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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恋色绽放 <3>三角嫉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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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雏在校舍玄关打算和恋雪告白的光景,总是会在脑海中闪过。

「与其说我看他不顺眼,应该说我无法接受他的某些行为啦。只是这样而已。」

察觉到幸大视线的虎太朗这么回答。

「是喔。」

「嗳,幸大。你都没有这样的对象吗?」

「什么对象?」

「就是讨厌的人或喜欢的人之类的……因为你完全不会聊这方面的事情嘛。」

虎太朗只是基于一时兴起和好奇心而提出这个问题。

但之后,幸大却沉默了下来。于是虎太朗连忙改口:

「啊!抱歉。突然这么问,你也会觉得伤脑筋吧。」

「有啊。」

「……啥?」

「我曾经有个喜欢的人。」

因为幸大的表情和语气一如往常,虎太朗差点忽略了这句话。

「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喽。」

语毕,幸大以手指轻推眼镜,然后起身。

「喔……好。」

看到虎太朗带着有些困惑的表情回应,幸大朝他微微一笑,便离开了座位。

(真让人搞不懂耶……)

memory 3~回忆3~

外头落下的雨点敲打着更衣室的屋顶。

足球社的高二社员中断练习而踏进这里,讨论着「怎么办?要改做自主练习吗?」的问题。

原本坐在板凳上系钉鞋鞋带的虎太朗,起身走向对话中的学长们。

「那个……学长。」

这么开口后,那群高二生停止交谈而望向他。

「怎么了?」

「如果练习结束了……我可以先离开吗?」

以怯生生的语气这么询问之后,其中一名高二学长露出不悦的表情。

「那你的自主练习要怎么办?」

「我……」

晚点会再自己进行练习──在他这么回答之前,那名学长又接着问道:

「又要去园艺社?榎本,你真的认为自己有余力跨社团活动吗?」

学长的指摘让他擡不起头来。

面对以王牌前锋球员的身分在球场上活跃的学长,虎太朗打死也不敢说出「我有跨社团的余力」这种回答。

其他社员们也跟着噤声。

「我知道你有申请跨社团的许可。可是,这么做是不是反而让你两头都落空?之前去练跑的时候,听说你独自脱队了?」

是他去帮忙恋雪捡落叶的那天。

虽然他之后有好好跑完练习的路程,但因此多耗费了一段时间,的确也是不争的事实。

平日,因为处理园艺社的事务,而导致练习时间不够的话,他也会趁假日或放学后进行自主练习,以弥补这些不足的部分。

尽管虎太朗完全没有想要偷懒的意思,但如果无法祭出相应的结果,也只会被别人认为他在找借口,而无法采信他的说词。

「上星期的练习比赛,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输?」

「……因为到了后半场,在我上场之后……大家的步调就被打乱了。」

听到虎太朗的回答,学长的视线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

「我也明白并非一切都是你的错,榎本。不过,行动没办法跟其他的队友同调,很明显是起因于你的练习不够喔。」

虎太朗只能默默认同。

他明白学长这番话相当有道理,同时也道出了其他社员的想法。

为了争取晋升先发球员的机会,大家都很拚命在练习。

当然,虎太朗也很认真看待这件事。然而,周遭的人恐怕不见得这么想。

(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认同我啊……)

虎太朗咬住下唇,双手也紧紧握拳。

●

窗外很暗。外头正下着倾盆大雨,风似乎也愈来愈强。

在田径社的讨论会结束后,雏回到教室里,发现虎太朗的书包还挂在座位上。

「咦?虎太朗还没回去吗?」

她刚才在校舍玄关遇到恋雪。后者已经中断园艺社的作业,也告诉她虎太朗今天去参加足球社的社团活动,并没有过来园艺社。

(他在干嘛啊?)

依照虎太朗的个性,他今天八成又忘记带伞了吧。

虽然一度想丢下他先行回家,但这么做似乎又太无情了。

「真是没办法耶~」

这也算是一种敦亲睦邻吧。正当她打算替人不在这里的虎太朗拿起书包时,教室的大门打开了。

「啊,虎……」

雏转身呼唤,但出现的人并不是虎太朗。

是个将一头黑色长发扎成双马尾的同班女同学。

「高见泽同学……」

高见泽亚里纱朝虎太朗的书包瞥了一眼,接着望向雏。

「你就赶快过去吧。要不然……榎本会感冒喔。」

「咦?」

因为完全状况外,雏不禁做出一头雾水的反应。看到这样的她,亚里纱蹙眉问道:

「你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什么?」

「榎本现在一个人在操场练跑喔。」

「咦?为什么?」

「足球社的学长似乎对他兼顾园艺社的行为有些意见,结果他就这样逞强了。」

雏一瞬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是柴崎同学听足球社经理说的。他刻意跑来告诉我。」

柴崎健和虎太朗就读同一所国中,也很常看到他们混在一起。

「为了跨足球社和园艺社两个社团,榎本好像一直在勉强自己挤出时间呢。因为这样,让他跟周遭的社员处得不是很好。」

亚里纱的发言已经无法传入耳中。

在豆大雨点不停的敲打下,玻璃窗蒙上一股白茫茫的雾气,让雏无法窥见操场的状况。

「他似乎是在做出『我会确实兼顾园艺社和足球社的活动』这种发言后,就去操场练跑了。真亏他能在这种大雨之中跑步呢。」

(……虎太朗……)

「你打算站在这里发呆到何时呀?」

「咦?……」

「把榎本拉进园艺社的人不是你吗?」

下一刻,雏将自己和虎太朗的书包揣进怀里,然后冲出教室。

步出校舍玄关后,雏撑着雨伞往前跑。

抵达操场时,那里早已不见其他运动社团成员的身影。

虎太朗独自在变得泥泞不堪的跑道上默默跑着。

不知道他已经跑了几圈了。

并不是因为有人在看着。

足球社的其他学长应该都已经回去了吧。

「把榎本拉进园艺社的人不是你吗?」

亚里纱说得没错。在雏为了是否要加入园艺社而犹豫不决时,是虎太朗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那个明明对花草一点都没兴趣的他。

从小学时期以来,一次都没有成功让郁金香开花的他。

却和雏一起参加了入社考试。

一开始明明还说自己不打算参加这场考试。

但每逢午休或是放学后的空闲时间,他总会跑去图书馆充实花卉的相关基础知识。

「为什么连我都要学习这些花草知识啊!」

尽管嘴上这么抱怨,他仍一直陪雏努力到最后。

因为要准备田径社的比赛,所以雏很少有机会到园艺社露脸,代替这样的她去帮忙恋雪的人,也正是虎太朗。

「我会过去盯着他啦。所以,你就专心在田径社那边吧。」

虎太朗这么对她说。

(就算很辛苦,虎太朗也从来不说呢。)

雏垂下头,用力握住手中的伞柄。

这时,终于停下脚步的虎太朗以双手按在膝盖上,就这样瘫坐在原地。

雏踏进跑道上。

她走近虎太朗,替他撑伞遮雨。后者擡起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溅满泥水的运动服和钉鞋。

尽管想着要说些什么,胸口却像是被东西堵住似的,让雏发不出半点声音。

「跑步……真的是让人浑身舒畅的一件事耶。我稍微能理解你在跑田径时的心情了。」

虎太朗带着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仰望天空。

不知为何,雏觉得有点想哭。她拚命忍住感觉就要涌

现在眼角的泪水。

「一般人会在这种大雨中练跑吗?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喔!」

但虎太朗却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因为园艺社的事,和足球社的学长吵架了。」

「也不是吵架啦。是我自己要来练跑的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手撑在腿上起身后,虎太朗双手扠腰望向她。

「是为了园艺社?你又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继续下去……」

「我没有勉强啦。再说,如果我现在退出,对七濑学长他们也不好意思啊。而且……我很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作法。」

「对你来说,足球社更重要才对啊!」

雏不禁提高音量。

她知道,国中三年以来,虎太朗一直都很努力练足球。

要是因为被自己拖下水,而让虎太朗陷入不得不放弃足球的情况──

(我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呢……)

「我又没有被要求退出足球社。」

听到虎太朗坚定的语气,雏擡起原本盯着他的脚边的视线。

「可是,先发球员……」

「我不会放弃争取的啦。绝对不会。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定会当上先发球员给你看。」

虎太朗拿起被雏单手揣在怀里的书包。

「不用担心啦。」

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灿烂笑容从雏的身旁走过。

「……当然会担心啊……」

雏的低喃声被大雨盖过,没能传入虎太朗耳里。

(明明是虎太朗,竟然还这么爱装帅……)

看着虎太朗朝社团教室大楼走去的湿漉漉的身影,雏露出笑容奔向他。

「虎太朗,我们去吃碗拉面再回家吧!」

她拍了拍那个看起来变得格外可靠的背影,然后和他并肩行走。

「今天我请客喔!」

「……骗人的吧?你是怎么了啊?」

「你也太震惊了吧!其实是因为哥哥给了我免费招待券啦~啊,不过只有纯粹的清汤拉面而已喔。想加点白煮蛋或是叉烧的话,你就要自己出钱。」

「嗳,这样的话,请客的人应该是优才对吧?」

「才不对~这可是我帮电影研究社的忙换来的喔,因为我都有帮哥哥租DVD之类的啊~我把宝贵的其中一张分给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原本想跟华子一起去吃,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呢。」

只有今天破例喔。

雏露出笑容,破例将伞下的另外半个空间分给虎太朗。因为──

我不会放弃。

虎太朗的这句话,让她开心不已。

memory 4~回忆4~

持续了一整晚的雨,在隔天早上完全止歇,天空呈现一片蔚蓝。

比平常提早十五分钟到校的虎太朗,前往后庭察看花圃的状态。

原本以为今天绝对能第一个到的他,看到已经在进行作业的恋雪,不禁垂下双肩。

「早安,榎本学弟。」

和往常一样,恋雪带着笑容向他打招呼。

看样子,他似乎正在把两人一起收集来的落叶,跟虎太朗之前翻松的土壤混合。他的双手和脸颊上都沾着土。

「你到底都是几点到学校的啊?」

自己已经提早到七点就踏出家门了,却从未比恋雪早到过。

他将书包扔向一旁,然后卷起袖子。

「啊!你的制服会弄脏的。让我来就好。」

「没差。这个花圃原本就是我在负责的。」

虎太朗从恋雪手中抢过铲子,将它插进地面。

在下过雨之后,这块花圃的土壤变得松软许多。但相对的,也让虎太朗的运动鞋沾上一堆软泥。

「我从濑户口学妹那边听说足球社的事了。真对不起……」

恋雪露出一脸愧疚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道歉啊。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啊。再说,也已经解决了。」

昨天,和雏一起去吃拉面时,学长传了一封短信给他。

『我明白你的决心了。加油吧。』

学长已经这么说了。而且,别人会以为他在偷懒,应该也是自己态度上的问题导致的误会。

虎太朗也很明白学长们的心情,所以,这件事并没有让他留下心结。

或许还是有社员对他跨社团一事感到不满,不过,也只能靠自己的毅力和努力让他们明白了。

如同柴健和幸大所说的,这或许正是自己擅长的事也说不定。

「请让我担心你吧。」

恋雪蹲下来,开始拔除长在花圃边缘的杂草。

「因为你也是我们重要的社员之一啊,榎本学弟。」

恋雪起身,笔直地望着虎太朗的双眼这么表示。

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因为害羞而脸红,虎太朗急忙别过脸去。

真亏他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令人害臊的台词耶。

「……不用担心啦。足球社跟园艺社我都会持续下去的。」

语毕,他开始卖力翻动花圃里的土。

尽管还是没有勇气望向恋雪的脸,但虎太朗能感觉到他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怪人耶……)

●

隔天放学后,虎太朗走到位于中庭的花圃,发现种在里头的金光菊幼苗全都变成茶色而枯萎了。

「怎么会……」

他不禁跪在花圃前。虽然有察觉到这些幼苗从几天前看起来就无精打采,但虎太朗以为只是进入了休眠期,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

可是,眼前这些幼苗枯萎的样子,和他在书上看过的休眠期状态并不一样。

虎太朗拚命在脑中搜索原因。

是因为那天的暴雨吗?

还是这些幼苗其实生病了,但他却没能察觉到?

恋雪说有了基肥,就不需要其他肥料,所以他也没再追加肥料。

要说虎太朗做过什么,大概也只有浇水而已。

他以撑在地上的手捏起一把土。

(之前还放话说自己会好好照顾,现在竟然变成这样……)

接着,他起身朝校舍冲了过去。

抵达高三的教室外头后,虎太朗紧张地将手伸向教室的门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原本正在开心谈笑的女学生们纷纷转过头来。

面对瞬间聚集到自己身上的好奇视线,虎太朗不禁「呜……」了一声,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高一的学生吗?怎么了?」

「咦?他是夏树的弟弟吧?」

「咦~好可爱喔!」

看到女学生们围绕到自己身边,虎太朗像是想要逃走似的倒退了一步。

「什么什么?你在找夏树吗?」

「不……那个……」

发现自己的嗓音不自觉变尖之后,觉得很没面子的虎太朗不禁用手臂遮住脸。

(我到底在干嘛啊……)

他放下手,像是下定决心般擡起头来。

「请问绫濑学长在吗?」

终于这么问出口之后,他的背后传来一阵「榎本学弟?」的呼唤声。

虎太朗转身,发现恋雪双手捧著书站在走廊上。

「你在找你姊姊吗?」

「不是。那些金光菊……!」

发现其他女学生也竖耳听着他们的对话之后,虎太朗一把揪住恋雪的手。

「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他这么说,然后拉着困惑的恋雪直奔中庭。

离开校舍的两人抵达花圃所在处后,恋雪弯下腰,表情也蒙上一层阴影。

「啊,这……已经救不回来了呢。因为根部都损伤了。」

将花苗挖起来确认根部的状况后,恋雪语带遗憾地这么表示。

「……是什么问题造成的?」

「我想应该是水分。」

「我都有确实在浇水耶!」

「不,其实正好相反……或许是因为浇太多水了吧。金光菊是不喜欢潮湿环境的花卉,光是吸收雨水应该就足够了。」

「啊……」

一开始的时候,恋雪就已经说明过了。阅读园艺相关书籍时,他也有在里头看到这样的内容。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知识听进去、看进去了。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责任。」

恋雪起身,并以一句「很抱歉」和虎太朗致歉。

(

为什么是你在道歉啊。)

虎太朗不禁轻咬下唇。

「我认为之前那场大雨也有影响。在根部状态不好的时候,又降下那么多雨水的话……如果我能够更频繁过来巡视,就不会发生这种……」

「不对吧!」

虎太朗暴躁地打断恋雪的发言。

无须仰赖恋雪也没问题。他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但却导致了这种结果──

到头来,终究还是失败的他,只能再次向恋雪求助。

「我果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很不甘心。

真的只有极度不甘心的感觉。

别说是成为恋雪的对手了,虎太朗根本远远不及他。

甚至还因此说出丧气话。

「榎本学弟。」

听到恋雪平静的呼唤声,虎太朗微微擡起头。

「每个人都有失败的时候。无论再怎么细心照料,如果那一年的天候和植物的习性不合,就可能种不出来。我也曾经失败过很多次……让很多很多的花枯萎过。可是呢──」

恋雪以笔直的视线望着虎太朗继续说道:

「如果怀抱着爱情去照顾它们,花朵也会有所回应喔。」

「它们才不会回应我咧。」

虎太朗不知不觉这么脱口而出。

「没有这种事喔。榎本学弟很有天分,也很适合园艺呢。」

恋雪露出柔和的笑容表示「我可以保证」。

「是哪来的证据让你说这种话啊。我连浇水这种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了……」

虎太朗在原地蹲下,吐出一口气,将胸口沉重不堪的烦躁一并释放出来。

「再说,我根本不喜欢花啊。」

恋雪应该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对。

然而──

「不喜欢花的人,会每天过来照料花圃吗?就算是很辛苦的土壤培养工作,也会毫不排斥地去做?还会为了继续留在园艺社,不惜在大雨中练跑?」

「那些都是……」

都是为了雏──这样的答案最后哽在喉头。

「真的不喜欢花的人,就算看到花枯萎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你却为此特地跑来找我。」

虎太朗看着在身旁坐下的恋雪的侧脸。

「你们果然很像呢~」

发现恋雪凝视着花圃的双眸透露出近似于心痛的情感,虎太朗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为了自己重视的那个人生气、欢笑或哭泣……这样坚强的内心,真的让我很憧憬呢。因为我总是很在意周遭的目光,一直低垂着头过日子。」

语毕,恋雪不禁苦笑。而虎太朗只是在一旁默默倾听。

这是宛如不小心呼出一口气那样的独白。

恋雪同样怀抱着无法传达给对方的一份心意,持续为此烦恼而心痛不已。

其实,这种事情──虎太朗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这些话……应该去对本人说,而不是跟我说吧。」

就算恋雪对自己说这些,也只会让他感到伤脑筋。

「说得也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说给你听呢,榎本学弟。」

说着,恋雪眯起双眼。

如果能在没有因雏而产生心结的情况下结识恋雪的话──

如果他们能更进一步了解彼此的话──

是不是就能打造出不同于现在这种学长学弟之间的关系了?

(……现在想这种问题也无济于事啊。)

虎太朗的手紧紧握拳。

当下应该思考的,是自己还能在仅剩的时间里做些什么。

距离恋雪毕业,已经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离别的时刻正一分一秒地接近。

memory 5~回忆5~

在十一月即将迈向尾声的某天,恋雪走向位于操场一角的花圃。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做了。

抵达花圃所在处之后,恋雪发现雏和虎太朗也在场,于是准备开口打招呼。但看到他现身的两人却直接跑了过来。

「哇啊!学长,你不可以过来这边!」

「在原地停下来!听好喽,你一步都不要动喔!」

看到两人慌张的样子,恋雪不解地问道:

「请问……怎么了吗?」

「没啊。是说,准考生出现在这种地方没问题吗?」

「因为我很在意花圃……」

「比起这个,你多担心自己啦!」

原本想将视线移到花圃上,但虎太朗却像是刻意挡住似的站在恋雪面前,双手扠腰地这么说道。

「在毕业典礼那天之前,禁止恋雪学长巡视花圃!」

看到雏也说出这种话,恋雪更困惑了。

「可是,还有很多必须做的……」

「那些作业我们都会确实完成!」

雏用双手推着恋雪,迫使他背对花圃踏出脚步。

「虽然是不可靠的学弟妹,但你多少也信赖我们一些吧。」

「榎本学弟……」

企图转头望的时候,恋雪被虎太朗吼了一声「不准看这边」。

「也绝对不可以偷偷跑过来看喔!」

是吗──看来自己退隐的时候真的到了。

「我明白了。」

听到恋雪这么说之后,雏放下原本推着他背后的手。

「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们会主动去找你。」

朝虎太朗点点头之后,恋雪没有再次回头,朝着校舍所在的方向踏出脚步。

虎太朗说得没错。

在毕业之后,自己不可能继续照料这些花圃。

接下来,就只能信赖这些学弟妹,并将一切托付给他们了。

在胸口一闪即逝的落寞,或许就像是公鸟和母鸟看着雏鸟展翅离巢的那个瞬间的感觉吧。

啊啊……不过,不是这样呢。

(必须展翅离巢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恋雪擡头,瞥见一只遨翔于寒冷的冬季天空中的鸟儿。那个身影让他觉得有些炫目。

●

和雏并肩蹲在花圃旁的虎太朗,以小铲子将土壤挖出一个洞,再把球根埋在里头。

雏从运动服口袋拿出一封变得皱巴巴的信。

「那是……」

虎太朗停下手边的动作,盯着雏的侧脸看。

「我没能交给恋雪学长,就这样一直把它留在自己手边了。」

雏有些落寞地眯起双眼,将这封信跟白色郁金香的球根一起埋了起来。

「这样好吗?」

「嗯。这样就好了。」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音量。

雏以略微浮现水气的眸子望向天空,接着又开始继续拨土掩埋球根的作业。

提议来种郁金香的人正是她。

白色郁金香的花语是「失去的爱」。

以及「全新的爱」。

如果雏展开了下一段恋情,希望她的对象会是自己。

虎太朗这么祈祷着,仔细地将每一个球根埋入土中。

「嗳,雏……等到毕业典礼那天──」

虎太朗望向雏。后者也停下手边的动作望向他。

「我们就让郁金香好好开花,然后在这种状况下送他离开学校吧。」

到了明年春天,目睹盛开在这块花圃中的郁金香花海,恋雪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现在,虎太朗不讨厌会暗中期待的自己了。

「嗯!」

看着雏开心点头的反应,虎太朗和她一起露出笑容。

接下来,以及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我都会在身旁让你展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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