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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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
在王都的南部,离河川越远,街景就越混杂且破旧。虽不是说从某处开始有所区别,但为了和盛行贵族文化,金碧辉煌的王都做出区别,这里叫做贫民街。
如果在王都是由王都亲卫骑士团守护人民生活;那守护贫民街的,就是经手各种买卖的黑手党。当然,这里必须缴出比税还重的保护费。
街上面包店的老板正搓着手推销面包给穿着时尚的夫妇。店的后方,年轻店员正在追打想要偷面包的二名行乞少年。
雷文边看着这些景象,边走在贫民街的街道上。
这里的生活不是使用暴力来吸取甜美的汁液,就是受到暴力威胁忍受着贫穷的日子,只有这两个选择。不管何等愚者还是多么高洁的圣人,也立刻会发觉站到使用暴力的那一侧较有利。
对面的巷子里,药头正在跟客人争吵。走在街上的人没有人注意他们,也没有人前去阻止。
雷文的目的地,就在贫民街最古老的街道大桶街的正中央。老旧的石造建筑,圣别里教会。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十字架被偷走,花窗玻璃也整块被挖走。看起来像是流传着鬼故事也不奇怪的废弃教会,但杂草有拔干净,还种着花,就只有人们会经过的阶梯擦得很干净。
外表很破烂,不过这间是由他熟识的牧师所经营,贫民街唯一的教会。
雷文将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就这样穿过教会的门,把门推开。
打扫得很干净的礼拜堂没有任何一位礼拜者,雷文从没在这里看过礼拜者。倒是很常看到乞丐为了避雨而假装在祷告。
雷文耸了耸肩,经由走廊,往礼拜堂隔壁的事务所走去。事务所是二层楼的石造建筑,教会的人将之用于工作。这栋建筑也很老旧,但比起礼拜堂保养得更好。
「牧师。卡夏罗牧师。不在家吗?」
雷文敲了牧师的房门,从另一个方向有人对他说话。
「真不巧!他刚好出门了喔。」
年轻的修女从事务所二楼的楼梯扶手探出头来。她虽然穿着黑色修女服和头纱,修女服并无法掩饰她的好身材。
「不过你很幸运!你遇见了我。我好想念你喔,哥哥。」
「只有你觉得幸运吧,露菲娜。我有事要找牧师。」
修女的名字是露菲娜·艾可罗肯特。她和雷文并没有血缘关系,况且两人原本就没见过双亲。只是有过让她躲到藏身之处的一段缘份。
露菲娜那时开始就叫雷文哥哥,并仰慕着他。
「喔喔?你说那种话好妈?」
露菲娜摇晃着拿在手上的纸张。
「……找到了吗?」
雷文挺直背,注视着露菲娜。
「抱歉,还没有。只是有整理报告。」
露菲娜坐到楼梯的扶手上,接着用溜滑梯的要领往下滑。她巧妙地在雷文面前着地,再顺势抱住雷文。
「好痛!」
从受伤后才刚过一个礼拜。虽然伤口大致上都愈合了,但是碰到还是会痛。
「啊,抱歉。」
从侧面抱住雷文的露菲娜在他耳边这么说,说完她又贴得更紧,抱住雷文的双手还更用力。
「为什么你道歉完还更用力。」
「……因为爱。」
露菲娜说完就靠近雷文的脸颊。
「哥哥,我们结婚吧?」
唐突的求婚并没有吓到雷文。因为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会结婚。世界上哪来有妻子的杀手。」
雷文的回答一如往常。但是露菲娜表情认真地注视雷文。
「一夜情也无妨喔?」
「……你啊。那种台词不该穿着修女服说出来吧。」
雷文拨开露菲娜的手,从拘束中脱身。
「啊啊!我知道了啦。」
露菲娜发出不满的声音。雷文斜眼瞧了她一眼,接着看向她拿来的文档。
「杰伊留下的那句话还是搞不懂意思。」
雷文边翻着文档边叹气。
两年前,雷文的搭档遭人杀害。比雷文年长五岁的男人杰伊是雷文的搭挡,也是教雷文杀人的师父,还身兼雷文的父职。杀手J对子曾是杰伊和雷文两人的名号,现在则是由雷文一个人背负。
被杀的杰伊最后留给雷文一个消息。
『别靠近十字军。』
两年来,雷文一直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进行调查。据说十字军是中古世纪的战争之名。从「别靠近」这句话看来,那是借用其名的组织、事件,或是代表某种东西的暗号。然而,直到现在,连那到底是指什么的线索都没有。
「潜入候鸟商会的调查员被逮捕了。」
露菲娜轻轻地耸肩。
露菲娜是情报商人。她和牧师一起,表面上是教会的管理人,背地里用「天国耳朵」这个店名进行调查、联系、还有情报的斡旋。雷文边当杀手边将报酬交付给天国耳朵,想利用天国耳朵来找出十字军这个词所指的某种东西。
「我们店是不会被牵扯到,但这样就失去了从商会找到解答的可能性。」
「……损失可大了。我原本想说会从候鸟那得到答案。」
雷文握紧拳头。皮手套发出摩擦的声音。
露菲娜说的是骑士团击溃候鸟商会的那件事。候鸟商会在黑手党中也是一大势力。对方垮台后,以情报源头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钱也已经用完了。」
露菲娜坐到楼梯的扶手上,并把上半身往后仰。份量十足的胸部把轻薄的布料往上挤压,女性的曲线和胸罩的线条浮现出来。
「没有人手可用了,我会暂时就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着手。哥哥你也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吧?」
「不……」
雷文从大衣的内袋拿出很厚的信封。里面放着捆成一束的百张纸币。
「就用这些钱继续进行。你要雇用新的人手也行。」
「哥哥……可是那是为了紧要关头所准备的钱吧?」
露菲娜没有接下信封。
「你没有调查费了吧?现在就是紧要关头。」
「……咦,你在开玩笑吧?」
露菲娜笑容僵硬地看着雷文。雷文依然坚持要把信封交给她,并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真是的!你以那种身体状况是在说什么?该先治疗好身体!之后再来找!而且你用掉这些钱,生活费要怎么办?」
「我会用下一份工作的头期款来支应。」
雷文立刻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回答。露菲娜的表情马上变得僵硬。
「你该不会………打算接下吧?贵族大小姐的委托。」
「嗯。我的立场无法选择工作。虽然委托人是个怪人,报酬还算不差。」
雷文说完,看向办公室。
「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牧师。」
露菲娜把交叠的双腿上下交换,用苦劝的口吻温柔地笑着。
「我说哥哥。想血祭杀了杰伊的人这点,我也一样。只是如果为了那样而勉强自己的话,就本末倒置了。稍微休息一阵子吧?」
雷文知道露菲娜是为了他好才这么说,但他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肯定在休息的时候其他的组织不会垮台。继续进行吧。」
「我是指!」
露菲娜终于皱起眉,摇了摇头。
「那样下去哥哥你会死掉,所以我要你停手!为什么你不懂!?」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钱、我的性命!」
雷文瞪着露菲娜。那强硬的话语让她先吓了一跳,接着悲伤地低下头去。
「……本来都是我的搭档该拥有的东西。」
雷文也把视线移到文档上,小声地说。
「……………」
露菲娜原本想说些什么而擡头,但又用消沉的表情垂着肩膀。
「我会接下这份工作。为了赚调查费,我什么都会去做。露菲娜,我要你继续调查。我还想委托天国耳朵支持我的工作…………要不要接下由你们决定。」
「…………」
露菲娜在沉默一会后,痛苦地叹了口气。
「……我会接下。不要紧。我就是为了营造对哥哥最好的情势才存在的。」
露菲娜说完就背对雷文,爬上楼梯,进入二楼的办公室。从里头再度走出来的露菲娜拿着别的文档。
「卡蜜莉亚·多拉凡。黄昏街的店长兼饼干设计师。家族成员有
身为子爵的父亲,以及已经嫁到其他中流家庭的两名姊姊,母亲则是已经过世。她一向都穿着不同的礼服,喜欢铺张又善变,做事向来很气派的贵族大小姐。社会上的评论大概是这样。」
露菲娜把文档交给雷文,身体靠到楼梯的扶手上。
「根据我的调查,她跟黑手党还有背景复杂的人们并没有任何瓜葛。只是她有留下从台面上毫不顾忌地在探询黑手党的痕迹。她似乎在找实力高强的杀手。J对子的名号她大概也是从这方面知道的。」
露菲娜交给雷文的文档,是雷文在一个礼拜前委托卡夏罗牧师的东西。卡蜜莉亚是谁,到底知道些什么,雷文请他帮忙调查底细。
「你……已经弄好了吗。」
「……我原本不想说出来。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露菲娜这么说完,看着雷文。她脸上不再是平常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而是快要哭出来那种想要依偎的眼神。
「希望你……不要生气。」
「……没关系。」
为什么不打算说出来这点根本不用问,就算问了也无法回应她的心意。雷文没有生气的资格。
「我也有吃过呢,黄昏街的饼干在市民之间很受欢迎。」
「嗯,就连我都听过。」
实际上尝过味道之后,也能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不光是饼干,她本人也很受欢迎呢。交情好的人都叫她饼干呆子。」
雷文听露菲娜说完,正要点头,一瞬间却感到困惑。
「那算是受欢迎………吗?」
饼干呆子,这个字眼听起来不像是在称赞。
「我不认为她会有想杀的对象,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雇用杀手。」
露菲娜拿下头纱摇了摇头。原本完整收在头纱里的金灰色头发从肩膀滑落。
「这样啊。」
雷文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雷文还没有听到她说目标是谁。甚至卡蜜莉亚目前的委托内容,让人觉得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叫杀手别杀任何人……」
待在我身边,别杀任何人。那就是卡蜜莉亚给雷文的委托。
「别杀任何人而有那种报酬,怎么想都很可疑。」
露菲娜露出困扰的苦笑。
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最让人不舒服。
「有件事我有点在意,不过大概无关吧……?」
露菲娜看着天花板,困惑地稍微歪着头。
「说看看。」
「嗯,不久前跟黄昏街有来往的农场主人被步枪射杀。但是双方没有长年的交情,好像也没有进行交易。我认为两件事应该无关吧。」
「……步枪吗。」
英式步枪比起手枪射程更长,价格也高上许多,持有也需要许可。除了贵族或骑士团拥有以外,只有黑手党或雷文他们这种杀手非法持有。
被枪杀跟在酒吧打架被护身用的小刀刺伤是两码子事。可能有专业人士与这件事有关联。
「那个情报也有在里面吗?」
雷文指着手上的文档,露菲娜点了点头。
「嗯,对方叫威尔·比巴。你之后要看喔。」
雷文对露菲娜点头,然后看向办公室的门。
「还有,我还委托了身分的伪造,牧师灭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虽说情报也是必要之物,但贵族的大小姐身旁不可能会有来路不明的可疑男人。雷文需要站在卡蜜莉亚身旁也不会不自然的身分。
「啊,那个也附在最后面。」
露菲娜坐到楼梯的扶手上,她把脚擡高,脱下靴子。擡高的脚拉起裙摆,由薄丝袜包覆的大腿,柔软的曲线和从腰际往下延伸的吊带扣具尽收眼底。
「卡夏罗牧师要我交给你。他伪造了王立高等学园的入学申请书。」
「库拉斯露台………」
雷文对突然转变的话题皱起半边的眉毛。
他不是不知道王立高等学园。在王都西方的山中拥有宽广额校地,专门给贵族或上流阶级的市民就读的学校。对贫民街出身的雷文来说是跟他无缘的世界。
「卡蜜莉亚大小姐白天有上学,你会一直待在她身边,所以必须去上学吧。」
雷文看了最后一页,那是一份上面有邻国外交官签名,格式完整的文档。
「因此,哥哥你从今天起就是雷文·迪希耶,利杰森出身的留学生。在阿古利亚旅行途中和卡蜜莉亚大小姐相谈甚欢,就前来寄宿。由卡蜜莉亚大小姐当你的身份保证人。」
「留学生吗……真是,那位牧师到底从哪弄来这种文档。」
雷文叹了一口气,里面混合了傻眼跟佩服。「一直待在身边」这种乱来的委托,靠牧师的灵机一动,也有了达成的可能。
露菲娜耸了耸肩,接着把背后的拉炼拉开,身体从楼梯的扶手往下滑。修女服顺着露菲娜身上的凹凸而滑落,只剩下黑色蕾丝的丝质内衣遮着她的白皙裸体。
「……我差不多该问了,你为什么要开始脱衣秀。」
「咦?」
露菲娜边露出妖艳的微笑,边把双手绕到身后。
「是哥哥你叫我脱的喔?你说如果我想要得到一晚的疼爱的话,就脱掉衣服。」
「…………」
——那种台词不该穿着修女服说出来吧。
雷文的确有他说了这句话的记忆。
露菲娜解开胸罩,雄伟的乳房从支撑中解放,柔软地晃动着。
「真是严重的曲解。」
雷文转身背对露菲娜,迈步离开,露菲娜露出闹别扭的表情目送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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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是杀手。杀一人多少钱,他就是活在这种世界。
虽然说了什么都会去做,但那是以没有人会委托要杀手【一起出席宴会】为前提。
她的委托是要待在一起。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委托,却得到比杀手的公定价格还高的报酬。
「……我为什么系着领带。」
附在衬衫上像是半边裙子的东西,是为了再穿上正式的礼服,称为围裙的东西。雷文边调整穿不惯的那东西,边口出怨言。
连领带都系上了的雷文把他的黑发梳成油头,看起来就是完美的年轻绅士。卡蜜莉亚穿着有灯笼袖的深红礼服,站在她身边,刚在政经界露面的贵公子……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像。
「等到穿过门之后请不要有那种发言。你可是从邻国远道而来的留学生喔?」
卡蜜莉亚把手指凑到雷文的嘴唇上,瞪着他。
卡蜜莉亚带着雷文来到巨大的住宅,多拉凡宅邸。借由贸易累积财富,今年春天刚得到爵位的贵族,亚丹·多拉凡子爵的自宅,也是卡蜜莉亚的老家。大厅的走廊铺上全新的红地毯,南国风的盆栽取代花朵装饰在墙壁旁。精心打扮又彬彬有礼的仆人们,一看到雷文他们就鞠躬让出一条路。
雷文感觉很不自在。虽然有恶补大致上的礼仪,但他是首次进到贵族的豪宅。他十分担心自己的举止是否有怪异的地方。
而卡蜜莉亚和雷文形成对比,态度落落大方。她没有看向仆人,只对收下手提物品的执事低下眼说出「有劳了」。
她今年春天才刚成为贵族,那可说是过于完美的优雅举动。
卡蜜莉亚为什么要带雷文参加这场宴会,雷文并没有得到令他能接受的说明。卡蜜莉亚只说了她想要男伴,但不可能仅是如此。
雷文抱着无法释怀的心情,眼前的门在这时敞开。
「……这是……」
大厅里有为数众多的绅士淑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料理和酒杯,最新式的英气式吊灯把客厅照得甚至有些太过耀眼。
宴会的宾客看到雷文和卡蜜莉亚,就七嘴八舌地开始交谈。这不是充满活力的酒吧那种吵闹。在这里没有人大声起来,所有人都用手遮住嘴巴在偷笑。
「……笔直地,向父亲大人那里走去。」
卡蜜莉亚小声地对雷文说。雷文照学到的方式牵起卡蜜莉亚的手,引导她往前。
「哇,那件礼服很贵吧。」
「我完全学不来呢。」
「每天渡海赚钱的子爵大人,果然连千金的风格也与众不同呢。」
卡蜜莉亚用冷淡的笑容边行礼边往前走。
目送她的参加者们,每张脸都笑着,但没有任何人和卡蜜莉亚攀谈。只是故意把坏话和挖苦说得连卡蜜莉亚也听得见。
坏心眼的人很多,这点不管是贫民街还是上流阶级都不会有改变。贫民街那种直接咒骂和出拳的做法还比较合雷文的个性。
大厅
的最深处,招待宾客的主办方座位,有个长着胡子的绅士坐在那里。前襟上镶着豪华金雕的那名绅士,被英气灯的光给照亮,并不是比喻,而是实际上真的在闪闪发光。
亚丹·多拉凡子爵。靠贸易累积财富,把那些钱捐出来买爵位的暴发户贵族。即使没有这些事前的情报,也一眼就能理解他是暴发户。
「嗯,各位。有些人我应该是第一次跟你们介绍吧。这是我最小的女儿,卡蜜莉亚。嗯,请容许她跟大家打一声招呼。」
多拉凡子爵一对吵杂的会场这么说完,就走近卡蜜莉亚的身边。
「快打招呼,一句话就好。」
多拉凡子爵的声音一改原本慷慨商人的感觉,变成傲慢的语气。
「别说多余的话。我并没有奢望你会说什么得体的话。说完名字后保持笑咪咪的就好。」
因为就站在旁边,雷文听见了子爵小声说的话。这种高压的发言,如果要当作是因为家人的亲近感而毫不遮掩,那种说话方式也有些太过头了。那句话简直像是只把女儿当成物品。
多拉凡子爵斜眼瞧了雷文。虽然眼神充满猜疑心,但子爵没对他说半句话,卡蜜莉亚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卡蜜莉亚脸上挂着人偶般楚楚可怜的笑容,转身面对大厅的方向。深红色的礼服飞舞,裙摆的蕾丝拂过地毯。
「我是卡蜜莉亚·多拉凡。今后请多指教。如果来到史塔奇街,请移驾黄昏街一趟,我会准备可爱又美味的饼干等着各位大驾光临。」
如果有会说话的人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她说出没有任何差错的流利字句。来宾们在一瞬间看向彼此后,正要拍手。
然而,卡蜜莉亚的发言并没有到此结束。
「而这位是……」
卡蜜莉亚白皙的手指向雷文的方向。集中在卡蜜莉亚身上的视线移往雷文身上。
「我所雇用的杀手,J对子。」
卡蜜莉亚的发言让会场哗然。可是最惊讶的人是雷文自己。
「……」
雷文瞪向卡蜜莉亚。
突然就出卖了我?这是陷阱吗?我该逃走吗?还是该坚决否认?
几个想法在雷文的脑海中平行奔驰。
雷文没有带小刀,手无寸铁。当然这点不光是雷文,进入宴会场之前要接受搜身的参加者也都一样。但是携带手枪和军刀的王都亲卫骑士团骑士,正在屋外负责戒备。
雷文的视线观察着会场内人们的行动。桌上的小刀,挂在墙上的长剑,出入口和通往二楼的楼梯。眼睛自动地标出这些地点,血液正往脚上聚集。
「雇用杀手是贵族的作风对吧。」
卡蜜莉亚一派轻松地继续说着。
「我对贵族的作风还不太了解,所以先前才没有雇用。」
卡蜜莉亚的声音慢慢变得沉重,渐渐地带着不安稳的音色。
雷文在脑海中边仿真逃走路线,边思考着卡蜜莉亚所说的话。
贵族光明正大地说出雇用了杀手并没有好处。这家伙疯了吗?她是很想要展现自己的异常,那种自我显示欲很强的人吗?
「是哪位指出我身为新人故而犯下的愚蠢过错?我想向您道谢。您能报上名来吗?」
不光是发言本身,连声音都充满敌意。卡蜜莉亚冰冷又尖锐的声音让会场安静下来。
不,卡蜜莉亚并没有发疯。雷文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卡蜜莉亚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变得很残酷,仅有嘴角留着空有形状的笑容。雷文看过同样的表情,那正是她说有工作想要委托雷文的时候。
「我也雇用了杀手,想要照您的作风来回敬!」
怒火再也包不住。
虽然是贵族那种拐弯抹角的说法,但这样就足够传达给雷文了。
这家伙八成是关系密切的人被杀手给杀掉了。这是对应当在场的仇敌发出宣战布告。
「卡蜜莉亚!」
多拉凡子爵站起来身来,想阻止卡蜜莉亚。他的怒吼在大厅里回荡,让沉默更加凸显。
「……我失礼了。」
卡蜜莉亚简直像是没有说过刚才那些话似的,她恢复原本的平静,再度露出人偶般的微笑。可是笑容并没有回到会场的来宾们脸上。
「这位是雷文·迪希耶先生。他是从邻国利杰森前来阿古利亚留学……雷文,抱歉吓到你了。」
卡蜜莉亚也对着雷文微笑。
「嗯、嗯嗯……没有啦,不过真的吓了我一跳。」
雷文试着打圆场而这么说,接着他对着会场鞠躬,表演带有利杰森腔调,不怎么流利的阿古利亚语。
「我是雷文·迪希耶。我受到卡蜜莉亚小姐很多照、照顾。」
雷文光要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尽了全力。
「哎呀………?对不起,我想说既然是父亲主办的宴会,我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准备笑话才行,所以就准备了最棒的表演。」
卡蜜莉亚慌张地环顾安静下来的会场。
「不、不要啊。如果各位真的认为我雇用了杀手要怎么办,父亲大人。」
卡蜜莉亚转过身来,多拉凡子爵一瞬间露出苦涩的表情,接着他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满脸笑容。
「各位,请恕小女失礼。她是个笨女儿,连我都想说她恐怕真的会那样做。哈哈哈。」
子爵语毕,在没有遮住嘴巴的情况下豪爽大笑。
受到子爵的笑声所引导,安心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会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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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之后,雷文和卡蜜莉亚一起从雄伟的宅邸回到黄昏街。他在卡蜜莉亚借给他的客房中睡了一晚。卡蜜莉亚也不是住在多拉凡家,而是黄昏街。住在这里的仆人和店内工作人员也不少。
虽然有一堆事情想问,不过仆人们围着着卡蜜莉亚,雷文也有仆人随侍,所以他无法说出□。
总觉得碰上了很没有道理的情况,但睡了一晚,多少冷静了下来。
隔天一早,卡蜜莉亚独自一人来到客房。雷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把他们当自己的仆人来使唤。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卡蜜莉亚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正在说明今后在黄昏街的生活。雷文问她。
「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工作的内容。」
「请跟我待在一起,不要杀任何人。就只有这样。」
「你并未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蜜莉亚注视着雷文,稍微歪着头。
「工作的内容是什么都好,我都会去做。只是,要把我当作弃子,或是不经思考的笨蛋想把我拖下水,那就另当别论。」
雷文瞪着卡蜜莉亚。
「我不会做那种事啦。」
「真的吗。我不认为笨蛋会有自觉。」
「什么!」
卡蜜莉亚瞪大双眼来表达不满。
「你在宴会会场做出那种事情是怎么回事?你雇用我的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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