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不法辩护人 > 第二卷 正义的警方与最无耻的战术 第二章 新的委托人

第二卷 正义的警方与最无耻的战术 第二章 新的委托人(1/2)

目录

1

「本多律师,有委托你辩护的电话。」

「咦,是吗?好,谢谢你。」

我听到事务所二宫小姐的告知,顿时有些困惑。这类电话最近虽然履见不鲜,但听到有人专程指名我辩护,还是难免会有些讶异。

「对方好像是本多律师认识的人喔。她说自己姓井上,是你大学时代的同学。」

「什么!」

这个姓氏再次让我困惑了一下。姓井上的大学同学,怎么想都是井上检察官吧?她为什么来委托我辩护?

我惊疑不定地拿起电话筒:「电话转接过来了,我是本多。」

『我要找你辩护。』

既没问好也没有多余的闲话,跟字面上一样不容许推辞。想到我们两人的立场,这样的对话或许也很合理。

「……要是我可以胜任的话。可是,你要我帮谁辩护?」

『我弟弟,他叫做今井仁志。』

「是令弟的案子?可是姓氏不一样呢。」

『我接下来会解释。你没看昨天的电视新闻吗?这案子是清洁公司社长被人从大楼屋顶推下来坠楼而死,我弟弟被神奈川县警当成嫌犯逮捕了。』

昨天撞见阿武隈之后,为了忘记讨厌的回忆,我一直忙着做家事,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则新闻。

「真抱歉,我不晓得这个案子,总之是杀人案件吧,感觉情节相当重大……为什么会找上我呢?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但是个菜鸟律师兼超级新手,更没有多少经验。」

『我当然知道。』

井上检察官真是不给面子。

『不过,你会尽全力帮助自己的委托人吧?你应该也明白,我不只是委托你这个菜鸟律师,你还拥有我没有的人脉,没错吧?』

我多少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了。

「你其实是想借助阿武隈的力量?」

『不对喔,我拜托的是当律师的大学同学,但是有必要的话,不管是谁你都会请求对方出手协助吧?』

「真抱歉,我已经跟阿武隈律师断绝一切往来,不可能再去找他帮忙。」

『为什么?找不到像他那样优秀的律师了,你知道可以跟这种律师出庭两次是多么幸运的事吗?』

我无法否认这句话。多亏有阿武隈伸出援手,我才能打赢百分之九十九会败诉的案子,还连续两次获胜,又能近距离观摩阿武隈的辩护技巧。当然,这家伙不是所有表现都值得人做为借镜就是了。

『好啦,你应该知道弟弟被逮捕,我现在的立场有多为难吧?拜托你,再去找阿武隈出马一次。为了拯救被告,你不是会竭尽全力吗?』

我当然明白井上检察官拼命说服我的心情。她在刑事案件的审判输给我们后,弟弟现在竟然因为杀人罪嫌被捕,虽然已不是全家人连坐的时代,还是能想像她的立场非常为难。就算必须借助阿武隈的力量,她还是会暗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被无罪释放吧。

她既然身为检察官,以立场而言,不可能直接委托阿武隈这个天敌来辩护,所以才会来委托我。拜托大学同学出庭辩护是很常见的事,而我接到案件委托后,再以个人立场向阿武隈求助,这样就没有人会批评了。

「……阿武隈律师也很忙,我不确定能不能请到他帮忙。我自己的话,接下辩护律师一职倒是没问题。」

『好,这样就够了。』

这副口吻好像已百分之百认定我会去拜托阿武隈帮忙似的。

「了解,请你告诉我详细的案情吧。」

『杀人案是昨天五月二十三日发生的,防盗监视器拍到我弟在大楼顶层把自己公司的社长推下去。神奈川县的县警当天侦讯过他,今天随即逮捕到案,他也亲口认罪了。』

「已经自白了啊……这案子很难办。」

不但被防盗摄影机拍下来,被告还认罪了,就算是阿武隈出马,恐怕在法庭上也没有太多发挥的空间。

「令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得先问一下,这应该算在守密义务的适用范围内吧?』

「当然。和我是不是律师无关,我自然不会四处宣扬大学同学的个人隐私。」

『你这点倒是不太讨人厌。我爸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虽然有工作,但钱都没拿回家,全部花在玩乐上,总归一句就是个人渣。』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需要同情我。高二的时候,我妈决定跟我爸离婚,叫我和弟弟决定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走。我当然觉得跟着妈妈比较好,可是那时才国中一年级的弟弟,可能觉得放荡的老爸很帅气吧,就说要跟爸爸走。』

所以姐弟两人的姓氏才会不一样,他们一家人的关系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只是,可能因为跟了那种老爸的关系……似乎也没怎么教养,他高中没有好好念完就中途退学。你早点知道也好,我弟弟问题特别多,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因为伤害罪被判过一次缓起诉5,但去年在缓刑期间,又出手揍了自己工作地点的餐饮店店长,因为伤害罪被关了半年。』(【注释】

5检察官对轻罪(不超过最轻本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罪名),考量到被告并非罪不可赦,及犯罪目的与动机、品性、犯后态度良好等因素,可以不马上起诉被告。如果被告在一段期间内表现良好,没有违反相关条件,就不对被告正式起诉,被告因此不必受到刑事制裁及留下前科。)

「第二次伤害罪,所以就判刑了啊……」

因为殴打人犯下伤害罪而被判处入狱服刑,其实是难度相当高的判决。

打架时出手打了对方,自然不是没有可能,一般来说只会停留在暴行罪的层次,通常要造成对方骨折之类的重伤才会被判处伤害罪,科以罚金或是附带条件的缓刑才是最常见的结果。

她弟弟今井仁志的判决,大概是还在缓刑期间却再次犯下同样的伤害罪,不但缓刑被取消了,又被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身为一名律师,虽然不应该抱持任何偏见,可是一旦接下这件难办的委托,可能比那件校长要我抹消性骚扰指控的案子还需要更多觉悟。

「知道了。总之,辩护工作我先接下来。」

『拜托你了。为了委托人,我相信你永远会全力以赴。』

我问清楚井上检察官的弟弟被拘留的地点后,通话就这样结束了。

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明知道自己没有多大能力,我还是再次接下杀人案的辩护委托……

不管怎样,现在都没时间继续迷惘!必须尽快和本案的嫌疑犯会面,保护他的权益才行。我迅速打点一下,准备离开事务所。

「咦?马上就要出门了吗?路上小心!」

「好的,我走了。」

我和二宫小姐打过招呼,才刚走出事务所就碰到现在才来上班的矶谷所长。

「嗯?本多有工作吗?」

「是的,有件刑事案件的辩护。」

「哦?什么样的案子?」

虽然时间紧迫,我还是得如实回答所长的疑问。

「听说昨天发生一件清洁公司的社长被人从大楼推落死亡的命案,嫌疑犯今天已经被捕,我正要去担任辩护律师。」

「这么说来,我好像有看到这则新闻,对了,嫌疑犯主张无罪吗?」

「不,他已经认罪了。」

矶谷所长眯细眼睛。

「这下就棘手了,没问题吗?」

「我也不晓得,只能为了委托人全力以赴。总之,我先走一步!」

不安的心情虽然是事实,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我向矶谷所长行了个礼就直接离开事务所。

我当然完全不知道,所长跟我讲完话,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某个人。

「是我,你今天应该也很闲吧?要不要来我的事务所一趟?唉,上次介绍你认识的本多又碰上难办的杀人案了。唉,别嫌麻烦,你听我说,这阵子他都遇不上什么像样的委托人,表情简直跟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2

今天的目的地不是东京而是神奈川,神奈川算是邻近,搭上电车立刻就到了。在电车上用手机查找过这次的杀人案件后,我的情绪就一直陷入忧郁之中。

就算接下了刑事案件,律师依旧拿不到任何特殊消息,我们的首要任务变成得要利用电视或网络搜集案子的相关信息。面对不确定能相信到什么程度的媒体情报,律师当然不能全盘接受,不过,至少可以先了解警方已经公布的官方信息。

井上检察官的弟弟——嫌疑犯今井仁志,涉嫌将公司的户嶋社长推下大楼顶楼杀害,犯案经过都被现场的防盗监视器从头到尾给拍摄下来。嫌犯不但亲口供认罪状,警方也已进入

调查犯案动机做为佐证的阶段,另外还查出嫌犯过去因为伤害罪被逮捕过两次,同时曾被具体求刑半年,而且他因为薪资问题和那位户嶋社长起过争执。

过去有前科这件事,往往会让社会大众留下深刻印象。『有一就有二,罪犯还是应该永远关起来才对!』『冲动也要有个限度吧?竟然会把人从屋顶推下去,还有什么好为这种人渣辩护的?』从最近在线新闻网站的讨论区看来,案件报导下面几乎满满都是这一类的意见。

还有一则消息随着这股浪潮不断扩散。

今井嫌犯在一年前殴打过任职的餐饮店店长,到处都能看到这位店长的评论:

『他以前在我的店里打工,明明还在受训阶段,却不断胡乱抱怨薪水太少。研习工读生的薪水低本来就是正常的,以我们集团的标准来说,并没有特别苛扣他,因此一直拒绝他调薪的要求。结果,有一天这家伙突然跑来揍人,把我打成重伤还脸颊骨折,好一阵子不能去上班。』

我得要为这样的人辩护啊……越是搜索消息,心情越是低落。

◆

「你是我的辩护律师?还有这种吃饱太闲的人啊?」

到了拘留所的会面室,眼前出现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身材算是高壮,头发剪成短短的平头,眼神相当锐利,感觉和井上检察官生气的表情有几分相像,给一般陪审团成员的第一印象,恐怕不出「深夜会在闹区徘徊的不良年轻人」之类的吧。让我在意的是,难道是有前科的关系吗?他完全没有嫌疑犯刚被逮捕不久后常表露出来的那种胆怯感。

「你就是今井仁志先生吧?初次见面,我是本多信繁律师,是你的姐姐井上小姐委托我过来的。」

「哼,要请律师应该得花上一笔钱吧?老姐到底在想什么,干嘛为了我平白花钱?」

我压抑住恼怒的心情,克制自己不要脱口讲出:「井上检察官不但愿意为你支付昂贵的辩护费用,在职场上还陷入很为难的处境耶。」

「请别这么说,虽然你们的姓氏不一样,毕竟是亲姐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所以才奇怪啊。事情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老姐干嘛在意?」

我担任律师的资历不长,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类型的嫌疑犯,坦白说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交道。

「明白了。不过,你既然被警方逮捕,这种状况下还是必须有律师陪同。现在由我来担任辩护律师,你应该无所谓吧?」

「随便你们,反正我早就有坐牢的心理准备。你不用刻意去争什么,也不用多插手管些有的没有的,随便辩护一下就好。」

「听说你把自己公司的社长推落顶楼。你不打算否认这项嫌疑吗?」

「你也认为是我干的吧?是啊,就是我啦。那个该死的社长,因为我有前科,才给那么一点钱就把人使唤来使唤去!我看见他一个人毫无防备地站在屋顶上,忍不住用力推了一把,没想到竟然会被监视器拍到。」

我不由得怒火中烧。还不知道被杀的户嶋社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他一定也有亲朋好友,还有亲人会为他难过吧,但从今井的口吻听来,这番犯罪告白感觉和打死一只小虫子没两样。

虽然对井上检察官很不好意思,但要是可以拒绝,我还真想马上推掉这件案子。可是,我毕竟是个律师,而每个人都有应当受到保障的权益。我不想被今井看出内心的愤怒,深深吸了几口气以保持冷静,再笔直注视着他说:「知道了。那么,你可以再告诉我一些详细经过吗?」

「烦死人了!你随便调查一下不就得了?该说的话我都跟警察讲完了,你有想问的事,自己去问警察。」

「……」

嫌疑犯毫不在乎地承认自己杀人,而且完全不肯跟律师合作,这下子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着手为他辩护。

3

今井出于一时冲动把社长从顶楼推下来,过去曾因为薪资和对方争执过——结果今天从本人口中问到的信息,跟电视新闻上的报导没有多大差别。警方当然不可能因为我是被告的律师,就愿意吐露目前的侦办数据。最大的消息来源明明应该是嫌犯本人,对方偏偏没有意思要跟我配合,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这天我只好无奈地早早回到矶谷律师事务所。

「看你那副表情,八成是没有大太成果吧?」

一走进事务所,矶谷所长就对我这么说。

「是啊,被告不但认罪,还觉得自己杀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一副不想听我讲话的样子,也不打算跟我合作。」

二宫小姐有点不可思议地歪着头说:「……竟然会有这种自暴自弃的人。」

对律师来说,碰到没有合作意愿的嫌疑犯倒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有人对人生绝望了,想被判处死刑而刻意犯罪,看来我这回也是遇上这类型的人。

「本多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应该是第一次帮这种嫌疑犯辩护吧?」

「坦白说,我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只有一点是听说嫌疑犯从小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多少能找到一些酌予量刑的材料……」

这时候,有个出乎意料的声音接口了。

「喂!要是采取这样的方针,找律师辩护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说我大吃一惊,不如说是整个人呆住了。

那个人接话的语气虽然称不上傲慢无理、狂妄自大,但也没有半点谦逊之意。对了,大概可以形容为早已洞察一切的口吻吧。

这个声音我有印象,急忙探头望向隔壁的会客室,和预期的一样,阿武隈就坐在那里。我完全不想再碰到大剌剌瘫坐在沙发上的这个人,偏偏现在又非得要拜托他出手相助不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所长请来的?」

我回头望向矶谷所长。

「是啊,因为有必要,我就把人叫来了。这次的嫌疑犯不是认罪了吗?你还没替已经供认不讳的嫌疑犯辩护过,但阿武隈有相关经验,我就找他来了。」

「请、请等一下!我才不需要借助这种律师帮忙!这家伙可是——」

他可是会作伪证的——这句话差点要脱口而出,但我自己的委托人却是因为这样才得救的。

「听好了,之前我也提过吧?你其实跟阿武隈挺像的,信念就是竭尽全力帮助委托人。而你看不顺眼的阿武隈其实也一样,只不过这家伙的『竭尽全力』比较接近『不计一切手段』罢了。」

真是强词夺理。

我期许自己可以尽一切努力帮助委托人,但必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明白阿武隈会用全力去做同样的事,可是,必要的话他甚至不惜触犯法律,这样的辩护方式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啊!

「阿武隈的经验比你丰富几十倍,不管是哪一种委托人或嫌疑犯,他都明白该怎么着手辩护。我不会害你的,这次的案子应该找阿武隈帮忙才对。」

「喂,本多,你听到了没?你老板都亲口推荐了,还不快点接受?」

阿武隈得意洋洋地笑了。

「而且,本大爷会亲自跑到这里来可是相当稀罕。最近发生了些好事,让我觉得偶尔当当法律义工好像也挺不错的……」

等等,阿武隈所说的「好事」,该不会是那次他以为自己偶然在公园里跟女儿四目相交的误会吧?

「本多,你就当成是所长命令,总之先跟阿武隈谈一谈吧。」

「……好吧,您都这么说了。」

既然是所长命令就没办法了,我暂且死心走进会客室,关上门和阿武隈面对面。

「隔了一个月……不,应该是半个月不见?」

「这么久啦?时间过得真快。」

我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相形之下,阿武隈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看来你没有什么心情闲聊,好吧,那就赶紧进入正题,你先把案子的概要说来听听。放心,先不管我是否会参与本案,你明白的,我同样会履行守密义务。」

「是啊,要是口风不够紧,可干不了伪造证据这种事。」

「呵,你终于懂得回嘴几句啦?」

这家伙根本不在意别人挖苦。

不管怎么说,把事情经过告诉阿武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若说我不想要他的建议,那是骗人的,更别提这次的委托人井上检察官也希望我拜托阿武隈帮忙。

「你还记得井上检察官吗?」

「喔,那个好强的美女检察官啊?」

「是的,她弟弟就是本次案件的嫌疑犯。」

没什么好犹疑不决的了,我毫不隐瞒地把目前听来的案情全都告诉阿武隈。

「本案的嫌疑犯叫做今井仁志,他父亲沉迷于赌博,听说个性也相当粗暴,最后和妻子离婚,当

时还是高二学生的井上检察官跟了妈妈,弟弟则是跟爸爸走,所以姐弟俩的姓氏才会不一样。」

「嗯嗯,最近明明是一家人却不同姓氏,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是因为阿武隈已经跟太太和女儿分开的关系吗?他对这一点倒是挺宽容的。

「可是她弟弟干嘛跟着爸爸?通常不是会跟妈妈一起吗?」

「今井先生那时候才国中一年级,听井上检察官说,好像是小孩子觉得个性放荡的老爸比较好吧?」

「是喔。然后呢?今井一直跟父亲住,后来怎么了?」

「结果似乎也变得跟父亲一样。他高中中辍,成年后因为伤害罪被捕,那次先判了缓刑,但一年前在缓刑期间再次犯下伤害案件,就被判了半年的有期徒刑。」

「咦,有『便当』了还继续伤害人,那就会被具体求刑了。」

所谓的「有便当」指的是还在缓刑期间的人吧。

「才刚从牢里放出来,这次就把自己公司的社长从大楼推下来?」

「似乎是这样。坦白说,我觉得这次的案子就算拜托阿武隈律师,恐怕也没有太大帮助。委托人已经自白了,我刚刚才去见过他,他就是一副打算认罪的态度,完全不肯配合律师。」

「原来如此,所以……现状是你这家伙竟然厚着脸皮跑回来了?」

「是啊,正是如此。」

「你是笨蛋吗?」

阿武隈无视我的苦恼,很干脆地吐嘈。

「笨、笨蛋……?」

「对啊,笨透了!之前不是教过你吗?委托人会撒谎,警察会作伪证,就算委托人全盘认罪,你有理由完全相信吗?不过是被那家伙冷嘲热讽一番,没必要那么消沉吧?」

他这番话真是出乎意料,这次我倒不想开口反驳他。

「嗯,阿武隈律师之前确实说过,人是会说谎的生物。」

所以我之前才能拆穿那个性骚扰的校长。

「可是,你自己不也说过吗?谎言一定牵涉到某种利益。今井先生自己先认罪了,这又有什么好处?」

「我们怎么会晓得?所以才要赶快调查清楚。你刚从拘留所回来,根本什么都还没查出来吧?」

的确又被他说中了,但我不明白这到底意义何在。

「阿武隈律师觉得今井仁志是无辜的吗?他不但自白了,犯案经过也被监视器拍下来。」

「错了,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认为这家伙无辜,但也不能什么都还没查清楚就原封不动地相信委托人的说词。譬如说,这个叫今井的人现阶段不是认罪了吗?那么,你是否有问他:『出庭的时候都没有其他想争取的事吗?』」

「咦?」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我连忙回想不久前和今井的对话。

「确实,他说早就有坐牢的心理准备,叫我在法庭上不用再去争论什么。」

「有提到减刑吗?他愿意认罪,希望多少判轻一点?」

「没有……完全没提到这个,他只强调全部认罪,叫我什么都不用做。」

阿武隈深深叹一口气。

「你不觉得奇怪吗?认罪也就罢了,既然认罪,多少会希望自己能早点从牢里放出来吧?一般会跟你商量该怎样争取减刑才对。」

「被你这么一说,或许有可能吧。可是……」

「我大概明白了。今井这家伙虽然认罪,但你不觉得他其实是自暴自弃吗?有种『不管是警察还是身边的人,反正都不肯相信我,要怎么样随便你们好了』的感觉。」

「倒不至于……」

我边回想和今井碰面的经过,边庆幸自己至少记忆力不错,正想接口否认——

「啊!」

忽然有种晕眩的感觉,我突然想起今井跟我讲过的一句话。

『你也认为是我干的吧?是啊,就是我啦。』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我那时根本没听进去。若是背后另有深意……

「总算想起来啦?」

阿武隈咧嘴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他、他该不会……」

我终于领悟到阿武隈没说出口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今井出于自暴自弃,故意承认自己犯罪?」

「这么一来就成了牵涉到利益而撒谎。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前科犯,又被监视器拍到了犯罪画面,是吧?老是被旁人当作犯人看待,他不想继续争辩,就自暴自弃地认罪,可能性算是相当充分。」

「对,确实如此。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这么说呢?」

「还不简单,自己因为杀人罪嫌被抓了,跑来一个乍看之下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年轻律师,从今井眼中看来也会觉得『反正律师同样觉得我是有前科的杀人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完全无法反驳。

没错,我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菜鸟,只穿得起便宜的西装,被告会对我有偏见或许是无可奈何的;再加上我手上的委托虽然增多了,但来的都是些类似性骚扰校长那样想要人帮忙掩盖罪状的客户,这几天下来,我对自己从事的律师工作产生了不少疑问。

在这种状态跟今井碰面,自己真的有衷心信任他吗?当然没有。我知道他已经向警方供认罪状,井上检察官也跟我说过他个性粗暴,加上有前科,我根本没思考过这个人清白无罪的可能性,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八成给今井带来负面印象。

「好吧,再问你一次,为了让委托人得到正当的辩护,你需要我帮忙吧?」

我已经无法拒绝阿武隈了,不过,还是想要先声明一点。

「我不久前跟你说过,你是个恶魔,我不会再借助你这种恶魔的力量。」

「是啊,你是讲过,可是这次是为了委托人着想吧?不是应该抛弃无谓的自尊推翻前言才对吗?还是,你的自尊不容许自己跟我搭档出庭?」

我知道这家伙故意取笑我。

「可以啊,毕竟关系到委托人的一生,我的自尊心就当作被狗给吃了吧。不过,阿武隈律师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再用犯法的手段了。」

「办不到。」

「……」

竟然斩钉截铁地回绝,我顿时被这家伙呛得哑口无言。

「那你晓得我的答案是什么了吧!」

「好啦,冷静点,没必要的话我当然不会伪造证据,那是上次的杀人案碰巧非得这么做不可。例如那件车上窃盗案,我不是什么也没伪造吗?」

「确实没有……」

「就是说啊。反正你随时可以跟我分道扬镳,你在合法范围内利用我不就成了?这样总行了吧?」

这家伙真的很擅长交涉,让我觉得既然如此不妨答应他。

「明白了。只拜托你这一点,请尽量跟我一起行动,别再像上次那样背着我偷偷伪造证据。」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契约成立。」

就这样,我再次拜托「恶魔辩护人」伸出援手。

「你打算怎么做?今井真有可能是无辜的吗?阿武隈律师难道可以看出案情真伪?」

「看得出来啊,你应该记得我拥有在对方动摇时识破谎言的特级超能力吧?」

「嗯,你曾提过。」

阿武隈跟我强调过好几次,他的超能力可以在对方情绪动摇时识破这个人是不是在说谎。我当然半点也不相信超能力云云的鬼话,不过,这家伙拥有直觉,或者说是洞察别人心理的敏锐观察力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这种能力在庭审的时候帮上了好几次大忙。

「你刚刚说是特级(ultra)超能力?本来不是超级(super)超能力吗?」

「喔,感觉字面上还是有点土气,就改成特级超能力啦!」

「随你怎么说都行。」

我觉得怎么乱扯都无所谓,还是别提了吧。

「阿武隈律师要先跟今井先生会面吗?」

「不用,既然是自暴自弃地认罪,问话难度就变高了,得先找到足以动摇他的信息才行,要先弄清楚今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你马上打个电话给井上检察官,要是想救自己的弟弟,今晚叫她到我指定的地方来,而且必须按照我的指示行动。」

我依旧不明白阿武隈到底有什么打算。

「等一下,为什么你要找井上检察官过来?晚上把人找出来,还叫她乖乖听话照办……到底打些什么主意?」

阿武隈咧开嘴坏笑说:「先保密啦,这样比较开心。我不会叫她做什么怪事,不然你也在一旁陪同好了,觉得有问题就能立刻阻止我。」

「……好吧,我先去打电话。」

尽管阿武隈答应这次的案子不会对

我有任何隐瞒,不过还是得在他旁边盯着才行。

4

当天晚上,我们约好在车站跟井上检察官碰头。车站前非常热闹,我知道阿武隈常去的酒廊就在不远处。要跟井上检察官碰面,其实约在哪里都无所谓,我猜集合地点约在这里,是因为阿武隈大概想办完正事就直接去酒廊报到吧。

「唷?井上检察官,好久不见。」

「果然拜托你出面帮忙了。」

阿武隈轻松愉快地打了声招呼,井上检察官并没有回应,只是望了我一眼。

「是啊,都照井上检察官的期望进行。案情我告诉阿武隈律师了,不要紧吧?」

「当然。」

虽然事态如同井上检察官的预期,但阿武隈让她的检察官职涯留下惨痛的污点,而为了帮助亲弟弟,偏偏又需要这个人的力量,现在她的心情可能也相当复杂吧?不过她委托我辩护的理由,正是我和阿武隈有过合作关系,看到阿武隈在场自然不会惊讶。

「你们都谈清楚了就好,我倒是想问井上检察官几个问题。」

「找我出来做什么?你也明白我不太想被人看到和你们两个混在一起吧?酬劳全数汇款给你了,你随便出庭辩护一下不就成了?」

「别这么凶嘛,要调查一些你弟弟的背景数据,总得问问姐姐呀。」

「是吗?我跟弟弟都快十年没见面,倒不觉得你问我会有多大用处。」

「这点就交给我来判断,你只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阿武隈还是一样毫无顾忌。

「首先,我听说你爸妈已经离婚了,当时高二的你选择跟妈妈走,国一的弟弟却跟了品行不良的爸爸?」

「嗯。」

「听了就觉得很怪耶,你弟弟干嘛非得跟人渣似的老爸一起住?」

「天晓得。我不是跟本多律师讲过了?弟弟那时候年纪还小,可能觉得放荡的老爸看起来像是好父亲吧。」

我对她的答复没有任何疑问,心想小孩子就是这样吧,但阿武隈似乎不太认同。

「我觉得有点奇怪。要是你们感情不好,他是有可能会选择跟爸爸住啦,可是弟弟和你妈还有你的关系会很恶劣吗?」

井上检察官有点愤慨地说:「怎么会呢?我父亲个性很粗暴,家里其他三个人只能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我不但会做饭给弟弟吃,他要是被打,我也会帮忙挡着。」

「是吗?那就是第二种可能性了,你那时候是高二吧?」

「对。」

「你既然是检察官,大学应该念法律系吧,是什么时候立定志向的?」

「上高中前就打定主意了。看到自己的父亲那么不像样,当然会想要好好取缔坏人。真是的,你要我讲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也有同感,完全不明白阿武隈的意图。这家伙似乎看穿了我们的疑惑,坏坏地一笑说:「不,这样我就懂了。井上检察官,你觉得今井为什么非得跟着人渣老爸走?他是离家出走的不良高中生也就罢了,但他那时候才十三岁,会跟人渣老爸还是正常的老妈,正常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我怎么会晓得,难道有什么背后的理由吗?」

「简单啊,不就是为了你着想?你不是立定目标要念法律系,将来要当上检察官吗?离婚的妈妈要养两个孩子也太辛苦,上大学还得再花更多钱,弟弟自然就顾虑你啦。为了不要拖累宝贝姐姐,他干脆选择跟人渣老爸走。」

我说不出话来,井上检查官似乎也是,我们根本没思考过阿武隈提到的可能性。听起来虽有几分言之成理,但真的有这种事吗?

今井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他选择和最爱的妈妈跟姐姐分开,跟脾气暴躁的父亲一起住。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保护姐姐不被父亲伤害,希望她能好好实现梦想呢?

「根、根本不是这样子好吗?怎么会有那么为人着想的孩子!才国一的小鬼,哪会晓得念大学得要花多少钱!」

「你呀,还是不要瞧不起小孩子比较好,最近连幼稚园小朋友都会上YouTube找游戏攻略短片了。十年前不也一样?不论是学校还是图书馆,都有可以连上网络的电脑,随便查一下就能弄清楚上大学要多少学费,他因此被吓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更别提现在还得念法科大学院,得花更多钱吧?」

阿武隈转过头问我。他说得没错,从二〇〇四年起要担任律师或检察官,必须先从法科大学院毕业才行,需要的学费当然会随之增加。

「你是在唬人吧?我的计划是靠奖学金来升学,完全没有给家人添麻烦的打算!」

「靠奖学金?日本的奖学金不就跟借贷没两样吗?最近不是看到一大堆学生根本还不出助学贷款的报导?今井要是看过那些新闻,大概担心死了。」

井上检察官茫然自失地呆站在原地,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你爸妈偏偏选你高二那年离婚,我听了就觉得不对劲。你为了要实现梦想,不久后就要考大学了,你妈应该也希望能将你跟父亲隔离开来,才选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婚。今井年纪虽然小,可能还是隐约察觉到了。」

「你、你先等一下!意思是仁志为了我的关系跟那种老爸走,搞得连高中也没法子念完,现在还吃尽了苦头吗……而我只考虑到自己的立场,把他当成碍事的家伙?如果真的是这样……真正的人渣应该是我吧?」

井上检察官坐倒在旁边的花坛,打击似乎大到她无法好好站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压低声音,坦率地询问阿武隈:

「阿武隈律师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过是其中一种可能性啦。但你可别误会,我发表这番推论其实另有目的。」

这时他凑近我耳边,继续小声地说:

「我想让井上检察官配合一件事,所以才随便胡扯一番,让她觉得这件案子自己责任重大。」

我又被他惊呆了。

「刚、刚刚那些话全是你乱编出来的吗!」

「不见得啊,说不定实情就是这样。国中一年级的小鬼怎么会毫无理由地跟废物老爸走?有可能就是怕妨碍到姐姐追梦。」

没错,要是事实真的如同阿武隈所说,不只是井上检察官,认定今井生性暴力又无可救药的我,更是必须好好反省。

过一会儿,阿武隈望着意志消沉的井上检察官说:

「好了,时间有限,井上检察官打算要消沉到什么时候?想要弟弟无罪的话,先帮我一个忙怎样?」

「……你要我怎么做?」

「没什么,这附近有一家我常去的酒廊,请你跟我去一趟就成了。为了你弟弟,这可是必要的。」

「酒、酒廊……?」

我哑口无言。真不懂啊,这种场合怎么会冒出「酒廊」这词汇来?阿武隈自然不会事先透露,都说是为了弟弟,井上检察官更不可能拒绝,我能做的只剩下在一旁监督阿武隈不要做出违法行为。

阿武隈接下来是没有犯法,却在井上检察官心里留下某种奇妙的创伤。

5

隔天,我们再次来到拘留所的会面室和今井碰面。

「又是你?真是不肯死心耶。」

来到我们眼前的今井,跟昨天同样一脸叛逆。

「搞什么,今天人数变多啦?那家伙也是律师?」

他用疑惑的眼神打量阿武隈。

「是啊,我是跟本多律师一起负责辩护的律师阿武隈,请多指教。」

「是喔,你们随便弄弄就好啦,反正一定会判我有罪。」

「哎呀,你这家伙还真的跟传闻一样,根本是自暴自弃耶。」

阿武隈坦率地抱怨了几句,今井似乎有点厌烦。

「当然,反正一定会被关进牢里的。这是我的人生,跟你们无关吧?」

「是没错啦,真的是你一个人的人生也就罢了。但因为你的关系,现在还连累到其他人了。」

今井目不转睛地瞪着阿武隈。

「啊?你是什么意思?」

「你姐姐在当检察官吧?」

才一提到姐姐,今井的表情马上正经起来。

「等一下,这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仔细想想不就明白了?你听好,检察官的工作不就是要裁决别人吗?公务员的经历要是有瑕疵,一般市民就不会信任了,不彻底保持清廉洁白可是不行的。你不懂吗?」

「喂……」今井用挑衅般的凶恶眼光盯着阿武隈不放,「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胡乱扯开话题,这关我当公务员的姐姐什么事?」

「你多少意识到了吧?要是家人因为杀人罪嫌被逮捕,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可能安

心工作?井上检察官其实昨天被开除了。」

「你、你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我没像今井那样大吃一惊,自然是阿武隈事先解释过他打算怎么做,我还同意在一旁帮这家伙圆谎。

「没骗你,你姐姐没在担任检察官了。」

我接口说道,这下子今井也只能相信我们。

「经济这么不景气,身为前任检察官的井上小姐还得重新找工作,真是太可怜了。幸亏她长得还不错,年轻又漂亮的女性自然有当天就能上班的差事。」

「你、你到底在乱说什么?什么意思,该不会……」

「你要不要瞧瞧姐姐的新工作?这可是昨天刚刚拍的照片喔。」

阿武隈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今井看。

照片上自然是井上检察官,却不是她平常的模样。首先,拍照的地方其实是阿武隈常去的酒廊,井上检察官穿着一身暴露身体曲线的清凉衣物,一点也不适合检察官身分,脸上神情自然相当凝重,就是一副百感交集、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的表情。

「懂了吧?总归一句,她昨天开始陪酒生涯啦。唉,男人毕竟是种听听美女讲话就可以消除压力的单纯生物,酒廊小姐其实没有社会上想像的那么糟,只是人总是有适合和不适合自己的工作,你姐姐实在太害羞,说不定不太适合接待工作……」

「开什么玩笑!你给我正经点!」

今井态度激昂地站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这谁受得了啊!老姐她拼命念书,好不容易才实现梦想,不是说只要我老实认罪,就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吗?」

今井似乎豁出去了,现在可以算是情绪动摇。

我们都听到他那句不容错过的发言——有人告诉他只要认罪,井上检察官就可以得救。

不需要阿武隈的神奇超能力也能明白吧?我竟然错过重要的事实了,今井仁志会认罪的理由必然是……

我畏畏缩缩地插嘴:

「今井先生会坦承罪名,该不会是因为警方用你姐姐来胁迫你吧?」

「就是啊!我才没把社长推下大楼,可是,本人偏偏是个有前科的废渣,监视器也拍到我推人,我当然晓得没法子辩解。连刑警也说,只要我乖乖认罪不作怪,让审判赶紧结束,这案子就不会给我老姐添什么麻烦!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今井终于忍不住落泪。或许阿武隈的推论正确,在他心目中姐姐还是很重要的。

「阿武隈律师也相信今井先生的话?」

为求慎重,还是得确认一下阿武隈的反应。

「是啊,他现在没说谎。」

阿武隈打包票了。我当然一点也不相信他有什么超能力,但也只能相信他认为今井并没有说谎的判断。今井边哭泣边担心自己的姐姐,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更何况他一开始就向警方认罪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卖力假装那些都是骗人的。

我有种想切腹谢罪的愧疚感,一开始擅自认定今井是有前科的不法之徒,根本没好好创建信赖关系。相形之下,被我称呼为「恶魔」的阿武隈,一下子就识破真相,再次让我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资格批判他。

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就是尽力为今井提供最好的辩护。对了,现在还有件事情可以效劳,我从阿武隈手上一把抢过那张照片,迫不及待地撕成碎片。

「请放心吧,今井先生,这张照片是捏造的。」

对井上检察官而言,被拍下这种照片也是一种生涯的污点,因此条件之一是我会负起销毁照片的责任。至于阿武隈脸上心痛不舍的表情,无视就好。

「嗯,总之就是这样。刚刚那是说服你老姐,到我常去的酒廊拍摄的照片。她还在当检察官,暂时不至于被革职啦。」

「啥!搞什么鬼!干嘛要骗我!」

今井火冒三丈也是很合理的。

「还用问啊?当然是因为你不肯配合呀。想要查清楚你为何认罪,也只能拜托井上检察官帮忙演一场戏了。」

今井的心情似乎依然很复杂,不过感觉他勉强了解我们的目的何在。

「那、那是真的吗?我姊真的没事?」

「不要紧啦,检察官毕竟是公务员,不会那么容易被革职,更何况现在又不是亲人犯罪就要全家人一起偿还的时代。」

「不过,亲弟弟一旦被判杀人罪,光是周遭的眼光就会让人受不了,很有可能搞到最后待不下去也只能辞职。将来这样发展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该怎么做?非得坐牢也就罢了,姐姐应该跟我无关吧?她拼命念书好不容易才当上检察官,被我给拖累了怎么行?」

阿武隈露出满意的表情,八成是听到他想听的告白。

「解决方法很简单,拿到无罪判决不就得了?」

「这、这……是没错,但不可能吧?有一堆我推人坠楼的证据,我还认罪了……」

「错了,并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证据,所谓的认罪啊,就代表随时都能翻供,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干劲。」

「就是说啊,今井先生,警方的做法未免太过分,他们八成跟你说,只要你坦白认罪,就不会对在当检察官的姐姐造成不良影响吧?」

「是啊,他们说我要是拖拖拉拉地主张自己无罪,没有表现出反省的态度,我姐姐的处境会变得更糟……」

「太差劲了!侦讯时讲这种话简直跟恐吓没两样。」

「这就是垃圾警察手段高明的地方,而且我们还没办法证明他们真的恐吓过今井先生。当时既没录音,八成也不会写在笔录上,这是垃圾警察常用的贱招啦。」

阿武隈对警察的态度依旧跟之前一样尖酸刻薄。

「好啦,你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听够警方跟新闻报导的说法了,还是从你的嘴巴亲口讲一遍……啊,案子到底是哪一天发生的?」

阿武隈老是记不太清楚这一类的小细节,我马上接口说道:

「是前天,五月二十三日。」

「喔,对、对、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其实……」

今井终于开口说出案情真相。

「我们公司是在六层办公大楼的五楼跟六楼,顶楼跟吸烟区没两样,大家都在那里抽烟,那天我也想上去抽两口……对了,大楼外墙现在正在整修,整栋楼外围都紧密覆盖一层塑料布。」

「你是指大楼或公寓整修时,常看到的那种鹰架跟防水布吗?」

「对,就是那个。那天我去顶楼抽烟,发现户嶋社长差点要从鹰架上摔下去,我赶紧跑过去,想要伸手拉他一把。虽然抓到他背上的衣服,但最后还是拉不住他,人就跌下去了,在我面前……」

真是惊人的真相。

「等等,换句话说你并没有把社长推下去,而是想把人拉起来?」

「是,是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