉斯·雅典娜莞尔一笑。
「很好。那么你们去向同族——也就是其他弑神者报告,妾身接下来要到极东之地,进行复活『最后之王』的仪式。有意见的话,趁仪式结束前来打倒妾身吧。」
「你说什么!?」
护堂大吃一惊,化为神祖的雅典娜语气越来越锐利。
「妾身一直很犹豫,应该先讨灭敌手、还是先复活堪称吾主的英雄。于是妄身心想,让一切顺其自然也是一种乐趣。」
「你也太随便了……」
傻眼的护堂想到了一件事,雅典娜本来就是随兴流浪的女神。她就像随风摆荡的孤舟,恣意邀游天地之间。
或许这样也很符合雅典娜的做风。
实际上,帕拉斯·雅典娜脸上的刚毅笑容,和那个蛇之女神一模一样。
「再会了,弑神者,我们在极东之地相会吧!」
一道清雅的自光覆盖了帕拉斯·雅典娜和列位军神。
这种光芒和琍琍亚娜的飞翔术类似。最后,光芒中的众天神飞向了东方天际。
没错,那是『最后之王』沉眠的地方——日本列岛的方向。
8
「……反正呢,这就是草薙先生他们到萨丁岛旅行的始末。」
甘粕冬马拿着手机报告事件的经过。
和他通话的对象,是位在东京都千代田区的正史编纂委员会干部·沙耶宫馨。
『真气派啊,过去的强敌全都现身了,感觉像在拍特摄英雄的电影。』
「在那种电影里,照理说集合的都是英雄才对啊。」
『那我也没讲错啊,正义的英雄和前女神都集合起来,要击败护堂先生他们这些邪恶大魔王。』
「原来如此,这么说也对喔。」
甘粕语带调侃,口吻却丝毫没笑意。
严格来说,他的语气比较接近唉声叹气的抱怨。另外,馨的声音在电话中也缺乏平时洒脱的气息。
「总之,我先到比萨机场会合草薙先生和艾莉卡小姐,之后再和大家一起回到日本。老实说,我本来很期待多休息一个礼拜。」
『利用公帑出差还讲这种话,真不愧是甘粕先生啊。』
「好说好说,在繁忙的工作中好好调养身心,这才是职业精神。」
和直属上司结束了窝心的对谈后,甘粕挂断了电话。
他目前在古堡旅馆的大厅。
万里谷佑理、万里谷光、清秋院惠那、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也在一起。她们拿着各自的行李,完成了回国的准备。
「事情严重了……」
琍琍亚娜道出了内心的忧虑。
这些少女也通过艾莉卡·布兰德里,得知了追踪萨尔巴特雷·多尼的始末,以及过去的敌人再次现身的消息。
「珀耳修斯、齐天大圣、兰斯洛特、雅典娜……还有在高卢遇上的风之军神,再加上一个『最后之王』啊,真的有种末世即将来临的氛围。」
「怎么会这样……」
听闻琍琍亚娜的发言,小光的面色很凝重。
另一方面,惠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媛巫女伙伴。万里谷家的长女来到大厅后,始终保持茫然的表情沉默不语。
身为青梅竹马的太刀媛巫女,大胆寻问佑理。
「佑理啊,你看到什么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只是,我不清楚那究竟代表什么意义,所以不太好意思说——」
佑理缺乏自信地沉吟。
相反的,惠那一派轻松地拜托她。
「不过,你是听到王的经历才获得天启的吧?不管内容如何,先告诉我们!」
「与其说是天启,其实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言语浮现心头而已。」
「言语?」
「是的,内容是『古有邪龙为祸海疆,邪龙策风云掩映天日、耀电光腾动四海。王者弯弓搭箭,破邪龙心膛——』。」
「……这是击退龙蛇的故事吧?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媛巫女伙伴的启示,惠那也大呼不解。
琍琍亚娜和小光也好奇听着她们的对话,甘粕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甘粕没有佑理的直觉,但是总觉得那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样的感觉一直盘据在甘粕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