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BLOODEDGE EXPERIENCE 下 第七章 兄妹(1/2)
网译版 转自 Zの小屋
修图:刀雨 @Zの小屋
翻译:仁心 @Zの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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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自惺忪而生。
那一瞬间既能说是『醒来』也能说是『察觉』。同时还是『感知』和『领悟』……估计还能成为些微的『摇摆』吧。
但是在那一瞬间,她还完全不懂说话。
她身处一个小小的箱中。而她也还不知道这个箱子叫做棺材。是供死者沉睡的地方,亦是她醒来的地方。
柔软的抱枕和浓密的黑暗气息,将静静躺在里头的她抱紧。这时候,她心里唯有对自己这个存在的认识,闭着双眼在黑暗中漂浮。
所有的感官都在震颤。那是将意识牵出的声音,那是一道嗓音。深沉而安稳的甜美呢喃,像是在催促她醒来似地指引着她。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那声音的含义为何。但是那声音变成了话声,而话声进一步变成言语。
「──拉凯尔」
她感觉到,有谁正在呼喊自己。所以她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双俯视着自己的鲜红眼瞳。那双湿润的眼睛带有举世无双的魔性所赋予的色彩——这便是她目睹到的第一样东西。
「拉凯尔。这就是你的名字。这就是指代着你的词语」
「指代……着、我」
小小的嘴唇模仿起了那一个被柔和的声调倾吐出来的词语。名字,这个简短的词语赋予了她的意识以轮廓。不过如此的重量便足以让她的存在稳稳落地。
那是一种魔法。那是不知由谁编织而成的,十分简短却分量十足的魔咒。与此同时,也是强硬束缚的象征。
在这一瞬间,她成为了『拉凯尔』。
那双凝视着拉凯尔的鲜红眼睛盈出笑意,但却和温柔与安稳绝缘。虽然这时候拉凯尔尚未知晓该如何形容那股在深沉色彩之中摇摆的感情……却也依旧看得出那既是焦躁和怜悯,亦是冰冷的决心。
一开始的几个月,都是教育的时间。
鲜红眼睛的主人教会了拉凯尔相当多的事情。
天地之间散布的众多东西的名字。生与死,理性与本能。
世界。天理。苍。深沉幽暗的地方和空白虚无的地方。
鲜红眼睛的主人说自己是拉凯尔的父亲。而拉凯尔是自己女儿。
这一段教导的时间漫长而从不间断,好似在做一场不会结束的梦。
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是地狱一样的日子。
通过繁重的学习让拉凯尔得到了足够能认识清楚自己的知识之后,鲜红眼睛的主人把她带到了栖息的古堡地底下的最深处的房间。
这是为了开放她的认识。
鲜红眼睛的主人把拉凯尔的精神连接上了『境界』。
所谓『境界』,那是一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地方。其中漂浮着所有的瞬间,所有的事像,以及所有的可能性。
为了让拉凯尔认识到其中的一切,于是将她连接了过去。
拉凯尔有些迟疑。因为她理解到这个行为伴随着危险。
但是鲜红眼睛的主人还是赋予了拉凯尔境界之中的情报。
……不对,他是把拉凯尔的意识丢进了境界的情报之中。
瞬间,庞大的情报量冲击着拉凯尔的所有神经。将她的感知器官吞没,把试图保存自我的大脑从内部强行撕裂。然后渐次把知识刻印上去。
那极其痛苦,也极其可怕。
拉凯尔哭喊着寻求救助——向着那双自称是她父亲的鲜红眼睛。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惨叫。
拉凯尔的心被无比零碎的名为情报的暴力撕扯得赤裸裸,束手无策地继续承受这样的煎熬。
地狱的终结带来了光芒。
拉凯尔已经不太记得清结束的那一瞬间。
估计是因为当时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去记住什么吧。
无论之后找回了怎样的平静,拉凯尔依旧没能弄明白那一刻究竟是朦胧的意识所描绘出的妄想,还是在混沌的分界线中确实发生过的真切触碰。
周围一片昏暗。
拉凯尔维持自我的丝线似乎会随时断裂,已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在即将要失去一切的时候。正在这时候……她看见了光。
那是一道渺小而遥远的光芒。拉凯尔从中看到了一个人的模样。拉凯尔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只希望能得到那人的帮助。因为她太痛苦了,痛苦到难以自已。
拉凯尔拼命伸出手去。
那道光芒像是在回应着拉凯尔似地来到了她身边。
光芒之中的人,是个男子。却不是拉凯尔在煎熬之中无数次叫唤的,唯一知道自己名字的父亲。
那人有着一头白发,双眼赤红。
一个陌生人。但为什么会感觉他如此熟悉……。像是很久之前就曾见过面,又像是在会在遥远的未来相识……交织着一股理还乱的细线纠缠般的既视感。
「……、……、……」
拉凯尔的嘴唇在下意识中想要呼唤出某个人的名字。
而光芒中的他像是在回应拉凯尔不似话语的呼唤一般,朝她伸出手来。大大的手掌抓住了拉凯尔的小手,用力地却相当温柔地握在手里。
男子笑了。有些笨拙地笑了。眯细得像是有些走形的红色眼睛像是在注视着拉凯尔。
拉凯尔张开嘴唇,想要再一次呼唤他。
但是还没等她发声,男人的身影已经伴随着光芒一同消失。
本来还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已经无迹可寻……但是拉凯尔的眼中此刻却印出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摇曳的苍。
既是辉煌世界的深渊,也是根源。
瞠目结舌的拉凯尔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苍的心跳。
自那一瞬间起,拉凯尔便从一切的苦痛中得到了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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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而来的事情让直人说不出话来。
现在正是周末午后。在这个安稳的风拂过悠闲晴空的周日里,积攒得有点多的洗好的衣服正在采光良好的阳台上无比惬意地招展。
这段稀松平常才更显难能可贵的安稳时间被拦腰截断——一位少女造访了。
突然造访的来客丝毫不顾忌正身处玄关门口,膝盖跪在放有好几双鞋的冰冷瓷砖上,这个姿势端正的跪坐让人心想是不是她背后被钢丝串紧了。
整整齐齐地被高高束起的长长黑发光可鉴人,没有丝毫的凌乱。嵌在洁白肌肤中的眼睛带着引人注目的鲜红,而那双眼睛正仰望着直人。
穿在身上的淡桃色和淡紫色为底色的衣裳上还有金粉筛落而成的扇子花纹正翩跹起舞,洋溢出像是在古装剧里登场的公主一般的气氛。
她用明明没有涂抹口红却有着鲜艳红色的嘴唇微微一笑道。
少女名叫辉弥沙耶,是直人的亲妹妹。
「也犯不着这么吃惊吧,兄长大人。还是说您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把洁白的手叠在大腿上的沙耶像是在揶揄直人,却也相当娴雅地这样问。
「没、没有……」
直人只能勉强挤出这么几个字,然后又一次抿紧嘴唇。这该算是紧张感了吗。汗水渗出的讨厌感觉已经扩散到了指尖。
到底该说什么呢,到底该怎么应对呢,直人迷惑不已的脑袋得不出任何一个答案。只得因过大的震惊和困惑呆愣着。
这时候有人一旁轻轻拉了拉直人的衣服。那人正是遥。早见遥,是直人的青梅竹马,也是爽快地把这公寓房子低价租给直人的公寓所有者的独生女。
「直君,总之先让人家进来吧?我去泡茶」
被她像是央求似地这么一说,那直人便只得点头。
于是遥那双大大的茶色眼瞳像是要给他鼓劲似地露出了淡淡笑意。从被简约的发卡固定住的柔软发质都把她那股稳重的气质衬托得更为暖人心房。
轻轻拍拍后背表示鼓励之后,遥率先到了厨房去。
直人甚至都没有一句用余光目送她过去,只是把眉毛皱得紧又紧,看向玄关门口。视线落在依旧保持端坐的沙耶身上。
着实没什么干劲。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她立刻离开这里,但是又不忍心怒喝一声就叫她吃闭门羹。再者说了,他也不想让遥看到太过剑拔弩张的场面。
到最后也还是只能这样了啊,直人在心中自嘲似地喃喃之后,甩了甩下巴示意让她进来。
「进来吧。有要紧事的话倒是能听听」
用平时不太会说出口的低沉声线这么说之后,直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
有些不合时宜地窗户大开的客厅中。
把刚才都还把惬意的风引入室内的窗紧紧关上,甚至还把蕾丝窗帘都拉起来,将内外彻底隔绝。
直人用后背感受着西斜的太阳,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
无视了沙发,选择把平坦坐垫铺在地上当垫脚,整个人坐得端正的沙耶隔着淡棕色矮桌坐到了直人正对面。
沙耶有着端庄的面貌。那副绽放出相较起华丽更贴近静谧美感的面容,令她在十三岁这个年龄上看起来成熟不少。但是体格方面又稍逊于实际年龄的平均模样,使得她的这份娇小和一丝不苟的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像是在面对着一个人偶的感觉。
估计有不少人夸沙耶很漂亮或者可爱吧。但是直人怎么都没办法用带着好意的眼光看待这妹妹的一举一动。
「那个,红茶可以吗?」
遥在厨房料理台那头很贴心地这样问。
直人正想要回答随便喝什么都行。不过沙耶却十分精明地率先回过头去擅自提出了要求。
「我不太喜欢红茶。所以能否来点绿茶呢」
「好的,知道了」
在遥看来的话沙耶还不过是个小孩子。只见她带着爽朗的微笑,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茶叶罐。
还有什么东西偷偷把身体缩到了麻利地泡茶的遥脚边,直人的视线像是被引诱了似地往那头注视。
于是在料理台的阴影处窥见了金色缎带一样的秀发。不光是头发,那头长发的少女主人,拉凯尔=克拉维斯的金色眼睛正狐疑地往这边看。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直人不由得在心里头这样嘟囔。但与此同时,他又立刻理解了她是在做什么。
拥有超越人类认知的生命力,可以操纵风的Drive的吸血鬼。尽管拉凯尔是身处常识之外的存在,但她一碰到女性精神就会变得很脆弱。
在这么一种情况下,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少女,而且还用明显认识直人和遥的态度上来对话。
而且眼下的状况还没有跟她进行过什么说明,所以不可能还摆得出平时的那股傲慢的态度。
「好的,让你久等了」
遥穿过了直人的视线,端来了放有两个茶杯的小托盘。
沙耶把后背挺得直直的,精准地鞠了个45度的躬。
「非常感谢。我不客气了」
她捧起放在眼前的直冒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
「非常好喝,遥小姐」
「太好了。随时可以找我添茶哦」
这样的一番对话,听起来感觉她简直像是爽快地迎接招待突然跑上门来的亲戚。
虽然整个画面倒也真是这么回事。不过却只有直人一个人的神经被焦躁弄得颤动不已,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沙耶越是说话,越是微笑,直人心中那根和危机感与警戒挂钩的针就划过一次。因为沙耶她……。
「沙耶。……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直人在腿上把手指紧紧缠在一起,严厉得像是逼问似地这样说。
品味着热茶的沙耶朝薄薄的白气那头扬起了视线,然后慢慢把茶杯放下,接着轻轻咧开小小的嘴唇。
「这有什么『怎么』可问的。这语气听起来简直像是我被软禁了似的」
「你那何止叫『像是』……」
实则沙耶的状态应该和那句话的字面意思毫厘不差。
但是直人却把本来还想接着往下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因为遥就在身边,现在还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摊出来讲。
沙耶牢牢承受了直人那一脸苦涩地凝视着她的眼神,并歪歪头表示不解。
「您到底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呢,兄长大人? 我们明明已经阔别许久,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冷淡了呢?」
「就、就是啊直君,你也犯不着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吧……」
吃惊于直人的态度,遥也疑惑不解地这样劝告。
但是直人依旧没有看向遥,也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因为眼下的突发事态已经让他没有那份从容了。
「沙耶,有要紧事的话就直说吧」
「真是的。兄长大人可真性急」
露出一声像是对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感到丢人似的苦笑之后,沙耶把手伸进了淡紫色的衣裳的袖兜。
她从中取出了一个白色信封。然后静静放到了桌上。
直人顿时傻眼了。因为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署名,但中央却打有一个足以象征身份的铭印。
『天乃矛坂』之印赫然亮在眼前。
「这是冥大人亲自书写的信」
沙耶再次把双手仔细重叠到膝盖上,轻轻咧了咧鲜红的嘴唇。
她声明了这个名字,让直人不由得扬起脸来直盯着沙耶。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刚才沙耶说出的那个名讳是名为天乃矛坂的古老家族的现任族长的名字。
直人也曾跟这个名叫冥的女族长见过好几次面。但他们并没有熟络到会这样动笔写信交流。
那个现任族长为什么会专门经由沙耶给直人写信呢。
直人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遥小姐。虽然很失礼,不过能否让我和兄长大人单独聊聊」
沙耶忽然扭过头去,用令人不容反驳的语气这样说。
估计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是节骨眼上被叫到吧。遥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疑虑的神色。
「我是可以……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她这样问直人。直人不由得一脸的苦涩,草草点头。
「没事。拉凯尔就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有什么事的话要叫我哦,我会马上赶回来的」
遥点点头后回到了厨房那边。然后在回去的路上还拉过了一直躲在料理台阴影里的拉凯尔,拉着她的手一起离开了直人家。
在将要离开客厅的时候,拉凯尔一度朝直人扭过头来。于是直人正对上了她那双不服气的金色眼睛,但她很快又被遥推着后背而挪开了视线。
余光目送她们两人离开的同时,直人感觉喉咙深处有什么苦涩的东西。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混帐)
真没想到会让拉凯尔碰见沙耶。
不对,其实归根究底他是压根就没想过居然会和沙耶再次碰面——至少是没想过会在天乃矛坂家之外的地方和她见面。
只剩下自己和沙耶两人之后,立刻感觉周围的气氛沉重了些。沙耶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或许她完全料想不到自己就是这股沉重的成因。
直人像是为了挥开这股叫人郁闷的抗拒感似地,粗暴地抓过了信封。
那个庄严而郑重其事的印记让他的指尖有些紧张。天乃矛坂家亲自发来的信件,没什么信比这更叫人不好下手拆开了。
可即便如此,等打开被细细叠成信封大小的信纸之后,看到了上头隽写的小而秀丽的字迹。
信的正文只有寥寥数语。所以直人才会立刻就为其中的内容倒吸一口气。
「冥大人说了什么? 这封信上似乎施加有冥大人的法术,让兄长大人之外的人都看不到内容如何」
沙耶用一种叫人琢磨不出她究竟感兴趣与否的语气,又显得有些开心地这样问。直人把信折回原来的样子,同时不得不慎之又慎地反问她。
「你不知道这封信上写了什么吗?」
「嗯。不过,毕竟是冥大人嘛。所以大体上也算察觉到了八九分」
沙耶稍稍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茶。
直人侧眼看着自己叠起来的信。
天乃矛坂冥确实没有让沙耶知晓信中内容吧,即便她知道沙耶已经察觉了上面写有什么。
然后她也不希望把这封信托付给沙耶之外的人转交吧。
这封信,完全不是报喜的信。
「话说回来啊,兄长大人」
听到沙耶叫了自己一声,很想把这封信揉烂的直人这才擡起头来。
「刚才那位从未见过面的人是哪位? 就是那个在阴影处不甚滑稽地往这边看的女性」
估计这是在说拉凯尔吧。不过居然还被形容成滑稽了吗,这话让直人的嘴角不由得有些走形。这万一要让拉凯尔听到的话她会作何表情呢,幸亏是让遥把她带走了。
「跟你没关系。你的要紧事就这一件吗?」
他不打算跟沙耶提拉凯尔。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打上照面。
直人连连用叠起来的信纸拍打桌面,不耐烦地接着往下说。
「没事了的话就赶紧回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
「您可真会开玩笑」
沙耶一脸淡然地,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为笑容满面的表情。像是觉得直人说的话实在可笑一样。
「想来,兄长大人已经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造访兄长大人家了吧? 我……是过来收回那样东西的」
带着笑意的鲜红嘴唇深处,是更为鲜红的舌头在蠢动。
直人舒了一口又深又长的气。
正如沙耶所说。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他很清楚沙耶到这里来的目的。
她绝非只是为了过来送一封信,送信不过是顺带为之。知道沙耶一定会到此人这边来的冥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地给她塞了这封信。
那么沙耶的目的是什么呢。其实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
「兄长大人」
沙耶笑意盈盈地……不对,是欣喜欲狂地这么宣布之后,身影转瞬之间就模糊了。
同时传来了桌子砰的一声被击打的声音。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踏前一步了。
等直人的眼睛在一次目睹到沙耶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在直人眼前。
直人反射性地想要把身体大幅往后拉,但是这点速度的反射动作在沙耶的手看来和一动不动没什么两样。
「嘎……!」
直人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被捏碎的声音。而这时候,直人的脚已经不沾地了。
有一样洁白的东西抓住了直人的脖子——正是沙耶的手。
明显有着人类肤色却白皙得叫人吃惊的手臂,带着和这股纤细不相称的力气把直人的身体举向空中。
沙耶乌黑刘海深处的鲜红眼睛露出了堪称锐利的微笑。
「『狩人之眼』……兄长大人的双眼,由我收下了。──通过杀死兄长大人」
鲜红的眼睛此刻绽放出璀璨的杀意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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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人不爽。
不明就里地被遥催促着离开,被带到了高几层的早见家的拉凯尔抱着抱枕,一目了然地消沉了起来。
理由很单纯。就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身穿和服的少女。
「……遥」
拉凯尔在供两人坐的沙发上,朝正在厨房准备红茶的遥发问。
「那个少女是什么人?」
带刺的语气明显渗透出了一股不满。
说真的,和遥独处并且还没有其他人的状况对拉凯尔而言算是一种不小的压力。但是心里的不服气比这股压力还要大。……可虽是这样说,她也还是没能扬起头来看直直看向遥。
「唔……」
遥一边把红茶茶叶放到茶壶里,一边为厨房料理台另一边传来的提问而轻轻沉吟了一下。等到把红茶茶罐封好的时候,她还轻轻撞了料理台的一角。
「她叫辉弥沙耶,是直人的亲妹妹。出于一些缘由并不住在这个家,而是在宗家『天乃矛坂家』里生活。不过我听说她还从没有离开过那边……」
为什么今天她会找上直人家呢。
说到这里,遥转过身去拿出了两个马克杯。
用来泡红茶的热水还没有沸腾。遥耳听着热水即将沸腾的声音,眼看着台上正辛勤工作的电水壶,稍稍拉了拉色调明亮的刘海。
「直人家毕竟是相当有年份的古老家族了。好像的话……还有好几个分家。而天乃矛坂就是统领所有分家谱系的,相当大的一个家族」
既然是直人的亲戚,那么遥不能说和天乃矛坂家毫无关系。但因为遥出生在一个比直人更为古老庞大也更疏远的大家族里,所以和直人没能构建起值得一提的亲戚关系。
在直人母亲过世之后,他们的关系也就更疏远了。甚至连过年都不会问候一声。
「辉弥沙耶……天乃矛坂……」
像是确认似地跟着念叨之后,拉凯尔像是沉思似地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抱枕。因为她有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可姓氏完全不一样啊。直人分明自称姓『黑铁』」
「啊,那是直人妈妈嫁人前的旧姓」
至于直人为什么选用了黑铁作为自己的姓氏,遥也不知详情。但她知道直人和他的家族之间发生过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遥才没办法主动深入询问这些事。因为她知道往事对直人而言是一种叫他痛苦的东西。
遥一脸苦笑地耸了耸肩之后,把沸腾的热水倒进了茶壶里。
「更深入的东西,我就没办法跟你说明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想要知道更加详细的内情就只能去问直人本人。但遥无力下垂的眉头正无声对她说——可我不希望你对他的过去太过刨根问底。
「对了,昨天哦。妈妈买了年轮蛋糕。我们一起吃吧」
估计是想要换一个话题吧。遥用往常的明亮声线这样说之后,就转身面向了厨房深处的架子。
于是遥那用发卡固定好头发的后脑勺消失到了柜台的那一边。
正在这时候。
「……」
一股像是被猛烈捏紧的疼痛让拉凯尔的胸口一阵钝痛。
好不容易才强行扼杀了险些不由得叫出口来的呻吟,拉凯尔用力捂住了抱枕下头胸口。
很快,拉凯尔就察觉到了……这股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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