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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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今天是平日。
雷文穿上分配给他的学生服,独自走到店外。在迷惘之后,他将爱刀克尔塔纳从皮套中拔出,把刀鞘插到裤子后方,用外套来遮掩。只不过是小刀,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是护身用吧。街上一早就充满活力,清洁员和送货员彼此打着招呼。卡蜜莉亚似乎还没到。
从今天起,雷文要以留学生的身分和卡蜜莉亚上同一间学校。尤一把装着马铃薯泥的便当盒放进书包,雷文就有种彷佛真的成为学生的奇妙感觉。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出入过很多地方,但学校还是头一遭。雷文的周围既没有富裕到能够上学的人,而说到王立高等学园,那可是贵族上的最高级学校。
同样年纪的学生组成班级,只要学习跟玩耍就能生活的地点。在贫民街到处爬的孩提时代,听到那种事情不会觉得羡慕的话,那是谎言。
现在,虽说是伪装,雷文正要成为一个学生。他发现自己对学校生活有些许的期待,连忙把松弛的嘴角重新上紧发条。
这是工作,不可以兴奋。
一台英气汽车停在店门口。一名红发青年从驾驶座下来,他穿得和雷文一样。换句话说,他也是学生。他在腰间佩带军刀。被允许佩剑的只有隶属于骑士团的骑士。他的领口除了王立高等学园的校章之外,还有小麦形状的骑士团队章。
和王都亲卫骑士团不同,此骑士团是交由多拉凡子爵运用,新设立的部队。名字叫做第八护海骑士团。与守护城市治安的王都亲卫骑士团不同,他们是在海上取缔海盗和走私船的军舰船员。
他穿着骑士团的制服和其他骑主起进行黄昏街的戒备的画面,雷文曾目睹过好几次。
与王都亲卫骑士团兼任仪队因而重视礼仪与规律不同,第八护海骑士团则是给混混刀剑和金钱,就像是临时招集的佣兵。
……雷文是这么听说的。
但是先不管别的成员,眼前的他身手俐落到就算说是由王都亲卫骑士团派遣,也不会感到~不自然。
骑士用双手从车库旁的仓库拿出充填好英气的铜管,将插在车上的六根铜管全部交换。
「需要帮忙吗?」
雷文一对骑士这么说,他便直接看向雷文。接着他弯腰转躬。
「不,我不能劳烦大小姐的客人帮忙。」
「这样啊。」
雷文耸了耸肩。
此时店里传来声响,拿著书包的卡蜜莉亚走了出来。
「让你久等了。」
卡蜜莉亚的打扮是款式和雷文相似的外套,再加上到膝盖的百褶裙。淡金发和平常一样有好好卷起。一向都看她穿礼服的雷文觉得这种模样很新鲜……看起来比穿礼服还更年幼。
「彼多,从今天起雷文也要麻烦你照顾了。」
卡蜜莉亚对骑士说道。骑士先对她敬礼,之后把汽车后座的门打开。
卡蜜莉亚一坐进后座,就用手遮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她看起来很想睡,或许她早上很难爬起来。
「你是司机吗?」
雷文也坐进后座,并询问骑士。
「我是彼多雷特·阿特拉斯。担任来往王立高等学园的司机。」
骑士彼多雷特坐到驾驶座。雷文把头凑到后照镜照出来的座位中心,通过镜子看着彼多雷特的脸。
「喔,我是雷文·迪希耶。请多指教。」
「我已经有所耳闻。」
或许这是工作上没办法的事情,彼多雷特很冷漠。
「你也是王立高等学园的学生吗?」
雷文一问,表情丝毫不变的彼多雷特静静地点头。
「嗯,彼多和雷文都跟我同班喔。」
卡蜜莉亚代替彼多雷特回答。
「喔……不,等等,同班」
雷文差点要接受,又连忙摇着头。
雷文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正确年龄,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十七岁左右。伪造的入国证明也这么写,当然入学申请书也是。
「咦,你……十七岁?不是十二、三岁吗!」
十二岁或十三岁左右的少女…………外表看起来是如此的卡蜜莉亚擡起眉毛。
「你真失礼!你对淑女是在说些什么啊!」
雷文看到卡蜜莉亚鼓起脸颊,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淑女,因为,那个…………彼多雷特?」
雷文通过镜子想要彼多雷特帮腔,但彼多雷特用更锐利的眼神瞪着他。
「雷文先生,你会不会太靠近大小姐?」
「……嗯?啊,啊啊。」
雷文一瞬间不知道彼多雷特在说什么,但他从镜子发现自己往卡蜜莉亚靠近,就重新坐好。
「真是,彼多你在说什么啦。」
卡蜜莉亚称呼彼多雷特为「彼多」,笑了出来。雷文能够想像得到他们的关系很亲近。不过如果就是因为他们太亲近所以自己才会被瞪,那雷文还真希望彼多雷特收敛一些。
王立高等学园就在从王都往西,有好一段距离的郊外。耸立在山间的纯白尖塔可说是学校的象征,雷文也曾从远方看过好几次;但这么近看,会因为那出乎意料的高耸而丧失远近感。
森林中出现美丽的庭园和喷泉。彼多雷特开车从中穿过,朝白色校舍驶去。小鸟的鸣叫伴随着某个人在练习小提琴的音色传来。
雷文原本的想像是修道院那种与世隔绝的灰暗建筑,但这里一切都很明亮。不管是庭院的阳光、校舍的走廊还是人们的表情。
站在黑板前环顾教室内,每张脸要不是觉得很稀奇地看着雷文,就是在偷看坐到位置上的卡蜜莉亚。虽然有各种学生,但大家都穿着制服。而全员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还年幼。不是外表或身高,表情有种该说纯真还是缺乏戒心的感觉,看起来就像孩子的脸庞。
受到教师的催促,雷文在教室内做完自我介绍,然后教师把座位分配给他。
不管是要潜入哪里都一样,刚开始的几小时要花费精力来融入。不只是学校,无论是什么场所,人类都会对新人有所警戒。
第一个问题在教师为了准备课程而离开教室的瞬间出现。雷文走在桌子之间,正往分配给他的座位走去,突然眼前有人伸出了脚。
「……」
注意到有人伸脚的雷文立刻闪躲,并转身准备应付攻击。这全都是无意识的动作。伸脚这个行为是要扰乱身体平衡的第一波攻击,自然地后面会跟着做为追击的主要攻击。
雷文的手自动地寻找脚部皮套,这时他想起克尔塔纳并不那里而往背部伸手。他以牺牲一只手的打算,用右手作出保护胸口和头部的姿势。
然而,接着到来的不是子弹也不是小刀,而是几个人偷笑的声音。
「呵呵呵。别那么惊讶啦。这是阿古利亚的打招呼方式。」
对雷文伸脚的人,是头发中分,看起来出身上流家庭的少年。他露出浅笑看着摆出应战姿势的雷文。
「……什么嘛,这样啊。」
这不是因为觉得可疑而进行的攻击,得知这点后,雷文笑着回应。
这有一半是演戏,但另一半是觉得很快乐。
雷文一直都活在开这种无意义玩笑的家伙会先死去的世界。可是这里是允许开玩笑的世界,这种人也能活下去的世界。
如果得到允许,他甚至想大笑。
不管多么渴望也无法得到的世界就在眼前。
「那边的学校和这里不同吧?」
「你来到阿古利亚后觉得最惊讶的事是什么?」
有些学生对从海外来留学的雷文感兴趣,问了他很多事。雷文配合著跟他们聊天。好比阿古利亚的水很好喝,铁路会改变时代之类的话题。候鸟商会中有利杰森系的移民,雷文稍微借用他说过的话,亲切地回应他们。
他们也很爽朗地回答雷文的问题。即使是有些怪异的问题,「从文化不同的外国前来的留学生」这个身分也消除了那股奇怪的感觉。
一了解学校的内情,就能知道这里具备贵族的社交界气氛。比如说,刚才伸脚的那名少年,没有人敢忤逆他说的话。
刚才整他的少年叫做利夫尔,据说是柯鲁洛特伯爵的儿子。柯鲁洛特伯爵的名字雷文也听过。在班上有贵族也有平民,当中他的家世的确最好。学生彼此的地位高低由家世来决定。
利夫尔说了些什么,自己先笑了出来,其他的学生围着利夫尔跟着一起笑。因为卡蜜莉亚没有要加入那个圈子,雷文就待在卡蜜莉亚的身边。
「啊,这个这个,这是我喔。」
在另一侧,利夫尔正拿出报纸给他的跟班看。
「一开始我在庭院里看到那家伙时吃了一惊,因为他背部的肌肉把衣服撑破了。异形化这个字眼给我很强的刺激,不过我一点都不害怕呢。」
利夫尔一边给他们看新闻一边这么说。在那之中无法装作没听见的词汇让雷文也跟着竖耳倾听。
异形化……
雷文用手触碰还会传来痛楚的胸部伤口。
在阿古利亚造成社会问题,陶醉药的重度成瘾者。在贫民街是常听见的字眼,但在这间和平的学校听到,感觉实在很怪。
「那家伙令人毛骨悚然地蹲着。我想,要趁他还没开始行动就解决他,不然庭院会被弄得乱七八糟。那时我就拿出了这东西,多库鲁史纳普工坊的英式步枪。二一年制造,用白银打造的特制品。很棒的宝物吧?」
利夫尔从携行箱中拿出步枪,摆出姿势。
这些举动让雷文想起今天的报纸上所刊登的新闻。贵族的少年开枪从药物成瘾者手中保护了家族的这段佳话。
「当然,我给好评价的地方不是价格,而是操控性和瞄准精度。我在狩猎鹿的时候都只用这把枪………但是昨天的对象不是鹿,而是恐怖的怪物。我举起这把枪作了一个呼吸,然后射出精密的一击。」
「……!」
似乎同样也在偷听的卡蜜莉亚倒抽了一口气。
「你知道他们跟鹿的不同之处吗?他们不会感觉到疼痛。只要一射击,他们就会展开袭击,如果不好好解决会一直追上来。所以我冷静地装上下一发子弹,接着连续射出五发。要打中会动的目标很难,不过我连一发都没射偏。最后那家伙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庭院的中央。」
利夫尔得意地说完,跟班们拍着手发出感叹的声音。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雷文心中啧了一声。
他讨厌夸耀杀人的人,他杀人从来没有产生过自豪的心情。虽然他没有射过鹿,但一旦射击也会有一样苦闷的心情吧。
雷文察觉时,卡蜜莉亚正咬着牙。她握起拳头捶了桌子一下。
「请不要继续说那种事了!」
卡蜜莉亚用不可思议的音量大喊,那么娇小的身体怎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连雷文都觉得听不下去。重要的伙伴刚被步枪射杀的卡蜜莉亚肯定无法忍耐吧。雷文也很能了解她的心情。
「我现在正在构思饼干的新作!在旁边讲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话题,好不容易想像出来的味道不就都白费了吗!」
「…………」
完全不是那样。
当然不能在这场合说出农场主人比巴的事,但雷文也不觉得提出饼干这类话题是在说无心的谎言。
「如果你那么想自夸,救那个人不是很好吗。你的宅邸里有医术高明的医生吧?」
雷文听完卡蜜莉亚这番话,眯起眼睛。虽然说得很有道里,但是做为起点的任性这方面,她跟利夫尔根本五十步笑百步。
利夫尔听见卡蜜莉亚这句话,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跟班们往左右退开,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往卡蜜莉亚靠近。
「你少了『这是我粗浅的思考,伯爵公子大人』喔,守财奴。」
利夫尔走到卡蜜莉亚面前,注视着卡蜜莉亚的脸。身高比较矮的卡蜜莉亚和有着平均身高的利夫尔站在一起,自然变成利夫尔在俯视卡蜜莉亚。
「为什么我得为了你选择话题?你以为你是谁啊?」
很遗憾地,利夫尔说得没错。雷文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座位擡头看着卡蜜莉亚。
「而且你刚说的是要治好成瘾者?用自己的主治医生?啊哈哈,那是怎样。他们是自己滥用药物才变成成瘾者,那种自作自受的垃圾喔?」
利夫尔说完,脸上露出邪笑。
「啊,不过以打靶的目标来说算不错呢。射中了会喷血,还会吼叫。啊啊,跟那个很像呢,包着木莓果酱的派,弄出一个洞,又红又黑的果酱就会喷出来。」
利夫尔说出毫无格调的笑话,跟班们听了大声地笑出来。
「唔……」
卡蜜莉亚脸色发青地捣住嘴巴。
雷文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如果庭院有异形,雷文也会射杀对方吧。和自己正在说的话根本没关系的人插嘴,他也会生气。卡蜜莉亚所抱持的那种对饼干莫名其妙的执着,他也觉得很厌烦。
即使如此,也不能把别人重视的梦想拿来取笑。卡蜜莉亚的发言虽然是在找碴,但刻意把尸体用甜点来比喻明显带有恶意。
雷文感觉到自己的不满,他努力地冷静下来做个深呼吸。现在雷文是因为工作才会在此,愤怒是不必要的情绪。
利夫尔再次不高兴地看了卡蜜莉亚一眼,接着他把视线移往雷文身上。
「你家和利杰森在进行贸易吧?那种药我记得就是从利杰森输入的。居然包庇成瘾者,该不会就是你家在进口?」
利夫尔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直旁观的彼多雷特挡在利夫尔和卡蜜莉亚中间。
「伯爵公子大人,您这句话会不会太过言重了。」
彼多雷特举起单手来保护卡蜜莉亚,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利夫尔。
「喂喂,先找碴的可是卡蜜莉亚小姐喔。」
「那不是可以怀疑别人走私的理由,这是我粗浅的思考,伯爵公子大人。」
彼多雷特直挺挺地站着,视线直接对准利夫尔。他的魄力让利夫尔后退一步。
「唉唉,说到阿特拉斯家,曾经是连我家都要敬重的骑士名门。居然凋零到要侍奉暴发户……要让家族中兴果然需要钱吗?」
阿特拉斯家。彼多雷特说他叫做彼多雷特·阿特拉斯。
雷文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没有想起来,但听到利夫尔说的话,他想到为什么彼多雷特会这么彬彬有礼了。
骑士的名门,阿特拉斯家。侍奉王家的骑士,却不寻求爵位或统治权,人品高洁的一族。只是,五年前,当家的长子爆发侵占事件后,权势一落千丈。
「……您要怎么说我家都好。只是如果您要愚弄我的主公,那即使要赔上性命,我也会维护主人的名誉。」
彼多雷特的反应很激动。连没直接与其对峙的雷文,也感受到利夫尔如果乱说话,他可能有拔出军刀的觉悟。骑士被允许带剑,但不允许私斗。不是因公务而对贵族拔剑,肯定会被判死刑。
……他原本不是要阻止吵架吗。
雷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接着站了起来。
「你要怎么维护?我说的是事实。多拉凡家用金钱买爵位是事实……唔哇!」
利夫尔刚说到一半,雷文就对他使出扫堂腿。
雷文抱住了差点要头部着地的利夫尔。
「……你。」
利夫尔反射性地抓住雷文的身体,他擡头望着雷文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像是困惑。雷文用尽可能最灿烂的笑容来回应。
「你能教我阿古利亚的打招呼方式吗。接下来该做什么?」
雷文一这么说,利夫尔的脸就愤怒地染红。
「抱歉,我做错什么了吗?」
雷文故意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利夫尔叹了口气后重新站起来。
「别人在谈话时不要插嘴,利杰森也应该有这种基本的礼貌吧。」
「喔,这里把欺负弱小叫做在谈话啊。我不知道呢,你教了我一课。」
雷文一脸风凉地说,利夫尔发出了咬牙的声音。
到刚才为止围在利夫尔身边不断夸赞他的学生,现在全都边看着雷文边小声交谈。
雷文的眼角余光瞧见彼多雷特瞪着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对雷文来说,上课全都是第一次的体验。
说实话,语言的课程他以为会很轻松。和黑手党有牵扯,就会自然地能讲三个国家左右的语言。但是在这里,教师说的文法和句法,都是他从没意识过的事。
历史的课程单纯地很有趣。黑手党嚣张跋扈,为了争夺都市区的利权而不断杀人,本来以为现代是悲惨的时代,原来并不是现在才特别严重,人类一直都是这种情形。
最难应付的敌人是代数学。雷文是自行开业,需要自己算帐,对数字并不弱。但是数学的世界里,数字以外各种看不懂的记号堆积如山,各种记号都包含着他从未想像过的计算。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一派轻松地解出这些问题,真是令人敬佩。
「能让我问一下吗?是关于代数学的问题。」
雷文叫住旁边的同班同学,正要问他老师出的作业是什么意思。那一位是刚才有问他利杰森的事,很平易近人的男同学。
「…………」
可是男同学露出困扰又怜悯的表情,接着无言
地离开。
问了几个别的学生也都是一样的反应。刚才都还正常跟雷文说话的学生都无视他。雷文只好去追刚离开教室的教师,请他再度说明。
一回到教室内,雷文的书包被丢到桌上。
「抱歉,我摔倒压到你的书包了。你没有放被压扁会很困扰的东西吧?」
利夫尔说完耸了耸肩,站在他两旁的学生笑了出来。
雷文静静地打开书包,看到压扁破掉的便当盒。
「午餐都不能吃了。」
「那真是遗憾。我没有恶意,请原谅我。」
利夫尔的表情和他嘴上说的不同,嘴角正愉悦地扭曲。跟班的学生们毫不遮掩地正在笑着。
没什么大不了,这是工作。午餐只要从别的地方取得就好。雷文先冷静地这么思考。
但总感觉心里有种不满,连他自己都很惊讶。来到学校之后,他始终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原本他很期待的。能够在明亮的学校上学、打开便当盒、和同世代的学生一起学习。眼前的蠢蛋破坏了这一切。
「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
雷文舍去感情,露出浅笑。对于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感情,他觉得很开心又很难过,心情变得很复杂。
等到利夫尔离开,雷文也站了起来。他必须想办法弄到午餐。校内应该有贩卖部,但他没有事先确认地点。
总之得先离开教室,当他刚走出门口,背后传来叫住他的声音。
「您如果打算去贩卖部那太迟了。午休过了一半以后午餐就会卖光。」
一转过头,彼多雷特双手交叉,靠在走廊的墙上。
「你全都看见了吗。」
雷文用苦涩的表情看着彼多雷特。在利夫尔面前压抑下来的感情展现在表情上。
「就是您多管闲事才会这样。」
「多管闲事是指什么。」
「想帮助我的那件事。」
彼多雷特低着头说。
「……啊,把利夫尔踢倒那件事吗。」
被说是要帮助他,雷文心里也很复杂。卡蜜莉亚的周遭要是出了事,困扰的人会是伪造身分混进来的雷文。这也可以说是为了他自己。
「才刚转学马上卷入灾难我觉得很遗憾,但我只能告诉您,要会看利夫尔的脸色并自我防卫。」
「你会在意我啊。」
雷文一笑出来,彼多雷特就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啊,那家伙为什么会那么固执?」
「我不清楚。可能是在备受呵护的情况下成长吧。只要有些许不顺他的意就会闹脾气。」
彼多雷特背对着雷文叹气。
「不,我不是说利夫尔,而是在说卡蜜莉亚。」
「……您是在说大小姐对什么很固执?」
彼多雷特很不愉快地转头。
「饼干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备受呵护,在没有任何不自由就能生活的环境下,能够只思考饼干的事情。原本雷文是这么想的,不过以这样来说未免太过顽固了。
「那只是为了劝诫利夫尔别乱说话才提出的原因。有人失去性命她很难过,才会那样说。」
「不,那是真心话喔。」
彼多雷特忽然笑了出来。
「……她是笨拙又很温柔的人喔。」
「这句话你是认真的?」
这见解和雷文所看见的卡蜜莉亚相差甚远。情人眼里出西施。彼多雷特大概痴迷到连缺点都看不见。
其实这点从彼多雷特为了她愿意赌上性命拔剑就很明白了。
「主公吗……」
彼多雷特说多拉凡家是主公。这是很古老时代的表现。侍奉主公的骑士,雷文以为只会出现在故事中。
虽说是骑士团,实际上就是军人,是公务员。虽然是贵族们出资成立,他们仍是接受国家命令而行动的集团,仅只是把指挥权委任给贵族们。
骑士道精神这种东西在现实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规律和习惯……直到遇见彼多雷特前,雷文都这么认为。
「……总之,这虽然是您多管闲事,但您因为我而有悲惨的遭遇,我会无法成眠。」
彼多雷特似乎对自己的发言感到有点害羞,他先咳了一声,然后从抱在腋下的纸袋中拿出一个纸包装递给雷文。
「这是?」
雷文边接下边望向彼多雷特。
「今天您就靠这个撑过下午吧。」
雷文一打开包装,里面放着一个培根三明治。上面涂着奶油,夹着腌制品的高级食物。从彼多雷特拿着的包装大小看来,彼多雷特把自己的午餐分了一半给雷文。
「嗯……谢谢你。」
在雷文道谢之前,彼多雷特已经转身迈出步伐了。
◆
在王立高等学园的首日结束,雷文和卡蜜莉亚、彼多雷特一起回到黄昏街。留下去停车的彼多雷特,卡蜜莉亚和雷文回到店内。从嵌着葡萄花纹的展示窗外看进去,即使曾发生那么严重的妨碍营业行为,还是有几名客人在店内,正在选着饼干,或是坐在桌旁享受受红茶。
和贵族那种矫揉造作,高雅的静谧比起来,这里大笑声此起彼落,由吵闹的喧嚣声所包围。
「…………」
一进到店里,雷文就感觉其中一个客人很奇怪。
某个男人似乎在警戒什么似地,侧目看了进到店里的卡蜜莉亚和雷文一眼。
「欢迎光临。」
卡蜜莉亚毫无防备地往店里的深处走去。
毫无防备,那是正常的。会有所防备的只有知道会有危险的人。
男人的打扮和其他客人没什么差别,但透露出品性的凹陷脸颊和凸眼睛,完全就是贫民街会看到的小偷。
偷偷窥探周围的男人从口袋中拿出小瓶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某种东西。
……炸药,或是毒药。
没时间等彼多雷特停好车回来,雷文踏出两步,缩短和男人的距离。
「别动。」
雷文从男人的脖子旁拉住他的衣领,把他压制在桌子上。放在桌上的盘子和杯子因冲击发出声响,纷纷碎裂。
「呀啊啊!」
旁边的女性客人发出尖叫逃跑了。
「雷、雷文!?」
走在前方的卡蜜莉亚连忙转过身来。
雷文的左手正在找皮套,但是有一堆店员的地方他不可能拿出小刀。他把盘子的碎片拿起来,抵着对方的脖子。
他用眼角余光确认展示窗外,看来没有人要前来协助,这家伙是单独行动。
「这是什么?你打算把什么东西加进商品里?」
雷文把小瓶子从男人身上取走,拿到他的眼前。
男人试图把小瓶子内的东西滴到饼干上。大概是毒药或是什么吧,一靠近就有很重的腐败臭味。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快、快救我。」
雷文见男人撇得一干二净,便把小瓶子的盖子拔起来,往男人的嘴巴靠上去。
「张开嘴,你喝光看看。」
「呜……」
男人的眼睛浮现出绝望的颜色,而且没有要张开嘴巴的样子。那种态度已经完全说明了小瓶子的内容物。
「……是毒药吧?所有人别碰饼干。买了的人赶快丢掉。」
雷文对着店内这么说,跟雷文和男人保持距离的客人们连忙从陈列架旁离开,几个人发出悲鸣,丢掉手上的篮子。
雷文看向被他压着的男人。应该不是专业人士,只要施加威胁,或许会说出是谁指使他。
「我只允许你说一句话。是谁要你做这种事?」
雷文静静地说完,便更用力按住男人脖子上的陶器碎片。
「你最好赌上性命来回答。」
「……杀、杀了我,你们就完蛋了。」
男人扭动脖子转向雷文。那张嘴巴正打算继续说出什么动摇雷文的话,但雷文没让他说出□。
「这样啊,那你祈祷吧。再见了。」
要让对方知道拖时间没用,疼痛是最好的方法。就算不打算说出口,刀刃陷进脖子中就可能会变得想说。
雷文把陶器的尖锐部分刺向男人的脖子。接着下一瞬间,娇小的身体把他撞开。
「不能杀了他!」
卡蜜莉亚朝雷文飞扑过来。
「笨……」
笨蛋,你想死吗。雷文正要说出口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因为那时,男人已经展开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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