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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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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怕雪时。我不推让了,藏起剑窸窸窣窣爬出去几步,到稍远一些的地方跪好。跪端正后,我叫道:「师叔。」

声音不大,但我知道足够雪时听见。他的身影果然顿了顿,朝着我走过来。

我做出一直乖乖跪着的模样,夸张地揉了揉腰。夜色沉沉,雪时在我面前停下,皱眉:「听人说你没回去。怎么还跪着?」

我一愣:「不是要跪到明天一早?」

「不是,」雪时嘲讽道,「你师父怎么舍得让你跪一晚上。」

我明白了,看来是秦金罂为了方便交给我「妲己」,托人传来了假话。我如释重负,忙站起来,看天色还不到丑时,还来得及回去睡一觉。我一边谢雪时一边拍灰,却乍然脊背一凉。

我站起来的动作,会不会太流畅了?我小心翼翼擡头看雪时,他一副早知道我不会乖乖跪半天的模样,转过了身。

我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陈兵崖的阴森鬼气似乎霎时荡然无存。身后只有树声沙沙,也不知道秦金罂是否也已离去。

雪时一直送我到培风殿门口。分别之前,我握了握片刻前险些惹出大事的玉坠子,叫住他:「十年前你送了我一块玉,要不要还给你?」

月光照在他如铸的面庞上。师父给人的感觉是有血有肉的,而他,则向来没有温度。

「不必。」

「槐树是你回来之后种的吗,」夜半时刻,人总是不大清醒,我还是说得多了一些,「槐树和香椿树,树莓丛。」

他「嗯」了一声,十分坦诚,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多说。其实他多虑了,我不会因此误会什么。

我向他道别。临走,他简单道:「别死了。」

「知道,」我回答,「死也会记得瞒住是你教的剑术。不丢你的脸,放心。」

三天之后,就该是我五年以来,第一次离开昆吾宫的日子。

昆吾宫修的不是全真道派,不禁酒肉,不拘嫁娶。我见过萧子岳往扶摇殿后的树下埋酒坛子,便悄悄带着铲子去刨了一坛出来,抱去蓬莱阁。

出乎意料,我常站着的窗前,已经被人占了,是赵玄罗。这还是我五年以来,头一次撞见她探望师父。两人隔着窗户喝茶,我心头愉快,走上前去:「赵师叔怎么来了,不怕梁监院怪罪?」

赵玄罗擡头起来,容色生动:「你耍什么嘴,昆吾宫谁不知道你才是每天钻空子,溜来蓬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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