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话 蜂蜜与竹叶与熊(1/2)
「我现在宣布第七十届日夏高中校庆──日夏庆正式开始!标语是『BREAK─打破成规的二日狂欢─』,让我们一起high个过瘾吧~~!」
体育馆内,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学生会长在开幕典礼最后用麦克风这么说,使学生们欢声雷动。
准备了两个月的日夏庆,在这一刻正式揭幕。
接下来,我的工作是协助舞台发表进行,然后在校内巡视。
经过约一小时的巡视,我终于有机会在上午看看自己班上的状况。
「好的,马上来!」
「我重复一次您的餐点。」
「久等了,这是您点的咖啡和三明治。」
招呼客人的声音此起彼落。毕竟接近中午时间,一年B班的咖啡厅生意兴隆。
他们还给服务生准备了服装,男生穿执事装,女生穿侍女装。
「好像很忙耶。」
「啊,阿熊。」
我喃喃自语时,一个银发女服务生向我打招呼。不是别人,就是樱。
她穿着镶满荷叶滚边的围裙洋装,以活泼的水蓝色和白色为主,和「SWEETNESS」的古典样式相差甚远。发型也和平时不同,在头的两侧扎起公主头。
原来樱还满适合穿这种衣服的嘛,感觉好新鲜。
看着这样的樱,心跳不自禁加速。为了不让她发现,我佯装镇静地说:
「樱,衣服很棒耶。」
「这是服装设计社的人做的喔,是不是很可爱?」
樱轻提裙摆给我看。
她每个动作都牵动着我的心,让我觉得自己真没用。
我别开视线说:
「对、对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阿部兄,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穿执事装的河野这么说着走过来了。
他是棒球队队员,顶个大平头,穿这样真的不搭得可怜。
「你的班在明天吧,今天要忙的是运行委员会那边,还要演戏。天海同学这里有我顾着,你快到那边去啦。」
「不需要顾着我,请不要接近我。」
樱冷冰冰的反应使河野垮肩垂头。
「太无情了吧,天海同学。奇怪,怎么有种兴奋的感觉……还不错嘛。」
这家伙是怎样,变态度是不是提升啦……?不过我没资格说他就是了。
「河野,不准你接近樱。」
「咦咦咦咦~~……既然老公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给你点面子。」
「「谁是她(我)老公啊!」」
我们异口同声对回去干活的河野的背影吐槽。
受不了,没事说什么老公不老公,害我脸烫得不得了。
樱似乎也差不多,拚命搧着红通通的脸。
「对、对了,你今天要演戏嘛。」
「对啊。」
「还好吗,会不会紧张到肚子痛?」
「唔……很遗憾,你说对了。」
樱两手掩嘴吃吃窃笑。
「不要笑啦,熊的习性就是一紧张就想上厕所啊。」
「人类也有很多这样的喔。」
樱说完回头看看教室。时间接近中午,更多客人到来,喧闹声就要达到最高峰。
「不好意思,我该回去做事了。话剧要加油喔,到时候我会抽时间去看。」
「好,谢啦。咖啡厅也要加油喔。」
「好!」
樱走向校外客人的桌位,拿出笔记本点餐,不时可以看见自然的笑容。
话剧是下午一点开演,该吃午饭了。
我在心中再次为樱打气后离开教室。
我从舞台边偷看观众席的状况。
位子大概坐满了八成吧。
「人还满多的嘛。」
「那当然呀。」
我往答话声来向转过头,看到的是穿好戏服的深绿。那一身十二单辉煌斑斓,丸子头也完全梳直,与平时印象全然不同。
虽然排练时见过了不少次,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美。今天还上了点淡妆,有种成熟的魅力。
舞台边还有许多学生,不过她特别醒目。
当我看得入迷时,她竖起食指得意地说:
「学生会和运行委员会的活动项目每年都很精致,所以很受欢迎喔。」
「原来有这种事……」
听她这么说,我更紧张了。再去一次厕所好了。
「话说回来,小嘎嘎……不,老公公,穿这样很适合你喔。」
深绿以蝶翼般的大袖子掩着嘴笑。
我现在穿的是用茶色布料制成的破古装,说适合我,我也高兴不起来。可悲的是,我照镜子也觉得很合适。
「你打扮成这样也很好看。」
「呵呵呵,谢谢你的夸奖。这给你。」
深绿从衣服中取出某样东西,我伸手接下。
那是以红绳编成的几何形状的绳结,约巴掌大小。造型特殊,非常耐看。
「喔,这是什么?」
「这叫中国结,类似护身符。每一个结都有作者自己的心意。我编的时候,是诚心诚意地祈祷你上台不会吃螺丝喔。」
「嗯?所以说这是你特地为我编的啊?」
「就是这样。」
「好厉害喔。」
她手真巧,像我就根本做不来。
「然后呢,我也有一样的喔。」
深绿这么说着拿出另一个绿色中国结。
「咦,不同颜色的啊……呃,不同颜色?你该不会……!」
难道深绿喜欢我,所以送我只属于我们的对结当礼物……?
深绿愣了一下,不久后察觉我的言下之意般红着脸快嘴解释:
「喂!不要乱误会啦!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的一样!我还有准备其他人的份啦!」
「这、这样啊。」
冷静想想,一般都是这样嘛……呼。
「不过还是谢谢喔,深绿。我很高兴。」
「不客气。来,差不多要开演了,东西收好。」
「喔。」
就在我听从表情略显腼腆的深绿,要把中国结收进怀里时──
「借过一下~~」
搬运大道具的人从背后撞得我失去平衡。
「喔!」
「呀!」
我以扑向深绿的姿势向前跳了一步。
所幸没像那些运气好得老是有艳遇的动漫男主角一样把她压倒,不过嘴还是稍微碰到了她的头。
舒爽的香气立即窜过鼻腔,沁入肺中。
「还好吗?」
我先关心深绿的状况。
要是在这关键时刻害她受伤就糟糕了。
「没、没事……那个,小嘎嘎……」
深绿呆呆地往我额头……不,头顶一带看。
这样的反应,我在樱身上已经看过很多次。
「不会吧……?」
我摸摸头,摸到鼓鼓的东西。
──猫熊化了。
我立刻用手盖住头顶,弯腰缩身。
「怎么办!」
「请、请先冷静!之前不是也变过一次,然后很快就复原了吗?就照那样做吧。」
「真、真的可以再舔一次吗?」
「现、现在是紧急状况嘛,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深绿说得没错,距离揭幕已经没多少时间。
不过周围到处都是做最后准备或等待揭幕的学生。
「到底要躲哪里才好……!」
「这个嘛……躲到那后面去吧。」
深绿视线所指之处,是舞台背景的布幕。
原来如此,布幕后面是有点空间,或许真的能躲。
于是我们彼此点了头,开始往布幕后移动。
偷偷地,慢慢地,拚命压抑想快步走的心情,以不会让人觉得不自然的步伐前进。
就在距离布幕只有两三步时──
「啊,请先等我一下。」
──深绿跑向附近的墙,往墙上控制盘的众多按钮之一按下去。
紧接着,后台所有灯光都熄了。后台没有窗,当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学生们叽哩呱啦吵成一团。
「小嘎嘎,这边……!」
这时,深绿一把将我拉进布幕后躲起来。
布幕后的缝隙比想像中大,只要不乱动,躲在里面不会被发现。
「是谁关灯的啦~~」
布幕外的灯光随这道吼声亮起,底下透
了点光进来。然而看这情况,应该没人看见我们钻到布幕后。真是多亏深绿的机智。
「谢啦,深绿。」
「来,快点舔吧。」
深绿背对我,方便我舔。
「好,我要舔喽。」
我从背后靠近她,挽起一缕长长的秀发。
触感舒服得好想一直摸下去,但现在得赶快解除猫熊化才行。
于是我将鼻子靠近深绿的头发。
洗发精的香甜和清爽叶香随即刺激我的鼻腔。
能感觉到全身血液奔腾,体温升高。
猫熊化正加速进行。
或许是这个缘故,她的头发看起来好好吃。
「啊嗯。」
我将深绿的头发含进嘴里。
刹那间,我有置身于浓密竹林的错觉。
如此浓烈的竹叶香化为滋味,接管了我的口腔。
还有种淡淡的甜味。
虽然我偏好蜂蜜那种爽快的甜,不过这也不错。
「…………」
深绿稍微转头往我瞥了几眼,又转回去摇摇头。
「怎么了?」
「没、没事啊。」
显然有事。该不会像上次一样……
「我还是忍不住啦!」
深绿突然整个人转过来。
然后朝我的头啊、脸啊到处摸。
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的动作还是一样恐怖,一转眼的功夫就让我酥麻得快融化了。
「小嘎嘎~~」
「嗯~~嗯!」
深绿嗲声嗲气地叫我,抚摸我的耳朵和脖子下方。
而我只能小心不叫出声音,继续舔深绿的头发。
──啪唰!
「「咦!」」
遮掩我们的布幕冷不防掀起,我们立刻分开。
掀布幕的人似乎是铃木。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糟糕……!被发现了!那家伙的眼睛紧盯着我,她要开枪了!
「明明感觉到有熊,结果掀开一看居然是你们……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啊?」
铃木这么说着歪过头。
呃,奇怪,铃木没开枪耶。
我摸摸自己的头,明白了原因。
猫熊化已经解除了。
可是现在安心还太早,过了一关还有一关。现在铃木很可能误会我和深绿在这里搞七捻三。
「啊,呃,这是那个!」
深绿和惊慌的我完全相反,霎时就想好借口回答:
「这是因为,呃……对了,我们在这里面练习最后的对戏!在这里练,声音就不会吵到别人了!」
「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铃木似乎接受了。
真得感谢她看到这情况也完全不怀疑的个性。
「对了,这是捕熊队拿来请大家吃的。晚点别忘了吃。」
铃木手上有个保鲜盒,里头装着形似艾草麻糬的东西。
我姑且先向她道谢:
「好、好啊,谢谢喔。晚点一定吃。」
「啊,对了,快开始了,过来集合。」
铃木竖起大拇指,往后台走,学生会和运行委员会成员都在那里。有穿好戏服的演员、一身黑的黑子、仍穿着制服的音响照明人员,各有各的装扮。
我和深绿急忙过去集合,待铃木也到之后全员到齐,学生会长环视众人说:
「各位,经过这两个月来的辛劳,等一下终于要正式演出了!把最后的力气都用上吧~~!来,小绿,给你结尾。」
「咦,我吗!」
突然被点到名,吓得深绿慌张起来。
我往她肩上一拍,说道:
「大胆说出来吧,辉夜姬。」
「小嘎嘎……」
深绿下定决心般点点头,将深深吸入的气化作声音吐出。
「让我们开开心心演完这场戏吧~~!」
「「「喔喔喔──!」」」
深绿稍微举拳一喊,大伙也朝天花板振臂高呼。
好,这场戏终于要开始了。
我们来到尚未揭幕的舞台上,各就各位。
第一幕是从我──老公公和老婆婆在破屋的场景开始。
『接下来,由学生会暨校庆运行委员会所演出的话剧──《竹林公主》揭幕。』
播报声之后,布幕在观众的掌声中升起。
掌声在布幕收完时停止,音箱播放旁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称采竹翁的老公公。他每天上山采竹,靠制作竹器的微薄收入养家活口。』
「辛苦啦,老公公~~在下次出场前多休息一下吧。」
我退场之后,学生会长在舞台边笑咪咪地对我这么说。
「好,谢谢。」
话剧进行得很顺利,场景来到五名求婚者各自出发寻找辉夜姬所要求的宝物。原作是一个个分别拿宝物回来交差,可是反复换景太折腾人,所以改成一次全上。
也就是说,我和深绿暂时没戏。
这时,我发现深绿表情阴郁。
我便走向她问:
「怎么啦,深绿?脸色不太好耶。」
深绿看向我,不改脸色地说:
「我父母……都来看了。」
「真的吗?太好……」
不,一点都不好。那对她而言并不好。
「一定是来看我有没有让他们丢脸的吧。」
「不是来帮你加油的吗?」
「都一样。要是我没让这场戏成功落幕……」
深绿的眼神又回到几天前为「成功」二字所困的样子。
「深绿,我们都努力到现在了,接下来只需要发挥平时的表现,享受过程就好。」
「可是……」
「唔喔喔哇啊啊啊~~!」
忽然一个扮演天人的人哀号似的惨叫,一溜烟地跑掉,不知要上哪里去。
「怎么了?」
我问附近担任黑子的女生,可是她也不清楚。
「不晓得耶,演天人的同学全都突然跑掉了……」
这时,一个穿制服的男学生冲到舞台边。
「大事不好了!演天人的不晓得吃了什么坏东西,全部跑去拉肚子了!这样根本没办法演!」
这话在舞台边引起学生们一阵骚动。
「小绿!」
学生会长满面急切地唤了深绿。
「我去厕所看一下他们的情况,这里可以交给你吗?」
「咦……啊,好。」
深绿立刻答应。
「不知道怎么办再打电话问我,要快喔。」
学生会长即使放心不下,最后仍毅然离开舞台。
留在原处的学生议论纷纷。
「坏东西是什么啊?」「演天人的全都吃了,到底是什么……?」「啊,他们前半段没戏分,所以都有吃人家送来的艾草麻糬。」「咦,所以……」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铃木手上的保鲜盒看。
可是铃木还在状况外,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你们也想吃丸井同学做的艾草麻糬吗?」
丸井,怎么又是你~~!
害我们天人全灭,根本是新种恐怖分子。
「喂,深绿,还好吗?」
她彷佛见到世界末日,脸色比刚才更糟了。
「没天人的话,这出戏就毁了……我失败了。父亲一定……」
「深绿,你振作一点!」
「!」
深绿赫然回神,注视我的眼中荡漾着惶恐。
「要是连你这个副会长也乱了手脚,大家也会跟你一起乱,到时候这场戏就真的完蛋了。要突破这个状况,你自己一定要先稳住才行。」
在这时候要她振作起来,我也觉得是强人所难。
可是深绿至今作为副会长发号施令,说不定想得到能带领大家突破现况的方法。所有人都需要深绿。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深绿用力闭起眼,接着笃定心意般睁大双眼。
「好,我们一起想。」
她随即用手托腭思索,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
「找人代演怎么样?现在演官差的人,最后应该可以代演天人。」
听了深绿的提议,扮黑子的女学生举手发问。
「可是天人的衣服都穿在蹲厕所的那些人身上……」
「那就麻烦你先拿衣服过去,问
他们有没有办法换。」
「啊,好……!」
黑子女同学抓起一旁的衣服就跑走了。
不过既然是闹肚子,换衣服恐怕要花不少时间,不一定来得及在登场前回来。
「直接另外做一套怎么样?」
「时间绝对不够,而且赶出来恐怕会很粗糙……」
负责服装的女同学回答。
「那该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能怎么转圜……!
「喂,辉夜姬、老公公、老婆婆,你们的戏分快到了。」
偷看舞台的黑子男同学说。
糟糕,要马上想出办法才行!
「那个,各位。」
当众人开始表情困窘地低下头时,深绿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请各位听听看。」
听了她的提议,我们起初都很犹豫。
可是最后被她的诚意说服,决定孤注一掷。
舞台灯光调暗,转换为需要天人出场的终幕。
天人来不及换装,也就是只能运行深绿的提议。
上台之前,我发现身旁的深绿显得非常僵硬。
碰碰她的手后,她惊讶地看过来。
「还好吗?」
「啊,还好。」
我从怀中取出中国结,拿到她面前。
「你的护身符好像很有效喔,我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吃螺丝呢。」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效果可以持续到最后……」
「深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辉夜姬演得很好,而且人家不是常说玩得尽兴才是赢家吗?就让我们享受到最后一刻吧。」
「小嘎嘎……」
深绿也取出中国结,浅浅地笑。她的氛围与刚才截然不同,平静下来了。
「好,我会好好享受的。」
我们互相点个头,就舞台位置。
辉夜姬和老婆婆一起待在家里,老公公和士兵都在屋外。
天人要在这一幕接辉夜姬回月宫。
舞台开了灯,旁白响起。
『满月的夜晚终于到了。天皇派出众多士兵前往老公公家中保护辉夜姬,严密得连一只老鼠也溜不进去。』
叮铃铃、叮铃铃──音箱播放的铃声愈来愈大。
我按照原来的台词说:
「月宫的使者终于来了吗?」
到此为止都是照着剧本走,但接下来就不同了。
「爹。」
见到辉夜姬踏出家门,我──老公公吓了一跳。
「辉夜,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了?」
「您愿意相信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我总是受到爹和其他人的照顾,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辉夜姬……不,深绿往观众席瞥了一眼。
不用想也知道,她看的是她的父母。
接着她面向观众,稍微仰起头阐明内心。
「从以前,无论爹要我做什么,我都没有第二句话。认为爹说的都是对的,爹说的都是绝对。」
没错,辉夜姬和深绿都一样,对父母言无不从。
可是深绿并不是辉夜姬。
「然而经过这段日子,我发现不应该完全那么做,所以……所以我要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我不要回月宫,就算这是忤逆我的亲生父亲,我还是想顺从我自己的心……我想在人间,这个充满温暖人情的地方活下去。」
那不仅是辉夜姬的想法,也是深绿的想法。
深绿说出这段话之后,表示天人接近的铃声停止了。
全场一片寂静,无声的时间流逝。
可以感觉到观众席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弥漫紧张的气氛。
这时,一道特别响亮的铃声打破沉默。
紧接着,后续铃声逐渐变小,最后再也听不见。
辉夜姬与老公公面面相觑。
「天人……回去了?」
老公公这么说的同时,士兵们高声欢呼。老公公跟老婆婆还有辉夜姬都很开心。
当场面恢复平静,辉夜姬问:
「是我月宫的爹娘明白了我的心意吗?」
「是啊,一定是这样没错。他们一定听见了你的心声。」
「可是爹……」
辉夜姬含蓄地问:
「这样真的好吗?我留在这里,可能会给爹娘添麻烦呢。」
我还真觉得这是句傻话。
「只要你不再伤心难过,添点麻烦算什么。」
声明剧终的乐曲响起,灯光转暗。直到再度亮灯,我和深绿向观众立正敬礼,接着是如雷的掌声。
最后所有演员上台列队致意,掌声久久不停。
深绿见到观众的反应愣了一下,然后表情稍微放松,露出由衷欣喜的微笑,脸上混杂着安心、喜悦与成就感。
虽然故事结局与原来的《竹林公主》不同,不过快乐的校庆或许就是适合这样快乐的结局。
就这样,学生会与校庆运行委员会的话剧非常成功地结束了。
◇◇◇
校庆第二天。
一年B班一早就手忙脚乱。
都是为了准备甜点或菜肴等班级活动项目。
轮班在第二天的我也忙进忙出,还得注意不要接近用了蜂蜜的甜点,累死人了。当班时,更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我换上男服务生的执事服,进入教室隔间后,对后场其中一个勤快的背影说:
「早啊,樱。」
「阿熊早安。我在准备甜点的东西,过来帮我。」
「喔。」
樱正在处理饼干,用模具在面皮切出形状,我也拿模具加入行列。
见我加入,她重杆面团成扁平状分给我,继续压饼干。
这段时间,我的眼睛都停留在樱身上。
她今天也穿着班上咖啡厅的服装,可爱得像来自梦幻国度的公主。
「阿、阿熊,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啊,没事,没什么。」
「这样啊。」
樱羞红脸颊,继续压饼干。
「对了,昨天的话剧改成好结局真的好棒喔,看得心里暖烘烘的耶。」
「也跟深绿说一声吧,她一定会很高兴。」
──挤压。
樱压扁面团,然后挤成一球。
「那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深绿啊?」
「也不是讨厌啦……只是看她跟阿熊在一起,我就会……」
樱含糊其词,愈说愈小声。
「就会怎样?」
我往她的脸瞧,只见她用力一捏面团,开始揉面。
「没什么啦。快快快,再过不久就要开店了,赶快准备啦。」
「好,知道了。」
我轻轻点头,在樱杆出的面皮上继续压饼干。
「天海同学,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背后有道英气凛然的声音对我们说话。转头看到的是身穿执事装的男生……不,定睛一看,原来是铃木。
她的白衬衫领口以领结束起,配上黑色背心,最外面还披着猎人的皮裘。
「铃木,你穿男装啊?」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都要我穿这个。我也想穿可爱的女装啊。」
表情不太服气的铃木背后,有一群女生对她颇有威严的男装扮相投射热情的眼神。看来铃木有一群怪怪的粉丝。
「可是你看起来挺满意的样子,还把皮草穿上去了耶。」
「因为穿着它会让我觉得很自在。」
铃木挺起胸展示她自豪的毛皮。身为健全的男性,焦点飘到比那团毛更丰盈的两座小山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熊,你的眼神很下流。」
「什!才没那回事!」
我在看哪里,似乎完全逃不过樱的眼睛。即使矢口否认,她还是不收回白眼。
这时,有个女同学对铃木说:
「铃木同学,麻烦你准备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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