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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狩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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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塞和同伴们分开后,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呢?

既然在森林中,恐怕已经来到魔族的势力范围内了吧。因为无法向南退,所以肯定没错。

来自前方的魔族一路砍过去,从后方紧追不舍的魔族则回头就斩,专注在不断涌出的魔族中东奔西跑。不知何时起四周被深深黑暗包围,视线也变得没那么清晰。今夜,空中应该会悬挂着三日月,但因为这附近是黑钢木群生地,反倒增加了一层暗度。有着深且浓、接近黑色的蓝灰色叶子的黑钢木,伸展似地大张枝桠,其树皮也像直接剥下夜空粘贴般漆黑。

即便树木与树木间隔着宽裕的距离,会有陷入茂密夜之森林般的错觉是因为颜色吧。

虽然多亏以前看过地图,所以大致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但因为完全和联合领土是反方向,要脱离魔族势力范围想必相当费劲吧。不仅如此,就连离开森林都没有那么简单吧。

现在仔细想想,可以说魔族们的目标只有自己。他们固执地追着自己、不让自己有机会退往正确的方向,也就是——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全都是对手的策略。让己方误认为是穿插佯攻和分散的多面作战,实际上是只要勇者的命,其他根本无所谓的作战。

人类军队一旦陷入困境,勇者绝对会出阵。因为勇者一人能够抵过好几个部队,所以行动效率比较好,也更容易行动。对方就是反向利用这点,只以前来救援的勇者为目标并予以击溃。

首先在正面布署让联合主力部队动弹不得的同等规模大军,并让几个分队行动。那些负责袭击要塞的分队里只有一个强力队伍,其他都是不至于打破联合要塞的数量,这是为了让勇者前往陷阱的事前准备。剩下的就和在那个要塞发生的事情一样。他们出阵后就像是被瞄准般,突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魔族袭击。

魔族会突然增加,是为了让其他攻击东北方的魔族们全灭而分散的吧。罔顾他人性命的魔族,轻易就能将同伴当作弃子。

这说不定是留下魔物,只由魔族进攻的原因。如此一来,就能够理解那个时候发生的唐突增援了。

最初就知道这是对方的策略,所以准备了能够打破的十足战力,更没有怠慢情报收集。但是,在没有正确察觉敌方目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场败仗了。己方误认敌人目的是击破主力部队,彻底中计了。

以容易看破的策略为伪装,以勇者为目标。没错,也就是和主力部队会合后,己方该采取的最好办法是,将大量援军送往要塞,或者见死不救。

即便送出大量援军,但对上那种数量的敌人根本杯水车薪,但与此同时也无法对同伴见死不救。从对方使用那个计策开始,身为勇者的自己就绝对打不破了,现在察觉也已经太迟。

「是吗……」

全部领悟后,身体突然失去力气。就这么蹲在树根旁,如同抱住自己一般蜷缩起身体。

说不定是被至今为止的胜利蒙蔽了双眼。因为没输过,所以再来也能继续作战。明明知道会有使用计策的魔族,也注意到了。

不,就算自己以为注意到了,但实际上没有吗?

真正的盲目就是这样吧,连自己没有察觉这件事都没有发现。

洞察力太过浅显,光有力气无法在战斗中轻易取胜。

「跟我一起走、吗……」

突然想起八键水明那晚对自己说的话。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如当时老实抓住他的手算了。不要让他看出自己是在逞强。无论是身为勇者的责任、是抛下战斗会受到的苛责还是什么,如果全部能够扔掉的话,应该就不会落到这种充满不安的困境。

——没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没错,就像他说的,自己只是被叫到这里来而已。而且连记忆都失去了,更没必要逞强。

想着这种事,努力摇头。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泄气话、只是为了给自己方便而找的借口罢了。明明是自己主动挥起剑、是自己说要单独行动,事到如今怎么能想推脱一切责任?这些全都是自己挑起的恶果。

「……」

但是,那份难受越来越严重。

是因为单独待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吗?不,让这份苦于孤独的心情上涌的理由,不只有这样。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很寂寞。即便对周围展露笑容,自己却不认为那是由衷的笑容。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而无法冷静。

能够战斗到现在,说不定完全是因为那个理由。虽然充满不安,但只有在持刀、挥动的时候能从那份寂寞的念头中解放。所以,自己是因为无意识地期望解放那份不安而战斗至今。

但是,那份不安现在多少缓和了。要问原因的话,是因为有认识自己的人存在而感到轻松。

他说自己是家人,是血缘相连的重要亲戚。

令人尴尬的话语,但在没有旁人的这里,那句话确实回荡于心底。

居然有像那样思念自己、等待自己的人,所以不安稍稍、稍稍缓和了。

闭上眼睛,梦中情景历历在目。出现的是自己,以及一起玩耍的男孩子,也就是他。这是失去记忆之前,有着儿时经历的记忆吧。

那个人会不会像这个记忆一样、像那个在玩捉迷藏的梦境一样,前来寻找自己呢?

「——哎呀哎呀,居然在这种地方。」

对,像这样,突然:

「咦——?」

「呦,全身是伤呢。」

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视线转过去之后,看见八键水明正站在森林枝叶屏蔽的暗处。虽然因为光线关系看不太清楚,但他真的突然出现了。

「八键!?真的!?骗人……」

「你、你叫我八键……」

他这么说着满脸郁闷。不习惯被自己这么叫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吧。他穿着和之前不同的打扮。之前是绿色的朴素衣服,现在则是黑衣——黑西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啦。我听说你出阵和魔族战斗,原本说好要和主力部队会合但之后就下落不明,当然会担心啊。」

「啊、嗯……」

听见他的话,突然觉得脸上发热,为了掩饰这点而丢出其他质问。

「你、你是穿西装来的吗?」

「没啊,来这个世界时穿的是学生制服。但是,需要换的话可以从任何地方拿出来。」

「魔法师很方便呢。」

「我是魔术师。姑且和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有所区别。」

虽然不知道区别在哪,但这么说的八键,从手上拿着的包包中取出了个老旧提灯。

「那,我点火啰?」

「咦?」

「嗯?」

「等、等一下!那么做会被魔族发现不是吗!?」

「搞不好呢,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对你都太暗了吧?」

「可是……」

「黑暗会衰弱神经,看不见令人充满不安。如果是原本就看不见、已经习惯倒是无所谓,但不是的话,黑暗必会挤压精神层面。当魔族来袭时,集中力下降足以致命对吧?」

八键也不管她听懂没有,不知道用了什么花招,当他轻轻伸出手指碰到提灯时,玻璃灯管中便亮起火焰。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橙色光芒。虽然光源不大但有篝火似的亮度,让八键的脸、身形,以及森林都逐渐清晰起来。

有了光后,果然一如对方所说,感觉冷静下来了。

「好了,再来让我看看伤势吧。」

「能治好吗?」

「我可是魔术师。」

乖乖将手臂或脚上的刀伤,伸给用那种可靠但坦然回答的他看。虽然有好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但因为有英杰召唤的加护,现在已经变成小伤了。

见状,八键咏唱了一两句话,掌心便产生翠绿色的魔法阵与光芒。

那道光芒落在手臂上的伤口,能感受到一种柔和的温暖。等他的手离开后,手臂上的伤全部消失了。

在对方治疗其他伤口时,自己突然像是模仿他刚才说的话般轻哼。

对,这确实是在梦境里听过的咒语,而治疗结束后对方露出的微笑,同样是那名出现在梦境里的少年脸上的可靠笑容。

治疗结束后,不知怎么束缚住心脏的紧张感解除了。

大概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八键用担心的视线看过来。

「怎么了?没事吗?先休息一下再行动吧?」

「我可以走,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因为对方的体贴感到些许害臊而别开脸。

见状,

他呆呆地张着嘴。

「什么?」

「啊没有,治疗到一半,你的威势突然跑出来……这点和失去记忆之前一个样。」

「姆……我这么凶真是抱歉喔。」

自己交织着焦躁这么说。不喜欢他这么看待自己。另一方面,八键却愉快地笑出声。

「那么走吧。」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我知道方向,反正回得去啦。」

「好随便……」

现在只能这样。虽然有与魔族碰头的可能性,但继续待在这里状况也会恶化,而且现在浑身充满力气,要走就得趁现在。

勇者只要不气力尽失,就能获得女神的加护。大概是因为不安消除了,所以加护特别勤奋地运作着吧。这样的话,就算遇到魔族也能好好战斗。

八键举着提灯往前走。他灵巧地使用魔法除掉挡路的障碍物,清出方便行走的道路。

自己一边注意因为提灯放出的光芒而呈现橙色轮廓的身影,一边跟上他。接着,对方突然开口。

「这是非常坚硬的树木呢。」

「这个好像叫做Black Wood。北方原产的树木。听说经常被做成武器之类的物品使用。」

「这么说起来,我之前也听过这是非常牢固的木材。」

八键发出佩服的声音。根本不在乎眼前危机四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即便对那样的他感到惊讶,还是开口询问自己在意的事。

「呐,你在半路有遇到赛尔菲他们吗?」

「有啊,遇到了。他们和我的同伴在一起,现在大概三个都在休息吧。虽然不太了解详细情形,但其他的士兵们好像也都在一起喔。」

「是吗,太好了……平安逃掉了。」

因为忧虑消除一个而松口气。大家都平安实在很幸运。不过因此,自己的猜测也就属实了。

刚好八键询问相关问题。

「但是,只有你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呢。」

「那些家伙的目标大概只有我,所以才会到这里来。」

「姆……?」

八键因为这意义深长的回答而皱眉,自己便简单说明。

魔族采取的作战。以及魔族使用那个策略能获得什么好处。

安静听自己说话的八键,在说明结束后发出同意的声音。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就是因为目标只有你,其他人才能逃过一劫吗?」

「大概吧。虽然只是依照状况判断的臆测,但如果这么想,对方的策略就会成立。」

两人并肩行走片刻,看见前方黑暗深处被蓝白色光芒照耀的群木。

「那边好亮……」

恐怕是月光照射进来导致的吧。自己放心地发出这样的声音后,八键举起提灯。

「过去看看吧?」

点头后,一起穿过茂密林木,排列着巨大石头的奇妙空间出现在眼前。

周围明明有着坚固的黑钢木森林,不知为什么只有这个场所的树木遭到砍伐、开辟出月光得以照射进来的空地。巨大石头到处都是缺角,也有看似经年累月下因为风化而减少的部分。但是,从排列的规则性和石头的构造来看,能够看出人工痕迹。

和联合的建筑物或残留下来的遗迹有着不同的韵味。在月光照耀之下、彷佛浮在夜晚空间般的模样,彷佛某处文明的凋落。

「这是什么?遗迹?」

「好像是吧……」

八键对自己的询问含糊回答,并接近遗迹。然后他突然停在能够看见遗迹中心的地方。

「怎么了?」

「这个是……」

他没有回答问题。比起无视自己更像根本没听见的样子。他脸上果然充满惊讶,似乎要环顾周围般到处走动。

然后。

「居然在这种地方吗……」

八键声音里微妙交织着理解与喜悦,自言自语般这么说。

自己也靠近、并像他那样环顾周围后,同样有所察觉。

具有规则性的巨石中心画了个巨大魔法阵。中心是逆三角形。刻下的文本是这个世界的文本。即便长时间放置在这种地方,上头的涂料却像是刚拧出的鲜血一般。

但这个是——

「这个确实是,英杰召唤的魔法阵?」

「是啊。虽然似乎和厄斯泰勒用的有许多不同之处,但没有错。」

「不过,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之前告诉过你在找回去的方法对吧?就是听说初次运行英杰召唤仪式的场所在联合,所以才会来这里。」

「那这个就是线索吗?」

「对,这就是我的目标。哎呀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找到还真是讽刺呢。」

八键水明傻笑着这么说,心情很好似的耸肩。

「呐,也就是用这个就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嗯?啊不是,只有这个回不去。因为这个是召唤阵,要回去必须从这个阵里解读出原型的情报,然后画出新的转移用魔法阵才行。」

「好麻烦。」

「不要这么说。这个和SF的瞬移设备或虫洞或链接信道不一样。」

举出通俗易懂例子的八键责备自己。虽然总觉得他说的名词都在哪听过,但却无法理解。果然,同个世界的人连对话都有所不同。

「那么不好意思,稍微等我一下。」

「欸?你、你该不会现在要看!?」

「马上就好。只是先写下魔法阵,随便调查一下而已。」

留下这句话就飞快跑过去的少年魔法师,根本不管魔族可能随时会出现。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而后,他的魔力高涨。

和给提灯点火时不同,这次是毫不掩饰地解放魔力。

「你认真的?这样会被魔族发现吧……」

「说不定呢。」

「什么说不定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八键似乎毫不在意,一边发出「欸~」或「哦~」之类佩服的声音,似乎启动了什么魔法。

「等等,不能那样吧!为什么你还特地做会被发现的举动!?」

「哎呀,不用担心啦。」

「为什么是这种回答!?你真的!清楚!我们现在!处于什么状况吗!?」

「你在生什么气啊。冷静一点,没关系啦。我又不是不知道。」

「啥……啥?」

过于平常的反应让自己气势转弱。闻言,看着这边的他为难似地搔搔头。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发出放弃般的叹息,身旁气场转为初次出现于宫殿时那般冷淡且静谧。

不由得屏息,而他的双眼闪烁红光。

「你刚才说是被魔族引诱来这里的对吧。魔族的目标只有身为勇者的你,因此制定这次的作战。」

「我、我是这么想的……那又怎么样?」

「他们就是制定了这样的作战。敌方想趁你落单时顺势击败吧,既然这样,就不可能交给小喽啰。为了让计划确实成功,魔族的将军必定会现身。」

「……那是……」

能够同意这段话。自己以前打倒过魔族将军,所以要打倒自己就必须拥有接近或者比之前那个对手更强的力量。进而,魔族将军如他所言出现的几率非常高。

「但是,这和你现在做的那些会引起注意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先听我说。也就是呢,眼下魔族将军正在找你,而那十之八九就是陷害你的家伙吧……所以我们能采取的对策有两个。看是要逃跑,或是与之对抗。」

稍稍停顿,八键继续说。

「说不定你还不用打倒那个魔将也没关系,逃跑重整态势,或者将机会赌在下一次。但是啊,我有今天必须在这里打倒那家伙的理由。」

「为、为什么?」

「你下次说不定还会中他的圈套,我下次不一定能像这次一样在场。所以,对我而言,没有比现在在这里确实打倒那个魔将更好的选择了。」

刚才那种嘿嘿傻笑的模样彷佛是谎言一般,他说出的话充满热切与真挚。而那双闪着深红光芒的眼睛,确实述说着『为了保护你』这句话。

「不赶快逃的理由就是这样,觉得我很自以为是吗?」

「不、不会……我知道了。」

在预期到视线会突然交叠后,自己垂下目光别开脸。没办法看向对方。对,要是直视那双因为下定决心而发光的眼睛,自己的心会在瞬间被夺走。

就是为了回避这个,自己才会陷入完全丧失记忆的状态吧。明明不知道原本的自己对这个男人抱持什么样的感情,

就这样让心被夺走好吗?恐怕自己正在无意识地这么想吧。

八键说完想法和觉悟后,又回去调查魔法阵了。

自己看着他的背影。

和入侵当时一样,他是为了自己才来这里。不要任何回报,也没有人如此要求,彷佛这么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因此,不得不问。

「……为什么?」

「……?」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说过了吗?你是我的家人。所以……」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们是表兄妹。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

「所以说,我和你……」

正想问出口时,森林的枝叶间传来骚动,空气开始伴随着麻痹感。不远处涌现脚步声与拍翅声,以及毛骨悚然的感觉。

「——出来了吗?」

一如八键所说吧。他为了引蛇出洞而刻意撒下、名为魔力的饵,把魔族们钓上钩了。

森林的骚动突然消失后,林木间的阴影处现出魔族令人讨厌的身影。虽然背后的遗迹方向没有敌人,但还是半被包围了。

「……」

静静摆好拔刀姿势。因为感到什么接近而瞄了一眼,八键正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内,站在自己身边。

魔族没有袭击过来的举动。虽然平常一旦看见人类就会立刻冲上前,但现在只是龇牙咧嘴地露出敌意而已,彷佛蓄势待发的狗。

接着,其中心走出一个穿着金边刺绣黑斗篷的什么人。虽然一瞬间以为是人类,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斗篷中应该是身体的部分由黑色雾霭构成,所以能够断定不是人类。

其身边的气息和其余魔族不同,周围魔族也都悄悄窥伺他并且服从,恐怕他就是魔族将军吧,黑暗中的红眼闪烁光芒。

八键以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问出这个猜测。

「你是魔族的将军吗?」

大概要回答八键的问题吧,浮空的黑色斗篷发出声音。

「我名维舒达,负责七大军势其一。初次见面,受到憎恶女神祝福的勇者阁下。」

黏糊糊的口吻。是在内心小看自己吗?或者是在嘲笑自己?是如实传达出说话者心里感情的说话方式。

「你和报告里的人物特征不太相似,是勇者的同伴吗?」

「不对,是亲戚喔。」

「……」

对魔族的将军——维舒达而言,这是个难以理解的回答吧。如果听到是来自异世界之人的亲戚,确实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维舒达突然发出笑声。

「虽然因为一度跟丢而有点焦急,但这下就省去搜索的工夫了呢。毕竟放出了恍若通知的易认魔力。」

「那就好,我这么辛苦也有了价值,大方给个谢礼吧?」

「是啊,当然。就用你的血来抵吧。嘻嘻嘻……」

发出诡异笑声的维舒达,以及口是心非、抿着嘴动也不动的八键。而自己开口责备那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跟他一搭一唱?」

「不要紧张。随便聊聊无所谓吧?不过这种类型的家伙似乎挑衅了也没什么用啊。」

「……嗯。」

刚才的似乎是揣度,看样子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他的精明之处。

这次由自己询问维舒达。

「制定这次作战的是你?」

「没错。联合的勇者,你很强。我想用策略打倒你,因此采用了这种形式。」

「你说的策略就是这个吗?」

「是啊,你打倒了马哈利欧。既然如此必定会得意忘形、容易中计。这样才有唆使他的价值。」

「你利用了同为伙伴的将军。」

这么说之后发现。在设下这样的策略时,这个魔族就已经没有顾及同伴的伦理了,而维舒达也不出所料地笑出来——

「不是喔,是马哈利欧为了身为同伴的我竭尽全力才对。」

「你这卑劣的家伙……」

声音里明确混杂嫌恶,刀锋也对着浮在半空的斗篷。虽然放出杀气,但对方完全无动于衷。当自己往前一步时,八键困惑的声音追了上来。

「喂,初美。」

「由我应战。其他家伙交给你。」

「不,这家伙由我——」

因为是他引来的,所以想负起责任打倒对方吧。但自己不能就这么受人保护。体内流淌的剑士之血,这么对自己说。打倒那家伙。那样的恶意不能交给旁人。

瞄了对方一眼,大概是感受到自己的意志吧,或者是放弃说服自己了?八键只是呼出称不上叹息的气就乖乖退后。

「知道啦,我先处理旁边的家伙们。」

八键这么说之后,身体的魔力高涨。感受到这点的维舒达收起诡异的笑声,擡起手。

「好了,上吧!」

当对方同时挥下手腕的动作与发出号令后,魔族一起猛扑过来。但这第一波攻击却没让自己产生危机感。和平常一样。他们宛如各种乱七八糟的聚合体般,每次都像这样一起攻过来。

对,宛如野兽扑向随意放着的肉类饵食一般。

这的确是最实在的招数。因为普通人类无法同时应对数量与质量。但前提是普通人类。如果是具有某种程度力量的人,就会拥有面临多对一场面时的心得与解决策略。

既然如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围攻自己前、主动砍杀附近的魔族。被敌人包围时该做的不是防御,而是亲手击溃敌人的防线,这是哪个时代的剑士说过的话呢?在记忆尚未稳定的现在,虽然还无法从容回想起那个名字,但实践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在魔族进入攻击范围前如疾风般冲出,将跑在最前面的魔族纳入范围内。魔族连惊讶敌我距离瞬间归零的时间都没有,在他们能够做出那种表情时,头颅已然坠地。自己并没有扼杀那股气势,而是转往下个魔族。飞向准备调转方向的魔族,在身体高于魔族的状态下,对着那张修罗般的脸右手单手突刺。

在与复数对手战斗时,突刺并非上策。虽然是强力的技巧,可一旦重复出剑,就得把刺进对手身体里的刀拔出来,会影响到招式的连续性。

但是,可以确定自身的力量用不着介意那种小事。没有拔出刺进脑袋、贯穿头部的刀尖,反而使力往前压送直至刀铮。若是为了打倒魔族,即便沐浴在血液肉片甚至脑浆之中也不厌其烦。只是不断斩杀出现在眼前的敌人。

一口气将接下来的魔族四分五裂。血雾飘扬。就在那片血色雾气消散前的转瞬、时间上来说是刹那间。在一切陷入慢速播放时将大太刀担在盾上,确定数只魔族与斩线重叠后、狠狠挥刀斩向空中。

挥刀瞬间,陷入迟缓的空气遭到解放,这次则像是快转般将在斩击前的所有都一刀两段并吹飞开来。

这样一来,所有袭击自己的魔族都被刚才的连击解决了。

但是,太温和了。魔族的实力根本构不成问题。自己的力量也在上涨。如同永不干涸的间歇泉一般,力量正无穷无尽的涌上来。

边不松懈对维舒达的警戒边望向八键那边。他也被魔族包围了,现在敌人们正往他扑过去。

八键的动作徐缓,还没有反应。那是他最初来到宫殿的夜晚里,被联合士兵们包围时展现出的落落大方。扑过去的魔族数量接近十只。无路可逃,感觉上来不及应对。但是——

魔族连带着八键周围的地面瞬间爆炸。

「……好厉害。」

听见爆炸巨响,自己不知不觉这么低语。八键的手指模仿刀印挥出横一文本,当他指尖往上挥动时,魔族和地面一并遭到爆炎吞噬。

站在爆炸中心点的男人,侧着身体轻轻摇动,如同统领火炎的鬼神般泰然自若。

……果然,他拥有相当强的力量。虽然在与魔族战斗时看过不少魔法,但这个男人使用的更加优异,性质也有所不同。

接着,八键将视线大方转向维舒达。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不管来多少都打不倒我们哦。」

「但是,如果多到能耗尽魔力和体力,就另当别论了吧?」

就在维舒达这么回应时,森林中涌出大量魔族。

「都是些到处乱爬的小喽啰……」

「嘻嘻嘻,请你当那些小喽啰的对手吧。因为我得对付勇者呢……」

维舒达发出那种诡异笑声后转向自己。这么快就要上场了吗?看清楚对方动作后,自己往他跑去。

长了翅膀的魔族从左右两方飞扑过来。以大太刀砍出八字,一口气斩去两只,目标是维舒达。虽然对方动作有种八键般的落落大方,但轻飘飘

浮着般的模样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从左边绕到对方身后,伸出大太刀,另一方面,对手则伸出了包覆着紫色气息的魔手。

虽然以大太刀横扫过去却被挡下,魔族将军果然和底下的小喽啰不同。维舒达如同飘在空中的纸被大太刀带起的气流击中而歪向一旁,刀锋连斗篷都没擦到。

「咕……」

知道没那么简单后,露出郁闷的声音并往后退。而正当自己准备抵御维舒达接下来的攻击时,背后突然窜过一道紫色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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