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二章 所托之物(1/2)
横切卷着灰色乌云的冬空,鸟群朝着远方飞去。
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与同伴们一起抵达王都席雷吉亚,是在从黑龙旗军的幕营出发七天后的事。现在太阳已经越过头顶。
按照预定,应该要更早抵达王都的,但知道经过的领地的主人都支持瓦伦媞娜,为了避开他们不得不花费多余的日数。
王都的城门早已打开,不论哪个都有商人、职人、旅人排着长长的队列。只要国内和平的话,即便是大冬天里到访王都的人也络绎不绝。堤格尔下马后,混在他们之中一起排队。
[堤格尔,我的胡子,有没有歪]
在身后的葛斯伯一脸认真的问。他和堤格尔、达马德三人下半张脸都用胡子覆盖以此变装。堤格尔笑着说。
[没问题的。看起来就是天然的胡子]
提议这个变装的事纳乌穆。在数日前,他对堤格尔们这么说。
[你们到最近为止都待在王都里吧。还是把脸藏起来比较好]
[只靠胡子能混过去吗]
对歪着头的葛斯伯,纳乌穆点头。
[乍眼一看的话,是不会认出你们的。不习惯的人乱下功夫的话,反而容易被看穿]
纳乌穆说的话也很合理,堤格尔他们率直地点头。
[——你看]
来到与城门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纳乌穆指着城墙的上方。由黑与白构成的圆的中央画着水色背景的棋子,与黑龙旗一起飘扬。那是奥斯特罗德的军旗。
[真是的。欢乐的旅行结束,终于要潜入敌阵了吗]
大概是打算缓和紧张吧,葛斯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被此钓上堤格尔笑了后,至今都沉默着的达马德也漏出了忍笑。纳乌穆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虽然没有忘记救出尤金的使命,但四人享受着旅途,这是毫无疑问的。堤格尔、葛斯伯、达马德都习惯了旅行,很久都没有旅行过的纳乌穆有着长年积累的经验。
骑马奔走,到小镇和村子收购食粮,收集情报。在远方看到所属不明的军队或是山贼集团就迂回,遭遇到兽群就慌张地逃走,在不冷的晚上就交替守夜野营着。围着鱼汤的锅子聊着日常,三
国的笑声在附近响起。那是与紧张和不安无缘的旅途。
[走吧]
将数日间的回忆藏在记忆的深处,堤格尔这么说。纳乌穆对站在城门附近的士兵熟练地说明,没有被怀疑什么,四人往前前进。
穿过城门的堤格尔他们,被热气和喧噪包围。
大道两侧摆着各种露店,商人们热心地大喊。在屋前,吊着要一个人才能抱起的盐渍猪肉,在铺着麻织的布的桌子上放着橄榄油、香辛料、火酒和葡萄酒的瓶子。面包和铁板烧,还有果汁都
有卖。
在空地上,吟游诗人弹奏着三弦琴和翼弦琴。既有自在操纵各种颜色的布跳着美丽舞蹈的女孩,也有用双手操纵着丝线,表演人偶剧的男人。人们在露店里买下饮食,欣赏着演艺和歌曲。
[真是和平啊]
巧妙地躲开来往的主妇和孩子,葛斯伯佩服地说。
[王都的守护者吗]
在旅途中多次听到的这句话,堤格尔低声自说。那是人们对瓦伦媞娜和奥斯特罗德军的评价。
看到这个光景,就会涌起自己打算打倒瓦伦媞娜是否正确的疑问。虽然瓦伦媞娜所做的事不能原谅,但她是一位好的统治者,这也是事实。
[怎么了。在这发呆]
被纳乌穆拍了拍肩膀,堤格尔回过神来。
[不,我在想真是热闹啊]
听了这句话,路伯修骑士察觉到了堤格尔想说什么。
[等救出帕尔图伯爵之后,接下来的事交给他就好。我虽然不清楚伯爵的事,但那可是被先王陛下指名为下任国王的人。战姬大人和你也很信赖他。应该会干得很好吧]
[谢谢你]
堤格尔道谢。他说的没错。虽然将自己所做的事的后事处理推给尤金有些良心发痛,但身为异国人的堤格尔和战姬的艾莲能做的事有极限。只能从别的形式协助尤金,减少他的负担吧。
来到大道中央的时候,达马德走前。
[看来没有跟踪我们的人。走吧]
首先,他们要去跟达马德熟悉的姆奥吉奈尔人的商人那里让他介绍住宿的地方。王都在瓦伦媞娜的支配之下,既然不知道要救出尤金得花多少天,那就要避免住在随便的地方。
跟着达马德身后走着,堤格尔顺带听了人们所聊的话,他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各种异变之所以消去,是因为卢斯兰王子每天都前往神殿,向众神献上祈祷,这样的话题。
——这也是瓦伦媞娜的计策吗?
堤格尔这么想。冈隆被消灭,确信不会再发生异变,瓦伦媞娜意图地散布传言,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不过,仰慕卢斯兰的人们,认为这是异变不再发生异变的理由,得出这个结论,这样的
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们离开王都之前,也在神殿见过殿下的身影。不过很难认为那是在向众神献上祈祷啊]
葛斯伯貌似也听到了这件事,他吐出困惑的吐息。因为他与堤格尔他们一起跟冈隆战斗过,所以觉得不能接受吧。
[如果是殿下的话,之后跟他说明内情,一定会听入耳的]
安慰大哥般存在的青年,堤格尔这么说。
从小道到小道,达马德毫无踌蹴地前进,喧噪不断远离他们。
拉着马,追在他身后,堤格尔陷入了沉思。亲眼所见的王都的现状,还有按一定步调响起的马蹄声,可能给予了他刺激。
——想让奥斯特罗德富裕起来。瓦伦媞娜是这么说的。
那是在与冈隆战斗之前,在王都与她对话那时的事。堤格尔认为那句话是她的真心话。不过,在另一方面,有些事让堤格尔很介意。
瓦伦媞娜作为第一王子辅佐官处理着政务。不过,卢斯兰的回归是不可能的,她恐怕确信了这点吧。那时清醒的口吻,只能让人这么认为。
而且,瓦伦媞娜大概是不打算洗清尤金身上的冤屈吧。只要她有这个意思,应该是能证明尤金的清白的。
只要卢斯兰病倒,尤金被处刑的话,玉座就会空出来。她应该考虑着让谁坐在那里吧。
——说不定,她打算自己坐上去。
抵达这个结论的时候,堤格尔被不小的冲击包围。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各种事就能想通了。将战姬分成上下两个立场的构想,是否也是为了成为王的垫脚石呢。
如果苏菲还在的话,堤格尔这么想。如果是她,应该会将几个情报加上她自己的推测,肯定,否定,给堤格尔提出有益的意见吧。
突然,飘出一阵强烈的香辛料的气味,中断了堤格尔的思考。
[到了]
在一家店前,达马德停下来回头看向这边。那是两层建筑,还算挺大的武器店。店头摆着木制的桌子,除了笔直刀身的剑,还有姆奥吉奈尔人使用的弯刀。还有装着铁制爪子的护手,弓。
达马德跟貌似店主的肥胖男人用姆奥吉奈尔语说了什么后,指着靠着建筑物巷子的门,对堤格尔他们说。
[背后有马厩。把马拴好之后,走进那扇门里]
堤格尔他们对店主低头后,走到建筑物的背后。如此大的马厩连一匹马都没有拴着,空荡荡的,但放入四匹马之后就满了。堤格尔他们从马背上卸下行李,解开马具拭擦它们的身体。
一连的作业结束后,他们走出马厩,走进建筑物内。那是工作场所兼住所的房间。地板铺着姆奥吉奈尔产的绒毯,上面放着桌子和椅子。房间的角落放着几个木箱,里面放着剑和枪,还有研
磨武器的道具。
擦着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的中年女性,以笑颜指着楼梯。褐色的肤色告诉了她是姆奥吉奈尔人。她是店主的妻子吧。
二楼看来是仓库。这里不只有武器,还有铠甲,盾牌,头盔。
点亮从天花板吊下来的灯后,堤格尔他们将武具搬到角落,总算是确保了四人份的空间。
在他们坐下时,刚才的姆奥吉奈尔女性拿来了食物。达马德也一起,他拿着放着人数份陶杯的盘子。
放在堤格尔他们面前的,是将融化的芝士放在煮好的土豆上的料理。芝士芳香的气味引起堤格尔他们的食欲。自从早上吃了简单的早餐后就什么都没吃,更加激起他们的食欲。从达马德放下
的陶杯里也传来了独特的香味。葛斯伯拿起陶杯,闻着其香味询问。
[这是什么?]
达马德枚举了几个香辛料
的名字,告诉他里面放着这些。
[在我的国家里,经常喝这个暖和身体]
[我听说姆奥吉奈尔即便在冬天也很暖和啊]
纳乌穆看着在陶杯上画着的纹样这么说,达马德笑了。
[跟布鲁奈和吉斯塔特比起来的话确实。不过冬天果然还是很冷]
对走下楼梯的女性谢礼,堤格尔他们开始喝饮料。温热中种不可思议的落差,他们大口吐气。
接着,咬上土豆。在口中,土豆和盐味吐出的芝士与热量一起扩散。为了不让嘴被烫伤有必要慢慢咀嚼,不过真是期待以上的美味。不只是堤格尔,其他三人都满足地垮下嘴角。
[这里在王都的哪个方位]
被堤格尔提问后,达马德咬着土豆歪着头。
[也是呢。离王宫四、五百阿尔昔的东方吧]
王都的附近被贵族诸侯的邸宅围着。住的离王宫越近,对诸侯来说就越有名誉,不过也有防卫上的理由。如果敌人突破了城墙,这些邸宅就要发挥守卫王宫的防壁的作用。考虑到这点,这家
店可以说离王宫很近。
[来到这附近的话,只要抓住姆奥吉奈尔人问他夏亚的店就知道了]
[谢谢,还有,多谢款待]
吃完土豆,堤格尔,还有纳乌穆站起来。葛斯伯也打算站起来,但被纳乌穆用手制止了。
[有我和堤格尔就够了。你们两人待在这里,在不被怀疑的程度上收集情报。要是能知道黑龙旗军的动向那就最好不过了]
堤格尔和纳乌穆走出夏亚的店。两人用风帽遮住脸,穿上外套。堤格尔用假胡子覆盖下腭。
艾莲交给他的纸片,将在上面写着的三个名字印在记忆里,昨天就烧掉了。堤格尔打算在今天内访问者三人。
在堤格尔他们成功潜入王都的时候,瓦伦缇娜来到了卢斯兰的寝室。是卢斯兰邀请的。
[啊啊,你来了吗。缇娜]
看到瓦伦缇娜的脸,卢斯兰笑着挥手。在附带宝盖的豪华床上,三十八岁的王子起了半身。金色的头发有点乱,下腭乱糟糟的胡子很显眼,不过脸色比起平时要更加好。
在卢斯兰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绢服的少年。少年的头发的颜色跟卢斯兰一样是淡金色,眼瞳也同样是蓝色。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感情,对瓦伦缇娜也只是看了一眼。
——米隆阁下去哪了呢。
看到侍从长不在有些惊讶,瓦伦缇娜走到卢斯兰面前后,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对少年也同样低头。
[您今天心情如何啊,瓦雷利殿下]
被称为瓦雷利的少年,虽然擡头看着瓦伦缇娜微微点头,但果然还是一言不发。
这位少年,是卢斯兰的儿子。今年十岁,但娇小瘦弱,看起来还要年幼个一两岁。瓦伦缇娜对这个少年感到几分同情。
瓦雷利两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得了心病。
而且,身为祖父的维克多王将瓦雷利幽闭在王宫的一室。大概是害怕孙子也会想儿子那样突然得了心病吧。
维克多王也一定在衣服和用餐方面不会小气,也有对他进行一定的教育吧,但瓦雷利从懂事起就独自一人活着。
瓦雷利,与其说是父亲更像是以看外人的眼神看向卢斯兰。卢斯兰以有些寂寞的笑容看向儿子,之后以认真的表情仰视瓦伦缇娜。
[我有件事务必要拜托你,所以传唤你了。你能听我说吗]
[我是殿下的臣子。请尽管吩咐]
对第一王子辅佐官的瓦伦缇娜来说,没有此外的回答。对十岁的儿子投以温柔的眼神,卢斯兰说道。
[我希望将瓦雷利托付给你。虽然用这种说法可能很卑鄙,但我没有其他信赖的人了]
依旧低着头的瓦伦缇娜的眼瞳里,浮现出浓厚的困惑的色彩。不禁擡头的她,看着卢斯兰眨了几次眼。父亲的话对瓦雷利貌似也很意外,少年交替地看着卢斯兰和瓦伦缇娜。
[为何——]
对我,这句话没有说出口。那是因为卢斯兰招手了。瓦伦缇娜倾着身子,将耳朵靠近卢斯兰的嘴边。
[米隆讨厌这孩子。他认为八年前的原因在这孩子身上]
震动鼓膜的轻语,让瓦伦缇娜瞠目了。同事,她觉悟到米隆不在这里的理由。是卢斯兰让他离开的吧。
八年前,也就是卢斯兰得心病的一事。至于原因,当时流传着各种推测,即便是瓦伦缇娜调查范围里,也有着因疾病失去妻子的冲击造成、被人放了毒药、甚至还有被恶灵附身的说法。
瓦伦缇娜知道真相。维克多王的妹妹娜塔夏告诉她的。防止了谋反的维克多王,以不积极协助的理由,对于和卢斯兰亲近的王族和战姬们都投以猜疑的目光。接着,没能说服父王的卢斯兰自
己服毒。事情就是这样。
这不可能公开。因为自己的顽固葬送了儿子,这会对维克多王的名誉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被投以猜疑目光的王族和战姬们内心也不可能平静。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成为新的谋反的种子。
瓦伦缇娜挺直身子后,卢斯兰咳嗽了两、三声。露出虚弱的微信,他仰视瓦伦缇娜。
[拜托了]
[——我明白了。请交给我]
瓦伦缇娜行了一礼,只能这么说。
走出卢斯兰寝室的瓦伦缇娜,重新想瓦雷利行一礼。
[就在刚才,殿下的一切,交付给了我瓦伦缇娜·古丽卡·艾斯特斯。我必定会让您的生活有万全的保障]
真是奸臣会说的话啊,瓦伦缇娜内心虽然露出讽刺的笑容,不过瓦雷利率直地[我知道了],点头。
[话说回来,我在怎么称呼你?那个,父亲大人,虽然称呼你缇娜]
在说父亲大人的时候,瓦雷利明显有些着慌。并不是不习惯这么说,而是对称呼卢斯兰为父亲这件事有些踌蹴。
[缇娜是我的爱称。如果殿下愿意的话,就这么称呼我吧]
[那么,我就称呼你缇娜吧。虽然立刻这么问有些失礼,但缇娜肩上担着的是什么?]
瓦雷利充满兴趣的眼睛,看着瓦伦缇娜担着的长柄大镰刀。进入卢斯兰寝室的时候,始终是要放在外面的她的龙具。
[艾萨帝斯。这是让我成为战姬的龙具。因为很危险,所以请不要触碰]
接着,两人一起走在走廊上。首先前往职务室。
瓦伦缇娜虽然尽量配合年幼王子的脚步,但很罕见地眺望着天花板和墙壁走着的瓦雷利,十分地慢。
——至今,这些事物只有看过数次而已吗。
从绢服深处的手十分娇小,肤色也很白。
——我应该觉得奇怪的。
对维克多王和卢斯兰有着如此强烈忠诚心的米隆,至今都没谈过关于瓦雷利的事情,她应该察觉到的。
不,察觉到了。只不过,瓦伦缇娜自身对瓦雷利并不感兴趣,所以没有留心。作为侍从长,米隆应该有好好照顾瓦雷利的起居生活的。
——该怎么办呢。
一边走着,一边在脑内烦恼。对瓦伦缇娜来说,瓦雷利是无所谓的存在。等卢斯兰迟早去世后,瓦伦缇娜打算让他放弃王位继承权,送到某个神殿里的。对于十岁的少年,瓦伦缇娜不认为他
有什么价值。
不过,既然被卢斯兰拜托了,那就无法无视了。就瓦伦缇娜个人而言,既然被命令照顾孩子的话,放手不管又有些不舒服。这份感情,与瓦雷利室卢斯兰的儿子这件事并不是无关系的吧。
无法将瓦雷利交给在王宫里工作的女官或侍女。因为米隆是位于她们之上的存在。正因如此,卢斯兰才会专门传唤自己。
虽然也可以从贵族诸侯那里借来侍女,但要是知道对手是王子的嫡子的话,能容易就能想像到她们不会隐藏打算不断谄媚的光景。应该传唤在王都自己的房子里工作的老夫妇从者吗。
这是,瓦伦缇娜想起了某件事。她停下来,拉起礼服的裙角,对瓦雷利微笑。
[我有个地方想带殿下去,您愿意一起来吗]
瓦伦缇娜以不可思议的表情仰视瓦伦缇娜后,轻轻点头。貌似听到小声的[唔姆]的声音。
瓦伦缇娜转变方向。走过大走廊,走下楼梯,再次穿过走廊,转弯。终于,瓦伦缇娜在某个房间前停下来。
[这是里?]
对不可思议地问的瓦雷利,瓦伦缇娜露出微笑询问。
[这里是书库。敢问您能够自力读书吗,殿下]
[我想,应该没问题]
虽然是不可靠的回答,但对瓦伦缇娜来说已经足够了。推开门,走
到里面。瓦雷利的表情有些紧张。
瓦伦缇娜点亮灯后,室内一部分的黑暗被驱散。看到巨大的书棚,还有摆放在那里的各种书籍,瓦雷利屏息了。他握着瓦伦缇娜穿着的礼服的裙角,应该是感到一丝恐怖吧。
[殿下,请放心。这里没什么恐怖的。在这里只有书籍]
[书籍]
呆然地嘀咕,瓦雷利以察觉到什么的表情皱着脸。
[我不怎么喜欢学习]
[不会让您学习的。你有读过『艾芙兰与伊凡』吗]
[艾芙兰?伊凡?那是谁]
黑发战姬不禁露出微笑。那是很久以前,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至于为什么记得,那是因为自己经常被娜塔夏和贝多罗夫——卢斯兰取笑。瓦伦缇娜改变质问。
[殿下,您有读过故事吗]
眨了几次眼,露出沉思的动作,瓦雷利确定般地提问。
[如果是熊和狼沿着河流旅行的故事的话。以前,奶妈说给我听的]
那是作为孩子向的故事在吉斯塔特根深蒂固的物语。
关系友好的熊和狼,站在河边看向上流。狼抱有这条河流究竟是从哪流过来的疑问,熊提出走去确认的提案。两匹动物分着吃捕获的鹿和鲑鱼,打算拿蜂蜜却被蜂群追赶着旅行的故事。当然
,瓦伦缇娜也知道这个故事。
瓦伦缇娜点头后,十岁的王子露出伤脑筋似的,寂寞的表情。
[我喜欢奶妈说故事。其他还有说过大家一起拔出很大很大的芜菁的故事。但在我五岁的时候,她离开了]
原来如此。瓦伦缇娜在内心点头。她感觉看到了瓦雷利至今的人生的一端。为了今后的事情她想详细了解的,不过在这里刨根究底,反而会得出不好的结果吧。
[请等一等],这么回答,瓦伦缇娜走下其中一个书棚,眺望书背群稍微考虑了一会。挑选了些没有用什么很深奥的话的书籍。
——这个气味,太久远我都忘记了。
在意识的角落,她这么想着。在谨慎期间虽然沉迷读书,但发起行动后很快就没有读书的时间了。
——在这测试瓦雷利殿下,也可能很有趣。
『艾芙兰与伊凡』的话有很多种类。瓦伦缇娜除了『艾芙兰与伊凡』还选出了两本故事,她重新面向瓦雷利。
[虽然很失礼,但我对殿下的事一无所知]
她将抱着的书籍递给瓦雷利。王子用双手抱住三本书籍。
[所以,能请阅读这些书籍吗。觉得难懂的地方即便跳过也没关系。读完之后,请告诉我你的感想]
[在这里读吗?]
[您不在自己房间里看吗]
对瓦雷利的质问如此回答,王子摇头。
[我不怎么喜欢那个房间]
[那么,你觉得职务是如何。虽然我有要事在身,不怎么能陪您]
这样就好,瓦雷利这么说。
两人走出书库。朝着职务室前进。
这天,瓦伦缇娜收到了两个报告。
第一个,是黑龙旗军与蛮族战斗的结果。听了不足五千的黑龙旗军击退了两万蛮族的事情,瓦伦缇娜皱起眉了。
这两者冲突时她的期望,也确实如她所愿,不过带来的结果并不能说值得高兴。黑龙旗军所受的损伤并不深刻,因蛮族受到损伤的西北部和北部中央的诸侯,对展示出作为战姬的武威的艾莲
她们表示出协助的态度。
当然,瓦伦缇娜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化为现实之时,果然还是没有愉快的气氛。
东北部的诸侯从以前起就顺从瓦伦缇娜,所以并不会现在就威胁到奥斯特罗德。不过,应该考虑在王都与奥斯特罗德之间的某处成为战场的可能性。对于西北部和北部中央的诸侯也应该想点
什么策略。
——不过,还有几点不能接受。
瓦伦缇娜将报告书重新看一遍。这是在匹乌的她的部下所整理的。根据报告书记载,站在士兵们前头的战姬们,不论是谁都展现出了出色的奋战,折断了多把武器。
活跃在战场上的气势,折断复数的武器并不是罕见的话题。当然有几次是夸张的吧,不过瓦伦缇娜也亲眼看过那种人。
不过,挥舞龙具的战姬,是不可能有这种事的。本来的话呢。
还有一点。虽然这是黑龙旗军的士兵们说的,加了这样的注释,真是极其感兴趣的记叙。在战斗前,战姬们告诉士兵们她们用不了龙具。
砍下苏菲的光景,再次浮现在瓦伦缇娜的脑海里。果然,她用不了龙具。
瓦伦缇娜的嘴角绽放出微笑,但马上绷紧脸,下令派数名部下去匹乌。这可是大收获。在她们用不了龙具的期间,应该要尽可能的将她们葬送。不过,在那之前,她希望能有更正确的情报。
另一件报告是南部复数的最后举兵了。
他们在维克多王去世之后惹来混乱,弹劾卢斯兰和尤金作为下一任王的资格,拥戴治理威尔伽的罗迪娜家的千金娅德拉伊塔为下任国王。
娅德拉伊塔是维克多王的长女维罗尼迦的女儿,是王位继承权第四位的拥有者。光从这点看,她也有提名为下任国王的资格。
不过,她还只有十一岁。再加上,身为她父亲的罗迪娜家的当家加鲁鲁因为事故失明,靠妻子和女儿的支持才能统治威尔伽。
统合举兵的诸侯们的是,吉诺威·查佩尔和滋琦尔·埃雷古。不论哪个都是娅德拉伊塔的监护人。他们打算利用十一岁的少女。
[马上派使者到她身边,让他们马上停止无谓的争斗]
瓦伦缇娜隐藏内心的想法,这么下令。
——终于行动了吗。
娅德拉伊塔的举兵,其实是瓦伦缇娜促使的。她的目标,是尤金的领地帕尔图。
只要把尤金送到监狱就够了,瓦伦缇娜可不这么想。就如同谋杀伊尔达之后,击溃比多格修军一样,她认为也必须击溃尤金的领地帕尔图。迟早在瓦伦缇娜提出女王的名号时,帕尔图都会成
为敌人的。
在娅德拉伊塔军与帕尔图的士兵冲突消耗之后,瓦伦缇娜打算扫荡两个军队。根据状况与其中一军结盟,消灭了一方之后,再消灭另一方也可以。
瓦伦缇娜对奥斯特罗德兵下令准备好随时出击。枪头是指向北方,还是南方,不久就会定下来吧。
在黑发的战姬处理政务,阅读报告书下达新的指示的期间,在职务室的一角,准备了专用的椅子瓦雷利默默地翻着图书。
在匹乌附近设置的黑龙旗军的幕营里,指挥官们正进行着军议。
与蛮族们的战后处理在昨天已经结束,今早开始准备行军的准备,但某个诸侯的使者到来后,状况就改变了。士兵们中断收拾幕营,直到他们的指挥官决定方针为止决定待机等待。
接近中午时,四名战姬和莉姆,在艾莲的帐篷里聚集。在各自的面前放着的银杯里,是米拉派泡的红茶。
莉莎以不修饰困惑的表情说明。
[克鲁堤斯家的远亲有一个请求。希望我们能保护比多格修]
朱利安·克鲁堤斯率领的比多格修军被瓦伦缇娜的奥斯特罗德军击溃后,比多格修一直发生着小规模的争斗。亲族同伴之间争夺该由谁成为克鲁提斯家的新当家。
不过,并不是所有亲族都盯着当家之位,有无奈地眺望这场丑陋战争的人,也有打算依靠外部的人解决问题的人。这些人中的一位,前来寻求黑龙旗军的帮助。
[不可能呢]
极其冷淡的,艾莲立马回答。莉姆和米拉也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的我们没有余力保护任何一个领地。更不要说,在北部数一数二的比多格修了。一看就知道肯定会拖时间]
[我们的第一目的是打倒瓦伦缇娜。虽然也不至于为此放任北部的治安,但真希望内讧这种事就有他们自己人来处理啊]
两人表述的理由都很合理,不过话到此还没有结束。
[稍微等等。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说哦]
莉莎说了关于娅德拉伊塔举兵的事。这是比多格修的使者告诉她的。尤金的妻子是已故的伊尔达的妹妹,因为这份姻缘领民同士间虽然少但还是有交流。不过由于距离的原因,也就是一、两
年一次,写信交流的程度而已。从这比多格修的使者得知了情报。
话题突然转到南部的事情,艾莲她们互相对视。莉莎准备地图,补充说明。
[治理威尔伽的事罗迪娜家的加鲁鲁。他的女儿就是娅德拉伊塔。事维克多王的孙女。王位继承权是继卢斯兰殿下、瓦雷利殿下、加鲁鲁阁下之后的第四位。
而她——年龄为十一]
[明显就是被摆上桌的]
米拉无趣地哼了一声后,横眼看着艾莲。
艾莲白银的秀发愤怒地震动,她瞪着地图。
[帕尔图知道尤金卿不在而盯上的吗?真是山贼的所为啊]
[正因为不在,才这么做吧。以此提高士气,进军王都讨伐卢斯兰殿下,这就是他们的剧本吧]
对于米拉的话,艾莲一言不发。并不是没有听见,红玉的眼瞳发出光辉,考虑着有什么方法能拯救帕尔图。对这样的艾莲投以顾虑的视线后,莉莎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大家。
[你们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米拉和莉姆,还有直到刚才都沉默着的奥尔嘉各自点头。摆出思考被打断的表情皱着脸的艾莲也想起这里是军议的地方,摆出倾听的态度。
五人围着地图看,莉莎微微屏息。如同在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一般。挥走迷茫,她开口。
[我们将军队分开吧。我和奥尔嘉守护比多格修。艾莲和琉德米拉率领莱德梅里兹军和奥尔里兹军前往帕尔图]
[什!]
艾莲站起身大喊,不过被异色的眼瞳看着,又把话吞下去了。对自己说把话听到最后吧,艾莲重新坐下。
米拉也同样站起来了,不过看着艾莲重新考虑,自己也坐下。
艾莲以尽可能冷静的口吻,对莉莎问。
[要将五千以下的军队,再分开,你有何打算?]
[都来到这里了,现在才放弃进攻奥斯特罗德转而南下吗?]
米拉也以锐利的视线看向莉莎。莉莎以微笑回应两人,以带着些紧张的表情看着地图。
[首先,关于进攻奥斯特罗德,既然东北部的诸侯几乎都支持瓦伦缇娜的话,这将会变得十分艰巨]
艾莲和米拉苦涩地点头。
接着,莉莎指着地图上的帕尔图。
[帕尔图,对我们来说是必须要守护的地方。即便我们要支持尤金卿,也不能让那个领地变得荒芜。我想堤格尔也会悲伤的]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让全军前往帕尔图?为何要去比多格修]
[问题就在这]
听了米拉的意见,莉莎露出强硬的笑容。异彩虹瞳寄宿着战意闪耀着。
[进攻奥斯特罗德很难。不过,我想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只要有机会就会进攻的态度。在北部也屈指可数的比多格修,与奥斯特罗德的距离很近,与这个目的完美一致]
[不过,从比多格修行动的话,那才是要与王都的奥斯特罗德军和东北部的诸侯军势做对手吧]
艾莲这么说,莉莎摇头,移动放在地图上的手指。
[东北部的诸侯,是不会轻易行动的。奥斯特罗德的南部有布列斯特]
听了这个指摘,艾莲瞪大眼睛看着地图。双手拿着银杯的奥尔嘉,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布列斯特是她治理的公国。
[奥尔嘉·塔姆,会与我一起在比多格修。光是这样,东北部的诸侯,恐怕连奥斯特罗德都会停止行动。要是动兵的话,布列斯特的士兵毫无疑问就会北上前来救这孩子]
[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期待。我们对脚程很有自信]
奥尔嘉露出微笑这么说。布列斯特的主力是骑马之民。集齐了与奥尔嘉同等,甚至在她之上的马术高手。
艾莲和米拉互相对视,莉莎继续说。
[而且,那个瓦伦缇娜,看到你采取别的行动,怎么可能将王都空着。只要不是全军的话,我们有自信能在比多格修打赢他们。而且也能像路伯修请求援军]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瓦伦媞娜就无法对我们投入所有的王都兵力。得要警戒在比多格修的你们]
理解后,艾莲大口吐气。
真是危险的计策。只要有一步走错,她们就会变成逐个击破的对象。
不过,帕尔图里莱德梅里兹和奥尔里兹都不怎么远。
趁现在派马飞奔到各自的公国,下令让士兵们前往帕尔图,她们自己尽量避免战斗赶去帕尔图,这样就有可能凑齐与奥斯特罗德军对决的战力。
[——琉德米拉]
艾莲将身子转向米拉。红玉的眼瞳充满真挚的光芒。
[我想要守护帕尔图。所以,我赞成莉莎的提案。不过,你——]
[可以哦]
打断艾莲的话,米拉以生硬的口吻说。看着出乎意料呆然的白银发战姬,蓝发的战姬撇开视线大声地说。
[我说,可以。不过——]
米拉挽着手,红着脸,瞪着艾莲。
[你的兵,由我指挥。你和莉姆亚莉夏先去帕尔图。跟尤金卿的家族说明情况,尽可能的准备兵力]
米拉这么说完的时候,艾莲不禁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我知道了!绝对会顺利完成的!谢谢你,琉德米拉!]
面对红玉的眼瞳闪烁着喜悦的光辉不断道谢的艾莲,米拉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表情看着她。从包住自己的手的温暖里,感受着让她害臊的东西。
堤格尔和纳乌穆与名为阿尔帕多夫的男人见面,是在他们来到王都第三天的时候。他是艾莲交给他的纸片里写着的人物之一。
他们指定对话的地方是一家叫『无需手套』的酒场。这是家在王都东部的店,以店内暖到不需要手套这点做招牌。实际上,墙壁很厚,只要花多点钱就能用个室,店内很繁盛。
堤格尔他们,在个室里与阿尔帕多夫见面。他今年就到四十岁。不胖不瘦,生来有就相当后退的褐色头发,还有鹰鼻为特征的男人。不知道表情僵硬是否也是天生的,还是说他们聊得内容太
过深刻呢。
在灯光之下,三人夹着桌子面对而坐。服务员将装满葡萄酒的青铜杯,还有装着煎豆的碟子放在桌子上。
关上门,再过了数到五的时间后,堤格尔取下胡子。阿尔帕多夫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不是布鲁奈的冯伦伯爵吗。你在王宫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因为有要事,暂时离开了王宫]
堤格尔露出温和的笑容打招呼。以防万一,他们没有报出堤格尔的名字。[就算隐瞒堤格尔的名字,只要报出尤金卿的名字的话,他们也会听我们说吧],纳乌穆虽然这么说,但即便如此,三
天就成功定下对话的地点的他的交涉术实在是高明。
——在离开王都的前日,虽然只对尤金卿说明过原因。
果然还是没有传出去,堤格尔这么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堤格尔从王都出发的第二天,尤金就被关入监狱了。肯定没有时间跟别人商量。
[阿尔帕多夫阁下。我有件事想请你指教。尤金卿被关入监狱,是因为被怀疑与他国通敌这件事,是事实吗]
[打听这些,你又能怎样]
眼里浮现怀疑的眼色,摸着鹰鼻,阿尔帕多夫这么说。
[这是我国的问题。即便是友国,也不能允许他国干涉]
[我想要成为尤金卿的力量。如果尤金卿被加上虚假的罪名而受到监禁的话,我打算用尽一切方法救他]
不绕圈子,堤格尔表明自己率直的想法。坐在旁边的纳乌穆绷着嘴角,是在忍笑呢,还是紧张呢,也可能双边都是。
看向堤格尔的阿尔帕多夫的眼神,变得更尖锐。
[虽然你说想要救他,但救出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加上尤金卿身上的怀疑当然,我认为是被人诬陷的,你打算洗清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
接下阿尔帕多夫的视线,堤格尔用力点头。
[不只是我。莱德梅里兹的战姬艾蕾欧诺拉也有同样的想法。奥尔里兹、路伯修、布列斯特的战姬也会协助]
[也就是黑龙旗军吗。我听说了她们在北方与蛮族们战斗的事]
这么说完,阿尔帕多夫看向青铜杯。在短暂的沉默后,依旧看着葡萄酒,他以冷静的声音询问。
[我们国家的战姬们会行动这我懂。不过,为何,连你都行动了?尤金卿成为吉斯塔特的君主的话,确实对你们布鲁奈来说更为有利吧。不过,被称为英雄的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布鲁奈的损失
可是不可估量]
[我,并不是收到布鲁奈的什么指示,这是我自己考虑后自己做出的行动]
首先,如此回答,堤格尔继续说。
[被称为英雄。你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之所以能成为英雄,是因为有艾蕾欧诺拉的帮助。两年前,她将力量借给了战败被俘虏的我。多亏了她,我才能守住领地。今年也是。虽说是被维克多
王命令,但
在与侵略我国的敌人的战斗中,她倾尽了全力。瓦伦媞娜虽然也协助了,但我对艾蕾欧诺拉有着更强的恩义感]
堤格尔微微吐气。稍微迷茫了一会后,补充道。
[而且,我个人对尤金卿的人品抱有好感。即便那位大人为了什么事而犯罪,那也绝不可能与他国通敌]
[说的没错]
阿尔帕多夫简短地表示同意,拿起青铜杯一口气干了。
[如果尤金卿是那样的人的话,他是不可能长期负责与布鲁奈的外交的。即使,即使,变节了,也不会用这种手段上诉]
看来是积累了很多不满吧,之后将近四半刻,阿尔帕多夫以带着热情的口吻不断叙述尤金的事。堤格尔和纳乌穆默默地洗耳恭听。接着,他们得知阿尔帕多夫被米隆解任,光是让他做杂物。
艾莲所说的另外两人,貌似也陷入了相同的境遇。
[——失礼了。稍微有点过于激昂了]
说完,阿尔帕多夫对堤格尔他们低头。堤格尔以不介意的样子摇头。倒不如说,知道他至今都还仰慕着尤金,给堤格尔打了一针强心剂。
[侍从长,还有奥斯特罗德的战姬大人,对尤金卿有说什么吗?]
纳乌穆这么问。阿尔帕多夫摇头。
[不论哪个都完全不说。即便请求他们重新调查,也只会说没有必要。老实说,我还有点期待战姬阁下的,但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尤金卿早已是国贼的待遇。会说他的话的人,在王宫里已经没
有了]
堤格尔和纳乌穆对视。再次,纳乌穆提问。
[也就是说现在的王宫里,没有尤金卿的同伴吗]
[在内心,我想还有很多会同情尤金卿的人]
飘荡着沉痛的神色,阿尔帕多夫回答。堤格尔挺出身子。
[阿尔帕多夫阁下。你,能协助我们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是指?]
摸着鹰鼻,阿尔帕多夫以可疑的表情看着堤格尔。
[就如刚才所言,我们打算帮助尤金卿。即便是要潜入王宫。但是,我们不知道尤金卿在王宫哪里。潜入的方法也要从现在开始想。你能够协助我们吗]
阿尔帕多夫闭上嘴,将视线移到空的青铜杯。不过,在他内心纠结也仅是很短暂的时间。
[我知道了],露出爽朗的笑容,阿尔帕多夫点头。
[我无法直接帮你们。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的]
[真的可以吗。要是被发现的话,那可不是做杂物就完事的]
纳乌穆这么问是为了确认阿尔帕多夫的意志。只要露出一丝踌蹴,纳乌穆就会放弃拜托他,打算寻找别的人。
[如果顺利的话,我就能在尤金卿身边工作。要是有什么的话,不是王都,移居到帕尔图也不错。——请解放那位大人吧]
最后的一句话,蕴含着诚实感。堤格尔和纳乌穆点头,将话题转移到实务行的事情上。
在阿尔帕多夫走出房间后,堤格尔和纳乌穆还留了一会。他们判断不要一起出去,而是隔点时间比较好。
桌子上是空的青铜杯和稍微吃过一点的炒豆。扎堤格尔随便吃着点炒豆的时候,纳乌穆唐突地问。
[你,认为我们的战姬怎么样?]
堤格尔不禁歪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纳乌穆。而纳乌穆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青铜杯,没有看向堤格尔。还以为听错了却[怎么样],被催促了。
[是指伊丽莎维塔阁下的事吗]
堤格尔故意用客气的称呼确认,是为了集中注意力。在消耗精神的密谈之后,为什么得要聊这种话题呢。
[那位大人对你抱有好感,你是知道的吧]
纳乌穆依旧没有看这边,这么说。灯光的影响,让刻在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
堤格尔[嗯]的回答。虽说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堤格尔担任过她的侍从。取回记忆,声明分别那时候莉莎的笑颜他未曾忘过。
不过,堤格尔明确地意识到她的好感是在最近。在这个秋天来到吉斯塔特,与她见面,交换不少话语,这才有种说不定的想法。
不过,由于没有像米拉那样面对面告白自己的感情,堤格尔也尽力不介意。自己已经有艾莲,蒂塔、蕾琪。还有米拉。
已经是这种身份了,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对她说什么。
话虽如此,这件事又不可能老实说出来。堤格尔这么说。
[可能你会说,我心里也有底,但不管怎么回答,我都无法由我自己发起行动。我有我的立场,她也有她的立场]
在公家的立场上,堤格尔是布鲁奈的伯爵,莉莎是吉斯塔特的战姬。跟艾莲的情况一样。
[这我知道]
纳乌穆拉着椅子的脚,将整个身子转向这边。看着堤格尔。
[在这之上,我拜托你。如果你不讨厌战姬大人的话,不管是接受好意,还是拒绝,我都希望由你口中说出来]
这下即便是堤格尔也困惑了。不过,他知道纳乌穆是认真的。从他的表情能感受到有什么逼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呢?]
纳乌穆微微吐气,如同表示急躁一般,多次用手指抚摸脸上的皱纹。接在夹杂沉默,放弃般地说。
[那位大人,在政务和军务上有着卓越的能力。不过,虽然斗胆,但在恋情方面上完全不行。虽然经常跟我们说你的事,但只要稍微跟你聊一会就满足了。十岁小孩那就算了,但那可是十九岁
的女孩啊]
很逼真地想像到那个样子,堤格尔得要拼命压制脸部不会抽搐。纳乌穆苦涩的嘴脸,感谢有些像哥哥或父亲。
[在战姬的立场上,超过二十岁才与男性结婚并不罕见。我国的前任战姬也是那样。不过,明明喜欢的男性就在身边,连告白都不说一句,今天比昨天聊了更多话真是个好日子啊,听了这话的
时候,真是难受]
最后的一句话,百感交集。
[所以,让我对她,那个,告白?]
[我不会说汇合后马上。你也有心里准备吧。等事情大体都收拾好之后就行。虽然可能觉得很麻烦,但不由你说的话,那位大人不论是好是坏都不会前进吧。她就是那种人。可能的话,希望在
你回布鲁奈之前说]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纳乌穆将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叹气。堤格尔在一段时间内无言地看着纳乌穆的头,最后叹气[我知道了]的回答。
不论是接受,还是拒绝,纳乌穆是这么说的。站在他的立场上,不管怎样都会让堤格尔接受莉莎的好意才对的。即便不能结合,至少也要传到内心的感情,他这么说。但是,纳乌穆并没有这
么做。那既是他的诚意,也是友情,堤格尔明白这点。
[抱歉啊]
终于擡起头,纳乌穆这么说。
[我本来打算在抵达王都之前跟你说的,但在葛斯伯和达马德面前又说不出。到最后,只能拖到现在了]
[既然都让我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了,也请你守望结果哦]
听了堤格尔开玩笑地说,两人的笑声晃动着室内的空气。
与阿尔帕多夫密谈的第二天晚上,堤格尔他们四人,潜入到王宫附近某个小巷里。除了达马德以外的三人,在普通的麻服上穿着甲胄,带着头盔,拿着长枪。装成在王宫巡逻的卫兵。
日出期间人来人往的道路,到了日落后就人烟罕见。晚上还有事到王宫的人,首先就没有。
不过,在诸侯中有开着小小的宴会,还有人不断地工作着,有几个邸宅还亮着灯。不过,只要外面不发生什么大骚动,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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