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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心底一惊,不觉跪了下来,「陛下,我不、我……」她不要去!
「朕送过你一幅图,是不是?」
薛棠点点头,眼中不觉蓄出了眼泪。皇帝一手托起她的脸,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水,笑道:「你要是嫁了过去,岂非正好能见到你哥哥了?」
不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哥哥啊!如若她嫁到突厥,那薛家该以什么样的立场与突厥对峙?薛家还能不能在北庭这片土地上待下去也是个未知数!
「别哭了,朕还没下决定,这事还得与太子他们商议。」皇帝面对她的泪水,脸上的表情未动分毫,仍是慈祥的模样,握住她的手却紧了紧。
薛棠擦了擦眼泪,「那陛下为何……」
「朕想先问问你的意见,果不其然你是不愿意的。」
薛棠低下头。
「朕也舍不得你啊。」皇帝垂眼看着掌中少女白嫩的手,五指纤长仿若玲珑玉笋,未施粉黛却仍流动着一番瑰姿艳逸,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艳艳其华。
薛棠感觉自己突然被拉了过去,手被捏得有些疼,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让她不能抽出。皇帝喟叹道:「你留在朕身边如何?」
薛棠浑身一僵,不敢擡头去看皇帝的目光,忽然觉得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正这时,内监的禀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陛下,太子、郑相与崔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松开薛棠的手,「你先回去。」
薛棠告退,腿像烂泥一样软,与蔺湛三人擦肩而过。
蔺湛余光瞥到了她手上的红痕,一刹那面色结了寒霜。
……
「今年对突厥是战是和,陛下依旧犹豫不决。主和派喊得最厉害的便是崔党,去岁赈灾修殿,国库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开战,怕的便是粮草辎重跟不上。不过,燕郡王的军队尚且陈兵北庭,尚未有回京的迹象。」左庶子韩旷忧心忡忡:「殿下,今日陛下可有表态?」
蔺湛低着眼,看上去神游天外。
「殿下?殿下?」
蔺湛回过神,「你继续说。」
韩旷叹了声,只好压下焦躁的心情,也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拿出刻着火漆的竹筒,「这是灵州刺史徐授业上给东宫的奏报,说河北一带有胡商出没,好似在买卖军械。臣觉得,这几年与突厥战事愈发不顺利,可能是有人从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