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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 月下龙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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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窥见因禄不愉快但同时带有喜悦的表情。「再展现一些给我看,更加锲而不舍地抓着我不放吧。」他的表情传递着这样的想法。即便身在重力牢笼中也一如既往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既然如此,分别释放出五种属性的魔术吧。世界由五行相生所构成,而元素们相克时便会产生破坏。在初美正下方画出防御圆阵后,终于,狂暴的五元素随着开始反应直到最后对等消灭——世界被掀飞。

其规模比因禄刚才的龙哮更甚,这次整座黑钢木森林都从联合北部消失了。

但是,即便能让森林消失,也不能说就能打倒龙人。对这种『依靠威力的攻击』有抗性吗?因禄在攻击距离外愉快地笑着。

五大元素的效果薄弱,看来只有借上位概念的攻击才对龙人有效吧。就在水明得出结论的同时,背部压抑住的痛楚席卷而来。

没预料到的不稳步伐、因为这个破绽,冷汗从背后滑落。

没错,那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空隙的迅雷来到。

「这场胜利由我收下了,水明·八键。」

自己立刻伸手保护头部,几乎能够贯穿防御的拳打落下。用来防守的左腕折弯,仿佛这样还不够般,双脚也前后受到攻击,最后身体被重重猛踢。

「咕、哈——啊……」

整个人被踢飞、在地面翻滚。努力鞭策晕眩的意识和摇晃朦胧的脑袋,马上对受伤的部分施予治愈魔术。即便想立刻重回战场,但眼前就是因禄的影子。一旦对手逮到空隙,自己必定会不断遭受攻击。

「嘶、咕、嘎哈……」

每次被打击就对身体施予治愈魔术,但治疗当然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身体的动作也开始迟钝。连续随着仿佛被巨大铁球狠砸般的打击,最终如同一团破布似地飞了出去。

——自己会输在这里吗?

在地面翻滚一圈、两圈、好几圈,直到趴下。嘴里都是血与土的味道,身心因为不曾间断的痛楚而频频惨叫。即便如此也想重新站起,双手握紧从地面刨出的土块。

如同看穿自己的自我询问般,前方传来问话声。

「这就结束了吗?」

「闭嘴……」

「但你站不起来了吧?」

「闭嘴!」

「不继续攻击的话,女人就要被带走啰?」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这样!叫吧!如果认定那是绝不可相让之人就高喊吧!嘶吼吧!然后揭露所有!你的力量应该不仅如此!这种紧要关头可不是有所保留的时候!」

这话根本不用他说。就像剑士会将拔剑之地视为丧命之处,魔术师也会在认定命悬一线之处,燃尽所有灵魂与魔力。

因此,站起来。直到身体放弃活动为止。直到心灵一蹶不振为止。直到那天确立的梦想、从这双眼睛失去之时为止。

「——火焰集结。宛如魔术师嘶吼之嗟怨。其濒死哀鸣化为具象借以焚烧,赐予阻挡吾跟前者凄惨命运Flamma est lego Vis Wizard. Hex agon aestua sursum. lmpedimentum mors!」

「为个魔法之前看过了!」

没错。你看过了。你看到的,不过是布局。

如同心底回答的句子般,魔术出现不同形态。火焰宛如推进结构的喷气般向后方射出,握着亚述巴尼拔辉石的右手及右腕都被光彩夺目的烈火所包裹。

因禄以为抓住破绽从正面而来,自己便钻进因为误判而主动来到眼前的龙人怀里。

在惊愕瞪眼的因禄面前,竭尽全力地行使魔术。

「——然则辉耀!而后击穿!亚述巴尼拔的璀璨之石!Fiamma o asshurbanipal」

将握着辉石的右手抓握成拳,以朝后方喷出的火焰做为加速辅助结构,捕捉到因禄的中心点。击出的拳头将这次无法闪避的因禄重创、打飞到后方,然后亚述巴尼拔的火焰继续追击无法行动的男人。

能够听见因禄从火焰中发出的咆哮。

「还没结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贯穿鼓膜、宛如能就此吹飞缠身火焰般的巨大声量。即便被为生者带来破灭命运的宝石光辉击中,龙人依旧没有伏地不起。

既然这样,第二次交手的时机就很近了。水明没有沉浸在行使魔术后的余韵中,而是再度着手看准会进入近距离战斗的最后一招。

立刻摆出的右手刀印指间亮着魔力光。宛如曙光般璀璨,静静摇曳着描绘出生成魔术的文本记号。

魔法阵立刻在脚下展开。就这样重复动作后,魔法阵外围又重叠了魔法阵。

编织魔术过程中浮现于心的,是挥散不去的过往。即便拥有实力但心灵脆弱,因此造成无法挽回过错的那一刻与那个战场。

没错,自己在那个地方失去了重要之人。没错,因为过于强大的存在横挡在前而无法动弹。因为防御太迟,前来救援的父亲代替自己正面接下了赤龙的咆哮。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继承了父亲的意志。代替未能给予救赎的我,去救赎无法获救的女性。确实有过那样的誓言。

没错,所以在那天、在那里、软弱的八键水明已经死了。

所以——

「再也不要像那时一样……」

从肺部挤出空气般低喃后所纺织的语言是——真咏唱。

——先祖由黎明之空而来,完成天地一切愿想Emerge from the sky of dawn. A person who has fulfilled all the wishes。

——为从使徒手中解放后人,为从自己手中解放后人,先祖降临于使徒面前To release from the Apostle. To release from their own hands. The advent。

置身咏唱的世界开始震动。静静地,慢慢地,而后激烈地,任谁都无法站立般急剧摇晃。终于甩开火焰的因禄目睹周围变动而屏息。就算现在冲上去,也已经来不及阻止即将完成的魔术了。

因此……

——于是使徒坠地。因为被光拧下羽翼Apostle fall to the ground. Because it deprived of wings to light。

——于是使徒被迫堕落。因为其身盘踞善恶不分Apostle was dropped to hell. And because we affirm the evil。

——那就堕落吧。如同先祖驱赶遭到定罪的使徒The fall of the Apostle. As punishment。

——那就祈愿吧。如同先祖所示。不错,为了将他那无穷尽这光于此如斯显现Please petition. As it has bean so. In order to manifest the infinite light。

在因禄进入攻击范围后——

「吾之悉数为不可知hope those that do not know anyone███———!」

抵达吧。抵达至今不曾见过的领域。嘶吼着抵达吧。为了这双手此时能确实掌握那道无穷尽之光。

但是,水明想掌控的那道光,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强,而且为之过早。

「呜、咕……可恶,抵达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论拥有多么强烈的意志,无法和语言衔接的魔术依旧以失败收场。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与概念湍流的余波,立刻将冲突的两人卷入其中加以吞噬。

眩目光芒消散后,战场立刻灌入冷飕飕的夜风。

现场只剩烧焦的土块,与满是称不上炭化树木残骸的炭之大地。

被吹飞的因禄开口询问。

「……你做了什么?空气退回稍许之前了。」

「余波造成时间停滞,也就是空间承受回溯。这是低速的光发生造成的影响吧。因为发生了,所以这样也合乎情理……哎,这种事情无所谓……」

从青衣上冲的热度,以及喉咙冒出的灼热感让水明咳血。内脏稍微受损了吗?

于是,孤注一掷失败了。现在获得的结果与脑中描绘的想像差距甚大。因为口中最后的咒文Spell无法发音,所以才会在未完成的形态下结束。不对,是因为自己要使用那个魔术还有不足之处,所以咒文到最后才会无法发音。

水明因为魔术失败的反噬——也就是返礼风Rebound·Air慢慢地跪倒在地。因为倾尽全力所以没有余力准备反噬对策,强烈的麻痹感侵袭身体,暂时还动不了。

「…………」

虽然这是战斗时足以致命的时间,但对手也没有行动。不对应该是不能动。恐怕因禄也不是毫发无伤吧。刚才被亚述巴尼拔的火焰奇袭打中,现在还承受了『无穷尽之光』的奔流。即便魔术没有成功,仍然有所影响。

就在水明动弹不得时,一道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仰起头,看见了拔刀备战的制服少女。

「初美……你、我不是叫你退后吗……」

「你动不了吧?既然这样,必须有人站出来才行不是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是,至少在你可以行动前我能争取时间……而且那边那个,也不是平安无事吧?」

「呵呵,确实如此。」

因禄虽然浮现笑容但果然动也不动。明明初美挺身而出对他而言应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却只是整理着仪容与被烧坏的衣物。

另一方面,初美持刀以正眼站姿瞄准因禄,但紧握刀柄的手渗出冷汗并微微发抖。

「要打吗?」

听见初美的询问,因禄摇了摇头。

「不,暂停。这次我就回去吧。」

「咦?」

「你说什么?」

因禄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初美和水明同时发出疑问。

「怎么,很奇怪吗?」

「当然……」

「所谓战斗暂停,就是先到此为止对吧?也就是有应该撤退的机会。」

这是他的真心话吗?听见这种用意不明的好事,水明讶异询问。

「没关系吗?你不带初美走了吗?」

「没错,那是战胜你时的战利品。而且,我不希望你留下宿怨。」

「你说宿怨?」

「没错。如果因为带走勇者让我和你之间留下宿怨,之后的战斗就会让多余情感防碍。那非我所愿。我所享受的战斗是,即便不公平也要堂堂正正才行。」

「所以,这次是因为有你所谓的多余要素,才不和我打到最后吗?」

「没错。」

因禄闭上眼静静颔首。虽然听上去很乱来,但因为这个男人是会在战斗中寻找乐趣的类型,所以也未必能说是谎言。

就在水明惊讶时,因禄做出准备离开的举动。他真的不打算继续战斗了吧。解除高涨的武威,灼热的空气也转换为凉风。

目睹这一切的水明席地而坐,露出半是惊讶的笑容。

「……你很是了不起欸,我至今为止还没看过比你更纯粹面对战斗的家伙。」

「这句话是崇高的赞美,这样我至今为止的锻炼就有了价值。」

因禄露出得体的笑容并转身,离去之际,他留下仿佛与战友交流友情的话语。

「那么我走了,水明·八键。之后再会吧。」

「嗯。」

所谓之后再会,就是再战的约定。虽然很想说拒绝和你打第二次、极为不情愿这种话,结果却做出同意的回应,是因为内心觉得必须回应对手的真挚吗?

因禄离开后,森林终于重归宁静。虽然还可以听见余烬燃烧的声响,但即便如此也觉得宁静,是因为胸内的烦扰消失了吧。

初美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

「走掉了……」

「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人。」

「谁知道。现在只能说是奇妙的敌人。还是个战斗狂Battle jankie。」

对因禄的个人意见说到这边,水明大口吐气。

「可恶,下次,不会输……」

将残留于肺腑的浊气吐出后,紧接着流露出的是有所不甘的超越对手宣言。不是败北。从结果来看反而该说因为己方达成目的,可以称得上胜利吧。但是,战斗在处于劣势中结束了。从心情上来说完全不觉得是胜利。这样一想,自己果然算是输了吧。

「你还好吗?」

「唉,只要活着就能想办法。」

初美对水明玩笑般的话只回了一句「是吗」。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般再度开口。

「话说回来,你好像听那家伙说话听得很专注。」

「嗯?」

「不是交谈了吗,和那家伙。」

「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没必要听敌人说话吧?而且你们还在战斗中浪费时间说话。」

「也是有这种时候吧。在那种并非互相厮杀,却发展成混乱死斗的战斗中,就有这种微妙之处和默契什么的。」

「趁着说话时做些什么不就好了。」

「不能同意更多。但和那种对手战斗的时候我认为这样很不识趣喔,没错吧?任何人都会有一两个无论如何必须正面打倒的对手,所以我不想欺骗自己。当然我也有想过只让你逃走的方式喔。」

老实说,水明更想运行后者。既然因禄目的是初美,最糟的情况下就是把初美移动到对方触手不及的地方。

但是,初美露难以服气的表情。

「……你脸上写着想都不准想。」

「那当然。」

「我说啊,你也看到我的力量了吧?」

见初美点头,水明继续说。

「虽然还是半吊子,但我对自己拥有的强大力量有所自觉。简单来说,我是类似自主行动的火药库。你应该知道这种家伙如果随心所欲,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下使用力量,会造成什么后果吧?」

「那是……」

「我是魔术师。不只怪异,就连人类也用魔术杀过很多。当然,那个时候是因为被袭击,不得不这样做,但如果事情不是那样呢?如果我在没有正确掌握周围状况的状态下使用力量,如果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情——」

等在水明话语后的

是沉重的沉默。初美无法反驳水明的话。这是当然,因为这种假设,是没有记忆的初美应该意识到的事情。

「我不想在不小心做了之后才来后悔,所以知道情报有一半是义务。对手的底细什么的一般看不出来,只是因为与我为敌就决定必须打倒,实在言之过早。嗯,当然也可能因为过于慎重而错失机会,所以无法说哪个方式更好。我可是很烦恼的喔。」

在水明自嘲般的自贬话语和笑容后,初美并没有回答。而水明对似乎正在沉吟什么的她说出对因禄的感想。

「唉~不过啊,我也没有看出那家伙做出什幺正确的事就是了。」

「在他说『使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交涉的余地了。」

听见初美板着脸的结论,水明毫无干劲地回应「您说得对~」。

然后,突然呈大字体躺下。

「八键?」

「……累得要死。超级想要被窝。」

听见那样的呆傻发言,初美浑身无力。看来无法马上撤退了。

联合军与魔族大军在平原进行的战斗已经结束。

战斗结果是各有损伤不分胜负,但错估敌方战力的联合军比魔族受到更大的损失。

联合军现在以前线要塞为本营,在周围建造营地维持军队状态。

帐篷内聚焦了活下来的将军、维札等初美的伙伴,也有露梅亚和蕾菲尔她们的身影。

然后现在,他们等候消息的帐篷中,充满仿佛让人喘不过气般的激昂情绪。

因为关于大军今后该如何行动的会议进入了白热化。

将军和参谋逐一对拥有斟酌策略地位的维札提出谏言。

「维札殿下,此时暂且将军队后撤您认为如何?若退入峡谷地带,也有利于我军行动……」

「不对,峡谷地带可能对我军不利。魔族中有能够飞行的家伙。此时应该一鼓作气将战线往后拉,眼光放远一些重整军势较为……」

「此两策皆无讨论价值。在勇者阁下回来之前,我等不可撤退。」

维札对突然提出的举棋不定意见一声大喝。但是,将军和参谋等人似乎无法就此停止劝说,其中有一人不肯作罢。

「但是,即便一直在这里等待,状况也无法解决。如果再度在平原交战,这次我等将受到毁灭性的损失。」

「就是因此才向各属国要求援军,在援兵和物资到来之前等着。」

「等待途中士兵们的不安会蔓延!现在我等应该果断提出指示,要是不动员士兵,他们会认为没有对策而为这动摇!」

维札对没那么简单就听令的将兵们的焦躁感似乎到达顶点。他砰的一声双手拍桌,仿佛要踢倒椅子般站了起来。

「确如诸位所言,我等若不齐心一致,士兵们便会动摇!但是,若失去勇者阁下,今后我军是否能恢复这点无法预料!再者,舍弃拯救我等的勇者阁下逃跑这种事,你们真的认为是正确的吗!」

「……!」

「听好了!被勇者拯救的我等有保护勇者的义务!不顾这份恩义之人,没有仰仗勇者的资格!全员都给我铭记于心!」

他的再度大喝有着六全体缄默的威力。听见他那句是否问心无愧的话语,所有人都好像被束缚般无法动弹。

另一方面,坐在军议末席的露梅亚跟隔壁的蕾菲尔攀谈。

「……哎呀哎呀,那边似乎很辛苦呢。」

「请不要说得事不关己,露梅亚阁下在此也有发言权喔。身为支部的公会长,请说些实在的发言。」

听见蕾菲尔掺杂惊讶的劝告,露梅亚耸肩回应。

「我完全不懂用兵喔。啊不过会听听看最后是什么结果。」

「这样好吗……」

「没事没事。」

露梅亚没有理会她们,迳自向等候在一旁的士兵询问。

「……我说啊,那边那位。斥候有什么报告?」

「是!魔族全军已经撤退。各要塞的报告也说魔族似乎退兵了。不过,关于是否进击尚无法预判。」

「但魔族开始撤退了对吧?真奇怪呢。就算最后被我们反扑,但真要说起来明明是他们更有利才对。蕾菲,你觉得呢?」

露梅亚这么说着试探蕾菲尔。

「敌军退兵的理由有两个。或许是达成目的,或许是出现了无法维持进军的损耗。魔族确实遭到不少损耗,但我不认为有到退兵的程度。」

「那么就是,『魔族达成目的』这个理由了。」

「莉莉说得对,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在……」

「魔族的目的是什么,对吧……那么,蕾菲,你推测的答案是什么?」

「联合军现在的不利在于军队损耗,以及勇者初美阁下下落不明。既然军队损耗难以称为完好无损,那么魔族的目的十之八九就是勇者初美阁下了吧。」

蕾菲尔的回答近乎断定。听见这个答案,翡露梅妮雅神情有些动摇。

「那、那么意思是水明阁下失败了?蕾菲尔是这么预想的吗?」

对完全信任水明的翡露梅妮雅而言,实在无法立刻相信对方会救援失败。

但是,蕾菲尔摇头。

「不是,不一定像翡露梅妮雅小姐所言。如果魔族的策略仅是集中于将初美阁下从军队中切割出来,那有可能在当时就已经达成目的。既然如此,何时退兵都无所谓吧,再者敌方并没有放出已经打倒勇者的宣言。她还活着的可能性很高。」

「啊……」

如果魔族打倒了勇者,肯定会高举勇者首级大肆宣扬吧。这样一来联合的士气就会跌落谷底。然后魔族立刻无视损耗进攻,这才是毁灭联合军队最快的捷径。

「前提是魔族有耍这种小花招的智能。」

「他们很狡猾。喜欢趁人之危,因此才会以勇者初美为目标。」

就这样,蕾菲尔总结对这次魔族策略的预测。

然后,她向询问自己想法的露梅亚,说出从这段交谈里得出的答案。

「即便此时多少会吃不消,联合军也应该稳住并做好准备。如果担心损耗而恣意退军,只会让敌方发现我方弱点,也会影响己方士气。最糟的是,撤退的魔族可能会反过来进攻。」

「所以,要我这么说吗?」

对他们说。露梅亚指着维札等人示意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蕾菲尔她们点头。见状,露梅亚看向椎札等人那边,然后视线又移回蕾菲尔她们这边。

那边的讨论依旧如火如荼,也可以说气氛更加激动了。因为看不下去无论如何都想撤军的参谋,连原本沉默的盖亚斯和赛尔菲都插嘴表示立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让我加入那边还不如让我现在杀进魔族大军里……呐,来商量商量?我现在去去就回喔。可以吧?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吗?」

对着不断摆动许多尾巴,以及眨眼示意毛遂自荐的露梅亚,蕾菲尔烦躁叹气。

「为什么兽人们老是这样……」

「没办法嘛,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嘛。」

「克莱丽莎阁下是特殊的呢……」

「是吧。」

「对。」

莉莉安娜连连点头附议蕾菲尔。就在她们如此讨论时,帐篷入口的的布幔突然被人揭开。

与此同时,有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向、向您报告!」

「怎么了!」

位于军议中心的维札立刻反应,听见他询问的士兵在调整呼吸后高兴回答。

「勇者大人回营了!」

因为这个喜讯,帐篷中纷纷传来松口气的声音,紧接着掀起喧闹声。维札立刻制止众人喧哗并再度询问士兵。

「那么,勇者阁下平安无事吗?」

「是,正亲自往这边走。」

这次由蕾菲尔见机询问。

「勇者阁下一个人吗?」

「不是,那位穿黑衣的少年也在一起。但似乎由勇者阁下搀扶的样子……」

闻言,蕾菲尔和翡露梅妮雅站起身。

「他受伤了吗!?」

「平安无事吗!?」

被气势汹汹逼问的两人吓得不知所措的士兵一屁股跌坐在地。即便如此,她们依旧以水明的状态为优先,毫不客气地催促士兵回答,后者只得困惑地如此回答。

「咦、啊、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受伤了,但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事……」

「你说话不得要领!说清楚点!清楚一点!」

「这件事情很重要!请振作一点!」

「不要这么乱来啊两位。好了,暂时冷静些。」

露梅亚安慰两人后,莉

莉安娜简明扼要地做结论。

「先过去吧。」

然后,帐篷内的主要成员们一时中断军议,接二连三离开。

离开黑钢木森林,回到联合领域的水明和初美到达要塞,正在城壁内部。

初美坐在木箱上,水明直接坐在地上稍作休息。而后,翡露梅妮雅等人终于跑了过来。

看见她们,水明笑着挥手。

「哦~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水明阁下,看起来平安无事呢。」

听见水明归来的招呼声,翡露梅妮雅发出松了口气的回应,水明就这么伸手在她伸在半空中四处彷徨的掌心拍了一下。

另一方面,蕾菲尔则在惊讶中交织着愉快的笑容开口。

「你总是遍体鳞伤呢。」

「这点无法反驳。」

「欢迎、回来。没事吗?」

「嗯,虽然累惨了就是。」

水明朝莉莉安娜举手回应。虽然因为疲劳与魔力不足而无法行动,但受到的伤大部分都回复了。

旁观的初美突然纳闷地询问水明。

「那些人是谁?」

「我的同伴啊。」

「这样啊。」

「对啊。」

「……虽然无所谓,但都是女孩子呢。」

「咦?嗯是啊。」

「哼。」

初美话中有话的回答后,视线变得有些可疑。另一方面,水明没有察觉她那突然转变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因此露出呆滞的表情。

「怎么啦?」

「没有啊,说起来你也太悠闲了吧?说要来帮我结果却让我扶着回来,明明这么不像话。」

「啊?这不是没办法吗?自己走路很吃力啊。」

「真难看。」

「虽然是我自己要去帮你的啦。但这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

「唔……你要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

初美只能对半眯着眼看过来的水明发生不甘心的低哼。毕竟她原本个性就很认真,所以无法反驳这种正当话语。

此时,由帐篷中出来的第二队人马晚了几步登场。

看见坐在木箱上的初美,赛尔菲扑了过去。

「初美!」

赛尔菲随着喜悦的声音抱住初美,后者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吓了一跳。

「哇!赛尔菲等等,突然这样的话——」

「初美……你平安无事实在太好了。」

「……谢谢,托大家的福我没事喔。」

听见赛尔菲高兴且放心的声音,初美也以同样安心的声音致谢。

和赛尔菲的对话告一段落后,旁观的维札的盖亚斯也开口。

「勇者阁下,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没什么比大家平安更重要的了。」

「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喝酒啦。」

「盖亚斯总是这样呢。」

初美附和盖亚斯缓和现场气氛的发言,周围响起笑声。

另一方面,水明看向他们浮起坏笑。

「喂,我可是好好达成目的啰?」

「…………是吗?」

「是啊,你真了不起。」

一个表情复杂地移开视线,一个露出了高兴的爽朗表情。这在这样的交谈之中,不知何时坐在附近木箱上的露梅亚吐雾着询问。

「水明,听说你是被扶着回来的?」

「没错没错!请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水明阁下居然会到了无法行动的地步……」

「的确。只是去找人。却弄到无法行动,这点很奇怪。」

盖亚斯接在莉莉安娜后询问。

「是魔族吗?」

「难以、想像。」

听见莉莉安娜的断定,水明队里众人纷纷点头。因为她们深知,无论魔族如何群起攻之都无法对水明造成威胁。

蕾菲尔视线转向水明,似乎知道关键。

「那么,水明?」

「是啊,遇到了强敌。」

「也就是魔族的将军吗?」

「嗯?魔族的将军?」

听见盖亚斯的询问,水明不知为何一副纳闷的样子。看见那样的他,初美满是惊讶。

「不是有吗?你该不会忘了?骗人的吧?不管怎样也不应该……」

听见初美愕然的声音,水明开始动用现在血液循环不太好的脑袋思索。所以说,魔族的将军到底是指什么。

他发出唔唔的呢喃声,仰天、俯首,然后终于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了。

「……啊。啊啊、对啊!这么说起来是有使用冒牌招式的家伙没错!」

「我说你……」

初美愕然的声音从旁响起。她大概没想过水明居然会忘吧。水明只得向按着额头似乎感到头痛的她回以苦笑。

因禄带来的冲击过大,害他完全遗忘维舒达了。

另一方面,不得水明话中要领的赛尔菲询问初美。

「那么,魔族将军真的现身了吗?」

「对。我们和魔族将军战斗了。」

「打是打了,但那种小喽啰没什么了不起。问题不在他。」

「居、居然说魔族将军是小喽……小喽啰……吗?」

因为水明那不把魔族当一回事的说法,藏在斗篷里的赛尔菲茫然重复。对认为魔族是巨大威胁的她们而言,实在无法理解水明的说法。不只她,就连维札和盖亚斯都皱起眉头。

蕾菲尔催促般询问。

「从你的说法听起来,是魔族将军以外的对手把你打成这样?」

水明点头并回答「是啊」的同时,这次由初美开口。

「魔族将军多亏八键顺利打倒了,但那家伙马上就来了。」

「那家伙是?」

「他说自己是龙人。」

「龙!?」

「你说龙人!?」

初美好奇的视线移向发出惊呼的维札和盖亚斯。

「……很糟吗?」

「你说很糟……也不是很糟,不对,该说是很糟还是……」

回答的盖亚斯因为惊愕得解释不清,既然如此该找谁……初美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非常惊讶,只得将视线落在唯一看似冷静的露梅亚身上。

「唉……龙人啊,那是居住在联合西北方山脉中的种族,所说拥有这个世界最强韧的肉体。实际上也是强到离谱的生物。虽然是些远离俗世的家伙就是了。话说,你真的和那种家伙战斗了?」

「是啊。」

「该不会连他都打倒了吧?」

「怎么可能,光要要战成平手就竭尽全力了。」

水明后面接一句「近乎输了」做为补充,露梅亚则更加吃惊地表示「真的很没常识呢你」。

交谈结束后,水明看向蕾菲尔。

「我想参考蕾菲小姐的高见。」

「我和露梅亚阁下意见相同。龙人很强,而且他们即便与魔族比邻而居,至今仍能平安繁衍,是拥有即便寡不敌众依旧能从容战斗的力量吧。」

闻言,水明想起因禄现身时对魔族的自言自语。

「啊~这么说起来,他说魔族是飞虫呢~」

「是啊……既然有那种实力当然是不得了的家伙。」

就两人回想起当时状况而深深叹气时,赛尔菲开口询问。

「但是,为什么龙会去找初美你们?」

「谁知道?他说要带走初美,其他的打听不出来。」

「要、要带走初美吗!?」

「说什么需要勇者的力量,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明沉重摇头,而维札向怒吼。

「你这家伙!为什么没问如此重要的事!」

「啥?」

「这可是与勇者阁下相关的要事!你居然说打听不出来——」

「啊~我受够了~吵死啦。那又不是凭武力就能硬问出来的对手,没办法好吧。啊?还是换你去试试看啊?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处在心灵创伤嘉年华耶?那可是龙欸是龙欸!你难道能和可以独自毁灭世界七十亿人口与其创造文明的怪物战斗吗!?啊!?啊!?」

「那、那是……」

水明龇牙咧嘴,双眼满是愤怒。而翡露梅妮雅和蕾菲尔对开始发出兽类般威吓低鸣的他说「嘘嘘」安抚。

「我是马吗?」

「请冷静下来水明阁下,不像平常的你了喔……」

「怎么可能不会变得不像!」

「水明,你说话开始乱七八糟啰。那和在你的世界战斗

过的家伙不同对吧?」

「就算不同,龙就是龙!呜嘎~!」

「不可以乱来喔水明(紧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蕾菲小姐扁了扁了要压扁了太大力啦啊啊啊啊!」

水明被蕾菲尔扣住双肩镇压,旁观者们则因他这副模样以及刚才说的话而露出困惑视线。

(水明、不像平常的他呢。)

(我想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之前也见过类似状态的水明阁下……)

翡露梅妮雅将现在的状态,与水明初到这个世界时,在谒见厅胡闹时重叠。他当时也因为不讲理的事态而失去冷静。虽然还留着不让魔术暴走的自制力,但再怎么说,当这种时候就会出现与年纪相符的举动吧。

看水明终于冷静下来,盖亚斯见机询问。

「有问名字吗?」

「啊、有啊……他自报姓名的时候说叫因禄。」

「因禄啊……」

「嗯?哎呀那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盖亚斯似乎没有头绪,但露梅亚似乎有印象。

而赛尔菲脸色惨白。

「赛尔菲?」

「……我听说过。约莫百年前,有个强大到令人心生恐惧的龙人。他当时打倒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食人魔』。」

「你说的就是那家伙?」

「我的师父确实称呼那个龙人为因禄。恐怕……」

「……哎呀哎呀那家伙居然是那种对手吗——是说,百年前什么的,他还活得真久啊。」

水明吐出厌烦的气息,而露梅亚像是要回答他似地开口。

「龙人是寿命与精灵和矮人并肩的长寿种族。我也听过那个食人魔的传闻,大概那个龙人已经活了一两百年了吧?」

「欸……这个世界有这么多长寿的家伙啊,真是令人心冷。」

翡露梅妮雅询问抱着肩膀抖了几下的水明。

「请问长寿不好吗?」

「我的世界有『活了很久的家伙大多很不妙』的说法,不妙的家伙经过百年还是相当不妙。」

「水明阁下如此形容的对手究竟……」

翡露梅妮雅脸色严肃这么呢喃,另一方面,水明则回想起那些长寿怪物们。结社的盟主、议长、妖怪博士,以及堕魔十人十戒的魔术师们也一样,全都拥有恐怖的力量。

话到一个段落,初美突然开口。

「差不多说完了吧?我没事……」

初美有些客气地看向水明。发现她的担心,水明并没有逞强。

「我差不多想休息了。今天就到这边,散会吧。」

察觉初美也累了,水明主动要求休息。虽然身为男人说不定应该继续逞强,但如果由勇者开口要求休息,可能会影响士兵们的心理。

正当水明打算前往休息的地方,准备站起来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他想转头确认来者何人——

「当水明你似乎不能动呢,既然这样……」

「咦?」

听见蕾菲尔的声音后,手突然被人握住,接着身体被人拉起来。经过莫名其妙的回旋和扭转后,回过神,自己的身体已经趴在蕾菲尔背上了。

「等、@╳〇△!?」

「水明,你语无伦次啰?」

「当然会啊!请问您在做什么啊蕾菲小姐!?」

「因为你看起来移动困难,所以想背你啊。」

虽然很感谢蕾菲尔的体贴,但眼见一个大男人被女生背着,周围纷纷转来奇怪的视线。

「别、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放我下来!我没事所以放我下来!」

「不行。你很累对吧?不要勉强比较好。」

「不管我是勉强还是怎样,被女孩子背也太难看了吧!」

「那也没办法,谁叫你用光了力气。」

「那又不是我的错……」

正当水明想反驳时,突然听见露梅亚漏出窃笑声。

「嘻、嘻嘻嘻……」

「等、那边的不准笑!」

「因为、啊……」

「因为个头啊!还有梅妮雅你又在笑什么!」

「就算这么说,但水明阁下如此心慌意乱的样子实在罕见。嘻、嘻嘻嘻……」

翡露梅妮雅虽然被水明指责依旧露出了温柔笑容,完全没打算替他说话。

然后,莉莉安娜对无法忍受的水明说。

「水明,接受他人好意、也是大人的肚量喔。」

致命一击是来自天真单纯的话语。领悟自己终究无法逃避被背这个结局的水明,只能愤恨大叫。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都给我记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之后,在要塞休息一天的水明等人,踏上回暖穆赞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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