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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罗擡头起来,容色生动:「你耍什么嘴,昆吾宫谁不知道你才是每天钻空子,溜来蓬莱阁。」
师父但笑不语。我也一笑,将酒坛子放到窗台:「师父,师叔,别喝茶了,我替你们斟酒。都聊些什么,是我唐突打扰了?」
师父应声,去屋里拿出三个杯子,一字摆开。我忙着斟酒,听他道:「才说到你,来得刚好。你师叔还在为谢子崇头疼。」
我要斟第三杯,杯子却被师父挪开,倒了一杯茶。我知道拗不过他,便乖乖啜茶。赵玄罗一口将杯中酒饮得见底,显而是借酒浇愁的模样,蹙眉道:「若有下次,我是再不会收徒了。兰子训,我教你之前,你也是一塌糊涂。」
这点,我自己也清楚。
师父苦笑,听他讲了才知道,赵玄罗不放心我,去找雪时将谢子崇也安排到了外出历练的弟子之中。今天一早,她替谢子崇准备了外出的必需品,连自己心爱的笔都一道送给了他,却被谢子崇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我相信谢子崇其实是不愿意与我同行的,比起担心我,他更加担心留在昆吾宫的赵玄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赵师叔,谢师兄已经二十二岁了,且放心吧。」
师父居然深有同感般与赵玄罗碰杯,也一饮而尽。
我没辙了,喝茶。这二人的关系比我想像的还要融洽,对此,师父说:「你赵师叔来昆吾山的时候很小。我有七八岁了,她才三岁,路都走不稳,昆吾宫没有不喜欢她的。」
赵玄罗道:「他们都没安好心思,也就你拿我当师妹。」
再说下去,就说得远了。可我的确放心不少,有赵玄罗在,就算她不常来蓬莱阁,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喝了两杯酒,赵玄罗离去。送走她后,我想起此行的正事,问道:「师父,你有钱吗?」
出宫门之前,梁监院带着雪时萧子岳一行人前来送行,其中包括秦金罂。美人霞姿月韵,眸若秋水,静立在雪时身边,俨然目送游子离家的慈母一般。
与陈兵崖那个顾盼神飞的秦金罂判若两人。
外出历练不会给一个铜板,要的就是风餐露宿。我掂了掂兜里师父的私房钱,不算丰厚,可聊胜于无。原本以为该只有我一个人早有准备,岂料擡头一看,明明白白,每个弟子的腰间怀里,都鼓鼓囊囊。
原来师父们在历练之前,悄悄给爱徒塞银子,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传统。
也罢。谢子崇与我,是此行弟子中唯一两个「子」字辈的。有关历练内容的卷宗,理所当然都由谢子崇保管,但可以看出,其余弟子对此十分不满。
他们大多是扶摇殿的弟子。扶摇殿志在济时拯世,必然都要踏入俗世尘浪,所以出来历练的也最多。此行由两个培风殿弟子带路,当然会让他们不舒服。可这也没办法,谢子崇是长辈,又年长一些,无论是资质还是能力都绰绰有余。
师父曾背我走过的这条路,最终还是由我自己一步一步踏了回去。下山比上山要轻松得多,天不亮时出发,抵达山下的小镇,时间刚过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