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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女神对她相当严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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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费菈丝•菲莉亚,既是帝国规模最大的都市,还有以置放巨型水晶雕刻女神胸像而闻名的费菈丝•菲莉亚大圣堂,以三国中最大藏书量而自豪的帝立大图书馆,甚至盖有厄斯泰勒王国与瑟狄鄂司联合共同建设的,培育魔法师与研究魔法的魔导院。是在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巨大都市。

尽管都市郊区被木造或使用灰色砖瓦搭建的住宅区占据,但城市整体是由色泽柔和的红砖建造而成的住宅区覆盖,其中贵族居住的高级住宅区统一为质感上等且鲜艳的红砖。

据说砖瓦多用红色,是因为五代前皇帝喜好红色的缘故。

或许是个人兴趣的延伸,在原本世界里——主要是欧洲,红色被当作圣人流的血液颜色而同样受到重视。除此之外还当成骑士或军队外套的颜色,给人强烈的打仗印象。看来即使在异世界,既然使用这颜色的地方是注重军事的国家首都,其中或许会有许多有趣的巧合。

原本在思索此事的水明,忽然拉高视线位置。都市规模相当大的帝都,有许多高耸的建筑物。由于防御外围的城墙也很高,因此建筑物的高度限制也比其他国家宽松。

帝都给水明的印象与厄斯泰勒王国首都梅特尔大不相同,尽管梅特尔人口也很多,但这里反倒是近代的印象更为强烈。虽说梅特尔确实也有许多商店与公园,但由于帝都的区域修建与上下水道铺修相当良好,因此还是帝都的都市发展较为先进。

不过,纵然欣赏着美丽的街景,看见在玩水嬉戏的孩童,盘踞于水明内心闷闷不乐的感觉依旧没能消散。他之所以会散发疲倦般的气息嘀咕,原因其来有自。

「没想到,居然会让黎二他们帮忙擦屁股。」

这已经不知道是水明第几次自言自语。

在执勤室听到旅客的对话内容,是从帝国回到厄斯泰勒领土内的黎二等人率领王国军,打倒自称勒贾斯的魔族将军与其一万名部属。

听闻此事的水明自然如晴天霹雳般震惊,之后就不停陷入懊悔的漩涡之中。

当水明表情扭曲到看上去相当骇人时,蕾菲尔体贴地说道。

「水明,那些旅客讲的话还没脱离流言的范畴吧?我们还不知道是否真的是由他们打倒。」

「也是。只不过,我没有亲眼看见那家伙消灭的场面。再说是勒贾斯的名字和黎二的名字一起出现,我猜十有八九,应该是我没能一击打倒他……」

如此叹息的水明,其懊恼的理由就在于此。尽管替黎二等人添麻烦同样让人心情恶劣,但重点是没能彻底解决对手这点,才真正践踏到魔术师的自尊心。在万全准备下放出对邪灵与对恶魔用的魔术,虽然自己也有体力上的耗损,却没能一发就完全消灭勒贾斯实在让水明很不甘心,虽说残留的圣雷要解决勒贾斯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感觉依然相当苦涩。

「真是太窝囊了,讲那么多大话居然没能一击打倒他。」

「别傻了,即使没有彻底打倒也很足够了。我想你的朋友只是对上损耗过度的勒贾斯,试想如果你没有与勒贾斯一战,他们就直接面对勒贾斯的话会怎么样……」

诚如她所言,如此一来他们恐怕会没命。不过——

「你说得是没错,但问题不在这里……唉。」

「你是想说,没能彻底打倒勒贾斯仍旧是事实吗?我懂你的心情,但老是叹气可不好。如果不能摆脱郁闷的情绪,周围的人也会远离你。」

「是啊,确实如此。」

水明在蕾菲尔的教训下自我反省。

刚才她说的『叹气会让周围的人远离自己』,想必其含意等同于『叹气会害幸福跑掉』的意思。也就是指人的幸福是由人所带来,如果他人不愿意靠近自己,那幸福也不会靠近的意思。

确实如她所言,总是不干不脆也不是办法。

「好,这话题就此打住。来转换心情吧。」

「没错,这样才对。」

蕾菲尔语毕,水明说出「哦,就是说啊」,而蕾菲尔则露出很有她本人风格的沉着笑容并举起拳头。应该说真不愧是蕾菲尔,这种时候也能开朗配合他人。

「那么蕾菲尔,你说有想去的地方,所以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走?」

「嗯,救世教会。」

「……真的假的?」

❖ ❖ ❖

应蕾菲尔要求,两人抵达距离外墙城门颇远的一个区域。是帝都内四处林立的救世教会的地盘。

尽管这是水明初次前赴异世界一大信仰的设施,但一踏入此地就感受到与其他场所截然不同的印象。从半途路上就并非铺石砖,而是变成以圆石零碎镶在地面上,还有细心打理过的花坛及小池塘。接着,能看见拥挤的树木化为森林,宛如只为这块区域才保留的绿意。侧耳倾听,还可以听到小鸟的婉转鸣叫声,简直是新绿的圣域。而对面也有颇具圣域风格的白色建筑物。

地上铺着犹如恭迎访客入内的小路。两人步行其上,水明很清楚自己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教会……教会吗……」

「你从刚才就表情诡异地嘀咕不停,这里是有什么吗?」

「不,也不是说这里有什么。我只是很不习惯这里的氛围。」

「不习惯?不习惯这种绿意昂然又安详的地方?」

「啊,这里的确是负离子泉涌而出,玛那也很浓密。」

「嗯、嗯……看来这里不是个坏地方,那你为什么这样?」

「应该是魔术师的天性吧,教会在我们眼里怎么看都是水火不容的家伙们的巢穴。」

没错,在原本世界,所谓魔术师的天敌,不出所料的多,其中教会是最为被敌视的对象。一般来说会盖教堂的宗教——这部分举原本世界的某个一神教为例,应该就很浅显易懂。该宗教表示神在获得肉身后显现人世成为救世主,这条教义被奉为至高无上,在大众认知中只有受该神明认可的人类,才会有奇迹降临其身。而这份奇迹对魔术师们而言,既是神秘也是魔术。只不过在该宗教中,尽管在他们的教义内也存在魔术,其中却有某些教派认为除了神授予的力量外,其他的神秘全是非正规的力量。

而且,甚至还视魔术为近似人类外敌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魔术于该宗教不被视为正途,换言之就是不被视为他们口中的奇迹,而是置于替人类招来不幸的位置,并认为魔术师即会使用非正规力量者,应该被全部铲除。

该宗教甚至有强烈到令人畏惧的使命感。

这一切都源自于那场恶名昭彰的女巫狩猎,以此为开端,一路进展到海伦•邓肯那著名的魔法行为禁止法为止,其信仰心所带来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当然其他宗教也有类似的行为,对不同宗教的过激做法比比皆是,或许也不能一口咬定只有此处举例的宗教的做法太过火。毕竟任何宗教多少都有仅属于该宗教的奇迹,也会有不认可其他宗教奇迹的部分。

再加上许多心怀恶意者经常与魔术扯上关系,利用灵异性质的信息四处横行、诈欺,因此敌视魔术师也不算是全然的盲从。

只不过,会塑造魔术等于异端的印象,无疑是源自于该宗教。

即使是异端审判所的,也理所当然不会出没于一般教会。

但也不能因此疏忽大意,由于绝对不能松懈的印象深植于脑海,因此水明才一直无法消弭紧张情绪。

「这是你的世界的情况?」

「没错。」

「如果将两边混为一谈,那感觉我和你不就是完全无法兼容了吗?」

「不,刚才讲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抱歉。」

水明愧疚地轻轻搔着脸颊,向蕾菲尔道歉。

蕾菲尔则微微鼓起脸颊,视线不自在地往地面飘去。水明看见她那副会扰乱心绪的模样后,不得已只好先道歉。

「……刚才的话题就先摆一边,只是选这里真的好吗?」

「选这里真的好吗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帝国应该有规模更大的圣堂吧?你看,就是那个很多其他国家的人跑去观光的地方。」

「你指费菈丝•菲莉亚大圣堂吧。虽然我们之前谈到过那个地方……但老实说,我实在不太想去那么大的地方。」

蕾菲尔蹙眉并如此嘟哝。简直像万一去了费菈丝•菲莉亚大圣堂,确实就会有某种烦恼占据脑海似的。

「为什么?」

「那里一定有德高望重的神官在。换言之,就是拥有受女神强烈祝福的力量之人在场。我想关于受到那种祝福之人所成就的力量,在力量的强弱关系上,水明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我的真面目被看穿,你觉得会

如何?」

「嗯……?我想在这个世界被看穿是圣灵,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难道不是吗?」

水明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先前曾听她谈过关于这个世界的事。照理说精灵在这个世界应该与生活息息相关,之前他也感受过因蕾菲尔在场而靠近的些微精灵气息。既然如此,那精灵应该不是什么可疑的生物,这下他又被搞糊涂了。

蕾菲尔露出皱眉的表情。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继承战争与绯色的岚精灵伊卓克忒尼血统的人物。伊卓克忒尼在爱尔夏利亚圣神话中,是女神爱尔修娜的左右手,也是与邪神泽克莱亚战斗的人物。重点就是女神的直属部下,换句话说……」

「要是被发现的话,你就会备受景仰。绝对会,一点也没错。」

「没错。在诺希亚思的时候倒还好。我虽然有一半是精灵,但大家都能理解我同样是人类。但如果换在其他地域,何况还是对救世教会的信仰很强烈的地方暴露真面目的话,恐怕会演变成很不得了的情况。」

或许蕾菲尔是想像若实际引发此等值得忧心情况时的景象,因此脸色铁青且瑟瑟发抖。得以预料的惊人景象,这和那些不知所谓的邪教团体无法相提并论,即使蕾菲尔被奉为大神也不难想像,甚至连她周旋于众人间而伤透脑筋的模样也彷佛近在眼前。

「哈哈哈,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每天每天都被人膜拜,在本人面前感激涕零地痛哭,被人死缠烂打,逼问世界未来的走向这种强人所难的问题!不仅为难更让人忧郁!」

「嗯。这倒是……很讨厌呢。哈哈哈……」

听见蕾菲尔倾吐饱含愤怒的心声后,水明也只能露出滑稽的笑容,之后他们从教会方向听到半月锁的摩擦声。

视线不经意受声音引导而看过去,入口处有一名男子现身。

是一名黑发夹杂灰发并梳着油头的男子。尽管体格称不上健壮,但也没到弱不禁风的程度。看上去就像随处可见之人,却又飘荡某种不太寻常的氛围。虽然水明无法厘清自己的感想,但总觉得他与教会的印象不太协调。表情严肃的脸庞紧闭着双眼,但脚步却十分稳当地前进。身穿类似礼服的服装,其衣摆正随风摇曳。

由于这条小路狭窄到光是两人并肩就显得勉强,因此水明与蕾菲尔为方便男子通行而默默让路,只见男子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离去。

之后蕾菲尔稍微转过头,凝视男子的背影不放。而投向男子后背的,是从她稚嫩的外表上很难想像的锐利视线。

「水明,那个男的……」

「刚才的人怎么了?」

「不,我只是在想他可能是很厉害的人物……」

很厉害的人物。不过刚才擦身而过时并未感受到过度的魔力波澜或神秘性物质,也没有扭曲事象到令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从这部分来判断,再考虑到蕾菲尔的说词——

「你是指——他是剑士?」

「是啊……怎么了吗?你不是也会用剑吗?」

「不,我的确是会用剑,但还没高明到能看穿其他剑士的奥妙之处。况且越强的人通常比起四处张扬,更会选择隐藏实力。要能判断出这种微妙的界线,我还差得远。」

「唔……这样啊。」

不过既然如此,那名男子应该是相当高段的剑士。即使撇除圣灵部分,依旧有非比寻常力量的蕾菲尔都如此评断,而且还是自己无法看穿的对手,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论及这点,先前在执勤室时。

「之前那位女孩是叫莉莉安娜吗,感觉她也很不得了。」

遇见一位名为莉莉安娜•赞德克的魔法师少女,包覆在她周围的魔力已经到达无法忽视的地步。当时即使只是推估,也能隐约窥见相当程度的魔力。明明就没有魔力炉,居然能保有如此大量的魔力。

「莉莉安娜•赞德克吗?关于她的消息虽然不多,但据说她参加过数次国家间的小竞赛,并留下功绩。然后别人替她取的别名,叫作帝国的人间兵器。」

「还真是危险的别名。」

「虽说理由应该是她总能淡然地完成长官交付下来的任务,但或许感情起伏不太明显也是原因之一。」

确实如蕾菲尔所言,在执勤室见到的莉莉安娜的确感觉不太到感情波动。但毕竟只有交谈两三句,实际情况如何还很难说。

「——现在不是闲聊这些话题的时候,得赶快去祷告才行。」

如此说道的蕾菲尔率先冲出去,小碎步跑上阶梯后推开纯白大门。接着一进入圣堂内,便气势惊人地直奔女神像前方。

信仰真虔诚……不对,既然女神爱尔修娜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确实存在,应该多少还是有所不同。水明跟随蕾菲尔进入圣堂内,视线擡到足以望见天花板的高度。

救世教会的圣堂与原本世界的热门教会不同,既没有彩绘玻璃也没有管风琴。然而,此处却酝酿静谧氛围并装饰着胸像,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从靠近天花板位置的窗户投射下来的日光,化为颗粒状洒落于地板,而阳光并未照射到的位置则用魔法点灯以提供温暖光线。教会内零零星星有些人潮,从打扮看来家境不太富裕的小孩、沉稳的中年女性,甚至打扮整洁的初老男性,大家全都面对胸像祷告。

看来是很正统的圣堂。

「你好。」

当水明一边于内心评断异世界的教会,同时环视四周时,隔壁却传来女性向他搭话的声音。因此水明转过头打算回应对方。

「啊,你好……啊啊!」

然而水明却没能制止自己在接着问候语之后,从喉咙挤上来的惊呼声。当水明伴随讶异喊叫的同时,他忍不住瞪大双眼。看见这样的水明并出声喊他的妙龄女性——修女感到奇妙地微微侧首。

「请问怎么了吗?」

「有、有长耳朵!」

惊讶程度甚是夸张的水明,依然无法从震惊中平复过来。只是一个劲拉高嗓音讲出眼前所见的特征。

「这是当然,你不是也有耳朵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那个。」

「——啊。难道你是第一次看见兽人种?」

「啊……」

——兽人。原来如此,帝国有许多类别不同的种族。换句话说,她是所谓的兽人。生来就有野兽的特征,力量远比人类更强悍,为异世界才存在的种族。

水明总算领会到对方有如此外表的理由。既然是兽人种,头上长兽耳也不奇怪。她身上穿的或许是救世教会专有的修道服,是一套有许多蓝色荷叶边的服装。从身穿这套蓝色修道服的修女所披着的头巾下方,露出微卷的粉红色头发,头上则冒出下垂的猫科兽耳。

水明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到对方的脸孔上,只见修女柔和的表情。不过,她身上同样散发出一股不会轻易让人感受到其温和氛围的才气。

水明对修女为刚才的动摇态度慎重道歉。

「居然因为你有长耳朵就大感吃惊……很抱歉我刚才慌了手脚。」

「这样啊。也难怪你会这么吃惊,毕竟没见过兽人的人确实很容易吓一跳。」

修女嘴边溢出腼腆的轻笑声。见到年长女性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总觉得很丢脸——但先不论这点。

兽耳修女伸出食指抵在脸颊上,并微微侧首。

「请问你不祷告吗?」

「不,我只是陪她来的。」

当水明的视线转向膝盖着地并献上祷告的蕾菲尔,于是修女再度露出灿烂笑容。

「哎呀,还真是年幼的女朋友呢。」

「啊?你突然说些什么——」

「但是这样不好。在帝国不鼓励像你这种年纪的男性和如此年幼的女孩子交往。」

「啊——不是你说得这样!我虽然陪她来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呵呵呵,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修女坦言故意误导对话。她那彷佛在谈论温馨话题般笑逐颜开的表情,看在水明眼里只像在嘲笑眼前这个没事自乱阵脚的男人。完全被她摆了一道,总觉得肩膀很沉重。

接着她话锋一转,转向蕾菲尔平静开口。

「真是虔诚的孩子。」

「……是啊。抵达帝都后我问她想去哪里,她立刻就提到教会,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她说能够祷告的时候,希望能尽可能前往教会……然后我就被拽着衣服到这里。」

「看来她很重视女神的教条吧。年纪明明还这幺小,真是懂事呢。」

「啊哈哈……关于年纪这话题,还请你别在她面前提到……」

「……?」

听见水明这么说道后,修女的耳朵微微抽动并露出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蕾菲尔如果不早点恢复原状,未免也太可怜了。

当水明搔着后脑杓摆出一脸不自在的模样时,忽然看见蕾菲尔身旁的队伍。众人全体驻足训诫完毕的神父面前,露出满是期待的表情,不知道究竟是在等什么。

于是水明试着问修女。

「做完礼拜后,大家在那边排队是在等什么?」

「在等爱尔修娜女神的神谕。等祷告结束后,主教会像那样告诉大家女神的天启,虽说大部分都是在没有神谕的情况下结束。」

「哦……」

原来如此,那就是要蕾菲尔去做一些怪事,然后和自己凑在一起的神谕吗?只见神父伫立于胸像旁,书本置于胸前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然后定睛一看,确实有种很像在声明天启的举动。尽管无法感受到魔术性的术式或魔力转移,但局部性的,只有在那个地点有降神术正在作用,而且玛那的色泽变得浓厚。

恐怕是那位神父以自己的身体当媒介,借此接受女神的干涉。看来是货真价实的神诊。

水明看穿神谕的实情而扬起感叹的呼声,随后修女以诧异语气说道。

「话说回来,居然会不知道神谕,真令人意外。不论是哪间圣堂应该都是那种形式才对……」

「我原本住的地方没有信仰救世教会的习惯。」

「哎呀,还真稀奇。不过,我原本待的聚落也没有信仰女神的习惯,所以有点亲切感呢。」

修女因水明意外的发言合掌并露出满面笑容,是很祥和的笑容。配合动物性的气息,某种沉稳的氛围令内心不自觉想亲近她。

「这么说来……」

「怎么了?」

「莫非你们是今天刚到费菈丝•菲莉亚吗?」

「看得出来?」

「因为你是第一次看见兽人种,另外就是莫名有这种感觉,才想说你们是不是今天才到这里。」

「哎呀……看来是我的无知曝光了吗?」

看水明一脸兴致昂然地环视周遭,还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想必在修女眼中看起来就是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听到水明以玩笑态度言明自己的无知,修女为自己讲出失礼的发言而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啊啊,不,没这回事……」

水明露出爽朗的笑容,再次展现出略显淘气的氛围,对这样的她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请问有没有什么值得告诉无知的我的消息呢。」

「啊……是的,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虽然不是什么很值得一提的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两三件事,坏消息和好消息,你想从哪件听起?」

「那麻烦先从坏消息开始讲,之后再听好消息的话,比较能舒缓讨厌的情绪。」

听水明如此说道,修女答「好」之后,原本沉稳的笑容顿时转为严肃,犹如在给予忠告般靠近水明。

「刚刚你说自己才到帝都不久,那么奉劝夜间外出时务必要当心。最近帝都发生了不太好的事件。」

「不太好的事件吗?」

「是的。应该是在约一个月之前吧,偶尔到了早上会发现有人陷入昏睡状态,这件事让住在帝都的人们感到很不安。」

「听起来还真危险,是被暴徒袭击之类的吗?」

「恐怕没错。因为已经判别出受害者有被施加过魔法的痕迹,所以是人为犯罪这点应该无庸置疑。」

「……感觉从事发开始已经过了好一阵子,难道没办法解决吗?」

「虽然宪兵队的各位都竭尽全力,但目前还没能破案。不仅能掌握犯人行踪的线索甚少,就连犯人使用的魔法效果都威力惊人,也无法判别出是何种属性的魔法,因此才没能逮捕到犯人。」

修女一脸遗憾地俯视地面,看来她是个一如外表、个性温柔的人。那是在揣测受害者与其家属心境般的表情。

话虽如此——

「修女,你知道的还真详细。」

「是的,因为教会有各式各样的人会前来拜访,所以能听到五花八门的消息。」

如此说道的修女,似乎是对自己的听力颇有自信,只见她的耳朵微微抖动。尽管水明内心由于超想摸修女耳朵而动摇,但一想到绝对不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因此才拚命忍耐。

接着修女彷佛带来喜讯般双手合十。

「不过勇者大人似乎也会加入这起事件的调查,所以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勇者?」

「是的。圣厅艾尔•梅黛召唤的勇者大人,目前正逗留于费菈丝•菲莉亚。」

「——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想一般民众应该还不知道,不过近期帝国政府与救世教会应该就会举行公开宣传。听起来是好消息吧?」

这就是好消息吗?这件事听起来与其说是好消息,比较像是会引起关注的消息。圣厅艾尔•梅黛是位于帝国南方的中立宗教国家。被召唤到圣厅艾尔•梅黛的勇者,黎二以外的勇者,水明不可能不在意。他很想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也想知道对方被召唤后的心境。

「另外就是,前几天被召唤到瑟狄鄂司联合的勇者大人也有所行动。」

「这么说来,被召唤的勇者应该有四人吧?」

「瑟狄鄂司联合召唤来的勇者大人,似乎是外表美丽动人的女性。使剑技巧也很高明,是能从联合兵团的剑士与被称为剑王的宗主国第一王子手中轻易取胜的精湛剑术。」

第三位勇者是女孩子吗?既然如此,看来受召唤的基准就变得很难论定,只有男性的选项倒是可以剔除。话说回来。

「……不过女孩子还真是坚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问你说了什么吗?」

看来修女似乎是听到水明近乎嘟哝的低语,于是他回答修女「没事」。想必这道谜题的答案永远不会出现。当水明思考这些内容时,修女双手紧握于丰满的胸前说道。

「如此一来,魔王与魔族的问题处理起来应该也会有所进展吧。」

「真是喜讯呢。」

当水明同意修女这番话时,神父前方的队伍——仔细一看,聆听神父声明神谕的蕾菲尔竟然发出困窘的呼喊声。

「你、你说什么——啊,不,没事,请、请问这是真的吗?」

只见蕾菲尔不知不觉间逼近神父,被慌张失措的蕾菲尔紧缠不放的神父一瞬间露出伤脑筋的表情,但既然承担声明神谕的职务,应该相当习惯这类应对,他立刻绷紧表情并严肃颔首。

「怎么这样!」

蕾菲尔似乎是不希望神父肯定她的疑问,因此发出近似悲鸣般的喊叫声。在她结束像是听到噩耗的尖叫声后,立刻转向水明。

「水、水明!该、该该该该该怎么办!糟糕啦!」

「你惊慌过度了,蕾菲尔。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怎么回事!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算你问我该怎么办……首先你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有问题之后再讨论。」

即使水明这么说,蕾菲尔依然难以平复心绪且继续叫唤。

「是神谕!又有降临给我的神谕!」

「又来了喔……是怎样的神谕?」

能让蕾菲尔如此错乱,可见情况非同小可。不知道这次女神又要勉强她做什么事。

❖ ❖ ❖

「这里吗……」

「好像是。」

水明与蕾菲尔抵达涅尔斐利亚帝国的帝都数日后,他们来到费菈丝•菲莉亚西北边的住宅区后巷。

住宅区的后巷,此处当然是住宅密集建设的区域的一部分,而在帝都也有许多高耸的建筑物,或许是受到影响的缘故,明明是白昼却格外昏暗,甚至到了如果在现代,可能会引发日照权诉讼的程度。视线不经意瞥向角落,只见阴郁的植物茂盛生长,除此之外仅有阴影制造出的黑暗,微弱的日光在郁闷气氛下彻底品尝到败北滋味。

如果要以原本世界来举例,就是贫民窟。贫民窟的后巷稍微整理得干净一点,如此形容想必再合适不过。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简陋建筑。

——没错,抵达帝国的水明等人首先得做的事,就是确保居住地。毕竟水明暂时还会待在涅尔斐利亚调度物资与搜集情报,蕾菲尔也有在魔导院学习魔法的目的要实现。因此在离开教会后,他们首先去找介绍住宅的仲介业者,但因为帝都的土地几乎全在

政府管辖下,因此他们最后甚至跑去区公所。然后区公所再介绍符合条件的住宅与管理该区域的区长,照理说这天应该要请区长介绍住家才对。

尽管他们并非因现场阴湿的气氛而感到错愕,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陷入此等状态后,蕾菲尔忽然不安地仰望水明。

「水明,来这里真的好吗?」

「嗯?没问题吧,会合的地点的确是这里没错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住家的位置,虽然是很接近大马路,地点也不差,该怎么说呢……就是气氛不太好。」

蕾菲尔一边环视周遭,越看内心的疑虑就越加膨胀。此处确实如她的视线所示,给人不太好的印象。既没什么日照,还有某些类似腐败气味般的臭气飘荡。尽管距离大马路很近,但从正常人的观点来看,老实说很难称为优质对象。

「嗯,结果符合我们要求的对象就只有这里嘛。也只能忍耐一下了。」

「这样啊。还真的是诸事不顺呢……」

「没什么,日照总会有办法,臭味也能够改善,不必这么担心也……」

水明想讲不必担心也无所谓,但讲到一半才察觉到,即使水明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蕾菲尔依然露出忧郁表情凝视肮脏的石砖。水明为蕾菲尔对居住环境的好坏如此不安感到意外,如果是平时的她,这点小事也只会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并可靠地继续前进,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对于令她如此忧虑的原因有头绪的水明忽然说道。

「怎么,你还在介意神谕吗?」

「这、这是当然!毕竟我可是收到那样的神谕耶!」

那样的神谕——在救世教会收到的爱尔修娜的神谕,再借由神父口中所说出的内容,完全是超乎想像的范畴。

没错,这位蕾菲尔从女神那边收到的指示是「与滞留于帝国的勇者一同行动,并且与魔族战斗」。

竟然要她跟随那位受召唤至艾尔•梅黛,连面都没见过的勇者。对于有自身目的要达成而刚抵达帝都的她来说,实在太过突然。

看来蕾菲尔对这道指示的内容相当抗拒,在教会时态度也非常慌乱,等冷静下来后就像今天这样,双眸中一直荡漾着忧郁的目光。

不过,水明却这么想。

「既然你不想听爱尔修娜女神讲的话,那别听不就好了。假装忘记不是也行?」

「话、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我有受到女神爱尔修娜的恩赐,不听从女神的神谕就太不讲道义了。」

「不道义是……指力量的事吗。那又不是你直接找女神谈判说想要的,只是她单方面给你的力量。针对这点去思考合乎道义与否,从前提开始就很奇怪吧?」

「这、这么说可能也没错……」

蕾菲尔答复的句子语尾力道逐渐削弱,她之所以陷入信仰心的迷宫而烦恼不已,当然因为她是信徒。所谓信徒往往都是认定自身欲望为恶,加诸某种责任于己身,逼迫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不,应该说是大部分的信徒都拥有非逼迫自己不可的强迫观念才对。

正因为人类必须活得纯洁而清高的价值观变强烈,才会被这种顽固的想法,与自己想做的事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不过,总之照这样下去——

「那你果然还是要和从艾尔•梅黛来的勇者一起行动吗?」

「连、连你都要讲这种欺负人的话吗!我当然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吗……?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硬去听从女神的神谕吧……」

也不晓得究竟想怎么做的她如此说道,但愤怒地断然拒绝的下一刻,脑袋与肩膀皆无比沉重般垂下来。

「话虽如此,但这样又等同蔑视女神的神谕,而且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问题,我……」

看来她是不愿意背弃女神,而为自责的巨浪淹没,陷入自己无法采取行动的状态。

既然如此,那如今就不该被那位女神束缚,要依照自己的心意去行动才对。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想办法。」

「咦——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跟去的话,不要跟去就好。如果蕾菲尔想跟去,我就会拖住你,如果谁对此有怨言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解决。只要不是出于你的意志而拒绝对方就好了吧?」

如果她自己无法拒绝,那不要拒绝即可,这里只要身为同伴的自己帮她一把就好。即使蕾菲尔本人没那意思,只要自己硬是阻止她,只要她是迫于自己的阻挠的话,那她的信仰心就绝对不会出现瑕疵。

明白水明话中含意的蕾菲尔诉说起其他忧心的事。

「不、不可以!这样你就会变成忤逆女神!如果这么做,水明你就会……」

「谁管那么多。反正我又没有信奉那位名叫爱尔修娜的女神,管他会上天堂下地狱还是去伊甸园或者到冥界。况且魔术师全都是挑战世界,打算抵达全能境界的人,大家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但是,如果你因此惹恼女神的话……」

「我无所谓。这世上多的是背弃神明之人,尽管如此,世界依旧照常转动。一旦背弃女神就活不下去的想法,不过是想太多而已。」

蕾菲尔依然露出参杂不安与悲伤的表情仰望水明。

而水明彷佛在说「那又如何」般闭目并发出哼声。

「——即使如此仍要阻挠我的话,只要甩开对方继续前进就好。不论对方是邪神还是女神都与我无关……哼,只会从外壳世界做出干涉的存在,能动手就尽管动手吧。我岂会输给连和邪神间的帐都不自己算清,只会高高在上命令他人的家伙。」

「对、对象可是全能的存在。即使你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即便如此我也会贯彻始终,毕竟我的目标就摆在那边。如果这时候退缩,我就算不上魔术师。」

自己打算守护的目标,就是彻底保护好某人,而这点确实也是存在于自身内心的冲动。既然他是为肯定这项目标才成为魔术师,那就绝对不能否定它,而是应该要赌命去实现。

隐约窥见水明决心的蕾菲尔如此说道。

「啊……嗯,谢谢……」

「嗯啊……哦、不谢。」

同时一边撇开目光,并扭扭捏捏地答谢。当水明因蕾菲尔害羞的模样而一瞬间心跳加速时——就在此刻。

「——哦哦,你们到啦!」

暂时被粉红色的甜蜜气氛所包围的水明与蕾菲尔之间,忽然有道精力充沛的人声介入其中。转头一看,眼前有位身穿看似相当便于活动的服装,并蓄着一头琉璃色头发的少女。她有一对黑白分明的圆润大眼与可爱脸蛋,脸颊还有看似刺青的花纹,线条鲜明地延伸至颈项。整体看来个性似乎很活泼。

不过,个子真小。不仅身高矮,胸部也很平,看起来实在小只过头。乍看之下感觉和蕾菲尔差不多——

(又是幼女吗?不对,其实蕾菲尔也不算幼女……)

在执勤室之后又遇见这种娇小的女孩子,自然会忍不住这么想。

当水明送出这种心情复杂的目光后,少女宛如目睹某种恶心物体般表情狰狞,并抛出狐疑般的视线。

「你这人是怎样,总觉得视线让人很不愉快。」

「哎呀,抱歉。因为最近老是遇见小孩子,不小心就……」

「你、你说小孩?难道你嘴里的小孩是指我吗?」

「……是啊。」

当水明同意先前的发言后,少女忽然气呼呼地吊起眼角。然后以她那可爱外表下难以想像的恐怖嗓音说话,并流露出险恶态度。

「喂,你看起来年纪应该比我小,居然还敢讲这种话。嗯?」

「啥?比你小?」

「怎么看都比我小吧,嗯?看上去不就是才刚从救世学校毕业的小弟弟吗?」

这位少女到底在讲什么。逮住怎么看都比自己年长的人,被人说年纪小就发火。难道这位少女是一反那副稚嫩外表,类似老迈的魔术师在装年轻吗?接着身旁的蕾菲尔似乎有所领会,以察觉般的语气开口并拍起手。

「难道你是矮人吗?」

「嗯,没错。我可是道道地地、老爸和老妈都是矮人的纯正矮人。」

「?」

「刚才你说你们到啦,也就是说……」

「哦〜你观察得不错。我就是统整附近这块区域的吉贝托•葛利嘉。」

「那个……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抛下了。」

「啊啊嗯?」

随着往前推进的对话而逐渐被抛下的水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少女

——吉贝托•葛利嘉简直像在说「啊?你要干架吗混蛋」般面目狰狞,并狠瞪起水明。可爱的脸蛋都彻底糟蹋了。

「——啊,你是怎样?这边的女孩子明明那么聪明伶俐,反倒是你有够痴呆的。」

「居然骂我痴呆,我说你呀……」

讲话还真过分。尽管水明只能露出错愕的表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想自己究竟有什么理由非得被她讲成这样不可。虽然在蕾菲尔说她是矮人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有所察觉。

「不是这样,是因为他没见过矮人。」

「嗯?啊,是这样吗?既然如此,会产生误会也莫可奈何。」

「……虽然是很没礼貌的问题,可以请教一下今年贵庚吗?」

「我吗?今年二十一岁。」

「你还真的比我大……不对,是您真的比我大。」

「很好。从立刻修正讲话方式的表现来看,你看起来虽然痴呆却很懂事嘛,很清楚做人要有礼貌。很乖很乖。」

吉贝托双手扠腰地摆起架子,不过面对蕾菲尔却好声好气地轻拍起她的肩膀,像是在说蕾菲尔维持目前的说话方式也没关系。

——矮人。为北欧神话中被分类为居住于地下世界的一种精灵,既是与起源相同却拥有美丽外表的妖精相反的存在,也是类似身体黝黑而丑陋的灰矮人、黑暗精灵等被称为亚人的存在。在神话故事中他们擅长锻造与加工,能做出足以匹敌神力的道具,在故事中也因此被描写为与神之间的斗争中成为助力的角色。

在这之后的民间传说中,经常成为亲切或喜爱恶作剧的小矮人的原形,内容泰半均描述他们是矮小的种族。

(好像是有长着——类似胡子的东西,而且个子也很矮。不过年龄和美丑却完全无关,这又是怎么回事……)

水明心想,思考这些大概也无济于事。毕竟这里是异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另一方面,吉贝托或许是很中意蕾菲尔,两人的话题延伸到服装等等各式各样的内容。尽管两人聊得正愉快,要打断她们水明也感到很抱歉,但他希望能尽快迈入下一个阶段。

「很抱歉,是否差不多能请你开始帮我们介绍房子了?」

「嗯?对喔,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这回事。你们是来找房子的嘛,我都忘了。」

「不不,请别忘记原本的目的。」

「别在意。男人太在意细节的话,看起来会很逊喔。看你像个急性子,莫非还是处男吗?」

「唔……」

讲出这番话的脸蛋,露出窃笑般彻底瞧不起人的笑容。果然是灰矮人,一如传说中的狡猾,嘴上还真是不饶人。

随后两人跟在不拘小节的吉贝托身后,她带领两人前往被集合住宅包夹的一间偏大的独栋房屋前。

「如你要求的,空间还算颇为宽敞吧?」

「哦……」

从玄关环视内部一圈并仰望天花板后,水明发出此等感叹声。室内是铺木地板,尽管看起来久未有人居住,但梁柱都盖得很结实,看来房屋结构本身颇为扎实。不过既然是在上下水道都建设齐全的帝国,水利设备自然是无可挑剔。

三人大致上看过屋内一圈,再回到玄关的走廊,于是吉贝托以满心期待的语气说道。

「如何?」

「很不错,而且也符合我提出的要求,应该说比我预期得还要好很多。」

「这是当然,这可是我持有的对象喔,没有任何一件是不完备的。」

吉贝托语毕后,挺起单薄的胸部自傲地摆起架子。

接着身旁的蕾菲尔表现出某种疏远态度,视线瞥向地面。

「水明,找到一个好地方真是太好了。」

「嗯?」

祝福的言词。但不知为何态度却一点也不自然,语气听起来似乎事不关己。当水明还诧异地想说为何蕾菲尔会这么说时,她不自然的态度变得更加夸张,而且以参杂动摇态度的语气说道。

「之、之后就是关于我的住处。」

「……?蕾菲尔的住处?」

「没错。既然水明要住哪间屋子已经决定好,接下来就必须确定我的住处。」

「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空间这么宽敞,一起住不就好了?」

「咦——这个、那个……不会给你添麻烦?」

伴随这句困惑语气的发言面对水明的,是意料外的表情,圆润大眼睁得老大。听她说添麻烦,难道是因为在意这点而表现得疏远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显得相当惹人怜爱,也很像她的性格。

「说什么添麻烦,没有可不可以,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

「真的吗!」

只见蕾菲尔喜出望外地反问水明,简直像在确认刚才从自己口中讲出来的话没有听错。水明走近她身边,为了能让她听清楚自己的轻声细语而弯下腰。

(这是当然。况且你这副模样也很麻烦,重点是蕾菲尔身上还有那个诅咒。)

(但是那个诅咒……跟你没关系。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你的目的?)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上了这艘船。直到解决为止我都会继续帮你。)

(——!)

就在水明如此提议要协助蕾菲尔时,她一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并突然紧紧拥抱水明。

「谢谢你!水明!」

「哦、哦……」

蕾菲尔以那软绵绵的脸颊拚命磨蹭起水明的脸。难道她有这么感慨吗?不过毕竟她原先对于能获得谁的帮助完全没头绪,仔细想想也难怪会如此感慨。虽说目前这种处境有点丢脸就是。

就在此刻,之所以会从隔壁感受到诡异视线是因为……

「吉贝托小姐,怎么了吗?」

「我说你,难道是那个吗?最近街头巷尾常听说的恋童癖?」

「不、才不是,我……」

如此辩解的水明暂时推开蕾菲尔,而吉贝托则以瞧见某种秽物般的眼神望向水明,并逃跑般后退。

「别过来。你离蕾菲尔再远一点,距离我要保持五步以上。然后别继续靠近了。」

「你也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讲这种话的人偏偏越喜欢在背地里做坏事。」

「够了……那么,我的另一项要求呢?」

「唔……对了,就是那里吧。有喔,跟我到这边来。」

水明转移话题后,吉贝托以参杂些许险恶氛围的语气答复后,迈开大步走进屋内。

「……水明,吉贝托说的是什么?」

「啊,就是那个,浴室。」

「你说浴室!这间屋子还有浴场吗!」

水明答复后,蕾菲尔顿时以激动的语气反问。另一方面,耳闻此言的吉贝托则回过头,由她代替水明答话。

「这还用说,这里可是帝都喔。说到帝都的住家就只会想到洗澡吧。」

吉贝托的语气依然自傲。听完她这句话后,蕾菲尔飞扑般冲到吉贝托身旁。接着,水明同样追随她的脚步,以刷洗干净的石膏打造的浴室顿时印入眼帘。而在那间浴室内,摆置着新准备的全新木制浴缸。

吉贝托轻拍两下浴缸后问道。

「这种的就行了吧?」

「哇……」

当水明追上去后,只见目睹浴室而双眼熠熠生辉的蕾菲尔。

没错,厄斯泰勒王国基本上没有入浴的习惯,直到最近都几乎在用蒸过的粗糙布料来清洁身体。因此来自与帝国同样有入浴习惯的诺希雅思的蕾菲尔,滞留于厄斯泰勒的期间似乎累积不少压力。而这也是蕾菲尔想尽早抵达帝国的理由之一——更何况被召唤来异世界的水明对此也束手无策,才会想说当作据点的屋子一定要有浴缸。

深知洗澡重要性的女孩子果然会感到高兴,蕾菲尔激动到几乎忘我。

「水明,是浴场!是浴场!今天马上就来洗澡吧。」

蕾菲尔满心雀跃到几乎不见她平常的风貌,与往日她高雅的一面有严重反差,但先不论这点。

「我还想打扫屋子,也必须准备很多东西,洗澡还是等明天以后吧。」

「啊……对喔,说得也是。」

听说今天不会进浴室洗澡后,蕾菲尔沮丧地垂落肩膀。

在这段对话的过程中,水明感受到身旁飘来诡异的视线,然后对象果然是吉贝托。

「……怎么了?居然用那种彷佛在看秽物般的眼神看人。」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恋童癖吧?」

「我怎么想都觉得刚才的对话没有包含如此变态嗜好的内容吧?」

「蕾菲尔不是说了今天要进浴室洗澡

吗?你们不是要一起洗吗?」

「才才才、才不是!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才这么说的!只是话没讲清楚而已。」

「就是这么回事,我才不会和蕾菲尔一起洗澡。」

听水明如此斩钉截铁说道后,不知为何蕾菲尔露出看似不安的神情回过头。

「……水明,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沐、沐浴吗?」

「啊?蕾菲尔,你到底在……」

「不愿意吗……?」

「咦?不、这个嘛……」

「喂,为什么这里你要犹豫啊,黑暗的恋童癖……女矮人的公敌……」

「所、所所所所以说!没、没这回事……」

水明变得口齿不清,看来是无法发挥平时的口才,整个人显得颇为慌张。然而,被吉贝托认定为萝莉控也令他心情沉重。看来她无论如何都想把自己和那类人画上等号。

「唉……」

水明望向视线刺人的吉贝托后叹一口气。

……不过,既然能成为据点的屋子已经到手,这下总算能开始着手研究英杰召唤的魔法阵。对魔术研究最必要的,首先就是能当作根基的据点。缺少能用来进行研究的场地,一切根本无从开始。尽管魔术品必须从零开始动手制作,但只要打造出能举行多种仪式的房间,想必回归的研究也会有飞跃性进展。

「喂,那边的黑暗恋童癖,我都说过别靠近了。你有长耳朵吗?」

「你这混蛋给我差不多一点,你这合法不良萝莉!都说了我不是萝莉控!」

结果不管怎么说,水明最后还是和吉贝托成为不讲敬语的朋友关系。

❖ ❖ ❖

时间与地点切换至黎二等人这边。

格兰特市,不仅有来自北方山脉的丰富地下水,此处在气候方面也属厄斯泰勒王国中较为舒适的环境,若要指出缺点,就是格兰特市因邻近国境而容易暴露于威胁下,在数百年前的战争中也是激战区之一。尽管如此,此处能蓬勃发展也是因为有直通帝国与联合的大道,贸易颇为兴盛之故。

即使扣除首都梅特尔更为重视老式风情这点,格兰特市确实整顿到几乎会错看成比梅特尔更蓬勃发展的整洁美丽,居民的生活也很充实。

不仅防卫稳固,最近甚至利用刚发现的抗魔力物质逐步修整城墙,一点一滴增强军备来牵制帝国,是一旦进入非常时期还能成为继国境要塞之后的厄斯泰勒王国第二道防线。

黎二等人正是待在有商业都市与要塞都市两面的此地。

打倒勒贾斯后,他们在赫德里珥士的邀请下,才刚抵达格兰特市就立刻出席凯旋游行。在众多市民赞扬黎二歼灭魔族军队的功绩下,获得虚伪的荣誉。

度过眼花撩乱的几天后,目前他们住在格兰特市内的某间旅馆内。

尽管公主与勇者这种特殊贵宾,照理说通常应该会住在公爵府邸,但他们依然选择留宿于市井的旅馆,这是基于蒂塔妮雅的请求。

看来赫德里珥士并非因为是己方就能随意应付的对手,而蒂塔妮雅本身,据说总是从他身上发现危机感。

在旅馆落脚的黎二、瑞树、蒂塔妮雅等三人,在沙发上围成圆圈,彼此膝盖碰膝盖坐着。

瑞树将旅馆房间准备的玫瑰水倒进杯子,再一飮而尽,接着总算能呼一口气似的吐出蔷薇的气息。

「游行真精采。」

「是啊,可能比梅特尔的时候花了更多钱吧。」

黎二同意瑞树的话。赞颂黎二凯旋归来的游行举行长达三天之久,连耗时一整天的梅特尔启程典礼都如此浩大了,这场游行甚至是该典礼的三倍,除规模盛大外别无形容。

瑞树不经意说道。

「这次的游行让我觉得啊,格兰特市还真是有钱呢……说是格兰特市,其实指的应该是统治这里的人。」

「赫德里珥士卿是包含这座格兰特市在内,还有其他广大领土的大贵族。从权力、财力、武力等多方面,在厄斯泰勒国内无人能出其右。」

蒂塔妮雅答复露出复杂眼神望向窗外的瑞树。

统治次于王都的大城市的赫德里珥士,回想起这几天他的举动,简直足以称为备齐一切必要条件。

与魔族将领分庭抗礼的实力,举办盛大游行的财力,还有能贯彻这些到底的权力。既然这三种力量都掌握在手中,也难怪他会展现出那种刚强的风格。

「话说回来,应该说他处理得很漂亮吗?其实魔族也不是全都由我打倒……」

讨伐勒贾斯是靠众人的力量,全都当成自己一个人的功劳,算是太言过其实。

「关于这点……实在很抱歉。不过如果能当成黎二大人的功劳,对我国来说会相当有利。」

「嗯,我懂。」

赫德里珥士能计算出此等结果,自然是要鼓舞因魔族昌盛而委靡不振的民心之故。蒂塔妮雅正因为深知其中的益处,才同意举办此等大规模的游行,而黎二也明白个中道理。只不过,实际上自己的贡献微乎其微,却要如豺狼般掠夺其中的利益,果然很不是滋味。

然后瑞树赌气般说道。

「这类的事司空见惯呢。某人利用其他人的功劳,方便自己带来利益,总觉得很有贵族的感觉。说起来,这么做果然是有向国外宣扬的意思?」

「正是这样。就因为如此,赫德里珥士卿才是不容丝毫大意的人。即使陷害水明,却依然能利用他朋友的黎二大人发挥政治效果,以此推进牵制帝国——牵制葛莱兹艾拉殿下的策略,他就是有这种狡猾的一面。」

蒂塔妮雅补充般劝戒说「请容我再三提醒,千万不能对他大意」,这句话彷佛言犹在耳。黎二对他有强烈的戒心,这是基于接触至今为止的印象与直觉才会这么说。尽管黎二原本认为自己对他的想法是厌恶,但看来还是戒心更为强烈。

当黎二如此思忖时,一边询问蒂塔妮雅。

「蒂雅,我问你,蒂雅对于水明他们被当成诱饵这件事怎么想?不必顾虑到水明是我们的朋友,纯粹从厄斯泰勒王国居民的角度来看……」

「我的心境确实很复杂。考虑到魔族军队带来的损害还有人民,要说这么做是不得已的话,倒也真的是不得已。」

说出这段开场白的蒂塔妮雅,冷不防深深低头致歉。

黎二与瑞树因唐突的行礼而惊呼。在「咦」、「唔」等只言词组与困惑情感溢出的过程中,蒂塔妮雅脱口而出的是谢罪之词。

「实在非常抱歉,黎二大人、瑞树。听他讲过之后,我也认为这是一条良策。」

「不,没关系。站在蒂塔妮雅的立场来看,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对吧?瑞树。」

「……嗯。」

尽管黎二寻求瑞树同意,但悲伤俯视下方的瑞树似乎无法同意。

水明对她而言甚至算是第一位朋友。尽管并非男女朋友,但多少对他有些特殊感情。瑞树再度望向窗外,不经意嘀咕道。

「结果没能找到水明同学呢。」

「没事的,水明一定没事。」

「因为他很小心谨慎?」

「嗯。而且你看,老师不是也说过吗?」

如此说道的黎二回想起翡露梅妮雅讲的话。

——毕竟是水明阁下,他一定没事。

翡露梅妮雅曾于离别之际这么说。尽管那是她担心黎二等人才这么说,不过……

「如果是白炎阁下,听起来不像单纯的安慰。或许白炎阁下有她自己的管道掌握到某种程度的现况。说不定她已经摸清楚水明的行踪了。」

「要怎样摸清楚他的行踪?」

「果然是靠魔法吧……毕竟白炎阁下在我国,是能发展既崭新而前所未见魔法的天才魔法师。」

「啊……」

蒂塔妮雅这番话令瑞树想起翡露梅妮雅的评价,接着黎二也领悟般拍起手。

就在此时,传来含蓄的敲门声。接着,隔着门板响彻的是洛费利的说话声。

「失礼了,黎二大人,请问能打扰一下吗?」

「洛费利?嗯,可以。」

「恕我失礼……这不是蒂塔妮雅殿下吗!非、非常抱歉!」

也不知道开门后望向屋内的洛费利是怎么回事,只见其表情吃惊到彷佛来到不能来的地方,并慌张低下头。恐怕是误以为黎二与蒂塔妮雅两人独处,并产生乱七八糟的联想吧。

察觉到洛费利误会的蒂塔妮雅伴随微弱叹息说道。

「不,没关系。而且瑞树也在。」

「咦?啊,真的耶……」

如此说道的洛费利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应该说他有点愣头愣脑,还是该说满是吐槽点

呢,意外是名治愈系角色。接着瑞树面对他窃笑道。

「喂~洛费利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呢?」

「啊?没、没有!我没有半点奇怪的想法!」

「我可没有提过半次奇怪这两个字。」

「啊、啊哇哇哇……」

察觉到自掘坟墓却无法挽回的洛费利不停左顾右盼。

觉得他实在太可怜的黎二决定伸出援手,于是喊起瑞树的名字。

接着瑞树彷佛坦白她在玩弄洛费利般,露出笑脸说道「开玩笑啦〜」。但她的笑容同时包含淘气与爽快的含意,这点自然不必多说。

黎二惊觉突然赶来的洛费利应该有要事报告,于是开口询问。

「洛费利,怎么了吗?」

「是的。是赫德里珥士公爵派来的使者。」

❖ ❖ ❖

突然收到赫德里珥士招待的黎二,跟随在旅馆前等候的使者脚步而进入公爵府邸内。之后依旧维持僵硬的表情来到赫德里珥士的私人房间前。

忽然听见乐器的音色,看来应该是某间房间请来乐师在演奏音乐。通过墙壁与空间响彻的沉稳乐音既柔和又含混不清,却能平静心绪。黎二一边聆听音乐,同时再次做好见这间宅邸主人的心理准备。

刚离开旅馆,蒂塔妮雅就提醒黎二务必当心,瑞树也担心地提醒几句。毕竟对象是那位赫德里珥士,尽管她们也曾提议不必勉强自己去见他,但黎二有自己的想法而摇头。

没错,在这房间基于某种企图而等待自己的贵族,确实如蒂塔妮雅所言,是大意不得的男人。尽管这些可能是毫无根据的预测或推测,但他有某种确切的预感。今后他恐怕还得见上赫德里珥士好几次,因此才无法说出不想见他这种话。不如说,黎二反倒想尽早看清鲁卡斯•德•赫德里珥士这个男人的本性。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见他,并为此下定决心敲门。

接着传来赫德里珥士质问某人的说话声,对方告知黎二抵达后,便听见「进来」这句简短的话语。

当黎二说出「恕我失礼」并推开门后,极尽奢侈之能事的接待室展现于眼前。之后再往前迈开一步,问候过赫德里珥士一声后,稍微展开一段公式性的交谈。接着,黎二凝视起赫德里珥士优雅坐在置于眼前的长椅上。

「勇者阁下,你不坐吗?」

「在我的国家,习惯经过屋主的劝进后客人才能就坐,切忌屋主没有劝进,客人就主动就坐。」

当黎二回以语中稍微带刺的答复后,赫德里珥士似乎毫不介怀,而是扬起微弱的感叹声。

「哦……看来勇者阁下住的国家相当重视礼仪。那么,这个也必须要我劝进才行吗?」

赫德里珥士使了使眼色,黎二追随其视线后,只见桌上有支玻璃杯内摇曳着在自己眼里看上去泛着红光的液体。

「请问这是酒吗?」

「没错。是甘甜的葡萄酒,我想味道应该不坏。」

味道不坏吗?不过……

「对于你的心意我感到十分抱歉……」

「勇者阁下不喝酒吗?」

「在我的国家有法律规定,只有成年人才能喝酒精性飮料……才能摄取酒精,这边就请容我拒绝。」

当黎二如此板起脸孔推辞时,赫德里珥士端起玻璃杯一飮而尽,然后问道。

「嗯,为什么会有这种法律?」

「据说是人类差不多在二十岁前,身体内的酒精分解能力较为低落。无法彻底分解的酒精残留于人体内会产生不良影响,因此被政府禁止。」

黎二解释完毕后,赫德里珥士凝视玻璃杯中的液体说道。

「没想到被誉为女神血液的飮品,居然含有不好的成分。而政府居然还立法禁止,还真是严格的规定……不对,应该称为很致力于培育人才吗?」

当他并非在对特定的谁讲话,而是喃喃自语地感叹时,看上去简直像忘记黎二也在场。是在想事情吗?黎二接着率直询问起完全没动静的赫德里珥士。

「请问今天为什么要叫我来?」

「没什么,只是想稍微和勇者阁下聊聊。」

「但我实在感觉不到愉快聊天的气氛。」

「呵,失礼了。」

说什么失礼,真是恬不知耻。从刚才进屋内后,室内就充满神经紧绷到不行的气氛。当黎二冷漠指摘这点后,或许赫德里珥士是在试探黎二,只见他忽然像在声明黎二及格般,露出参杂蔑视般的笑容,讲出一句怎么听都不觉得包含歉意的致歉之词。

一举手一投足都透露出游刃有余的感觉,是强者的从容。即使黎二是勇者那又如何的想法切实传达过来。

黎二以淡漠的目光隐藏起瞪人的视线,简直像在紧盯着对方的一切举动,而赫德里珥士则以怜惜般的眼神凝视玻璃杯的内容物并提问。

「勇者阁下为何愿意接受讨伐魔王的任务?」

「为了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

黎二提出的答案,是在谒见大厅内对阿玛狄沃斯说过的内容。这理由如今也并未改变。然而,赫德里珥士却说道。

「你打算救助的,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们。是一群即使两肋插刀也得不到任何回报的人。即使如此,你还是想帮助他们吗?」

「公爵阁下究竟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勇者阁下那份崇高的意念到底是源于何处。」

「……?」

这个男人是想从这道问题中,看穿自己什么吗?他的提问既费解,从投射过来类似怜悯般的视线中也难以推测其想法。明明那该是宛如老鹰般的视线,打算找出黎二等人的弱点这点。那为何这个男人要故意用这种让人误以为是其他原因的方式提问?

当黎二抛出此等困惑的视线后,赫德里珥士犹如在自嘲问了无趣的问题般,忽然溢出干笑声。

「算了。那么我再请教一下,勇者阁下住的世界是怎样的地方?」

「所谓怎样的地方是指?」

「这个嘛,就是指和这个世界相比的话。」

黎二心想,只要拿两边的世界比较就好了吗?印象中类似对话在王城也和阿玛狄沃斯谈过——

「原本世界和这边的世界相比,技术面大幅进步。虽说这里有魔法,但即使如此,原本世界的技术与便利性依旧先进到无法相提并论的程度。」

「进步、先进……吗?刚才提到的酒,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黎二坦率答复说「是的」。之后,赫德里珥士不知为何忽然站起身走向窗边,再眺望起窗外的景色并说道。

「勇者阁下,你认为这个世界如何?」

「虽然一直和原本的世界比较会没完没了,但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世界。」

「很好的世界、吗……」

没错,赫德里珥士发出的是某种失望般的嘀咕声。尽管他从刚才开始是为了什么、基于何种想法才如此提问这点尚不明确,但他依然继续问道。

「勇者阁下,你看窗外有什么?」

赫德里珥士之所以这么问,或许是想催促黎二看向窗外。稍微靠近窗边后,从三楼眺望出去的景色有街道与汲汲营营的人们。开始为黄昏吞没的格兰特市能零星瞥见瓦斯灯的光辉,与被照亮的屋子和人们,远处甚至能瞧见闹区特有的蓝与绿色灯光。

「那些景色怎么了吗?」

「这个世界从数百年前就没有任何改变。大家都在规定好的时间起床,工作,相爱,生下孩子,然后死去。执著于发展无望的技术,因争执与外交而改变的国家兴衰盛败,甚至连深植人们意识内的想法也毫无改变,就这么一直止步不前。」

赫德里珥士讲完这些前提后,再冷漠地说出「这里是女神的庭院」。这个男人是在为此忧虑,或者为此感叹吗?文化发展确实与人类有密切关系,或许任谁都梦寐以求先进的文明,但强硬地寻求文明发展,难道就不是一种错误吗?

「从文明发达世界前来的勇者阁下,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如果人们能安详度日,这不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吗?强硬的改变会引发争端,在我原本的世界,人们间的争执也从未止息过。」

「……」

赫德里珥士彻底陷入沉默,就在黎二思考时开口。

「——虽然很突然,但我想请勇者阁下前往帝国一趟。」

「咦……?」

「帝国——主要是葛莱兹艾拉皇女的行动很频繁。我希望勇者阁下能化为煞车,暂时居留于帝国。」

赫德里珥士斩钉截铁说道。这番不容分说的说词,简直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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