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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燕朝歌是耍枪的,这我知道,他常常闲了就拿把银枪出来耍,耍得十分漂亮。谁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那个昆吾宫,学道学剑都没什么长进,反而招惹了一堆师姐心疼他,常常找到山下来。
老太太的枇杷树出落得格外高,挂果也挂得密,我一个人摘总忙不过来。好在燕朝歌腰软腿长,习武基本功也都在身,爬个树不在话下。见到满树黄澄澄硕果累累,他「啧」了一声:「哪有枇杷树长这么大的?」
可它偏就长了这么大。山里鸟兽多,完好的熟枇杷稀少,许多都是被啄了咬了的。燕朝歌上树去,不太漂亮的就摘下来吃了,一边摘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往下吐果核,惬意得很。我在下面摘生得低的,摘下来就小心翼翼放竹篮里,生怕磕了碰了。
头顶燕朝歌忽然惊叫一声:「青枝快看!」
擡头,他手里拿着一颗枇杷果实,格外大格外黄,小灯笼似的。他献宝般冲我晃晃,颇为大方地说:「拿去吃!」
我忍俊不禁,却踮脚也够不到,只能往上爬一段。燕朝歌也下挪来迎我,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颗果实了,我莫名噗嗤一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此生吃过最甜的一颗枇杷?」
不知怎么,燕朝歌的手却猛然一错,我抓了个空,连忙稳住身子,却只听「刺啦」一声。
我转头一看,后背一片白花花,竟是衣裳被树杈挂开了!天热穿得薄,我手忙脚乱想将自己遮住,差点摔下去。燕朝歌也一阵手足无措,胡乱将我扶稳,我揪住他的胸口:「衣服脱给我。」
黄的青的枇杷果滚落一地。他的嘴角显然僵了僵,可下了地来,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背对着我脱衣服,絮絮叨叨:「回去就还我啊,我只有这一件。」
「……你穿了多久?」
我接衣服的手僵了僵,特意将它凑到鼻子跟前闻闻,确实是燕朝歌的气味,还好,倒也不讨厌。我快快将衣服披上,一擡头,却愣住了。
燕朝歌的脊背上,有三道狰狞的殷红伤疤。看起来是陈年的旧伤了,可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愈合时没好好照料,导致它直到今天都盘踞在青年光洁的脊背上,从肩头到腰际,像只奇形怪状的巨大爬虫。
我轻轻抽了一口气,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我说的是他的伤疤,燕朝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猜猜?想摸一摸也行。」
我没理他,凑近了些,就着他的肩膀认真端详。燕朝歌侧身方便我看,戏谑地补充道:「不知你信不信,其实它现在还会痛。」
我想,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就算已经愈合也能看出,这个伤口太深太大了,当时,他一定快没命了。我有那么一点点心疼,问道:「怎么弄的?」
「是我替人挡来的。看不出来吧?」燕朝歌保持着他伴随轻笑的、戏谑的语气,「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我拿她当好朋友,所以想也没想就替她挡了一下,好在她安然无恙。
「受伤后我发高烧,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混混沌沌。终于清醒过来时她却已经走了,消失了。我找遍每一个地方,证实她走得一点都不留恋,连张告别字条都没有留给我。」
她去哪儿了?死了吗?其实,我还有冲动想要再问一句:那个小姑娘有可能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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