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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BLOODEDGE EXPERIENCE 下 第七章 兄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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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拉凯尔就察觉到了……这股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命……正被吸走……)

准确来说并不是拉凯尔的生命,而是直人的生命。不知为什么,拉凯尔分享给他并时常保持源源不断的供应的生命力正在急剧流失。

理由不得而知。但拉凯尔立刻就想到了能最快确认的方法,于是一口气把淤积的呼吸都释放出来后,把紧抱着的抱枕丢到了沙发上。

「拉凯尔酱,你要吃多少……咦,人呢?」

当遥把装着年轮蛋糕的白色箱子放到料理台上并稍稍探头出来的时候,放着套装沙发的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没过多久,直人的意识就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雾霭。

「咕……」

他一边钝重地呻吟,一般挣扎着想要拉开紧抓住自己的小手。但被举到空中的手也只是抓过了一片虚空而已。

但是沙耶依然没有松手。简直像是举起了一个人偶似的稳定感轻而易举地继续将直人举向空中。

「啊咕……放、手……」

「兄长大人,真的是许久不见了。不过这样大意可不好呢。这种满是破绽会被我随意碰到的样子依旧不变,我好安心呢。还是说,您是希望被我杀掉吗」

「那怎么……可能、的啊……」

直人模糊的眼睛瞪着沙耶,用几乎算不上说话声的浑浊声线反驳。一边说还一边胡乱扯沙耶的手掌和手腕,但指尖却完全使不上力。

紧咬住喉咙的沙耶的手指简直像是逮住了猎物的兽爪。她指尖上的那股像是会随时撕破皮肉的正吸走什么的感觉让直人的身体一阵颤抖。

被夺走的并不是呼吸。而是更加根源上的东西,是生命本身。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而是沙耶的手正带着明确的意图吮吸着直人的生命力。

作为证据,便是直人的眼睛所见。

『狩人之眼』。直人这双被沙耶这样称呼的眼睛,能把人们的生命力以数字的形式直接看在眼里。

而映入眼帘的浮现在沙耶头上的表示生命力的数字正在一点点递增。

「嘎……哈……」

直人喉咙发出了跑掉的嘶哑叫声。脑袋已经晕乎乎,四肢也正渐渐丧失知觉。

而沙耶正带着嫣然的锐利笑容,从下头仰视如此痛苦的哥哥的表情。

「『黑铁直人』是吗。哈哈,兄长大人以黑铁自称还真是可笑呢。这是打算背负起母亲的墓碑不成?」

「要、你管……跟你、没……关系」

「啊,还是说是想表示自己有那个资格吗。作为致使母亲死去的证据而得到了这样一个名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理解了呢」

沙耶这相比起嘲笑更像是乐在其中的语气,让直人的表情被和痛苦不沾边的另一种感情扭曲。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想顺着怒气而大吼一声,但不凑巧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叫不出声。

「沙、耶……!」

沙耶简短一笑之后就把直人这勉强硬挤出来的激昂叫声挥开,把自己哥哥的脖子拉了过来。

直人没法违抗,双腿像是抽筋似地甩,脚尖在地上拖动。连忙用这个不自然的姿势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紧抓住直人脖子的沙耶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上,直抵太阳穴后紧抓住了头盖骨。

等用双手从左右夹抓了他的脑袋之后,用力拨开那头奔放而乱翘的质感坚挺的头发,把直

人的脸强行拉到了自己眼前。

于是他们进入了一个像是要接吻的距离。

直人轻轻吸了口气,拼命拉扯沙耶的手腕。可不知怎么的,沙耶的手纹丝不动。于是用尽浑身的力气抓住了她纤细的肩膀,想要尽可能地用力拉扯。但即便如此沙耶的平衡依旧不受任何影响。

甚至还能用指尖蠢动着在直人头发中抚摸,再把抓在手里的哥哥进一步拉进。

「住手……」

直人鼻尖已经掠过了沙耶的呼吸。不成话声的呼吸从紧闭的嘴唇之间融化、消失。

沙耶微微张开了嘴唇。少女鲜红的嘴唇正渴望着哥哥的嘴唇,像是要啃食一般地轻抚上去。

为了能比用手掌的触碰啃食掉更多的哥哥的生命。

但在嘴唇真要碰过去之前,沙耶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兄长大人?」

「什……」

直人才想要问是什么意思。但却突然有一阵暴风从脚边升起,遮过了他的话声。

这一回轮到沙耶大气不敢喘了。

暴风在沙耶和直人之间爆蹿,把两人的身体不由分说地弹开。于是沙耶撞到了放在电视机旁的矮架子,而直人则猛地撞上了餐桌,两人的后背都被撞得够呛。

「好、疼……」

在为这钝重的冲击而叫苦的同时,直人扒着桌子的一角站了起来。这时,还有一道人影从他脚边以方才那道暴风一般的气势冒出来。

那是一位身穿白色罩衫和黑色迷你裙,有着一头美丽金发的少女……拉凯尔。

「拉凯尔!?」

拉凯尔只是扭过头来,越过肩膀撇了一眼叫得好不吃惊的直人。然后立刻又把视线扭回到了正面去。

空气在震动。轻快起身的沙耶猛踏地板,直直朝拉凯尔逼近。

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上已经握住了那柄依旧尚未出鞘的长刀,横在腰间摆好了架势。瞬息之间拉近距离,锋芒一现。随着刀刃滑出寒凉的出鞘声,便以闪光一般的速度破空挥向拉凯尔。

「快躲开!」

直人的警告还是太晚了,等叫出声的时候沙耶的刀已经砍了过去。

但拉凯尔并不是没有警告就不会活动的人偶。只见升腾的风把沙耶的刀大幅挑起,自己再一抽身躲开了冰冷的刀刃。

鲜红的血珠在空中飞舞。

散落的是拉凯尔的血。而比沙耶更显白皙,宛如陶瓷一样细滑的脸颊上划过了一痕红线。

被保护的直人也看到了。看到了掠过的刀尖划开的徐缓弧线所形成的刀伤,还有从中细细流出的红线。

「……不识擡举」

退后一步的拉凯尔很厌恶地这样嘟囔了一声。而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伤痕已经像是被肌肤的洁白给吸收进去了一样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沙耶的动作尽管还不到一瞬间,但也确实顿了一下下。然后她一个轻盈的跳跃,易如反掌似地轻松把纳刀入鞘。

「伤口、消失了」

自言自语似地这样呢喃,沙耶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随着呼出一口比眼神更锐利的呼吸,再一次配合著自己的吐息冲了出去。

动作流畅地踏上前去的双脚在地板上一个轻旋,压低身体的沙耶像是要使出扫堂腿似地挥刀一闪。

拉凯尔又一次被盯上。

在毫不犹豫的斩击将拉凯尔的膝盖连根切断前,被拉凯尔的防御魔法给弹开了。发出坚硬的金属硬碰硬的响声。

接着沙耶从原先的低姿态一口气跳起,又是一击。在一个比拉凯尔的肩膀更高的位置上把瞬间纳入刀鞘的刀如鞭子一样往下挥。

「……咕!」

拉凯尔苦闷地呻吟了一声。这一次不再是启动了防御魔法,而是用风直接格开刀刃,偏离了银色刃口的轨道。

像是要为逼自己在危急关头做出危险防御报以回敬似地,拉凯尔掀动长发和短裙就是一记敏锐踢腿。气势不亚于刀砍的腿像是要把沙耶踢出一个洞似地嵌入了她的体干。

于是听到了沙耶喉咙发出了轻轻的喘不上气的叫声。不过她也不是会老实善罢甘休的少女,立刻就挥出了左手的刀鞘,在自己和拉凯尔之间挥出了一道足够的间隔。

然后马上调整姿态,再一次纳刀的沙耶压低腰身摆出了居合的架势。

「原来是你。是你在兄长大人体内埋入了异物」

沙耶把手放在随时都能抽刀的位置上,抛开了至今为止的那股轻松自在的做派,用暴露无遗的恶意瞪着拉凯尔。

但是拉凯尔却没有回话。转而拖着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还有一步。终于变得像小动物一样轻快后退之后,缩着肩膀整个人都躲到了直人身后。

「喂、喂……!?」

被当做盾牌的直人连忙偷偷看看拉凯尔的情况。还以为她已经受到了必须后撤的伤。

但当他看到拉凯尔那双中的很大的金色眼镜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并愣住不动之后,顿时就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得得……交流障碍居然还能在这节骨眼上发作)

这让直人在好几秒里一不小心忘记了眼下应该保持紧迫感。不过他还是揉了揉刚才被狠狠撞了一下的后背,直面摆出了杀气腾腾的架势的沙耶。

看到妹妹的这个样子,直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因为沙耶摆出的这个架势并不是用来发动牵制攻击的。而是一个为了一刀毙命,为了夺人性命的架势。

这才是沙耶这个少女的做法。

心里一阵厌恶。直人却还是为了把种种不快的感情压制下去似地深吸一口气,暗自放弃了好几种想法。本来的话他并不想让沙耶了解到自己的任何一丁点事情。不过现在的话已经很难如愿了。

估计沙耶都已经感受到了吧。又或者,说是品味出来了会更加贴切吧。

沙耶的手『触碰』到了直人。

把直人内在的生命力给吃掉了。

由于时常得到补给,所以怎么杀都不会死。她通过自己的手吸收掉了流往发生了变异的直人体内的拉凯尔的生命。

「沙耶。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直人的话让沙耶瞪大了眼睛。

「死了? 兄长大人吗?」

这一句反问中有着正值她那个年龄的少女相符的恐惧,以至于让直人有不知所措。真希望她能别这样在不经意之中流露出那副小孩子一样的神情。

直人像是觉得不耐烦似的微微点了好几次头。

「没错。……就在最近,我被卷入了一些麻烦事里去。所以就……」

「被这女人……殃及了吗?」

沙耶的嗓音立刻变得像是刀尖一般毫无慈悲可言,而且锋芒毕露。

直人板着脸马上摇头。

「不是的」

沙耶看向拉凯尔。而直人为了挡住她的视线往右边挪了半步。

「拉凯尔在那时候救了我的命。但是作为代价,我要和她共享生命了……好像是就是这么回事」

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沙耶解释自己正管拉凯尔借生命而活的这个状况,却还是姑且算是开诚布公了。尽管这算理所当然,不过等真说出来之后还是会心想这真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可眼下除开这些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关于拉凯尔是吸血鬼这事还是别说的好吧)

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罢了。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直人就把大致经过之外的情报都略掉了。

沙耶沉默了几秒钟。

顿了顿后,说。

「所以,使用的是他人的生命……」

沙耶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从丹田深处硬拖出来似的。

情绪不安稳的沙耶心里孕育着钝重的怒气。那双被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的鲜红眼睛,正凝视着并不在这里的某个人似地望向虚空。

「从兄长大人身上吸走的生命之所以感觉截然不同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么,这就意味着有人把兄长大人杀害了。把我的……」

把我的兄长大人给杀了。

尽管没有发出声,但沙耶的嘴唇确实在这样呢喃。

直人暗自紧紧捏住了拳头,以图把升腾的感情捏碎。

(冷静点。这里是……遥她们家的公寓啊……)

直人不断对自己这么说,好像是在念叨什么咒语。不能被多余的感情摆布,而且这里也不是能任由感情摆布的地方。

「只要拉凯尔还活着我就不会死。而我的命是管拉凯尔借的,所以我也不打算死。所以我不会把『狩人之眼』交给你」

带着强硬意志的直人那

双『狩人之眼』看向了浮现在沙耶头上的不可思议的符号罗列。如果要解读成数字的话那就是『7946』。

明明已经从直人身上吸走了相当的生命力,但沙耶头上的数字还是相当低。

沙耶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身体孱弱,动不动就会得感冒,而每一次患病就会骤减的生命力更是让直人担忧妹妹是不是会就此病逝。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和那时候截然不同了。无论是沙耶,还是直人自己。

「你回去吧。沙耶」

直人有力地,或者说是拒之千里之外地这样声明。胃袋周边很难受,因为这终究不是说出来之后能让人开心的话。

沙耶露出了一声冷笑。刚才为止的那阵不住摇曳的气愤已经眨眼间变得稀薄。

「很不近人情的一句话呢,兄长大人」

直人在内心咒骂了一句,跟你太亲近能有什么好事。

沙耶的手再一次伸向刀柄。

忽然,直人的衣服被紧紧拽住,像是在催促他多加提防。而拽住他衣服的拉凯尔从直人身后探出半截身子,朝沙耶说。

「如果你要拔刀的话,无论你处于怎样状态我都不打算手下留情了。……再这样争斗下去,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不是吗?」

虽说是害怕于沙耶对峙而落荒逃走的人所说的台词,不过拉凯尔的这句话作为牵制倒也有着足够的分量,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的胸有成竹。

沙耶像是在责怪这句不识风趣的话似地看向拉凯尔。

拉凯尔立刻就躲到了直人身后去,压根没打算正视沙耶的眼睛。在威压的比拼上明显是拉凯尔一败涂地。

但等沙耶嘴角再一次漾出笑意之后,她的手还是慢慢松开了刀柄,解除了拔刀的架势。

「确实,这样的嬉戏是有些过火了。今天本就是打算过来打声招呼,以及替冥大人送信而已」

「净说谎……」

沙耶这陡然一笔勾销的态度让直人下意识这样吐槽了一句。要说那是嬉戏的话,可残留在脖子上的手指的触感都还是充满了杀意。

听到了直人的小声埋怨后,沙耶用上门的时候一样的端正礼仪绷直了后背,露出了婉约的微笑。

「兄长大人。日后再见吧」

完全不像是刚才都还想要把别人眼睛挖出来的家伙的态度。对此完全消受不住的直人绷死了脸,像是强忍头疼似地用力捂住头。

「再也别来了」

「那可不成」

简直像是在说这么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德行不足似地,沙耶用放在地上的刀袋把锋利的长刀收起来。用细细的绳子仔细绑紧之后,朝着直人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的使命是复兴辉弥家。为此,必须要让兄长大人让出那一双『眼』不可。所以,我必定会收入囊中」

这等同于是在宣布一定要杀了直人。

清纯的脸蛋上露出的微笑和潜伏其中的杀意一同指向直人,令他脖子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我就知道……)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先不打搅了」

闭上了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后端端正正地鞠躬行礼,沙耶无比珍重地把刀袋抱在胸前,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3

静静地目送沙耶从玄关大门离开,等到残留在客厅里的人的气息只剩下直人和拉凯尔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渗进了深深疲劳的气。

这时拉凯尔的手才终于松开了直人的衣服。

得到了解放的直人很疲倦地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抓了抓,像是瘫倒下去似地坐进了沙发里。

从时间上来说,沙耶不过在这里逗留了几十分钟。但却累得像是战斗了好几个钟头——主要是精神上的疲劳。

洁白的脚趾出现在了有气无力地垂头看向地板的直人的视线。

前不久都还在客厅入口附件的拉凯尔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已经来到了直人身边。

没有脚步声,不动神色,着实有吸血鬼风范。他冷不丁地想到了这么一个玩笑。

「啊……刚才真是抱歉了,让你费事了」

直人没有撑起身来,依旧是垂头看地板的这么一个姿势朝视野角落里的洁白脚趾这么说。

又让拉凯尔救了一命啊。如果一直没法挥开沙耶的手,直人估计得死个两三次吧。

「她好像是你妹妹来着」

「是啊。你听遥说了吗」

直人回应着听起来似乎有些心情欠佳的拉凯尔的问话,无意识地把手抚向自己的脖子。还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像是能把一个男人举到半空的小手的触感还深深卡在上头。

「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简而言之就是我险些要被杀了……」

「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个」

听到拉凯尔这很不耐烦的语气,直人尽管实在懒得动不过终究还是仰起了头。刚才那声音中的感情和她不太沾边。像是焦躁,像是混乱……给他一种像是在一边整理乱糟糟的思绪一边说话的感觉。

擡起头之后看到的拉凯尔的模样比她的声音还要狼狈,因为她正像是要抱紧自己似地双手用力叉在胸前。

「她……你妹妹所用的力量。那是『Drive』」

说这话的拉凯尔用一种你有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质问眼神盯着直人,让直人不由得闪躲开了她的视线。随后像是硬撑着沉重的什么东西似地以手抚额。

「……果然吗」

直人嘴里泄出了一口和话声一样深沉的叹息。

之前听拉凯尔讲解Drive这种能力的时候,他就一瞬间想到了沙耶的力量会不会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觉得哪怕是也和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毫无干系,于是权当是有这么个结论之后就放逐到了思考的小角落里。

却不曾想自己的妹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露个脸。

「而且,那不光是个Drive。那还是……『最凶恶』的Drive」

拉凯尔对着为妹妹那不合时宜的登场而忧郁得直抱头的直人,有些夸张地面露难色地,带着警告一般的敏锐这样接着往下说。

于是直人很惊讶地皱紧了眉头。

「最凶恶?」

这可不是个能听过就算的字眼。

拉凯尔也用不安的视线看向直人。

刻印在眉间的小皱纹也和拉凯尔平时那副妄自尊大而高高在上的做派相去甚远,让人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迫在眉睫。

拉凯尔收了收漂亮的下腭,讲解似地点头。

「嗯。那是……吸收生命的Drive──『Soul Eater』」

拉凯尔轻轻张开颜色偏淡的嘴唇所吐露出的这个词仿佛是什么极其不祥的预言一般,给直人胸前投下了一抹浓重的阴影。

噬魂者。

直人再一次把手伸向自己的脖子,但这一次像是要让手掌和沙耶的掌印好好重叠。

正如那名字所彰显的一般,被沙耶触碰到的东西……尤其是被嘴唇触碰到的东西都将被吸走生命力。

着实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是嘛──」

干燥的喉咙下意识发出了这样的声音,直人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

但是玄关的门忽然像是要打断直人的话声似地打开了。

直人和拉凯尔都被惊出了一个激灵。直人起身之后直接跳向了走廊,摆好了架势要阻挡来人的去向,同时也做好了亲身承受偷袭的准备,擦亮了双眼直视前方。

而身后的拉凯尔则把身体压得很低,以便能随时越过直人发动奇袭。

但是他们警戒立刻就白费了。

因为从那笔直而不太长的走廊,推着了半开的门正打算从玄关进来的人并不是直人和拉凯尔不约而同地联想到的带着长刀身着和服的少女,而是很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的遥。

「怎、怎么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一辆惊惶的……」

门被轻声关上。直人的肩膀猛地耷拉下来,接着隔着肩膀往下看了看拉凯尔。能不能别这样吓人啊。

「什么啊,是遥么……」

「这么个什么啊是几个意思。啊,拉凯尔酱! 原来你在这里哦,太好了。还想着你去了哪里,我甚至都跑到便利店去找你了哦~」

她那副很是不满而且还有点闹别扭的表情忽然一个变样,变回了开朗的笑脸,看着在直人那边的拉凯尔抚胸舒了口气。

等直人偷偷回头瞄一眼,然后就看到拉凯尔像是蹲坐在地上一样退了半步远,整个人缩成了一条团,低头看地板。

「那

……个、是、是我、不好……那什么、没有事先跟你讲……」

拉凯尔尽管说的话磕磕绊绊,不过好歹算是把话给挤出来了。

(这算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习惯了遥……吗?)

想到刚开始那时候她那嘴都张不开的僵住状态,这样或许是一种进步了吧。

看了看笑了一下之后便从身边走过的遥,还有在遥身边身体僵硬到甚至不能上去打声招呼的拉凯尔,直人偷偷苦笑。

虽说已经有点习惯,但想要让拉凯尔正常对待遥似乎依旧前途多舛。

「啊咧,沙耶酱已经回去了吗?」

环视了一眼客厅,发现留在餐桌上的茶杯之前已经没有人之后,遥有些失望地这样问。

「是啊。她的要紧事好像已经做完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险些被她用刀砍死所以把她赶走啊。

随便敷衍一句的直人也回到了客厅去,然后一口气把自己那杯完全没有沾过嘴的茶一饮而尽。

接着不由得泄出了一声安心的叹息。

现在位于这里的世界是正常的世界。遥现身之后,日常的光芒立刻就回到了直人身边。

「哈啊,感觉又累又饿啊……」

好想把沙耶和吸血鬼还有『狩人之眼』通通忘掉,做些稀松平常的事情。

看着有些夸张地垂下眉毛的直人,遥的表情陡然变得熠熠生辉。

「啊,我家里有年轮蛋糕。要吃吗?」

「哦哦,不错嘛。吃吃吃。拉凯尔我们走吧」

等被直人拍了一下肩膀催促走人之后,拉凯尔这才挪开了脚步。接着遥像是在迎接着她似地拉过了她的手,让她走快些。

「唔、啊、我、我知道、了的」

如此一来,拉凯尔便只能像是个担惊受怕的小动物一样,随便别人把她往哪里带。

毕竟是遥,想必已经充分掌握拉凯尔的这种性格了。肯定不会对她使坏。

有些狼狈,又有些不甘心地穿上鞋子的拉凯尔,还有在一旁看着她的遥。直人跟在两位少女身后离开的同时,悄悄地把落在餐桌边上的冥寄过来的信塞进了裤袋里。

区区一张纸却仿佛有千钧重。

信上的内容已经犯不着重新确认,因为看过一次之后便深深烙进到了脑海里。毕竟文面本来就没多长,相当好记。

因为急匆匆的笔迹书写的内容几乎只关乎重要事宜。

──我已经没办法继续把沙耶扣在这边了。

你亲自杀了她吧。

追记,你这傻瓜快顾自送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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