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光使者之诗 第六章 一首平凡的爱之歌~Family game~(2/2)
玛丽亚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果然我还是不行吗?」
「当然可以!」
终于说出口了。
「真的?」玛丽亚看起来很高兴的点了一下头,「那么从现在开始就称呼谢菈妹妹为『谢菈』了哦。」
「好的,妈妈!」
「谢谢你……谢菈。」
心底逐渐升起一股暖流。
称呼妈妈为「妈妈」。
只是这样的事情却真的令自己感到高兴。
自己很清楚。
妈妈的记忆丧失一点都没有恢复。
并没有回忆起谢菈的脸和名字还有声音,以后一定也不会再回忆起来了吧。
……如果,说出我就是你的女儿的话……
慌忙地把浮现在脑海中的想法挥开。那是不行的,绝对不行。就这样妈妈顺利想起了自己的事情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但是,如果并非顺利的话……知道了一切,却还是想不起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女儿的话。
妈妈大概真的会感到绝望吧。
所以这样就够了。
就保持现在这样,我也已经万分幸福了。
「……妈妈。」
「……谢菈。」
在床上相对而坐,两个人互相露出微笑。
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互相对视。
平静的时间。
忽然。
「……妈妈?」
「啊嘞……?」
突然泪水从玛丽亚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妈妈——!」忽地一下子仿佛脑袋里的血液都冻结了,「怎么了!头痛吗?」
「……不是的」,带着温柔的笑容,玛丽亚摇头,「谢菈妹妹又觉得活着是件很令人讨厌的事情吗?」
「诶……?」
意想不到的问题让谢菈一时间失声。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呃……」,玛丽亚轻轻闭上眼,又很快睁开,「稍稍想到了那孩子的事情……想要对那孩子道歉……」
——道歉?
「道歉……是为什么呢?」
「嗯……」,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谢菈的脸,「我想到了一点。那孩子,我的女儿生下来真的幸福吗?生在这个束手无策的世界上,而且母亲还是我这样的人,那孩子会不会一直都觉得悲伤呢,之类的……」
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气。
对着不在这里的女儿所说的,作为母亲的自言自语。
诉说这些话时的那副表情看上去极其寂寞。
「不知为什么会记得,大概是我一直在后悔吧。那孩子明明不是自己希望被生下来的,而且被生下来的这个世界还净是讨厌的事情,所以就算那孩子因为『为什么我会被生下来?』而感到愤怒,我也没办法回答一句话……」
说到这里忽然中断,接着理解了似的擡头仰视起天花板,
「……终于明白了……我其实是在害怕啊。那孩子明明活着却感到绝望,最终对我感到怨恨……我就是害怕变成这样才一直在逃避那孩子啊……」
「妈……妈……」
「诶……?」
谢菈轻声地呢喃让玛丽亚回过神来。
「对不起啊……就算我说这种事情也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猛地摇头。
咬紧牙关,忍住泪水。
抱住玛丽亚的身体,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谢菈?」
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掉玛丽亚的泪水。
「……我认为妈妈的……玛丽亚小姐的女儿没有想过那种事情。」
尽可能地用温柔的声音,
「因为,那种事情对所有人来说一定都是一样的。」
即使是只十年人生的自己,这种事情也很清楚。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孩子。
那些孩子都与自己不同,而且和自己抱有同样烦恼的孩子大概也不会存在,但是所有人大概都因为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和自己不明白的事物而受伤而哭泣。
自己很不幸什么的,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
谢菈露出笑容。
「……无论是如何诞生的,无论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像这样微笑着活下去的话一定每一天都会感到快乐的。」
「是……这样吗……?」
「是的。」
「嗯……」,玛丽亚稍稍陷入思考,「说不定就像你说的呢。」
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谢菈也点头作出回应,「那么差不多还继续进行特训了呢。」
「是啊。」
玛丽亚打算从床上起身,
——她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啊……嘞……?」
「妈妈……?」
「稍……稍等一下啊。马上就起来……」
玛丽亚的声音出现了些许颤抖。
拼命的咬紧牙关,用力想要擡起头。
明明如此,身体却纹丝不动。
「妈妈——!」
仿佛可以听到全身血液逆流的声音。
「怎么了?妈妈,妈妈!」
「身体……动不了……」
苍白的脸上渗出大量汗水,玛丽亚无数次想要移动头部。
动不了。
要死了。
妈妈快死了。
「我去叫迪,迪君过来——!」
谢菈冲出了休息室。
——————————
脑内时钟声明已经「八月七日晚上十一点」。
在发光组件照射下的昏暗之中,迪正独自面对着终端。
显示器上显示出的无数数据内容全都是关于玛丽亚的现状。五天前玛丽亚虽然出现全身麻痹的症状,但是第二天又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感觉,现在正维持着稳定的状态。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不过是暂时的安慰。
满是创痍的大脑,满是漏洞的记忆。
昨天又五分钟左右甚至没能想起迪的名字。
恐怕保守估计还有一个月。
玛丽亚和谢菈就只剩下这段短暂的时间而已。
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是我……」
呢喃着站起身,来到走廊。
在黑暗的走廊里前进,走下楼梯,抵达食堂。今天也听到从休息室中传来歌声。
谢菈和玛丽亚,两人的合唱。
从将近三天前,每到晚上必然都会听到这首歌。
曲名是「Perfect World」。
那是在遥远的往日,玛丽亚为谢菈所唱的摇篮曲。
梦想破灭而回归故乡的股神男子,和曾经的恋人再次相会。对着悲叹失去一切的男人,恋人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即使失去了一切,即使不再对明天抱有希望。
只要所爱之人陪在自己身边世界就是美好的,母亲与女儿的声音和唱着。
「……为什么。」
迪背靠在休息室的门上。
就这样一点一点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要保护那孩子而已。
为了让那孩子能够和妈妈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而已。
只是为了这个愿望而变强。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
可以听到歌声。
「完全的世界」
所有人都笑着生活下去的,幸福的世界。
那种世界无论到哪里都不存在。
把脸埋在膝盖之中。
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在那之后过了两周。
八月二十日——自从逃出CITY·麻萨诸塞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玛丽亚的身体状况一个劲地在恶化。
一天里多次失去意识,醒着的时候也只是呆呆地发愣。想不起迪和谢菈的名字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时不时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身体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就连从休息室移动到食堂都越来越困难。
已经不长了。
这个事实无论是谁都一目了然。
「……怎么了?」
对着从休息室走出来的谢菈搭话道。谢菈用满是憔悴的脸转向迪,
「终于……睡着了。」
隔着桌子坐在迪对面,双手掩面。这几天两人几乎都没有睡觉。因头痛发作而醒的玛丽亚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她甚至会用自己的头撞墙而受伤,所以醒着的时候也不能移开视线。
从玛丽亚睡下到下一次醒来的数个小时就是仅有的休息时间。
「迪君……」
谢菈的声音让半睡半醒的迪一下子擡起头。
「怎么了?」
「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说着这句话的谢菈脸上挂着一副认真的表情。
「谈谈?」
「是的」,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明天是妈妈的生日。」
睡意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明天,是指八月二十一日?」
「是的。虽然已经是今天了……」
话说到这,真切地注视着迪。
接着,忽然明白了谢菈想要说什么。
谢菈应该也明白吧。
玛丽亚的生命之火正在消失。
「生日啊……」
迪硬挤出了一张笑脸。
「那么不办个宴会不行了呢。」
「是……」
一副边哭边笑的表情,谢菈点头。
第二天从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迪和谢菈分头在食物保管库进行发掘,将能找到的一切食物收集起来。
鸡蛋,合成肉,干燥蔬菜,真空包装的面包,小麦粉,砂糖,盐,再加上仓库深处发现的生奶油和草莓罐头来制作蛋糕,让谢菈发出了欢呼。
意料之外的收获还不止如此。
想着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用的东西而漫无目的地进行搜索的时候,从终端室深处的箱子里接二连三地找到了不知为何会放在这里的蜡烛和拉炮,还有大量装饰用的纸带。
或许是在自己等人之前,有什么人曾经在这里举办过生日宴会也说不定。
「迪君。」
谢菈一边用刚找到的小盆搅拌生奶油,一边微笑着说,
「生日宴会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体验。」
说着这句话的谢菈脸上可以看到发自真心的喜悦。
「我也是第一次……」
这之上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完成所有准备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六点。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吧,没等这边打招呼玛丽亚就从寝室探出头来。
「……我生日的日期,原来有说过吗?」
虽然带着疑问,但还是高兴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比平时看上去更健康的气色让二人安心地呼了一口气。
小小的草莓蛋糕上插着三十支蜡烛,还写上了「Happy Birthday」。
玛丽亚有些费力的吹灭了蜡烛,迪和谢菈鼓起掌。
「——生日快乐。」
拉开拉炮的绳子,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空中飞舞。
在暗淡灯光照射下的桌上排列着精心制作的料理。
蔬菜沙拉和三明治。合成肉的烧烤和炸鱼肉。
虽然没有刚烤好的派,但是桌子的正中摆着一大盘煎蛋。
这正是那一天的再现。
大家应该愉快度过的,那一天的重现。
为了双手不灵活的玛丽亚,谢菈动起勺子。
一口一口的喂她料理。
玛丽亚的脸上和谢菈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大概今天就是最后的日子了。
像这样子两个人能够微笑的,最后的日子。
绞尽全身的力量忍住泪水。
因为,今天是愉快的日子。
愉快的日子就是应该笑才对。
所以迪露出笑容。
……被暗淡灯光照亮的,昏暗的食堂。
排列着满怀心意的料理的,钢制桌子。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
那天晚上,玛丽亚的脑波等级跌破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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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夜没睡地迎来了黎明。
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握紧,谢菈就这样死死注视着母亲的脸。
看着妈妈那正呆呆睁着眼睛就这样单纯仰视着天花板的脸。
什么表情都没有,宛如刚生下来的婴儿一般的脸。
昨天展现出来的笑脸已经不复存在。
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就连冰冷的面无表情都不存在。
「……妈妈。」
即使呼唤也没有传来回应。
因此感到不安。
想要知道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将脸粘贴她的胸口。
心脏的声音从耳中传来。
谢菈伸手触碰玛丽亚的脸颊。
——就在这时,从「上面」传来巨响。
吓了一跳地收回手,一下子站起身。
躺在床上的玛丽亚对这道声音完全没有表现出反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食堂和房间相连的房间就被打开,银发的少年从里面冲了进来。
「谢菈——!」
十分焦急地大喊着向这边跑过来。
在他腰上反射出光亮的是两把骑士剑。
一股不好的预感。
「迪君……难道……」
「嗯……」,迪一副紧张的表情点了点头,「军方的部队正在包围这座设施。」
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做好这个时候总有一天会到来的觉悟。
但是,为什么恰好是今天呢。
「兵分两路吧」,迪说道,「我来当诱饵引开他们,趁着这个机会谢菈就带着玛丽亚小姐一起逃走。……应该从玛丽亚小姐那学过魔法的使用方法了吧?」
一边点头一边从床下将装有「D3」的袋子拉出来,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十一个正八面晶体遵从谢菈的脑内演算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玛丽亚倒下之后依然坚持一个人练习,现在总算是能做到操纵它们飞行或者是发射小型荷电粒子炮的程度了。
迪从口袋中取出通信组件,一个别在自己的领口,另一个交给谢菈,
「发生
了什么就用这个联系。」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谢菈的头发。
「明白了?如果从这里出去的话就竭尽所能地往远处逃。和我回合的问题之后再考虑,之后绝对回去找你的,现在就只考虑自己和玛丽亚小姐的事情……明白了吗?」
留下这几句话,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就冲出了房间。
谢菈咬紧嘴唇,
(空间曲率控制开始。重力改变。)
轻柔地将只能微微移动的玛丽亚擡起。
「妈妈……请忍耐一小会儿。」
由于的时间也好,思考的时间也罢都没有留下。
玛丽亚的身体水平悬浮在自己的眼前,带着装有十一个「D3」和防寒装的大袋子,谢菈一心一意地在黑暗的信道中奔跑。
朝着迪所去方向相对的入口相反方向,设施的深处前进。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已经掌握了这个设施的所有逃出路线。从这里前进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沿着岔路多次转弯之后又一个装着梯子的,直径五米左右的纵穴。迪说这应该是设施建造当时所利用的工人用信道。
大概是用那条信道是最安全的。
听到断断续续的爆炸音,战战兢兢地看向背后。黑暗的对面,之前自己等人所处的方位不断响起枪声。迪应该就在那里独自战斗着吧。拼命压下想要赶回去的冲动。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有保护妈妈这一使命。而且,就算自己赶回去大概也只能碍手碍脚而已。
过了五分钟左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纵穴。
先是呼的喘了一口气。
来到这里的话就只剩最后一步了。将袋子放在地板上,取出厚重的防寒装给自己和玛丽亚换上。从这里逃出到地面的话,那里就是被冰雪封闭的零下四十度的世界。穿着不保暖的衣服走出去的话立刻就会冻死。
在换衣服的途中,忽然玛丽亚的手触碰了谢菈的脸颊。
玛丽亚的身体作出了些许反应。
仿佛是在确认触感一样,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妈妈。」
光是这样,眼泪就差点夺眶而出。
一切准备就绪,擡头看向遥远上方,黑暗对面的逃出口。
玛丽亚的身体和「D3」,将其各自的重力消去。
双脚离开地面,谢菈的身体摇摇晃晃的顺着纵穴开始上升,
——忽然,从头上射下一道光。
连发出疑问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展开「Shield」的瞬间,无数的枪声同时响起。数不尽的子弹贯穿黑暗,仿佛张开一张大网似的射入纵穴内壁。
纵穴的遥远上方,出口外面射入一道正对着自己二人的探照灯光。
冷冷发光的大群枪口。
得快点逃走。
这样想的瞬间,忽然那个来了。
(脑内错误。危险。演算处理强制结束。)
头脑中闪过一道信息,接着一下子身体恢复了重量。「干扰发生器」——通过电磁波抑制I-Brain工作的对魔法士用兵器。谢菈还没来得及想起迪教给自己的知识,身体就坠下四米高度直接跌在强化混凝土的地板上。
「啊……!」
虽然防寒装起到了一点垫子的作用,但是依然很痛。强烈的冲击让呼吸一下子停止。
总算站起身的瞬间,头上再次响起枪声。
危险,明明脑子里很明白这一点,I-Brain却完全不听使唤。
谢菈只能束手无策地呆望着上方,
这时,眼前有什么人冲了出来。
接着谢菈看到了。
被无数子弹贯穿的,母亲的身影。
「……妈……妈?」
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妈妈的身体明明应该动不了的。
走路也好,说话也好,就连思考明明都应该无法做到才对。
明明如此,为什么……
「……没……事……吗……?」
仿佛立刻就会消失的,玛丽亚的声音。
身体上被子弹贯穿的伤口滴下鲜血,双膝跪倒。
失神地伸手抱紧她的身体。
「——妈妈!」
现在正是战斗的途中什么的。
下一波攻击说不定正要袭击过来什么的。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妈妈,请振作起来……妈妈!」
「唔……」,玛丽亚微微睁开眼,「……没有……受伤吧……?」
仿佛傻了一样颤抖着点了点头。
这样啊,玛丽亚呢喃着,
「太好了……」
愉快地露出了微笑。
用沾满鲜血的手轻抚谢菈的脸。
「……我的……可爱的……」
谢菈,作了这个嘴形。
这就是最后了。
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无力地滑落。
「……妈妈……?」
回答没有传来。
再也不会传来了。
妈妈已经不会在露出笑容了。
愤怒也好,哭泣也好,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也好,已经都不会再有了。
那,就是所谓「死亡」。
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泪水无法止住。
——————————
谢菈正在哭泣。
通信组件的另一头,谢菈正在声嘶力竭地发出哭喊。
『——妈妈!妈妈!不要死!妈妈——!』
仿佛发狂了一样不断呼喊着母亲,一个劲地哭喊着。既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抑制感情,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着。
这真的是第一次听到那孩子发出这样的声音。
(身体能力控制。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定义为七倍。)
被黑暗包围的强化混凝土信道上,枪口反射出黯淡的闪光。在干扰发生器的效果范围内长时间持续使用魔法的话,I-Brain会有崩坏的危险。展开自我领域已经不可能了,运动强化也降低到平常的七倍,没能完全避开的子弹有好几发达如手臂和腿部,鲜血正不住地流出来。
但是,这些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不会再任性了!就算想不起来我的事情也没关系!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能活着就足够了!……不要,不要这样子!』
(演算速度低下。运动速度,知觉速度重新定义为五倍。)
从通信组件中传来的声音混杂着士兵们的怒吼。听到谢菈哭着大喊『放开,放开!』的声音,接着通信就中断了。大概是通信中断被士兵们发现并破坏了吧。
贯穿信道的黑暗,子弹飞了过来。
明明没打算进行回避的,但是身体却擅自做出回避动作。向后方跳跃,着地的瞬间右腿传来一阵疼痛。新的子弹命中右脚,恐怕是贯穿了骨头。扶着墙壁用一条左腿站立,接着左腿又沐浴在弹雨之下。
这一次双腿终于无法继续支撑。
双手放开了骑士剑。
心脏失去力量。
腹部遭受冲击。
从子弹打穿的伤口中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我到底在哪里选错了道路呢?
我到底是不是选错了道路呢?
这个疑问忽然浮上脑海。
意识就这样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