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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光使者之诗 第四章 强大的条件 ~Singa song gently~(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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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工照明的微弱光亮照亮的傍晚街道。很远的地方可以听到从风俗街传来喧嚣。

在经过了好几个转角之后,谢菈啊的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然后就这样一动不动。

迪向前进了一步,站到谢菈的身旁。

「怎么了……?」

「……妈妈。」

「诶?」

谢菈视线的前方,笔直的道路对面,医院的电子看板下。

曾经看到过的一名女性正紧紧盯着这边。

整齐剪断的金发,深紫色的瞳孔,和谢菈相仿的容貌。

谢菈的母亲——玛丽亚·E·克莱因。

虽然以前在入境审查局的数据上看过照片,但实际的相遇还是第一次。

「啊……」

一下子想不出该如何对应。

接着,玛丽亚朝这边走了过来。

既不快,也不慢,以十分自然的脚步靠近二人,理所当然的从二人的身旁穿过。对女儿没有说一句话,不仅如此,甚至连脸都没看一眼。

迪就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转过身,目送着那道背影。

玛丽亚连一瞬间的停步都没有,用毫无多余成分的步伐走过十字路口的转角,

「——等,等一下!」

回过神来想要叫住的时候已经迟了,玛丽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民居的混凝土墙壁对面。

谢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迪君。我们走吧。」

「

但,但是!谢菈,刚刚的……」

「够了!」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强硬口气,迪语塞了。

谢菈低着头,握在一起的手加大了力量,

「……对不起……」

「谢菈……」

「我……没关系的。」

谢菈擡起脸。

没有哭没有笑没有生气,只是一如既往的表情。

对于这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容分说地,抱起了少女的身体。

「诶……?迪,迪君?」

从背包中拔出骑士剑,启动I-Brain。「身体能力控制」被启动,身体变得轻盈。为了不让谢菈受伤而慎重地抑制出力,一口气跳上了附近民居的屋顶。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想要让谢菈打起精神来。

「很累了吧?我把你送到家,好好抓紧了哦。」

「啊……好的」,谢菈愣愣地点了一下头,抱起了双臂,「那就拜托了。」

感觉到她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迪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之后的某一天。

在厨房帮忙准备午餐的时候,忽然谢菈「啊……」了一声。

「怎么了?」

「不得了了」,谢菈将湿漉漉的双手用毛巾擦干并解下围裙,「难得把煎蛋卷的馅做好了,可是却没有鸡蛋了。」

跑进起居室,三两下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之后,把头探向厨房,

「我去买回来,留守就拜托了。」

「诶?等,等一下!」

还来不及阻止,谢菈就冲出了玄关。刚想要追上去,可是转念想到。祐一和玛丽亚和往常一样从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个家里现在就只有迪一个人。因为不知道钥匙放在哪里,所以也不能让家里空着。

「……很快,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苦笑了一下,决定了总之先集中精力制作沙拉。

将色彩鲜艳的合成蔬菜切碎,放在盆里和沙拉酱混合。将完成的沙拉盛入盘子的时候,试着哼唱起来。迪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不过谢菈经常哼唱而模仿下来了。

「……嗯?」

玄关外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和谢菈稍有不同。

停下手上动作,从厨房伸出头观察情况。

忽然。

「谢菈……不在吗?」

在门对面看到的那张脸,巧不巧的偏偏是谢菈的母亲,玛丽亚。

迪慌张地把头缩回厨房。尽可能的不想和她碰面。当然前几天的事情也是其中一个理由,但是不光是那样。看来自己似乎是被这个人讨厌了的样子。虽然在那之后有过几次见面,但是每一次都把迪的问候无视,直到现在还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她讲话。

隐藏气息逃进厨房的深处,在冰箱的阴影中摒住呼吸。

玛丽亚的脚步声,从玄关穿过起居室,正在向厨房靠近。

「……你,在干什么?」

不知为何,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诶……啊,那个……我……」

「谢菈在哪?」

「诶,那个,去买鸡蛋……」

玛丽亚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啊」,然后用冰冷的视线看向迪。

「已经从祐一那里听说了。虽然有点晚了,初次见面,我是玛丽亚,谢菈的母亲。」

「啊,初,初次见面。……我是」

「DualNo.33。政府直属的魔法士对吧?祐一已经告诉我了」,向下看着现在仍然蜷缩在冰箱与餐具柜之间的迪,「那么就再问一次,你,在干什么?」

迪慌忙站起身,站到玛丽亚面前做出了立正的姿势。

「那个,我……这个,所以说……正在做沙,沙拉……不对,谢菈去买鸡蛋……那个,煎蛋卷,虽说馅有了但是没有鸡蛋的话就算不上煎蛋卷了,所以」

「……可以了。大概知道了。」

打断了迪的话,玛丽亚忽然看向正在装盘的沙拉。

「这个……是谢菈做的?」

「诶?不,是我……」

「也是呢。」

干脆地作出回答,玛丽亚将盘子上的蔬菜又全部倒回了盆中。

「听好了?所谓装盘啊,可不是随便装到盘子里就可以了的。」

从柜子中取出了比迪准备的盘子更大一号的,沿着外围放置了切成八份的土豆。接着为了填补中间的空隙排列上切成圆片的黄瓜,在这样做好的外框中盛上了剩下的蔬菜。

「像这个样子,首先从外观上要美观。明白吗?」

「原来如此……」,迪老实地表示佩服。

玛丽亚点了一下头。

「……交给你的话,似乎会浪费材料呢。煎蛋卷和沙拉,剩下还说要做什么了?」

「让我想想,记得是把汤……」

「……那孩子,还真是卖力呢……」,富有深意的盯着迪,「不好意思,从那边的柜子里把最小的锅拿给我。」

「啊,是。」

玛丽亚从迪手上接过锅,装满水之后放到了电磁炉上。在等待水烧开的期间顺便切好了洋葱和熏肉,还准备好了固体汤料、盐和胡椒。

迪就在一旁,只能袖手旁观的站在那里。

「你既然有这种发呆的功夫,就去把那边用过的锅收拾好。」

惹她发怒了。慌忙的用水冲洗锅子,并拿起海绵和清洗剂。玛丽亚在沸腾起来的水中放入了汤的材料,开始用勺子搅拌。时不时的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尝一下味道并加入盐和胡椒。似乎是心情变得愉快,从嘴里传来了轻轻的歌声。

是曾经听过的曲子。

「啊嘞……」,下意识地,正在刷锅子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

「那首曲子,谢菈也唱过。」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玛丽亚身子震了一下,不自然地把头转向迪。

「……那孩子?」

「是的,那个……」,停顿了一下,「……那是什么歌?」

「……Perfect·World。是一百年前名为『金·达利亚』的歌手的代表作。」

从没有听说过。

「那个……可以的话,接下来的部分可以唱给我听吗?」

「诶……?」,玛丽亚稍稍瞪大了眼睛,「可以是可以……不过不太熟练哦。」

轻轻叹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始了歌唱。

迪为了不造成妨碍而关上水管,静静地闭上眼睛。

真是一首美妙的歌。

失去了梦想而回到故乡的男人,和曾经的恋人再会了。叹息着失去了一切的男人,得到了恋人温柔的安慰。即使失去了一切,即使对明天不再抱有希望,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边的话,那么世界就是美丽的——

充满怀念的,应该这样说吧。明明是轻快的节奏却又在某处带有温柔的旋律,光是听到就有种胸中被一股暖流充满。

一时间,迪被这歌声迷住了。

终于歌曲结束了。

「……真是美妙的歌啊。」

带着从梦中醒来的感觉,迪睁开双眼。

玛丽亚关上了炉子,似乎感到害羞似的仰望起天花板。

「……在大战中,从朋友那里学来的。虽然初次听到的时候觉得是『何等天真的歌』而感到恼火,但是在听了几次之后就觉得真的是一首不错的歌……」,怀念似的眯起眼睛,「在那孩子还小的时候,曾经当作摇篮曲唱给她听的……看来清楚地记着啊。」

那张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目了然的微笑。

迪不禁感觉到了混乱。

——妈妈讨厌我。

曾经谢菈这样说过。

妈妈叫自己功课也好,夸奖自己做的饭好吃也好都未曾体会过……虽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但是谢菈一直都感到很悲伤。实际上,玛丽亚的态度就和谢菈所说的完全符合,因此迪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坚信这个人是讨厌着自己的女儿。

可是。

既然是那样的话,这个人会这么高兴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人在这个时候摆出了一副「母亲」的表情呢。

「……可以,听我说吗?」

「什么?」

「你……真的讨厌谢菈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瞬间。

玛丽亚的笑脸冻结了。

「……是的,没错。」

温暖的微笑一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眼睛和刻意摆出来的无表

情面孔。

「那个孩子是这样说的?」

「是的……」,点了一下头,接着向上笔直注视着玛丽亚的脸,「这是为什么呢?」

玛丽亚稍稍思考了一下。

「到底是为什么呢……?」

「哈……?」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似乎命中了迪的死角。

「没有理由,是这个意思吗?」

玛丽亚「是的」,点了一下头。

「非要说的话,就是因为那孩子的缘故受尽了辛苦,这种理由吧。虽然你可能不会明白,这个时代光凭一个女人要养育孩子可是相当辛苦的。如果没有那孩子在的话明明可以生活的更快活一点……真是的,为什么要生孩子啊。」

「但是……毕竟是母子不是吗!」

「虽说是这样……」,玛丽亚很困扰似的皱起眉头,「你的双亲呢……?」

迪的心脏激烈跳动了一下。

拼命压制住了想要低下头的感受,挤出了一句话。

「……没有。」

「那么说不定是无法理解的」,玛丽亚呼的放松了表情,「……所谓的亲子啊,并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美丽的东西。这世界上既有因为生活的困窘而把自己孩子卖掉的双亲,也有用枪杀死双亲的孩子。因为有血缘而能够好好相处这种事只不过是误解。……不知道吗?」

「那是……」,的确就是这样,「……可是……」

「在这一点上,我还算比较好的了」,玛丽亚没有提供插嘴的空隙,「不光让她好好吃饭,生活上也没有不给她自由……我可没打算输给那些母亲。」

浮现出柔和的微笑,向下看着迪。

「……所以,我没有做什么能让你说三道四的事情。的确我讨厌那孩子,但是至少作为母亲的义务还是尽到了的……在这之上就算说要抱有爱情也只是给我添麻烦。」

对话到此为止,接着重新转向一旁的锅子,给炉子打开火。

迪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注视着那张侧脸。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头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想干脆就这样从这个地方逃走。

玛丽亚脸上露出的,是不包含感情的,刻意做出来的笑容。

稍稍看到的「母亲」的表情,已经一点都不剩下了。

只是看错了也说不定,这样想到。

这个人,真的是讨厌女儿也说不定,这样认为。

「……那孩子,就算没有我也长这么大了……我的事情之类的,很早就已经放弃了哦。」

即使如此。

「那种事情……才没有……」

「诶……?」

「谢菈她,放弃了什么的想法……才没有呢。」

即使如此,也做不到就这个样子让步。

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因为这个人,的确和谢菈唱着同样一首歌。

在遥远的那一天,母亲为了女儿所唱的,摇篮曲。

这首歌,那个孩子至今仍然记得。

……因此,无法原谅。

记着同一首歌的母亲和女儿,连融洽相处都做不到这种事情。

这种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

「我想那个孩子现在仍然喜欢着你……想要被你宠爱。」

「别说这种愚蠢的事情了」,对于迪的话,玛丽亚只是一笑了之,「那孩子不可能会想着这种事吧。你以为我是怎样对待那孩子的?」

「但是,是真的」,迪没有退缩,「所以说,谢菈为了想办法让你高兴而一直在努力。」

说着指了指厨房里排列着的料理,

「……为什么谢菈会这么擅长料理,你知道吗?这个本来不是为了我所做的东西……而是是想要让你品尝,想要听你说『好吃』……所以,那孩子努力地,就算只有一点,也在为了做出更美味的食物而努力。」

「那种……事情……」,玛丽亚想要笑着蒙混过去,可是却失败了,「可是……可是那孩子,就算我晚上很晚回来也没有多加注意,就算我受伤了也没有担心……」

「一定只是不想被你训斥而已。……那孩子明明对你的事情感到担心,可是无法亲口说出来……所以,那孩子表达感情的方法很笨拙,就算高兴也不会笑,就算悲伤也不会哭,就算后悔……」

「——住口!」

终于,玛丽亚的笑脸崩溃了。

「你到底明白什么?从祐一那里听说了。你是政府的实验体,是在试管中化学合成出来的人造生命对吧?对于你这种从生下来的瞬间就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的人,你倒是说说你明白家族的什么啊!」

「……我明白。」

迪静静地做出一个微笑。

挺起胸膛作出回答。

「家族是重要的事物,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那对于我来说,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啊……」,玛丽亚失声了。

迪呼出一口气,缓缓地继续说到。

「你们『普通的人类』说不定不会明白,但是拥有家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有父亲,有母亲,理所当然的被生下来这种事情,真的是相当了不起。」

假如说,那是在什么人的期望下被赋予生命来到这个世上。

假如说,那是在诞生之前就注定有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存在。

被制造出来的「魔法士」做梦都得不到的,理所当然的幸福。

因此。

「……所以说,如果你有一点为谢菈着想的话,就请把这件事告诉那孩子……不然的话。」

顺势低下了头,忍耐住泪水。

「……谢菈她……很可怜。」

声音的颤抖无法止住。

说完这句话,沉默降临下来。

只有汤锅沸腾的声音静静地流淌。

片刻。

「……谢谢。」

听到了玛丽亚的声音。

惊讶地擡起头,在那里的,是一副温暖的表情。

迪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目了然的,「母亲」的表情。

「你会如此替那孩子着想,老实说让我很惊讶。」

「你……」

接下来的话无法顺利组织起来。是惊讶,还是喜悦,就连自己都不清楚。

只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果然,这个人就是谢菈的「母亲」。

「那个啊……」,玛丽亚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接着又睁开眼,「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绝对不要告诉谢菈,希望你可以和我做出约定。」

那双眼睛,闪烁着认真的光辉。迪点了点头,摆正了姿势。

玛丽亚也以点头回应。

仅仅一句话,静静地作出声明。

「——我啊,很快就要死了。」

到底说了什么一下子还弄不明白。

对着玛丽亚柔和的笑容,迪只能呆呆地仰望着。

「……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有缺陷……凭现代的医学是束手无策的。大概,保守估计还有一年,糟糕的话只有半年。」

——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还需要些许时间。

「怎么这样……」,迪咽了一口气,几乎是反射性地说,「既然这样!就快点去医院!」

「所以啊,不是说了是不治之症了吗?」玛丽亚的声音里混杂着苦笑。

「但是,应该会有什么方法的!……对了,去政府的研究所的话!普通情况没办法的话,靠我的能力说不能能做到什么……所以!」

玛丽亚悲伤的笑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因此,迪终于再也说不一句话了。

已经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深紫色的瞳孔如此声明。

迪沉默着,只能低着头什么也做不到。

把手放到他的肩上,玛丽亚开始说了起来。

「……就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决定尽可能的对那孩子表现得冷淡。为了让那孩子变得讨厌我,为了就算我死了那孩子也不会哭泣。……毕竟无论让那孩子如何喜欢我,如何想让她幸福,我都无法和那孩子在一起活下去了……」

可是啊,这样低声说着,轻轻触摸起迪的脸颊。

「听了你说的话我才终于想到了。说不定我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假如有一天我死了,就算因为这个原因而让那孩子悲伤,但是对那孩子来说『现在』才是更重要不是吗。所以,谢谢……诶,怎么了?」

迪无法回答。

就这样低着头,除

了握紧拳头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你,难道说,在哭?」

身体惊讶地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拼命挤出的声音甚至轻到了自己都听不见的程度。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我在感谢你。」

「可是……!」因为害羞和无法擡起头,「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说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您是一位称职的母亲,比我要多数十倍的考虑着谢菈的事情……」

「真傻呢……」,声音中混杂着叹息。

玛丽亚用手擡起迪的脸。

就这样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抚摸他的头发。

「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振作起来。需要你道歉的事情可是一样都没有哦。……不得不道歉的是我才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那孩子……」

蹲下身,正对上迪的视线,

「即使是从现在才开始,我还是要试试。虽然一下子做好是没办法的,但是为了再一次和那孩子像普通的母子一样……所以,这是我的请求。」

这样说完,玛丽亚用「母亲」的表情作出微笑。

「从今以后,也请和那孩子好好相处。」

「是……!」

迪擦掉眼泪,用发自内心的笑容回答。

——————————

就这样,转瞬之间两周过去了。

——————————

脑内时钟显示出「凌晨零点」,七月二十日开始了。

第十层,研究设施内,训练室。在直径二十米的圆筒形房间中央,迪正握着两把骑士剑。

在一旁悬浮着的立体影像的触摸板上输入自己的ID和训练菜单。声明训练开始的信息在眼前被表示出来以后,照亮训练室的照明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表示目标的无数红色光点在黑暗中舞动。

(「身体能力控制」发动)

两步跨过五米的距离,到达的瞬间,瞄准最初的光点挥出右手的「阴」。连确认「命中」的立体影像表示的空闲都没有就一翻身,瞄准下一个目标从黑暗中穿过。逐渐将表示出来的数百个光点连一纳秒都没有浪费的击破。I-Brain的演算效率并没有低下,肌肉纤维的动作也没有多余——对脑内庞大的战斗记录逐个检查的过程中,剑之舞连片刻都没有停止。

这段时间,直到深夜一直进行这种特训已经成了迪每天的功课。

仅仅通过一战就被祐一看穿了的,自己的弱点。攻击动作交接时那一瞬间的时间差。祐一虽然说了「这样就好」,但是无论怎样掩饰,弱点就是弱点不会变。想要想办法纠正这个无意识之中染上的习惯,迪在这一周内不断重复着平凡的基础训练。

「阳」的剑尖穿透黑暗,将最后的光点消灭。

——训练进程「A-5」结束。

伴随着立体影像的系统消息,训练室重新恢复光明。迪呼出一口气,打算呼出下一个训练进程而把手伸向触摸板,

「……啊,有了有了,迪!」

从位于墙角的门对面,朱色单眼的眼罩正窥向这边。

「库蕾雅?」

「真是的,真是让我好找啊。这种大半夜的进行特训?」,库蕾雅摘下眼罩,走到迪的身旁,「……难道说,真的是在进行特训?」

「诶……啊……嗯。姑且是……」

「呼……」

这家伙发生什么事了吗,想要这样说的库蕾雅「看」着迪,

「……嘛,算了。比起这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改变预定,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将两把骑士剑收到腰际,迪抓起放在地板上的毛巾,

「是关于你前一阵子带来的,那个第一层的女孩子的事情哦。」

下意识地停下了手。

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注视着不带感情的库蕾雅的眼睛。

「谢菈……的事情……?」

没错,库蕾雅点了一下头,从迪手上拿过毛巾,擦了擦明明没有流汗的脖子。

「我感到有些在意就稍稍调查了一下呢」,没有停下拿着毛巾的手,饶有深意的压低了声音,「那个孩子的母亲,玛丽亚·E·克莱因。……四年前之前的经历全部都是伪造的哦。」

到底说了些什么一时间没能明白。

「……就是说……」

到底,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成声的疑问,库蕾雅点了一下头,

「所以说,就是来到麻萨诸塞之前的经历全都可以找到伪造的痕迹的意思。生于瑞士的CITY·苏黎世之类,在野战医院工作之类,这些经验全都有问题。……不过虽说如此,无论哪个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单纯是数据破损的可能性也有就是了……」

迪擦完了自己的身体,把毛巾挂在手臂上,

「所以说,迪。你再去重新调查一次那对母女的经历会比较好哦。说不定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出现。」

「……没……错。」

「迪?」

「怎么相信得了啊,这种事情」,直直盯着库蕾雅的表情,静静地摇了摇头,「可是,那两个人不是那么坏的人啊。」

「迪,那个啊……」

「说到底,库蕾雅所说的才不对劲呢」,强行的做出一个笑脸,「如果说玛丽亚小姐的经历是伪造的话,那个人本来是什么人?是原本就应该死了的人,或是已经行踪不明的人的话,一定会在哪里留有那个人的数据不是吗?」

「那是……」,库蕾雅语塞了。

迪在心中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既然说不出话来,也就意味着没能找到关键的「玛丽亚真正的过去」。

如果真的存在那种东西的话,以库蕾雅的能力不可能调查不到的。

「所以说,一定是库蕾雅搞错了。……那样普通的,纯粹的好人。」

单方面打断了对话,背对着库蕾雅走了出去。

「迪!话还……」

「晚安!」

就算听到呼唤,也没有转身就这样跑了出去。

如果看到库蕾雅表情的话,一定是打算吵架的恐怖样子。

这个时候,墙壁上的时钟指示出「凌晨零点」,七月二十日开始了。

对着终端的显示器上表示出来的系统信息,玛丽亚像是要将其吃掉一样死死盯着。

来自「贤人会议」的任务委托——潜入Factory的研究栋,并夺取关于魔法士开发的机密数据。

通过无法逆向追查的复杂信道送来的邮件中,还附上了委托人对于事前玛丽亚送过去的某个「提案」的回答。

结果是,诺。

作为这一回工作的报酬,希望为自己等人准备好一个在澳洲的CITY·墨尔本遗迹的家,对于玛丽亚的这个提案,委托人接受了。

而且。

(I-Brain,启动)

在那以后的两周时间,玛丽亚的I-Brain就如预定中的一样,总算是恢复到了可以进行通常战斗的水平。祐一的话一定会加以阻止的吧,但是以非魔法士的军队警备部队为对手的话这个样子就足够了。一直都埋在第一层郊外墓地中的自己使用的战斗设备「D3」,现在也已经全部被挖出来放在这个房间的床下了。

首先准备已经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

祐一从那名少年的骑士剑中取出的个人ID让玛丽亚得知了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的CITY上层的内情。对魔法士进行开发,研究的是政府直属机关「Factory」,实际上和军队是处于对立关系的。Factory的魔法士在现在只有区区三人,而且一人被借给了莫斯科,另一人是毫无战斗能力的索敌要员。

也就是说,现在这座CITY中能够阻止玛丽亚的只有那名少年而已。

「是啊……」

关掉终端的开关之后走出房间。趴在起居室桌子上睡着了的谢菈忽然擡起头。

「啊……妈妈。」

「你在干什么?」

以前也是,这种情况有过很多次。深夜从房间出去的时候,从外面回到家的时候,谢菈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趴在冰冷的起居室桌子上睡着。

这是在等着自己这件事,为什么就没有意识到呢。

「快点去睡。」

摆出高压的态度命令到。和那名少年许下要和谢菈好好相处这个约定,现在还没能习惯。已经养成的习惯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改变的。

可是。

「……啊……对了对了,稍等一下。」

「……什么事?」

手扶在自己房间的门上,谢菈转过身。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

「……迪君啊,怎么了吗?」

但是,铤而走险这种事情这一次就是最后了。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所有事情都解决了的话,就教给这孩子各种各样的事情吧。

我剩下来的人生,想要全部都用来和这孩子一起度过幸福的时间。

「想要和他谈话,明天也给我招待他来一起吃午饭。」

谢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真的吗?」

玛丽亚点头。虽然想要摆出一副笑脸,但果然还是失败了。想要恢复成理所当然的亲子那样,说不定不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

但是到了明天的话。

一切该做的都做好了的话,到那时候。

「我明白了。我明天会努力作出一桌丰盛的午餐的。」

嘴角稍稍放松下来,女儿作出回应。

看到这个孩子的笑容真的是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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