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狩月(2/2)
知道没那么简单后,露出郁闷的声音并往后退。而正当自己准备抵御维舒达接下来的攻击时,背后突然窜过一道紫色闪光。
「唔?」
黑斗篷躲避似地轻飘飘浮起,维舒达拉出了很大的距离。而抓住空隙击出魔法的人,是现在依旧与许多魔族为敌的八键。
「八键!」
「……在下是个灵巧的人。」
他回应似地看了自己一眼,但目光马上就转回袭击过来的魔族身上,以火炎或雷电接二连三击落魔族。
八键会从后方支持。他在与周围的魔族战斗之际,还能补足自己的攻击间隙帮忙牵制维舒达。
(这到底是什么本事啊……)
以十几只魔族为对手,还能支持这边实在非比寻常。几乎让人怀疑他的眼睛耳朵等感官,或者脑部知觉领域是不是比常人强出十倍。
另一方面,自己这边——
「哈啊啊啊啊啊!」
随着呐喊朝维舒达砍去。当然无法简简单单就打中,所以接着送出以剑击组成的连击。在不间断的连续攻击之后,维舒达身体因为追不上自己的动作而产生迟钝。
(这里!)
趁着这份破绽,一口气砍出从右肩口到左腹侧的袈裟斩。没有喊出必杀一击的呐喊,而是将那份力气灌注于剑,静静击出。剑也不负希望地陷入维舒达身体里。
但是。
「咦——?唔!?」
视线一端映出紫色气息便立刻抽身退开。在自己挥下大太刀后,维舒达的魔手刻不容缓地袭击过来了。
「躲得很好呢,我本来打算用这招击倒你。」
「急什么急!」
因为发生意料外的事情瞬间产生动摇,但马上就怒吼着挥刀。然而维舒达这次甚至不躲也不挡。彷佛是在说根本不需要一样,大太刀只劈开了毫无手感的黑暗。
「怎么了?那种攻击无法打倒我哦?」
「怎么会!?剑击确实……」
打中了。即便如此,却没有砍到东西的触感。因为这种谜一般的状况而焦急并且疏于攻守。接着,后方传来八键的怒吼。
「初美!闪开!」
「——」
对声音有所反应,立刻大步后退。瞬间,听见八键那边传来啪嚓的清脆弹指声,其余韵很快因为巨大爆炸声消失。
维舒达眼前的空气发生爆炸,冲击直接击中维舒达的身体。但是,黑色斗篷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随风轻轻摇曳。
「——啊?」
「怎么了?那种程度的魔法,对我无效哦?」
「……」
八键没有答复那句挑衅般的言语。他不管后头追来的魔族,无言地瞪着维舒达——
「咦——?」
八键的身影,突然像烟雾般当场凭空消失,魔族们顿时失去目标。然而回过神,他就站在困惑的魔族们身后。
然后,夜空里浮着无数魔法阵。
「等……!?」
自己不禁因为充斥夜空的魔法阵光景而发出焦虑的声音,虽然能够理解这是同伴引发的现象,但脑中整理却追不上进度。
「光辉术式最大稼动。爆装由第一到一百连续展开、绒毯爆击!(Ad centum transcription. Augoeides maximum trigger)」
充斥夜空的魔法阵放出几条闪光。点燃的光芒与爆炸一同放出雷射,魔族或维舒达不但没时间逃跑、甚至在大范围吹飞下根本无处可逃。非常符合其绒毯爆击之名。
这样的话,活不下去了吧。想到吃下这招的对手下场会是如何就毛骨悚然——这个暂且不提,留下深刻残影的闪光消失后,维舒达发出声音。
「嘻嘻嘻嘻嘻嘻……」
「怎么会!?」
长翅膀的魔族全在闪光前消失了,但维舒达毫无变化,只是静静地提高参杂着兴奋的诡异笑声。
八键刚才使用的魔法,是寸地不留的激烈范围攻击。就连坚固的黑钢木干都被吹飞、滚落在旁,那种地面整个掀起的大范围闪光风暴……即便如此,维舒达依然存在。彷佛根本无事发生般,斗篷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八键的视线投向维舒达,惊讶呻吟。
「居然连高位魔术也不管用……?刚才的不是位格差消灭(Disvariety out)吗?不对,魔术穿过身体……?」
听见的是穿插着某种专业术语的困惑声音,他似乎也不清楚攻击打不中维舒达的理由。
即便困惑,八键再度开口。
「——吾之刃化为不可视之物,然则以堪比钢铁之锐利击沉吾敌于血泊中!微尘吹飞!(Et factus est invisibilis.Instar venti Tempestas)」
维舒达还来不及行动,下个魔法就发动了。八键咏唱结束后,维舒达周围的黑钢木、地面的土、滚落在旁的石头,突然碎裂开来并遭到吹飞。一切被不知道是空气之刃或是看不见的利刃飞快劈开不说,看不见的斩击风暴也不曾止息。维舒达被扬起的尘烟与木屑遮住看不见。但是,在将所有还原成微尘之前,龙卷似地暴风仍旧持续着。
这次一定——
「这样就……」
「不,这只是开胃菜。」
「咦——?」
八键这么说的同时,自己的身体被看不见的力量拉到他身边。
在他身边着地后,眼前除了交织着木屑的砂尘外,还有几条红线般的细细导火线。
然后,交织着纷飞木屑的沙尘中,诞生了模糊的鲜红魔物,并且逐渐膨胀,接着那些全部反转成爆裂。
预料中的爆风和热浪没有出现。是八键挡住了吧。遗迹也没有任何损伤。但是——
「这、这该不会是……粉尘爆发!?」
和充满惊讶的自己相对之下,八键状似平常地以无论何时都冷静的视线看着爆炎的方向。不只击出魔法,连这种现象都能组织进攻击当中吗?在魔法之后加入现象的不间断连续攻击,让自己不寒而栗。
即便如此,维舒达依然存在。
「连吹散都不行……吗?」
对,彷佛接受了事实般,八键发出钦佩的声音。
从这时起,他就不开口了。
就算维舒达毫无防备,但他却不咏唱,也不使用魔法了。
「八键!」
「……」
八键没有回答。彷佛放弃打倒对方一般,低下头呆站原地。
◆ ◆ ◆
勇者的表情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难看。
这也是应该的。不管挥剑斩向这副身体几次,攻击都会落空。心理的焦躁程度肯定非比寻常吧。
在男人放弃使用魔法后,勇者就鲁莽地攻击过来。就算不明白剑打不中的理由,依旧挣扎着不断攻击。
流利的剑术。马哈利欧的剑与之相较下笨拙如孩童,她的剑就是如此成熟且锐利。拥有一旦松懈下来,视线就会被其夺去般的美丽,彷佛寄宿着魔力。但是,现在只不过是无法确信「打得中」的胡乱挥舞,毫无灵敏可言。当然,即便毫不迟疑的剑也打不中就是了。
勇者在挥剑同时,嘴里也流露出小声的「为什么」、「怎么会」等等疑问。这并非出自本意,而是焦躁让她自然脱口而出的吧。
勇者旋转身体让刀锋描绘出螺旋、以剑飞往外侧般的力道砍过来。身体暴露在那个斩击下,但剑砍落却没有任何手感。
目睹自己刻意被砍中的勇者瞪大双眼。因为她看见剑击根本没用,当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无论怎么砍都没有用喔。你的剑绝对无法击中我的身体。」
「咕——!」
听见自己说明般的话后,勇者留下呻吟退开。虽然勇者的攻击不具威胁,但其身段很麻烦。她可是打倒了那个马哈利欧。既然能做到那种事,要分出胜负也当然很费劲吧。
但是,即便是勇者也有极限。一旦战斗意志受损,体力也会随之下降。她可是从己方进攻要塞开始就连战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吧。现在要她感到焦躁、慢慢让她了解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就会丧失战力了吧。
光是这样想
想,笑意就涌现出来。毕竟自己正在玩弄魔王视为威胁的对手,实在难以忍耐这份兴奋,这是多么愉快且欢喜的事啊。
「嘻嘻……你似乎开始喘气了不是吗?是不是该放弃了啊?」
「话真多。」
「不巧的是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没有会咬到的舌头。」
用言语将勇者逼入绝境。人类是心灵脆弱的生物,无论肉体多么强大,只要精神力衰减,大家都会成为弱小的生物。
这一点,勒贾斯和利榭巴姆也很了解。一旦狙击人类精神面,剥除所有战意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他们总是这么说。
因此。
「差不多该放弃,干脆地将脑袋交出来了吧?」
「谁要!」
「后面那个男人已经死心了喔?在你拚命挥剑的时候,你看,他就这么一直呆站在那里不是吗?」
「……」
在提到男人时,勇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被逼到极限这点如实传达过来了。只要利用那个男人攻击勇者,她就会简单沦陷吧。原本以为有同伴会很麻烦,现在看来实属侥幸。
这也是应该的,虽然勇者亲自站出来战斗,并占据主要地位,但实际上依赖着后面那个男人这点一目了然。勇者逐一窥看男人的脸色,判断现在处于优势或劣势,还能并肩战斗或转为支持。而在男人开始一言不发后,就因为焦躁而流汗、不自觉弯腰,这都是支持自己论点的证据。虽然打倒同胞们、还能连续进行精密支持的男人本事相当不错,但反正人类不过这种程度。毕竟自己在男人的魔法下毫发无伤。
不可能。无论是谁,恐怕连教导自己这个技术的利榭巴姆、甚至魔王纳库夏德拉也伤不了自己吧。
终于,勇者气馁地垮下肩膀。现在终于领悟无论怎样都打不倒自己了吗?她低下头、垂头丧气、不甘心似地咬着嘴唇。曾经放出的威势彷佛谎言般的模样非常滑稽。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并用力握紧包覆着浑沌气息的魔手。
很快了。很快我维舒达就要取下勇者的首级、获得第一个勇者杀手的名誉了。不管是谁都无法阻碍——
「——啊啊,什么嘛。原来是那样啊。」
「……什?」
「……咦?」
双方同时对那道不合时宜的醒悟声音发出疑惑。
回过神,傻傻站在勇者身后的男人满脸惊讶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表情就像是,如此简单的事实为什么现在才发现那种,对自己感到愕然的模样。
「还以为是难以应付的对手,原来如此,怪不得攻击没用。本体不在这边的话,攻击当然会落空。为什么没有马上察觉这种简单的事情啊,太蠢了吧我。」
穿着黑衣的男魔法师脸色不佳,并夸张地抱着脑袋。那个苦恼的举动宛如根本没将自己与勇者的战斗放在眼里。
对那种不合时宜的说话方式感到厌烦,挥出魔手中积存的魔弹。但是,察觉这点的男人立刻弹指,用爆炸吹飞自己的攻击。
刚才明明一副已经放弃般默不作声,现在却露出刚见面时那种无聊的表情看着自己。
回过神时,勇者已经边回避自己的攻击,边退到男人身边了。
「你不是放弃了……」
「啥?你在说什么?这种状况要放弃什么?」
「咦……?放弃那个、活下去之类的……」
「不,打不赢只要逃跑就好了。你失去记忆后连脑袋都不会用了吗?」
「你说谁是笨蛋!」
勇者对男人怒吼。男人虽然像在开玩笑,视线却牢牢盯着这边。就在自己打算攻击而加强力量时,男人也举起手。迎击准备万全吗?实在难以出手。
勇者将刀锋转往这边,询问男人。
「……你发现了?」
「是啊。真是的,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做不到这种事,但好像有例外。也有值得在意的部分……款,先不管那个。」
从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办法对付这个招式。难道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察觉了吗?不,那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见自己如此低语,男人满脸无聊且闷闷不乐地说。
「那我就说得简单点吧,攻击之所以打不中你,不是因为将实体模糊化,而是将所在地模糊化了对吧?」
「……」
「因为你的身体像雾气一样,所以我当初只想着是气体化或者将实体模糊化:哎呀哎呀原本就是那种身体真令人吃惊。反正是魔族,什么都有可能呢。」
「……你完全搞错了。」
「哈——事到如今就别骗啦。我和使用类似你这种招式的家伙战斗过喔。欸不过啊,那家伙的技巧不知道比你高多少。」
男人确信自己的说法正确。无法蒙混过去吗?
「……好吧,你是对的,既然被看穿了我就夸奖你吧。但是,这招无人能够破解。」
「没那回事,有好几种手段。」
男人这么说着浮现笑容,那种彷佛自己搞错了什么般的举止。
那种嘲笑般的态度,大大煽动了焦躁。
「那种手段——」
「不是跟你说有吗?装作知道的样子很难看喔?」
「——!你在说什、不过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
「哼,我是不是在虚张声势,要试看看吗?」
男人这么说着,嘴角诡异扭曲。这么有自信吗?
考虑到万一,自己也展开行动。虽然不知道男人要做什么,反正不让他用就行了。
看见男人毫无防备地闭上眼、开口准备咏唱时,用力挥动魔手。
「哈啊啊啊啊啊啊……」
手周围的混浊气息逐渐膨胀、变成巨大的手形。狠狠挥下后,冲击以及地面被混浊气息卷入的土块一同向男人飞去。
男人来不及防御。等勇者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但是那样临时的招数,似乎早在男人预料之中。冲突的瞬间,男人消失了,回过神他已经和勇者移动到其他方向。
……做了什么?连招式起始都无法看清。另一方面,就连身为同伴的勇者也因为瞬间移动感到困惑而屡屡窥视周围。
接着,男人静静闭上眼,吟咏般默诵。
「发现真实之物。其为有识之士打开、愚者所持第三只眼,将一切无知归还因果地平、被纯化之魂是为脉轮。示其九十六幅为双玉与半圆复写、于吾脚下描绘。(Atman .Eye of those with wisdom in all cases it is within the fools. some with light dismiss all the ignorance. Sophisticated soul Jnanchakusya.It is drawn on my feet as Pinyin)」
男人的咒文咏唱响起。伴随着魔力高涨、周围空气也配合似地逆卷在男人身边。吹拂的风在地面画出规则痕迹,而后男人睁开眼睛。
「——在丹葛玛睁开的双眼前,所有虚伪啊毁灭吧。(Open.Eye of Danguma.And Dase illuminate the truth)」
瞬间,男人脚边喷出足以灼伤眼睛的灿烂光芒。
周围一切都被彷佛水面反射的阳光般的眩目光芒吞噬。但是那道光芒很快就收敛,再度回到刚才那个在新月照耀下、被黑暗包围的黑钢木森林中。
刚才的光有什么效果吗?但是,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勇者似乎也察觉到这点,诧异地看向男人。
「八键……?刚才的魔法是?」
「终了。」
男人这么说着,声明魔法结束。果然是迫不得已的虚张声势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什么!?果然在故弄玄虚不是吗!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夸张的事,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全都和之前一样!」
「不,没那回事——你看,这边不就有所不同吗?」
男人这么说着,用鞋跟踩踩地面。那里不知何时有个眼睛形状、发着淡淡光芒的阵。
「你说那个画怎么样?」
「嗯?要说明会讲很久喔。松果体、丹葛玛、眉间轮。必须从西洋魔术一路说到印度佛教才行。」
「莫名其妙……」
即便装作从容,没改变就是没改变。脚边的画也是故弄玄虚后残留的魔法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等、等等!你说得
那么自信满满但什么变化都没有啊!现在是怎样!?」
「……你也要说这种话吗?外行人闭上嘴用眼睛看。」
「但是……」
「你看,这样如何?」
男人这么说之后,突然冷光一闪。
(插图356)
是男人的魔法。明知没有效还重复同样的举动,真是不长记性。
打不到的。绝对——应该要这样才对。
「咕——!?是、什么……」
预测遭到背叛,那道光确实贯穿了自己的肩膀。
被魔法击中的冲击,以及尖锐痛楚让肩膀突然一疼。
「看吧?打中了吧?」
「骗人……那刚才的魔法是为了这个?」
「你、你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魔族的将军维舒达,你伪造了自己所在之处。不过,一旦这个丹葛玛之眼打开物质领域,你就无法伪造所在之处了。现在是你的幻象从那边的位相消失了呢?还是全部暴露在这边了呢?来吧猜猜看。」
「不可能!像那样的魔法不可能打得中我的本体!我可是将这个身体置于幽世!」
「哈?你说把身体放在幽世?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浑蛋。不过是单纯模糊了这边和别位相的境界线而已吧?明明会用却不知道吗?你的身体又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从这边攻击那边这种事——」
「对,做不到。如果没有真的连接在一起的话。但是,你所做的不过是停留在模糊地点、让自己的状态配合每次攻击与防御转换罢了。在别位相坐享其成还能使用远程攻击这种种技,只有戈多拉克办得到。简单来说,你只是将身体藏在那边的深处。」
「什……!?」
冲击,男人连自己不知道的部分都看穿了。
「但、但是,就算能打破这个招式也不代表我会输!」
「——不过,既然我砍得到了,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
一直保持沉默的勇者,这么说着放出杀气。和刚开始战斗时一样,不,气势比当时更甚。
「你在小看我吗小姑娘!」
魔手击出魔弹,男人也配合著击出光的魔法。魔法在勇者与自己之间交错。用混浊气息展开防御障壁后,男人的魔法就被挡下消失了。
另一方面,自己的攻击也被男人的魔法障壁抵挡。浮在半空的金色魔法阵,在男人面前像是盾牌般伸展开来。
突然,勇者的视线转向男人。
「八键。」
「干么?嫌我多管闲事?」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概察觉了对方抿着嘴的意思,男人放弃似的叹气,然后——
「好啦。俱利伽罗陀罗尼幻影剑是斩除盘踞此世魔物的剑。就让那家伙仔细瞧瞧,这五百年来不断击溃妖魔的你的剑术吧。」
听见那句目中无人的话,勇者毅然点头。接着将刀锋转向自己,横砍过来。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小看我啊啊啊!」
以为捕捉到时,已经从视野内消失,转往横向的斩击砍了下来。不在自己视野内停留的战斗方式。而且动作的灵活度比以往明显。
但是——
「只要不被你打中就行了!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剑!」
无论剑闪多么朦胧、凌厉,刀刃也没有打中。
对,自己看透了勇者的剑。看透了。对勇者剑击的了解简直手到擒来。因为斩击过来时,秘银刀身就会发亮。即便视野中的勇者消失了,刀身的光会宛如预兆似地、事先告诉自己斩线会通过的位置。自己只要和刚开始战斗那时一样闪躲就行。只要这样就好。
愚蠢的勇者似乎没发现这点,只是过于正直地砍过来。
接下来就和一开始的策略相同,只要不断愚弄勇者直到她气力尽失就够了。
「咕、打不中……」
「没错!就算没有移形的招式,你的剑也打不中我!绝对!」
「……」
看着陷入沉默的勇者,嘴角不由得流露喜悦。
因为激动而热切起来的敌人,无能为力地咬牙切齿模样实在令人痛快。
「呵、呵哈、呵哈哈哈哈哈!打倒勇者小姑娘之后,就轮到你了小子!」
对,打倒勇者后就是黑衣男。绝对不能让那个看破移形招式、甚至拥有破解能力的男人活着离开。
经过刚才的魔法攻击,得知男人的魔法无法突破自己的防御。要让他高价付出得意忘形的代价才行。没错,以死谢罪。
另一方面,勇者不知道怎么了,动作改为正面持剑、静静摆出攻击姿势。刀锋面朝眼睛、剑柄在胸口以下。
不知道她要怎么出招。但是,剑的光芒会指示勇者接下来的动作。
向自己、如实指示。对,映在剑上的月光。
月亮的、光芒。
「啥——?」
消失了。应该会指示勇者接下来动作的剑之光,从应该存在的地方,唐突地消失了。
跟丢剑闪后,距离极近的地方传来女声。
——俱利伽罗陀罗尼幻影剑、霞十字抄。
勇者那比寒冷夜气更加刺骨的凛然声音在鼓膜中响起的瞬间,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砍倒在地。
动了动暗之中的脑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疑问比痛苦更快从口中溢出。
「为、何……」
这是为何?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月之夜,绝对不要跟剑士争斗。哎呀哎呀,不愧是爸爸。真的要钦佩那个人。」
黑衣男人下摆任由夜风吹拂,他仰头看着夜空。似乎读取了自己的想法般说出那样的话。
(插图362)
不知寄宿在那道声音中的是对过去的怀念或开心。
但是接着转向自己的是笑容。而且是,如同魔王纳库夏德拉露出的那种、只对逃不出掌心之人会露出的笑容。
「怎么可能……即便只有月牙,但确实在空中发亮……才对。」
「是吗?」
因为那道嘲笑般的声音过于自信,自己被吸引般擡头看向天空。
但是,应该在那里发光的三日月。
「居然、没有……!?」
对,彷佛最初就不曾有过那弯月牙般,夜空里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看不见。
「——狩月(Square of the moon)。也就是,月亮必是太阳系里的真实之镜。月光洒落之处会因此发亮,万物均服从于那道光。因此,现在将月亮从空中狩猎下来。」
完全无法理解男人吟咏般的措辞,而黑衣男人彷佛在嘲笑自己的困惑般耸肩。
「总之呢,虽然我说得很夸张,但这里没有地球也没有太阳系,更不知道有没有九十度光谱。等我说完一切就结束了,只是安慰安慰你啦,安慰你,但是——」
——对现在的你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安慰吧。
看向自己的是,比魔王纳库夏德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深红双眼,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淡声音。事到如今,自己才发现男人是死神。
「你这家伙……知道我、是因为映在剑上的光才捕捉到剑闪。」
「因为你刚刚自己说看穿了,而且你也确实看着初美的大太刀。那个模样在夜里飘,眼睛会很明显。所以我猜对啰。刀的材质如果不是秘银而是会发光的奥利哈钢,大概就不能这样了吧。」
毕竟,在眼睛被杀意屏蔽那刻起,你就输了。
那样的话,在夜晚的森林中无情响起。然后,男人再度用黑鞋踩了踩脚边。
于是,自己发现了异样。对,如果没有月光,周围应该会被黑暗笼罩而看不见才对。即便如此周围能够清晰到看得见,就是因为黑衣男人脚边正在发出淡淡光芒的眼睛形状魔法阵。
「映照真实之光偶尔会因隐藏谎言而光彩夺目,就是这样。」
「你……如果没有你这家伙、在的话……」
「那会怎么样呢?说不定还有其他能够抓到你实体的手段,初美在最后关头搞不好会做出什么。就算是刚才的剑闪,也背叛你的目测将你一刀两段了不是吗?你搞不好在察觉前就被砍了呢。」
男人这么说着,向自己夸耀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如果你至少有勒贾斯那么强,说不定就能打倒我们,但你原本就不够强。」
自己因为男人回想起什么似的说词而掠过战栗。
「你这家伙、该不会……」
闻言,男人露出谎言被拆穿般的坏小孩表
情,微微一笑。
……那么就是这个男人,打败了魔将之中顶尖的前锋大将吗?
「打倒勒贾斯的是黎二。你就这么记住,然后去死吧。」
男人哄骗般的声音,成为魔将维舒达最后听见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