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第十三卷 圣王国的圣骑士 下 第七章 救国英雄

第十三卷 圣王国的圣骑士 下 第七章 救国英雄(2/2)

目录

他已经感觉不到湿透的裤子黏贴皮肤的触感。

由于他理解了眼前怪物的强大,直觉到自己即将死亡,求生本能因此失控,阻断了多余的感觉,高速寻找逃出生天的方法。

然而不等他找到任何方法,亚达巴沃先解放了力量。

「死吧,被愤怒之火焚身,烧尽你们的性命吧。」

轰的一声,火焰喷发而出,热浪撞在罗比的脸上。惊人热度使得眼球一口气干燥,造成一阵剧痛。从喉咙流入肺部的热气彷佛从内部焚烧身躯。不,事实就是如此。

火焰烧烂了皮肤,水分从中逐渐丧失。表皮渐次烧焦后,接着就换皮下脂肪、肌肉,以及神经。手臂等皮下脂肪较薄的部位,热度很快就传达到肌肉或神经等处。这么一来肌肉就会收缩,迫使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然而经过高温烧热的铠甲金属部分黏住皮肤,阻止了身体的动作。

从衣服、皮肤或肌肉、脂肪燃烧精光的腹部,掉出还完好无缺的内脏。

人类体内水分很多,因此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将内部烧焦。如果是火灾现场,会有时间将体内一并烤熟,但亚达巴沃的火焰灵气产生的魔法热度,在亚达巴沃一离开原位就会随即消失。

因此洒落满地的内脏器官,几乎都没有因为加热而变色,保持着漂亮的粉红色。层层重叠的焦尸,与漂浮于血海中,色彩鲜艳刺眼的内脏,足够让看到的人恶心反胃。这正是突如其来显现于现世的地狱光景。

包括新鲜内脏洒满一地的罗比与其他人,亚达巴沃在周围留下超过五十名人类的焦黑尸体,迈步前行。

亚达巴沃——重新召唤出来的愤怒魔将——走动着。只不过是这样,人类就受到「火焰灵气」笼罩,一个个死得简单。

「让开!别挡路!」

到处都能听到同样的声音,其中第一个嚷嚷的是民兵弗朗塞斯克。

他每天都在想「我怎么会这么倒楣」。由于圣王国采取征兵制,因此任何人都得从军。

没错,就算像他是个富商的儿子,是将来前途似锦的男人也一样。虽说父亲捐款让他被分配到轻松的部队,但军旅生活对他来说仍然是种煎熬。

就在他以为再过不久就能熬过来时,忽然爆发了这场战争。

他没有一天不是满口怨言,但他以为再过不久这一切就会结束,自己可以回去当大商店的少老板,继续赚更多他最爱的钱财。

再过不久应该就能解脱了。

就只差一点点了。

然而,自己现在却在死命逃离那个怪物。

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他拚命挪动因为恐惧而快要打结的脚。

周围满是同样临阵脱逃的人,因此他再怎么焦急也跑不快。

特别是跑

在弗朗塞斯克前面的微胖男性,甚至令他感到碍眼。

所以弗朗塞斯克把前面的男人撞飞。

为了让自己多逃一步,尽量逃离那个怪物,为了自己的未来享受。

然而撞飞前面的人,那人的前面也一样有人在逃跑。

被撞飞的人撞上前面的其他人,很可能引发骨牌效应,造成许多人连带摔倒。事实上,弗朗塞斯克的面前就发生了这种现象。

如果只有一个人还能躲开,说不定还能跳过去。

但弗朗塞斯克的体能没那么好,能漂亮躲开摔成人肉团子的一大堆人。

他摔在团子堆上。

弗朗塞斯克疯狂挣扎着想爬起来——然而怪物不给他那个时间。

以亚达巴沃为中心,火焰灵气的范围追上了他。

弗朗塞斯克连惨叫的闲工夫都没有,「为什么是我?」这种想法瞬间消失在掀起的剧痛中,只能在袭向全身的痛楚中挣扎。

弗朗塞斯克很幸运,因为他很快就死了。

亚达巴沃不停止步伐,踩烂人类的乌黑尸体,如入无人之境。

「快逃!快逃啊!」

有个男人讲着这种无意义的话。他的名字是军士戈尔卡,对剑术本领很有自信。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即使看到亚达巴沃,还有勇气如此喊叫。

然而他这是有勇无谋,因为亚达巴沃的步履,因此转向了戈尔卡的所在方向。不知道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还是纯属巧合。

对于原本差点被追上的那些人来说,戈尔卡简直如同天神使者,但对于怪物新的前进方向上的那些人来说,他却成了恶魔的使者。

他判断在拥挤的人群当中,要逃离怪物是件难事,于是举起了剑。

怪物的视线移动,定睛注视戈尔卡,仅仅过了一秒就看向戈尔卡的背后。

这就是怪物对戈尔卡的评价。

只值一瞥的价值。

戈尔卡发出咆哮,逆着人群奔跑。

变成焦炭倒下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是一种可怕的体验。但他抱持着希望,心想自己说不定能办到。抱持着说不定能伤到怪物分毫的希望。

戈尔卡用自己的身体知道了答案。

一阵剧痛窜过。

想逼近怪物无异于痴人说梦。

戈尔卡跟比自己弱小的军士在同样距离被烤死。

戈尔卡想通了。

对那个怪物而言,戈尔卡就跟路边的平民没有两样。

早知道就逃走了。烧伤的痛苦沿着全身神经传来,使他忘了这个后悔的念头,发出无声尖叫不支倒地。模样就跟躺在路边的尸体没有两样。

亚达巴沃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是因为人类在逃跑,所以追赶罢了。

「不要过来——!」

逃跑。

在这场战争中,以信仰系魔法吟唱者身分从军的毕碧安娜在逃跑。

她甩乱一头金色长发,拚命逃跑。

没有闲工夫擦眼泪或鼻水。

不可能赢得了那种怪物。

有人在说些什么。

管他的。

她想尽可能远离那个怪物,一心只有这个念头奔跑着。

不能撞飞跑在前面的人,她一边把那些人推到旁边,一边奔跑。

挡路。

挡路。

挡路。

为什么眼前有这么多人挡路?

自己之外的谁死去都无所谓,她只想自己活命。

毕碧安娜一心只有这个念头奔跑着。

说是奔跑,但附近塞满了同样四处逃窜的人。即使毕碧安娜腿力比一般人优秀,也慢得像乌龟,无法跟恶魔拉开距离。

滋滋热气搔动着后脑杓的头发。

「不要啊啊啊啊啊!」

她想起别人慢慢死去时的可怖模样。

「我不想死——!」

当然会这样喊叫了。

任谁都会这么想。

死亡迫近眼前,很难让人坦然接受。尤其事情来得越是突然,就越是如此。

「好痛——!」

过热的高温只会让人感觉到痛,大脑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疼痛,知道自己将死。不要,我不想死。毕碧安娜只想着这件事,同时被火烧死。

亚达巴沃一边觉得无聊,一边默默前进。

「不准逃!战啊!」

骑在马上的勇敢男子吼叫。

莱昂西奥是侯爵陪臣家的次男,期望能借由剑术本领受到提拔,而参加了这场战事。在他周围的,尽是父亲暂借与他,对武艺有自信之人。

看到恶魔将维持着痛苦姿势断气的尸体留在后头,步履沉重地慢慢走来,他的确想逃跑。但是一旦逃跑,今后他的未来将黯淡无光。为了光辉灿烂的未来,只能在这里赌一把。

他如此判断,于是重复叫着「不准逃」。

但马匹不一样,马儿凭直觉知道靠近过来的恶魔是可怕怪物,试着逃跑。

在群众四处逃窜的状况下,如果马匹拔腿狂奔,会怎么样?

很简单。

会连人带马一起摔倒。被压在马匹底下的几个人发出悲痛惨叫。不,甚至有人当场被压死。

而骑在马上的莱昂西奥也被远远弹飞,摔在地上。

他运气好被抛在别人身上,免于被逃跑的人群踩成肉泥。

然而——莱昂西奥正要站起来,手臂却一阵剧痛,可能是被抛出去时扭伤了。

跌倒之际,剑也不知被震飞到哪里去了。

他想找剑——霎时间,让人忘记一切的剧痛袭向全身。莱昂西奥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尝受到这种痛楚。

思考全被痛楚夺走。

在遭到剧痛撕成碎块的思考中,浮上表面的唯一一个想法是——为什么是我?

「……唔嗯。」

在烧死的人类尸体堆积如山之处,受命扮演亚达巴沃的魔将独自伫立,眺望那些溃逃的人类。

有点无趣。

火焰灵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能力,就只能对周围造成火焰损伤,对手只要使用能够抵抗火焰损伤的魔法,就可以阻断大部分损伤。当然,有人提供了魔将智能,让他知道这个国家的一般兵卒办不到那种事。

他虽然是恶魔,但并非喜欢单纯欺负弱者。真要说的话,他属于喜欢折磨以为自己很强的弱者那一型。所以他很希望战场上有自以为是勇者,勇敢前来挑战的笨蛋出现,但很可惜似乎没有那种人。

愤怒魔将擡脚踩踏地上的焦黑尸体。

尸体承受不住压力,内脏向外喷出,瞬间烧成焦炭。

由于里面塞满了东西,恶臭四处扩散。

愤怒魔将转身就走。

同时他想,如果他认真起来飞空追赶,会造成更多死者,但人类有没有察觉到这点倒是个疑问。

所有人都哑然无语,一脸呆愣地目送恶魔的背影堂而皇之地返回亚人类阵地。

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人询问这种问题,也没必要问任何人。再愚蠢的人都能理解。

魔皇亚达巴沃。

蹂躏圣王国,让黎民百姓泪干肠断的存在。

在两国作乱的恶魔,为了让众人见识到自己是人类绝不可能胜过的存在,让满心胜利希望的人们再次陷入悲叹与绝望,他回来了。

4

宁亚被叫到帐幕时,内部空气死气沉沉,让她惊讶于蕴含沉默的空气竟然能如此沉重,都不禁佩服起来了。

南境贵族围着特地让人搬来的气派桌子,脸色铁青。不,不只是他们,连解放军的要人也一样。

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被迫见识到亚达巴沃压倒性的力量,不可能有人不受打击——好吧,宁亚当时受到的打击其实不大。只不过那是因为宁亚与亚达巴沃对峙时,失去魔导王这位伟大存在的打击占了她心中第一位置。而且至今目睹的种种光景,或许也让她的心灵感受变得迟钝。

然而南境贵族想必从未置身于惨烈战事,站在他们的立场,说惊愕都还算客气了。谁知道那个恶魔竟然光是走路就能让人一个接一个死掉,只留下凄惨的尸体?

岂止如此,将近十万的士兵还只因为一只恶魔就陷入恐慌状态,险些土崩瓦解。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多明格斯伯爵越讲越大声。

相较之下,卡斯邦登知道亚达巴沃无人能敌的强悍力量,态度随便地耸了耸肩。

「那就是亚达巴沃……我应该毫无虚伪地把那家伙的力量告诉过你了吧,多明格斯伯爵。」

「我可没听说那恶魔光是走路就能杀人!」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宁亚心中吐槽。

「的确如此。那人之前与魔导王——陛下是在都市内交战,因此全貌不明。然而我已经告诉过你他拥有多大力量了,既然这样,他就算有那种能力应该也不奇怪吧?」

「就……就算是这样!」

「——伯爵,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这正是所谓的百闻不如一见。」

侯爵开口了,只能说姜是老的辣,因为他看起来没有其他成员那样焦急。

「……不过,现在讲这个没有建设性。我们应该讨论的是今后的对策,不是吗?」

「正是如此,侯爵大人。该如何是好?」

桑兹子爵语气急促地问道。知道自己待在不安全的地方,难免会有这种态度。

站在他们南境贵族的立场,这本来应该是一件简单的工作。用压倒性兵力以众克寡,成为救国英雄。但事态已经改变了,如今换他们变成了猎物。

代替双臂抱胸闷不吭声的侯爵,卡斯邦登回答:

「双方兵力相差悬殊,问题在于亚达巴沃一个人就能颠覆这种差距。我想以王兄的身分请教各位,你们认为该怎么做,才能在这种状况下获得胜利?」

经过一小段静默后,侯爵用一种充满绝对自信的口吻,好像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似的回答:

「卡斯邦登王兄殿下,就殿下之前表示,只要歼灭亚人类,亚达巴沃或许也会撤退,是吧?既然这样,也只能这么办了。」

「侯爵大人!您还要继续打仗吗!」

「正是如此,兰达鲁泽伯爵。就算想逃跑,你认为事到如今还跑得掉吗?」

「……侯爵大人,要让所有人逃走或许很难,但应该能让一小部分的人逃走吧?」

对于柯恩伯爵的提案,「哼。」同处一室的蕾梅迪奥丝嗤之以鼻。

「很像是连卡儿可陛下的理念都无法理解的无能之辈会有的想法。」

「什么!」

「逃跑,苟且偷生,然后又能怎样?躲在仓库草堆里吓得发抖?你不是贵族吗?既然如此,拿点骨气出来说愿意为了百姓牺牲自己怎么样?」

「那你又算什么,卡斯托迪奥团长?身为持有圣剑的圣骑士,却连区区一只恶魔都打不赢!」

兰达鲁泽伯爵怒吼道。

幽魂般的她两眼炯炯有光,转向伯爵。

「没错,我赢不了,只有那个不死者能跟那家伙打得起来。但是,为了争取时间——只要能让百姓多活一秒,我能够跟那家伙战斗到死。那你呢?」

做好死亡觉悟的战士,与逃避死亡的贵族。两者互瞪,谁会赢不言自明。

兰达鲁泽伯爵别开目光,蕾梅迪奥丝讥讽地笑着。

「王兄殿下,我想去命令圣骑士捐躯,还要谈下去吗?」

「让人做好觉悟是很重要,但……好,你去吧。可以让蒙塔涅斯副团长留下来吗?」

「是吗,那么古斯塔沃,拜托你了。」

蕾梅迪奥丝只这样说完,就摇摇晃晃地离开帐幕。最后还瞥了在宁亚身旁发呆的希丝一眼。

「各位,我为我们团长的态度道歉。」有贵族说「应该的」,古斯塔沃瞪了那人一眼,接着说道:「不过,那是我们圣骑士团的全体意见。我们圣骑士全都有所觉悟挺身成为人民的盾牌而死,各位作为贵族立于万人之上,希望也能有此觉悟。毕竟如果指挥官逃亡,仗就打不成了。」

「什么!」

不知道是哪个贵族惊叫起来,宁亚还来不及找,保迪普侯爵就先说道:

「到此为止吧……我们研拟作战不是为了死得轰轰烈烈,而是为了求胜,您说对吧?殿下?」

「正是如此,侯爵阁下。用不了多少时间,亚达巴沃就会完全掌握指挥权。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出取胜之道——」

「——怎么可能赢啊!你们没看到那个恶魔的力量吗!」格拉内罗伯爵站起来怒吼。「如果是使用魔法或是攻击之类的力量,还能想想怎么样让他不能用!但是,那家伙只是在走路!光是走路就能将周围化为地狱火海!」

「格拉内罗伯爵……记得你具有魔法方面的知识,有没有想到什么……」

「在我所学到的当中,没有那样的力量……」

「这样啊……打个比方,敌军亚人类只剩下大约一万,是否可以一边逃离亚达巴沃,一边只歼灭亚人类?」

侯爵态度严肃地同意卡斯邦登的提案。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虽然极其困难,但凭我们的力量打倒亚达巴沃会更困难。」

「且慢。」柯恩伯爵举手。「我反对。亚人类死光后,亚达巴沃也许会离去,但难保他不会杀光这里所有人当成临别礼再离开。」

言之有理,所以卡斯邦登当然提出疑问: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可以跟他谈判。」

看到柯恩伯爵不苟言笑地说出这种话,有几个人哑然失笑。

柯恩伯爵发现自己遭到嘲笑,满脸通红,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卡斯邦登抢先问他:

「伯爵,你要如何与那恶魔谈判?」

「这……这个嘛。例如只要他不伤害我们放我们走,就送他一些什么……」

「能送什么?杀了我们再抢走不是比较省事?还是说要拿这里没有的东西给他?例如呢?」

「殿下,请等一下!我只是想说开战不是唯一的手段!我说谈判或许也是一种办法,只不过是提个议罢了。」

「我觉得伯爵的想法……这个嘛,有点太过乐观。更何况谁能去跟那个怪物谈判……话说回来,听说魔导王陛下将女仆恶魔纳入支配,而她的力量在收复卡林夏时帮上了忙,那么能否用女仆恶魔的力量设法解决?」

格拉内罗伯爵的视线朝向了希丝。

「…………我打不赢亚达巴沃……也很难争取时间。」

「可是,若能请您与卡斯托迪奥团长并肩奋战,应该能争取到一点时间吧?」

以意见来说很正确,要实行卡斯邦登的提案,也得找个人尽量拦住亚达巴沃。

但那就等于叫她去死。

「…………嗯——」希丝偏着头,仰望天花板。「…………伤脑筋。」

「您意下如何?只要您愿意这么做,魔导国与圣王国的关系将会更密切。」

「…………嗯——嗯!」

「您明白了吗!」

宁亚正在考虑这时该介入讲什么话才正确,但希丝回答:

「…………我拒绝。」

「可……可以问为什么吗?」

「…………没特别理由。」

「没……没有特别理由吗?」

多明格斯伯爵愣愣地问,希丝点了个头。

「你是害怕亚达巴沃吗!」

「…………嗯……那就这个理由,我害怕所以不想打。」

多明格斯伯爵愣住了,接不下去。人家都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旦希丝说「你不怕,那你去争取时间啊」就完蛋了。况且如果她搬出大道理拒绝,或许还能做些提议推翻那些道理,但她从感情方面说不要,就难反驳了。

在变得鸦雀无声的帐幕内,受召前来的解放军重要官员,指挥数千名军士与民兵等等的一名人士开口轻声说:

「趁亚达巴沃完全掌握指挥权之前,早早开溜如何?我不认为我们能赢得了那种怪物。听说之前有魔导王在,但现在不在了……你们想得到有谁可能打赢他吗?没有吧?只要逃往南境……」

发言者身旁的另一名指挥官小声说:

「……不能保证亚达巴沃不会追到南境吧?」

砰!方才的发言者把桌子一拍,吼道:

「既然这样!除了照王兄殿下的提案,只把亚人类杀光之外还能怎么办!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这一条路,只能一战!单纯得很。」

「没错,这是唯一一线生机了。我才不要低头求饶,再经验一次那种地狱。目前应该加紧脚步建造军营——」

帐幕霍地掀开,卡斯邦登的直属军士扑了进来。

「殿下!亚人类大军有动静了!正在慢慢整顿阵形!」

上一场战事中,敌军没有像样的阵形。这或许是亚达巴沃掌握指挥权造成的结果。

「是吗……诸位,再过不久恐怕敌军就要攻来,我们也火速做好迎战准备吧!」

在卡斯邦登的一句话下,召集到场的所有人一齐站起来,宁亚与希丝也一起动身。

那些不愿浪费时间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奔出帐幕。

最后剩宁亚她们留在帐幕里。宁亚的部队早已上下一心,不需要现在才来提振军心。

宁亚看到扑进帐幕的传令兵表情异样地忧愁,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也不能怎么办,于是与希丝一同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好了,坏消息似乎还没讲完?」

「是!王兄殿下,让列位大人回去没关系吗?」

「听了你的报告我再考虑吧。」

卡斯邦登事前嘱咐过直属部下,在有第三者的地方,除了已经广为人知的情报之外,绝不可泄漏其他情报。这名部下独自在帐幕中留到最后,可见必定是这么回事。

「……殿下,亚人类的军队正从西方往这边推进。再这样下去,一小时后就会抵达此地。」

「这……怎么可能。」

卡斯邦登差点大叫出声,拚命压抑下来。这事要是被帐幕外面的人听见就糟了。

「西方有卡林夏,那座都市完全没有捎来任何联系喔。就算绕大圈迂回好了,他们是怎么躲过巡逻人员的耳目……莫非敌方数量极少?」

「不,据推测至少超过一万……该如何是好?」

亚人类的残存兵力,就算再追加一万,仍然是圣王国军的兵力较多,然而敌人来自西方却糟透了。敌军以少数兵力挟击时,一般来说只要先击溃一边,再击溃另一边即可;但这次的敌人有亚达巴沃撑腰。

这下逃跑路线等于已被敌人击溃。

「……既然如此,听好喽?绝对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这项情报。」

卡斯邦登对神情惊愕的侦察兵冷冷地说。

「这项情报太过危险,万一这件事传遍全军,我军将会顿失战意,原本能赢的仗也打不赢,造成更多人死伤。为了团结军心,千万不能让大家知道。」

「殿下……」

「……没事,只要在一小时内决胜负就行了,别这么担心。」

「……遵命。」

「还有,尽量别让侦察兵去看西方的情形。万一情报泄漏,光是这样就能让军队分裂,遭到敌军各个击破。要隐瞒到最后一刻,明白吗?」

「是!」

传令兵好像还不能释怀,但似乎觉得卡斯邦登说得也有道理,离开了帐幕。

在变得空无一人的帐幕中,卡斯邦登兀自按住了脸。

●

做出来的是实在太过简略的栅栏,西侧与北侧是完成了,但南侧只做了一半,东侧更是完全没做。有人提出意见,认为与其躲在这种栅栏内侧战斗,还是应该在地形宽广,容易布阵的平地战斗。于是众人放弃据点,在平地摆开阵势。

他们选择横阵。

亚达巴沃出现在哪个部队,哪个部队必定遭受毁灭性打击。既然如此,其他部队别管他们,继续对抗亚人类就是了。采取这种阵形,就是有所觉悟要牺牲那些人。在这当中,蕾梅迪奥丝率领的圣骑士团担任游击队,并未配置于任何一个部队。因为他们要前往亚达巴沃出现的位置。

宁亚等弓兵部队也同样担任游击队。宁亚认为这项指令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是让希丝这个魔导王的部下容易逃走,一方面是如果希丝有意与亚达巴沃交手,离开不能自由移动的部队会在战斗队伍中开出大洞。

宁亚的部队早已讲好,当亚达巴沃出现时该怎么做。

是要前去打倒亚人类,或是前往安全地点,抑或是——与亚达巴沃战斗?

大家的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前去打倒亚人类。

的确,大家对亚达巴沃这个万恶根源恨之入骨。然而厉害如魔导王,都赢不过那个对手了。大家知道自己的斤两,为了尽可能接近战略上的胜利,还不如尽力歼灭亚人类。不过不想让大恩人魔导王的部下希丝白死,倒也是理由之一。

宁亚上马,瞪视敌军。

在先前的战斗中,亚人类联军的阵势破绽百出,此时却维持着毫无破绽的威武模样。原本连兵种都没分,只是各个种族集结一处的复数群体,如今却成了训练有素的精兵猛将,排列整齐。

过去历史上,有过如此给人精良、勇猛印象的战斗队伍吗?一排一排的盾牌坚牢无比,林立的枪矛利剑闪亮刺眼。不只显示亚达巴沃的指挥能力极强,也清楚证明了军队的高度向心力。

不——

(这是当然的,见识到那种压倒性的力量,不可能有人不服从。)

很多亚人类都重视强悍实力,想必会心甘情愿投效亚达巴沃。

战端即刻打开。

宁亚等人也从后方射箭。

三千人同时射出的箭有如倾盆大雨。

在这次的战斗中,人类军横向扩展阵势,采用借此尽量短时间赢得胜利——歼灭亚人类的作战方式。

重装骑兵也毫不保留地展开突击,凭着背水一战的壮烈决心,不顾一切地攻打敌军;亚人类则是加强防御。

亚人类或许明白这种一气呵成的攻击就如同为火堆添木柴,只不过是一时的力量。因为完全着火的木柴最终只会烧成碎片,失去原形。

人类在个人武力上不如亚人类,难以突破加强防御的亚人类军队。不,如果是亚达巴沃不在时的亚人类军,其实还有可能。但现在敌军的编组方式,能够让各色各样的种族将各自能力发挥到极限。他们互补弱点,互相提升强处。

敌军的防御能力,让人类军怀疑短短几小时前的优势也许只是一场梦。人类军一次又一次突击,刺出枪矛,射出箭矢,敌方的坚强阵形却屹立不倒。岂止如此,反而是进攻的圣王国军蒙受较多损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人类军不能打到入夜。不,还没入夜,气力与体力恐怕会先燃烧殆尽,反遭敌军击垮。

况且——

「亚达巴沃出现于2A地区!步兵第二部队全军覆没!」

「步兵第四部队半数溃败!」

「枪兵第六部队半数溃败!」

传令兵大声传达战场的状况。

「这次换那边了?」

这个战场在卡斯邦登的提案下,分成几个区域。

为了让军队稍微容易调动,每个区域以号码区分,虽然非常粗略,但能当成某种程度上的代号。

附近的军队可能是看到亚达巴沃就跑,从宁亚这边都能看见队伍乱成一团。亚人类从那里展开攻势,人类军兵败如山倒。

就是这样。

亚达巴沃只需要出现一次,发挥他的力量,五百人组成的队伍当场崩溃,造成总人数近千的伤亡。然后切开的伤口又遭到亚人类军队突击,造成更多的人命牺牲。

如果亚人类因此而得意忘形还好,但他们进行某种程度的追击之后立刻后退,再次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如此一来,让战斗发展成混战,使亚达巴沃不易发挥力量的战术也不能用了。这恐怕也是亚达巴沃完美的统率能力带来的作战。

蕾梅迪奥丝率领的圣骑士团赶往2A地区,然而当他们抵达时,亚达巴沃早已不见踪影。他用发送的方式移动,彷佛嘲笑人一样于其他地点再次出现。

这种状况从刚才到现在一再重复发生。

这已经不只是局势不妙了。

但事实上,宁亚以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想不到半点好办法。宁亚等人只能朝着亚人类部队洒下雨点般的箭矢。

希丝只是在宁亚身旁观望战场的状况。她的武器不像弓箭可以曲射,所以失去了展现精湛枪法的机会。

最后,当宁亚射箭射到手指发痛时,箭筒空

了。而且不只宁亚如此。

「巴拉哈大人!箭已经不多了!」

箭矢可不会无限涌出来。

「……暂时后退,进行补给!」

听从宁亚的指示,部队回到后方补给部队的位置。

其实宁亚也很想给大家时间休息,但很遗憾,没有闲工夫休息了。

「准备好了吗?」

「是!巴拉哈大人,随时可以上阵!」

「那就——」

宁亚正要喊「出发」时,发现几名斥候自西方策马疾驰而来。

跑在前头的斥候兵与宁亚四目交接的瞬间,斥候立刻喊道:

「亚人类军队自西方接近中!提高戒备!」

「——嗄?」

宁亚惊讶地转头,眯细眼睛,瞪着眼一看,依稀可以看到远方尘土飞扬,其中还有类似人影的东西。虽然也要视对方的移动速度而定,但距离不远,来到这里似乎不用太多时间。

这真是严重失误。

只顾着注意与眼前亚人类的战斗,竟疏忽了后方戒备。

宁亚很想当作这是骗人的,很想认为那是留在卡林夏的人员,作为援军前来解围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样,应该会有快马来报,事前通知才对。

宁亚尝到脚下失去立足之地的感受。

这项情报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以敌方援军进行挟击——原来这就是亚达巴沃的目的。

自己不上前线,由亚人类战斗。这么一来人类为了达成胜利条件,就会选择战斗而不是逃跑。亚达巴沃的目的就是把人类留在这里,不让他们逃跑。

换言之亚达巴沃早已看穿人类的推测,知道他们以为歼灭亚人类,亚达巴沃就会逃走。

「哈哈!这是当然的了。」

贝尔川笑了起来,好像由衷觉得有趣。

众人急忙看看他是怎么了,他恢复冷静,对宁亚说道:

「其实卡斯邦登殿下的想法犯了致命性错误。或者应该说,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呢?」

「什么错误!」

「……巴拉哈大人,事情再合理不过了。只要占领了丘陵地带,就有办法派增援到这里。只歼灭来到此地的亚人类,亚达巴沃不见得就会撤退。」

「啊!」

听到这番解释,不只宁亚恍然大悟。周围听到贝尔川说话的人,也都发出同样的叫声。

「将亚人类赶出此地,再反过来攻打丘陵地带。然后歼灭亚人类,这样才会知道卡斯邦登殿下的想法是否正确。」

说得没错,为什么没人想到这点?这个疑问他也有答案。

「……因为我们发现卡斯邦登殿下想法中有获救的一线希望,就抓着不放,不知道要三思而后行。」

想反过来攻打丘陵地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换言之——

「圣王国……没有得救的办法?」

沉默支配众人,战场喧闹声听起来极其遥远。

「不……」贝尔川难以启齿地开口了。「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亚达巴沃,打倒魔皇亚达巴沃。」

听到完美的答案,却没有人欢呼。那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办到的难题,就是因为办不到,大家才会接受卡斯邦登的作战计划。

「……果然应该什么都不管,先去找魔导王陛下才对。我们做错选择了。」

如果不是收复卡林夏,而是与希丝一同前往丘陵地带,是否就能避免这种状况?

坦白讲,恐怕很难。宁亚自认为一直以来都尽量做了最好的选择,不鲁莽行事,注重提升成功率。

但当时也许应该冒险。

如果——

如果——

如果——

好几个「如果」闪过宁亚脑海。一想到其中任何一个「如果」的可能性,后悔与罪恶感就如海啸涌上心头。

战意跌至谷底,而且恐怕不只宁亚的部队如此。

胜负已定。

作为基础的胜利前提条件已经出错,可以说再打也是白打。

再来只需考虑能以多少损害结束战争,以及如何逃往安全地点。但这不是对的。

弱小是罪恶。

帮助不了任何人的弱者就是罪恶。正因为如此,她一直努力,持续训练。

不能以罪恶作结。

这样无颜面对代表绝对正义的魔导王安兹•乌尔•恭陛下。

宁亚做好了觉悟,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结束了。」

这句话比想像中更大声。周围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宁亚的心情,或者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都低下头去。

到此为止了。

解放圣王国,拯救百姓的春秋大梦到此结束了。

仔细想想,是因为有魔导王的力量,他们才能作梦。一旦只剩下他们自己,大概也就这么不堪一击了。

宁亚明知这时候不该笑,却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她恢复严肃的表情,将脸转向希丝。

「……可以请你逃出这里吗?」

「…………宁亚呢?」

宁亚擡头挺胸。

「我不能逃!身为见证过魔导王的功勋之人,接受过薰陶之人,我不要结束得像个弱者——像个恶人!」

周围其他人擡起头来,映入宁亚的视野。

「我不会逃离那家伙!」

他们恢复成了战士的神情。

是有所觉悟的神情,是宁亚会想向魔导王引以为傲的神情。

「但是……前……不对,你不一样……所以我们的心愿托付给你。虽然把我们的感谢托付给身为魔导王属下的你,说起来是非常奇怪,可是……拜托。请你去找魔导王陛下,希丝。我们留在卡林夏的组织,你可以自由运用没关系,所以……」

「…………没问题。」

宁亚以为希丝的回答代表肯定,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的表情立刻有些狐疑地歪扭。

「…………不需要我去。」

「这……这是什么意思?」

「…………看。」

希丝指着军队逼近的西方——来自卡林夏方向的多种亚人类种族——其中也包含了半兽人或蓝蛆——组成的援军。宁亚凝目而视,看到接近的亚人类援军一齐扬起旗帜。那是——

「咦?」

宁亚目瞪口呆,忍不住叫出声。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一次又一次重看,但看到的东西从未改变。

「…………你看,不需要。」

宁亚很熟悉那面旗帜。

那是魔导国的国旗。

宁亚听见同伴的惊叫声,证明那不是她一人看见的幻影。

「那是魔导国的国旗对吧?巴拉哈大人有说过吧?」

「来自魔导国的援军?记得巴拉哈大人说过魔导国也有亚人类。」

现在正在开战,就在这个瞬间,两军仍在互相厮杀,也有人正遭到亚达巴沃杀害。

即使如此,宁亚仍忘了那一切,拚命试图掌握此时发生的状况。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引发了巨大……真正巨大的一阵喧嚷。

亚人类大军简直像经过多次训练般漂亮地一分为二,开出一条道路,一尊不死者沿着道路走来。

那人以漆黑长袍裹身,是个骑着骷髅般骏马的魔法吟唱者。

那正是宁亚梦寐以求,望穿秋水的英雄姿态。

「魔……魔导王陛下……不会吧……」

宁亚没有自信,不敢确定此时看到的是现实中的光景,抑或只是一场梦。

然而那人俨然存在,并不是梦。

宁亚感情爆炸,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

只是,泪水模糊了视野,她忙着擦都来不及。

希丝对魔导王挥手,魔导王看见后,驱使不死马往宁亚他们这边跑来。

魔导王逐渐靠近。

该跟他说什么?是否该为了没去救他道歉?这样就能获得原谅吗?她什么都还说不出口时,魔导王靠近

过来,轻盈地下了马。

「……唔嗯,竟然在这里碰到,真巧啊,巴拉哈小姐。你是否以为我已经死了?」

「魔……魔导王陛下啊啊!」

泪水泉涌而出。

「我一直都相信!因为希丝前辈那样跟我说过,我觉得不会有事,可是,您真的呜呜呜呜呜!」

「啊——唔嗯。啊——……唔嗯。唔嗯……这样啊,我很高兴。咦……前?」

魔导王可能也很高兴能重逢,似乎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

希丝把手帕按在宁亚脸上,然后用力擦。

「…………又沾到鼻涕了,还是很受打击。」

「哦……你似乎跟希丝处得不错呢,巴拉哈小姐,我非常高兴。」

「这都是托陛下的福!幸好有希丝前辈在!谢谢陛下!」

宁亚心里乱成一团,自己也不知道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说些什么。

「这样啊……这我也没料到……希丝,怎么样?」

「…………我很喜欢宁亚……长相很有味道。」

「请别再说我有味道了……」宁亚止住哭泣,揉揉眼睛擦掉最后一把眼泪。「陛下,小的有很多事情想询问陛下,但最重要的是……我们救援延迟,是否让陛下不快?如果是这样,我愿担负全部——」

「——巴拉哈小姐。」魔导王举起手,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我认为我并没有任何理由对你们感到不快啊……?」

泪水再次从宁亚的眼中溢出,而且不只是她,听到魔导王满怀慈悲的话语,周围其他人也都流下眼泪。那些从刚才到现在两眼含泪的人,则是开始放声大哭。

魔导王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

「……啊,诸位,别再哭了。先别说这个,你没有其他问题想问我吗?应该有很多吧?嗯?」

「啊,是。」

宁亚再次让希丝擦擦脸后——沾到鼻涕的那一面,希丝似乎替她折到内侧了——向魔导王问道:

「请……请问那支亚人类大军,是魔导国的士兵吗?」

好像没看到不死者的身影,但会不会只是将亚人类放在前头?

「不……呃,不,或许可以这么说吧?由于我坠落在亚伯利恩丘陵,于是我将该地纳入了魔导国的支配之下。所以说他们是魔导国的士兵,或许也对?」

宁亚说不出话来了。

好厉害。

除了厉害以外,还能有什么感想?

丘陵地带有着为数众多的亚人类,而且占领该地的亚达巴沃应该也留了亲信在那里。然而魔导王却一个人解决了所有问题,还将该地纳入支配之下。这除了魔导王之外,还有谁能办到?

宁亚兴奋得全身发抖。

「然后呢,好吧,虽然花了点时间,总之我统合了受到亚达巴沃凌虐的亚人类,这次作为军队率领前来,好为我跟亚达巴沃的争战做个了结——看来时机正好,是不是?」

魔导王的脸是骷髅,完全不会动。但宁亚从那脸上感觉到了带有霸气的笑意。

「真不愧是魔导王陛下!」

贝尔川简直像下大雨一样地泪流满面,逼近魔导王陛下。

「唔喔,什么人!」

贝尔川猝然双膝跪地。不,不只是他,宁亚周围的——团体的成员都逼近魔导王,在他脚边五体投地跪下。

「不愧是魔导王陛下!」

「太精彩了,魔导王陛下!」

受到许多人连声赞扬,看来就连魔导王也不免惊讶。

「喔,啊,唔嗯……对了,我也想问个问题,巴拉哈小姐,这些男男女女……是什么人?」

「回陛下,他们都是感谢魔导王陛下慈悲为怀,知恩图报的人。」

「正是如此!我们的性命是陛下拯救的!」

「是的!是巴拉哈大人号召大家尽力回报伟大魔导王陛下给予我们的恩情,使我们集合起来!」

宁亚就像要支持他们的同意,骄傲地告诉魔导王:

「不只在这里的这些人!其他还有很多人希望能回报陛下的恩情!」

「哦……我非常高兴,不过……大家都是像这样吗?」

「是的!正是如此!大家胸中都怀抱着如此深厚的感谢!」

「是……是吗……谢谢你们。」

听到魔导王的感谢之言,大家知道自己报恩的方式没有做错,都开始流泪,现场一片呜咽声。

「……这是因为感谢我而哭吗?」

「是的!正是如此!」

「是巴拉哈小姐召集来的……一阵子不见,巴拉哈小姐你成长了真多呢。」

「谢谢您!魔导王陛下!」

得到魔导王的称赞,宁亚露出满面的笑容。

「那……那么……巴拉哈小姐,让他们站起来吧。我是为了改写败绩而回来的……亚达巴沃怎么样了?」

「啊!对了!亚达巴沃——」

就像在等这句话,火焰轰的一声喷起。只要想到那烈火之下死了多少圣王国士兵,就让宁亚浑身打颤。

「……原来如此,不用多问了。看来与那人再次一战的时候到了。希丝!」

「…………是,安兹大人。」

「再来就交给我,我命你保护这些人。做好准备,等我战胜回来后,可要用赞叹迎接我喔?」

众人发出「唔喔喔喔喔喔」的欢呼声。

「听好!上一场战斗我因疏忽而落败,因为敌众我寡,且我魔力不足。然而,这次这些问题都没有了。纵然是亚达巴沃,也不可能在短期间内重新召唤那样强大的恶魔。不只如此,如今我魔力已全然恢复,再也没有理由败北!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取胜吧!」

来自魔导王的绝对胜利宣言,让众人再次发出高喊。

于是王者任由长袍翻飞,步于无人之境。彷佛受到那压倒性的霸气所震慑,所有人全都退到路旁,开出一直线的道路。

「陛下!」

宁亚的声音叫住了魔导王,只转头对她投以视线。

「请赢得胜利!」

「当然!」

魔导王再次迈步,背影渐渐变小。但宁亚丝毫感觉不到寂寞或害怕,只觉得像个让父母抱在怀里的婴孩般安心。看来不只宁亚如此,与宁亚志同道合之人似乎全都怀着这种感情。

「…………赢了。」

站在身旁的希丝用确定魔导王必胜的语气,只说了这两个字。宁亚也同意她说的话。

不久——火焰先飞上了天空,黑暗追赶着翱翔。

两者与那时相同,在上空爆发冲突。

战场的呐喊已经平息。

两军都停止攻击,眺望着空中的一战。

没错。

谁都明白。

赢得这场战斗之人,胜利者有权结束一切。

战斗已经转移层次,进入常人无法涉足的领域,众神的世界。

光明、

黑暗、

火焰、

雷电、

流星。

无法理解的现象……

——激烈相撞。

最后——

「啊!」

宁亚发出了欢呼。

因为她锐利的眼力,捕捉到火焰散去,而黑暗降落下来。

想起之前的战斗,这场战斗结束之迅速让人惊讶。彷佛证明了如果魔导王的魔力完全恢复,而且没有女仆恶魔阻挠的话,他取得胜利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希丝前辈!」

「…………我就说吧,后辈。」

希丝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宁亚抓起她的手用力甩动。这样还不足以平息她的兴奋。

她不禁紧紧抱住希丝的娇小身子,用绕到背后的手啪啪拍打她。

任谁都看得到这场胜利,众人发出爆发性的欢呼。

魔导王缓缓降落下来,站在大地上。

而当魔导王迅速举起一只手时,欢呼变得更加大声,有如狂风吹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