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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湜微微一笑,朝他回礼,目光却朝薛棠飘了过去,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不免又扩大了几分。
他每年的大宴上都能看到这个女孩,她的兄长薛恂也时常登门拜访自己的父亲,对于这位怀宁县主,郑湜了解得居然比自己族中女眷还要多。
只是这小姑娘好似不怎么说话,脸上虽常挂着笑意,但眉宇间却有一份落寞,向来多愁善感的郑湜觉得,她父母双亡,兄长带兵在外,一定是觉得这宫中没一个体己人——就像现在,她一碰到自己的目光,就低下眼缩了回去,很是腼腆。
蔺湛一手支颐,意味深长地看着郑湜,「十七郎可是在想怎么出酒令?」
郑湜被这一声拉回思绪,拜道:「臣不敢僭越,还请殿下出酒令。」
蔺湛不喜这种花花肠子,深宫内外人尽皆知,郑湜初出茅庐,一时间忘了这茬,见他久久不答,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这酒令也得有讲究,不能太难,否则除了十七郎,或许谁都做不出,若是太简单,个个都能编排几句,就没有看头了。」崔皇后适时开了口,「不如让妾来……」
她的话被蔺湛打断,「取纸墨来。」
崔皇后面色微不可见地一变,皇帝脸一冷,沉声道:「你坐下。」
「父皇误会了,我怕母后会偏心。」蔺湛站起身,对上座行了一礼,笑意里挑不出半分虚与委蛇,甚至只是少年人的顽劣而已,「郑公与崔公都是儿臣的舅舅,儿臣来出题,最公平不过。」
不只是崔皇后,连崔见章的面色也黑了一半。崔毓吊儿郎当地玩着金酒杯,崔琉的目光则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蔺湛。
大殿内笙歌早已停下,除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回音,再无它响。
「一个酒令而已,何必争来抢去的,多没意思。」汾阳长公主望着皇帝笑道:「皇兄就让湛郎试一回,从小到大,我还没看过他作一句诗。」
见长公主开口,皇帝面色稍霁,放在案下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崔皇后,露出一抹笑,「他只要不出什么『刀枪剑棍』就行。」
少顷,内监取来纸墨。蔺湛微微沉吟一番,提笔在纸上写下二字,然后让人展示给众人。
只见那两个字却是——飞、红。蔺湛自小习飞白,笔力虬劲又飘逸自然,这样奇崛的笔触写下这两个字,倒另有一番柔和的风情。
汾阳长公主笑道:「湛郎喜读兵书,我还以为这回的酒令该是较为硬朗的字眼,未想却甚是温和如水,也好也好,边塞诗并非主流,你们这群整日舞文弄墨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薛棠以一个洞若观火者的姿态,目睹了这一出好戏。蔺湛打了崔家的脸,却也并未照顾郑家多少,而汾阳长公主这个做姑姑的,却尽力维护着侄子,也是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蔺湛写完,便将笔扔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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