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二章 所托之物(2/2)
不过,在诸侯中有开着小小的宴会,还有人不断地工作着,有几个邸宅还亮着灯。不过,只要外面不发生什么大骚动,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昨晚,阿尔帕多夫告诉了堤格尔他们不少事。哟就被关在离宫地下的房子里,这个离宫是前前任国王建造的,现在没人使用,也只有很少人看守,离宫被庭院包围着,要入侵和逃脱都很简单。
[知道得真详细啊]
堤格尔佩服的说,阿尔帕多夫笑着摇头。
[自从尤金卿入狱后,我被允许过一次会面。虽然允许我们对话,但没能确认他的身姿。那时他还很精神。之后,我想着能不能再见一次,于是找了些理由多次去到离宫]
至于卫兵的武具,姆奥吉奈尔人的武器商人夏亚卖着与其极为相似的物品。按本人的话[只要给我四、五天,由于跟熟人有借贷关系我可以准备真货],但堤格尔他们露出苦笑慎重拒绝了。据
说,在卫兵之中,有人缺钱于是将武具质押,以此借钱的人。
——话说回来,没想到策立计划,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
堤格尔自身,虽然并不是没想过快而不精。因为机
会只有一次,是不是该更加认真谋划呢。
不过,尤金不可能一直都没事。自从他入狱,已经有将近四十天了。米隆就不用说,也应该看作瓦伦缇娜没有解放他的意思。
另外,虽然确认了没有人跟踪自己,但阿尔帕多夫就不一定了。他有可能被米隆作为重点注意人物警戒着。
而且,堤格尔他们来到王都已经第四天了。如果被发现的话,别说救出尤金了,还得要优先他们自己的安全。
以这诸多理由,他们家决定今晚行动。
仰视月光闪耀,群星闪烁的夜空,忍着吹入小巷的寒风,堤格尔他们静静地等待时机。堤格尔的视线前方,卫兵们沿着庭院等间距离站着。他们交班的时候,就是他们自己行动的时候。
即便只靠卫兵们火把的光亮,也能看出庭院整理的很好。要是在白天,盛放着色彩斑斓的冬花一定很赏心悦目。
在庭院的尽头,耸立着离宫漆黑的影子。看到火把的亮光就知道那里也有看守。在月亮升到高空时,庭院出现了几名卫兵。他们完成交接,站到所定的位置。刚才负责看守的人们,打着呵欠
,伸着懒腰走开。
[走吧]
对这么说的葛斯伯以[在等三十下],堤格尔制止了他。在嘴里,慢慢数三十。明明空气如此冷,额头却冒着汗。甲胃莫名地觉得重,是因为不习惯吗。
堤格尔深呼吸。吸入冰冷的空气,吐出热气。
[走吧],对葛斯伯和纳乌穆这么说。达马德在这等三人回来。虽然有必要有人负着把风,还有确保逃走路线,但更重要的是,姆奥吉奈尔人是不可能担任卫兵的。
[要平安归来哦]
收下达马德这句话,堤格尔他们走向庭院。当然,被卫兵发现,向他们搭话了。
[你是哪个队的]
[我们是接下来负责看守离宫的]
纳乌穆以正大光明的态度,报出部队名和名字。这也是阿尔帕多夫在今天午后调查出来的。卫兵们点头,如同说走吧一般地退开。
[说起来——]
就在他们穿过的时候,突然被搭话,堤格尔的肩膀僵住了。
[什么?]
[部队长说最近,貌似有不法分子用武具交换金钱。近期会统一检查。你们对交班的人也说一声]
[我知道了。我会说的]
对手的口吻并不是认真,而是杂谈一样的氛围,堤格尔也耸肩回应。这样话就说完,堤格尔他们走在庭院上。离卫兵们十多步的地方,他偷偷吐气。
之后堤格尔他们还遇到卫兵两次,但纳乌穆以很自然的回话化解了。对手也没有怀疑的样子,走开了。
——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得要与他们兵刃相见。
这份心情,让堤格尔的内心变得湿冷。不过,青年绷紧嘴角鼓舞自己。这里虽然不是战场,但却是敌阵。如果不那么做,他们自己就会被抓住。也无法帮助尤金。只要招来这种状况是必须要
避免的。
终于,堤格尔他们抵达目的地的离宫。没有想像的大,这就是对这个耸立的影子的印象。几乎所有纤细的装饰都埋葬在了黑暗之中。
入口只有正面一个,看守的人也只有一个。门两侧放着松明照亮四周,左右摆放着照料的很好的大花坛。
卫兵带着头盔,穿着甲胃,手里拿着长枪。他看着堤格尔们[你们所属哪的?],这么问,但并没有特别警戒的样子。这次由堤格尔报出假部队名和名字。
[其实,上头让我们把关在牢里的男人带走。虽然在这种时间你也可能觉得奇怪]
[是吗。终于决定处刑了吗]
[不,这个,关于详细的事情,我也没有听说]
堤格尔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是因为听到了惊人的话吧。就在他吸引注意时,纳乌穆自然地绕到卫兵背后。将拿着的枪丢到花坛里,拔出小剑。迅速用手将他的口塞住,用另一只手握着的短
剑,割开喉咙。
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卫兵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的身体突然没力倾倒,葛斯伯急忙支撑。要是倒下发出声响就糟了。
在纳乌穆监视周围的期间,堤格尔和葛斯伯抱着变为尸体的卫兵,藏在花坛里。这样的话,也不会马上被发现吧。问题是血的气味,但这就无计可施了。搜查卫兵的身体,拿出钥匙。
堤格尔打开离宫的门,踏足入内。
那里是宽阔的空间,但没有类似装饰品,空荡荡的。是为了监视吧。墙壁有两把松明照耀,往无人的空间投射朦胧的光辉。其中一个,照亮着通往地下的阶梯。
[明明抓了尤金卿,警戒却这么松散]
堤格尔潜声说出在意的事。纳乌穆回答。
[在夺走统治者立场的时间点,说不定就已经没他的事了。又或者,处于某种理由觉得让他逃走了也没关系]
[既然这样的话,赶紧解放我们也乐得轻松]
葛斯伯叹息。堤格尔带头,三人走下楼梯。
地下很狭窄。细长的道路笔直延伸,左侧是墙壁。右侧排着铁栏的房间,房间与房间之间挂着松明。
在里面只有两名看守,他们穿着的甲胃将松明的火焰反射出铁色光芒。
通路的宽度,要让两个大人并肩而走稍微有些狭窄。纳乌穆以光明正大的态度走到两人面前。对着摆出讶异表情的看守这么说。
[侍从长阁下命我们带走尤金]
[侍从长阁下吗?有何要事呢]
看守的一人发出讶异的声音。比起纳乌穆说明,另一人更快地以傻眼的口吻回答。
[又要说怨言吧。就为了这么做,他还曾经亲自来过这里。战姬大人——第一王子辅佐官说了什么吗]
台词的后半是对堤格尔说的。纳乌穆一时之间觉得回答很麻烦说[是什么来着],摆出思考的样子,回头看向堤格尔。堤格尔慎重地选择话语。
[战姬大人命我们看见的,别让侍从长做出奇怪的事]
这是堤格尔认为如果是瓦伦缇娜的话,应该不会作出必要以上的加害所考虑的台词,但卫兵们貌似接受了。一人走向铁牢,解开大锁。对牢里说[出来]。
跟了一短暂的时间,牢房里走出一个男人。是尤金。
在松明照亮下他的脸很消瘦,胡子和头发都乱糟糟的。身上穿着麻服,双手带着木制枷锁,双脚也锁上了。脚上的锁很短,让人觉得走起来很困难。鞋子貌似被收走了,是裸足。
明明是处于这种状态,尤金却丝毫也没有对卫兵感到胆怯,腰挺得笔直的。略眼看过去,似乎没有受伤的样子,让堤格尔内心安心地松了口气。
堤格尔和葛斯伯左右分别抱住尤金的手臂。比起看上去,尤金的身子要轻得多。这再次引起了堤格尔的不安。
[那么——],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卫兵喊住了堤格尔他们。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们的所属呢]
纳乌穆走前打算回答。但是卫兵用手制止了他,将视线移向堤格尔。在他的眼瞳里,闪烁着怀疑的眼光。
[你来回答]
压抑着急速膨胀的不安,堤格尔报出假的部队名和名字。卫兵的表情立刻变得险恶,走上前。
[你,这么奇怪的方言究竟是哪里出身的]
堤格尔回答不出来。没有马上回答加深了卫兵的怀疑。他们架起手中的长枪,与堤格尔丢掉自己的枪,离开尤金奔向地板几乎是同时。卫兵刺出的长枪,略过堤格尔的左腕。堤格尔拔出藏在
腰间的短剑。
下一瞬间,比卫兵大喊更快,在黑暗中鲜血四溅。他应该将顺序调反的。应该在刺出长枪之前大喊。
纳乌穆前去对付另一个卫兵。纳乌穆刺出的长枪,被卫兵挥动自己的长枪打落。不过,这正是纳乌穆的目的。
纳乌穆迅速拉近距离,毫不留情地往卫兵的脸用拳头揍去。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喊出声。卫兵流着鼻血,嘴里漏出痛苦声和唾液。纳乌穆拔出短剑,一只手捂住卫兵的嘴,另一只手将短
剑的刀刃埋到他的喉咙里。卫兵最后的惨叫,没有传出去。
堤格尔和纳乌穆慎重地将两具尸体横放在地板上。[对不起],对小声道歉的堤格尔,纳乌穆以[你不用在意],冷淡地回应。狭窄的信道充满血和死亡的臭味。
被葛斯伯支撑着的尤金,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果然还是藏不住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尤金卿,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是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
堤格尔脱下头盔,让尤金看到他的脸。
即便是粘着胡子,他也知道吧。勉强摆出笑颜,是为了向尤金传达自己对他平安无事这件事感到喜悦。尤金瞪大眼,但马上重新振作。
[以这种形式救助我,也就是说并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嗯。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请抓紧时间]
在堤格尔与尤金进行简短交谈的期间,纳乌穆在尸体上搜查发现了钥匙串。解开了尤金的枷锁和锁链。
[因为要采取将你带走的形式,所以直到离开王国为止请你忍耐]
如果尤金有余裕的话,让他穿上头盔和甲胃装成卫兵也是一种办法,但看到葛斯伯一离开他就险些摔倒的样子,堤格尔抛弃了这个方案。
堤格尔和葛斯伯分别从左右支撑尤金,纳乌穆则带头走在前面。
四人走出离宫。尤金仰视夜空,漏出叹息。
[原来现在是晚上啊。真是好久没擡头看天空了]
四人在被黑暗包围的庭院里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纳乌穆停下来。从貌似石像的东西背后,出现了大概是提灯的灯光。
堤格尔他们加强了警戒。不是松明。也就是说并不是卫兵。
[在那里的是谁]
提灯的持有人发话,走向这边。要是逃走的话就会被觉得可疑,可能会大声喊出来。要让他闭嘴,有必要让他再接近一点。
纳乌穆后退一步。是为了用三人挡住尤金的身姿。要是被发现了就打算说明是处于某种理由带走他,不过要是没发现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灯火渐渐接近。看清灯火的主人后,堤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那个人物,是侍从长米隆。
纳乌穆装成平静的样子,报出假部队名和名字。
[现在我们正在这附近巡逻]
[在这大寒夜里,真是辛苦了。我很感谢你们的努力]
米隆并没有怀疑的样子,露出好爷爷般温和的笑容,对堤格尔他们投以微笑。那是堤格尔熟悉的这个老人的表情。在卢斯兰健康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表情接待人们的。
[仅仅是这句话,我们的努力就已经得到回报了]
测量着与米隆的距离,纳乌穆以不自然的动作道谢。如果能将他抓作人质的话,要逃出王宫就很简单了吧。
不过,下一瞬间,纳乌穆的计划发出声响崩溃了。
不知什么时候,有两名卫兵走来。太在意米隆让他们察觉晚了。卫兵中的一人,看到堤格尔他们发出讶异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堤格尔他们的背脊传过一片紧张。一时之间堤格尔他们迷茫着该怎么行动。该强硬地抓住米隆为人质呢,还是抱紧尤金逃走呢。
堤格尔和葛斯伯对付卫兵们,在这期间纳乌穆压制住米隆。能做到吗。最坏的情况,米隆逃走,被他喊救援来的话那就走不了了。卫兵们拿着的枪的枪头,将灯火的亮光反射出不详的光芒。
堤格尔和纳乌穆,还有葛斯伯互相视线交流。
三人将尤金放在地上,一口气拉近与卫兵们的距离。决定优先无力化拿着武器的人。之后再抓住米隆当人质,如果不行的话就防着他不管逃走。就这么决定。
堤格尔对于枪的使用可以说跟外行一样,不过还是完成了牵制对手的任务。就在卫兵往左躲开的时候,葛斯伯立刻刺出长枪。喉咙被刺穿,卫兵的枪从手中掉下。身体无力倾斜,倒在地面上。纳乌穆也葬送了另一个卫兵。
在这时,尤金的附近谁都不在。就连最接近的堤格尔,也处于背对他的状态,离了两、三步距离。
[尤金?]
米隆呆然地嘀咕,他的眼睛,没有看卫兵们的战斗,而是看向尤金。直到刚才他都藏在堤格尔他们的身体背后,他没有看见。
现在,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屏蔽物。
[尤金!你这家伙!]
米隆的脸因愤怒歪曲。老侍从长,瞬间就理解了。这些卫兵们是假扮的,为了让尤金逃狱而来的。
提灯掉落在地面,以怒气逼人的脸相,米隆朝尤金袭去。堤格尔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米隆会采取这种行动。
尤金打算躲开,但因为长期的牢狱生活,身体已经变得迟钝。无法避开突进的米隆,两人缠在一起倒在地面上。
堤格尔和葛斯伯紧忙赶过去。可是,米隆的行动要更快一步。铁色的刀刃反射着掉在地面上的提灯的光亮,尤金发出痛苦的声音。堤格尔他们将米隆从尤金那拉开,将他推到在地上。
接着,两人看到了。尤金的左侧腹被染红,米隆的手里握着染血的短剑。
米隆拿着武器什么的,堤格尔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是无法得知的事情,那是维克多王以前赐给他的除魔短剑。平时没有拿着武器的米隆,只有这个带在身上。
[尤金卿!]
堤格尔抱起尤金。在这期间,尤金穿着的衣服也不断被流血侵蚀,鲜血流出沾湿了地面。堤格尔不耐烦地割开自己的衣袖,弄成长步卷好尤金的侧腹,伤口貌似很深,那张布也马上染上血。
可是,现在无法做更多的事。堤格尔背起尤金。葛斯伯和纳乌穆环视周围,米隆的身影已经融入黑暗之中,无法找到他。果然还是没有余力。从远处看到的几个松明,貌似察觉到异状赶往这
边。
[尤金卿,非常抱歉。请你稍微忍耐一会]
对只能这么说的自己,堤格尔十分地懊恼。
[这并不是,你的错]
呼吸凌乱,青着脸的尤金这么回答。
纳乌穆带头,堤格尔他们在黑暗中奔跑。纳乌穆和葛斯伯将阻拦的卫兵们用枪打倒。三人的脚步没有缓下,笔直地奔走。
即便离开王工,三人还一直跑着。察觉到有谁追上来的葛斯伯挥起长枪,但发现是达马德之后将枪放下。
[弄得很大骚动了。很不妙啊]
看着堤格尔背着的尤金,达马德这么说。他加快脚步,走到纳乌穆前面。
五人走入小道,多次拐弯,再走入小巷,但途中达马德就停住了。在道路前方,他发现有拿着火光的人影。虽然没有察觉到这边,但看来没有离开的意思。
[可能回不去夏亚那里了]
满脸大汗,达马德这么说。到这时,堤格尔才发现自己脱下了头盔。貌似在哪落下了。纳乌穆和葛斯伯也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头盔和甲胄。
[要是联系传到城墙的话,那就被将军了。即便藏到哪里,他们也会一个不漏地查找]
纳乌穆也发出呜呜声。堤格尔不禁看向自己的左手。
该召唤黑弓,使用它的力量吗。将城墙和城门破坏掉,夺走马匹逃走。堤格尔甚至认为只有这个方法了。
[南边的]
这时,被堤格尔背着的尤金,发出虚弱的声音。
[往南边的,守候室走]
堤格尔他们互相对视。他们不知道尤金的想法。但是,他在这些人之中比纳乌穆还要熟悉王都。没有迷茫的时间了。全员重新将多余的东西脱下丢掉,将尤金的伤口绑的更紧些。
堤格尔和纳乌穆担着尤金,达马德和葛斯伯各自负责打头阵和殿后。纳乌穆和达马德发出指示走过小道和小巷,五人来到几乎没人的南门的守候室。
守候室的附近有卫兵的身影,但没有其他的的气息。守卫城墙上方的奥斯特罗德兵也没有留意这边的样子。幸运的是,这边还没有传来联系。
[谢谢。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就行]
在堤格尔的支撑下,尤金用自己的脚站在地面上。出血流到绑住伤口的布,脸上流着汗,呼吸也很凌乱,但他没有借堤格尔的手。
尤金以慎重的脚步走到守候室,敲响门。堤格尔他们藏在暗处,等他出来。不知何时搜索的部队回来到这,被不安和焦虑揪着心脏,他们一直等着。从远处看到的明亮来看,卫兵们现在已东
部和北部重点搜索着。
尤金走出守候室,大约是过数了一千之后的时间。堤格尔他们感觉等了数倍多的时间,但总之看到他平安的身姿就放心了。尤金的侧腹做了紧急处理,卷着新的布。而且,还有一个卫兵扶着
他,还牵着两匹马。
对瞪大眼睛的堤格尔他们,尤金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个门的门卫长是我从以前就认识的熟人。虽然借了一个大人情]
[没有这种事]
这么说的,是拉着马的卫兵。还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岁。
[多亏了帕尔图伯爵,我们才能多次从小混混一般的贵族和商队那里脱身。虽然听说您被关进牢里了,但我坚信那一定是诬陷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
堤格尔点头。以前,关于门卫的工作,莉姆稍微教了他一些。
门卫并不仅仅负责调查入城的人,目送出门的人。制止插队引起吵架的人,劝解摆出横暴态度的贵族,将送来贿赂的商人交给官员也是他们的工作。尤金应该时常仲裁这种麻烦的事情吧。甚
至让他们感到恩义,打破法律。
[——从现在起数到三十的期间,我会稍微打开城门]
[谢谢],以渗透出疲劳的声音,尤金向卫兵道谢。
[那么,我们就在这分别吧]
纳乌穆轻轻拍了拍堤格尔的肩膀。惊讶地回头后,他,还有达马德,露出大胆地笑容看着堤格尔。达马德这么说。
[如果只是我和多一个人的话,想要找个隐藏到骚动平静下来的地方不论多少都没问题。我们不会蹩脚到被他们抓住的。你们赶紧走吧]
堤格尔黑色的眼瞳,被微量的眼泪覆盖。感谢,还有歉意,除此之外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无数激情在体内涡旋。最为可悲的是,他们连舍不得分开的时间都没有。[谢谢],他只能这么说。
[战姬大人的事,就拜托你了]
背对听着纳乌穆的话,堤格尔让尤金骑上马后,自己也跨上去。为了不让尤金掉下,用绳子将自己和他绑在一起。另一头则有葛斯伯骑着。
[等一切问题都解决后,你们想喝什么酒我都请你们]
[真的可以吗?你的钱包一下子就会清空哦],达马德如此回话。
[喝不相称的酒的话,马上就会喝醉哦]
定下再会的约定,这就是葛斯伯他们分别的话。
城门打开了。这时城门上的奥斯特罗德兵们终于察觉到异常的事态。可是,已经太迟了。堤格尔和葛斯伯迅速穿过城门。在里破晓很有很长时间的黑暗中,头也不回地骑马奔走。
[要去哪里,堤格尔]
并马奔跑,葛斯伯这么问。明明几乎被黑暗包围,却能让马并着跑而不相撞真是了不起的技量。
[如果要和黑龙旗军汇合的话,那就得要往北绕大圈北上]
[不去北边]
笔直地看着前方,堤格尔回答。骑上马之时,堤格尔听到先骑上马的尤金的虚弱声音。
[去帕尔图]
他这么说。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想回帕尔图的愿望,还是只要去到帕尔图就安全。不过,堤格尔认为,应该将尤金带去他深爱着的领地。不过,这也得尤金的身子能撑得住。
不久就会派人来追吧。他们无法缓下马速。
抱着不安和焦躁,堤格尔拼命地不断骑马疾走。
收到尤金逃狱的报告时,瓦伦媞娜还在职务是里处理政务。从她成为奥斯特罗德的统治者时起,她就没有在政务上松懈过。可能是在年幼期看到各种来拜托娜塔夏的贵族,决心不要成为那样
的结果。
瓦伦媞娜首先下令确认卢斯兰和瓦雷里的安全。因为协助尤金逃狱的人的目的,不一定仅限于此。如果有人盯上了这座王宫的话,那目的就是卢斯兰、瓦雷里、还有瓦伦媞娜三人了。
接着,瓦伦媞娜下令将搜索尤金的范围扩大至王都全城。在大深夜里王都会变得有些喧闹,但也是没办法的。
确认了卢斯兰和瓦雷利没事。文官气喘吁吁地退出后,瓦伦媞娜看向还没处理的文档。处理这些文档,等到中午之后也可以吧。因为到天亮为止,有必要醒着。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成为第一王子辅佐官之后,瓦伦媞娜削弱对尤金的监视,减少看守。虽然没有让他离开牢狱,但一天三餐,麻服的替换也是每天都准备好。还允许用厚布沾水擦身。
这里有两个理由。第一,是对支持尤金的人们的顾虑。要是待遇太糟的话,他们对瓦伦媞娜的反抗就会变强。应该处于适度的平衡。
另一点,是为了让尤金逃走。只要他逃走的话,瓦伦媞娜就可以重新对尤金问罪。为什么要逃走。得以说他与姆奥吉奈尔通敌的嫌疑,这样不就是事实了吗。
以前,关于尤金的处刑,她对米隆说要看准时机,但只不过是劝解他的借口。
——既然由南门逃走,果然是逃往帕尔图吧。
南门的卫兵长对尤金抱有好意,瓦伦媞娜早就知道了。在此之上放着他不管,是因为门卫长自身有才,还有觉得被逃跑了也没关系。
[在打算出城门的时候抓住是最为理想的,但并不是所有事都能事事顺心,就是指这样吧]
可是,瓦伦媞娜能露出微笑也就到此为止了。听到一个报告的她,立马传唤米隆。
老侍从长在四半刻后出现了。虽然衣服换成新的,但右眼附近有一大块淤青。看着摆出如同打倒了邪恶之龙的勇者一般得意表情的米隆,瓦伦媞娜皱起眉了。
[侍从长阁下。根据报告,你似乎用短剑刺伤了帕尔图伯爵呢]
被搭以冷淡低沉的声音,米隆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妥。
并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晚了还会出现在那里。那是因为以前,卫兵向瓦伦媞娜报告过。仅仅是为了骂倒尤金,米隆到访地下牢了。
[呜姆。知道那个男人打算逃走,不禁顺势就做了]
听了米隆的话,瓦伦媞娜不禁叹气。有什么问题吗,他并不明白。尽力压制感情,黑发战姬开始说明。
[我以前,应该跟阁下说明过吧。如果弄清伯爵真的跟姆奥吉奈尔有密约的话,就以其他罪名处分]
米隆多次眨眼点头。瓦伦媞娜继续说。
[如果打算逃狱的话,那就让他们逃好了。在那之上,我们应该对逃走的伯爵的罪行进行批评。但这样的话,就会流出因为阁下打算谋杀他所以逃走了,这样的传言了。你的人望那就不用说,
这还赌上了你信赖的卢斯兰殿下的名誉哦]
[那是,非常抱歉]
看着悄然的米隆,瓦伦媞娜判断就到此为止吧。斥责,在大多数情况下,对她来说是义务。
[阁下。今天你就先休息吧。相对的,明天要比以往更为尽力。虽然你听起来可能很严厉,但因为一个错误一直消沉下去,我也很伤脑筋]
以冷静的声音这么说后,米隆终于擡起头。不过,充满皱纹的脸上渗透着对自己的失败的后悔。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承蒙你的好意休息吧]
米隆耷着肩离开。
变为独自一人的瓦伦媞娜,看着墙壁呆呆地说。
[在维克多王去世的时候,说不定他应该隐退的]
那是指米隆。作为侍从长而言,的确是有能力。不过,要是对超出自己立场的事出手,他就会失败。在这个失败波及到瓦伦媞娜之前,她可能就该果断割舍。
可是,瓦伦媞娜并没有下定决心。由于米隆长期担任侍从长,很难马上找到代替他的人才。就算想找,现在的瓦伦媞娜也忙于政务。而且,因为有着值得信赖的人增加了的实感,瓦伦媞娜觉
得可以之后再找。
虽然有着这些理由,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注意力集中在,黑龙旗军,逃走的尤金,还有娅德拉伊塔军会怎么行动。毕竟这三者在地面上消失的时候,她的野望就能达成了。
救出尤金离开王都很远之后,堤格尔他们停下马,治疗尤金的伤口。之后,等到天明沿街道飞奔小镇,寻找医师重新诊疗伤口。涂上药,喝下药汤。
可是,医师在离开时这么说。[撑不过十天吧]。
之后的四天,他们骑马赶路,总算是来到了帕尔图的领内。虽然认为不应该乱动他的身子,但不是别人正是尤金的恳愿。堤格尔和葛斯伯在经过一阵迷茫之后,决定听从他的愿望。
再过了一天,他们走入领地内来到一个叫萨布尔基的小镇,三人决定留宿。他们把小镇的负责人叫来,但没有做出暴露尤金身份的事情。
不愧是萨布尔基最好的旅店,房间很宽敞,很整洁。床铺也很舒服。堤格尔和葛斯伯慎重地将尤金的身体搬到床上。尤金的脸失去了生机,变得苍白。不时地,呼吸还很急促,身体四处都流
大汗。
——太晚治疗了。
让尤金喝点水,擦着汗,堤格尔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到最后,自己还是没能帮助尤金。只是将他从牢狱里带出来,给予更大的痛苦而已。明明艾莲她们,阿尔帕多夫是出于信赖才将尤金
托付给自己的,而自己却背叛了他们。
[——葛斯伯大哥]
堤格尔呼喊同样被无力感打击受挫的青年。
[你能去一趟利多米修尔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利多米修尔是帕尔图的中心都市。尤金的房
子就在那,他的妻子和女儿应该也在那的。
尤金已经动不了了。因为他们昨天还坐着同一匹马所以知道。剩下能做的,就只有至少得叫他的家族来这里而已了。
[我知道了。你的马我也借走了]
葛斯伯振作的很快,又或者,现在只是专注于赋予的任务而已。
葛斯伯快步离去后,堤格尔集中精力守候尤金的情况。现在,让他尽可能的活久一点,就是堤格尔的使命了。
[这里,是哪里]
从小窗户射入落日的阳光,穿透到闭上眼皮的内侧吧。尤金微微睁开眼睛。堤格尔将嘴靠近他的耳边,告诉他小镇的名字。仰视天花板,尤金嘀咕道[我回来了啊]
[不久,夫人和令千金就会来到。请你务必]
激励般地,堤格尔抓住尤金的手。他的手掌虽然还有温度,但几乎失去了力量。
[唔姆]仅有这句,尤金回答道,吐出细长的叹息。
听从尤金的请求,堤格尔将至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为了与冈隆战斗离开王都的事,在扎冈,借助大家的力量消灭冈隆的事,为了与瓦伦媞娜战斗结成黑龙旗军的事,还有他们自己为了救出
尤金,与艾莲分别前往王都的事
由于尤金醒来的时间很短,而且不规则,所以要说完所有事花了很长时间。
至于冈隆和魔物的事,虽然有不知道他能否接受的不安,但堤格尔还是将一切道出。因为觉得对于将死之人,没什么好含糊的。可能是因为作为吉斯塔特的代理统治者,听取了各种异变的报
告吧,尤金一一点头,洗耳倾听。
其他还有与艾莲结合的事,堤格尔也说了。尤金发出[嚯哦]这样高兴的声音,但并没有特别吃惊。又或者,他早已隐约察觉到了。
聊到瓦伦媞娜的话题时,尤金以如同想起什么事的口吻,这么说。
[说不定,她是打算成为王呢]
堤格尔瞪大眼睛。这是到访王都时堤格尔想到的事。
尤金是以作为统治者的直觉得出这个结论的吗。还是说,瓦伦媞娜隐藏的野心,已经渗透到堤格尔和尤金足以感觉到的表面舞台上了呢。尤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由于他睡着了,堤格尔也不
清楚。
接着过了两天的午后,葛斯伯回来了。不过,他除了尤金的妻子玛丽娜和女儿亚里莎之外,还带了两名意外的人物。
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两人,堤格尔呆然地看着。
[艾莲,莉姆]
有著白银发和红玉眼瞳的自己的恋人。还有,她的亲友兼副官。
四人的头发都很凌乱,脸上有汗水干透的痕迹,外套也沾满了沙尘变得很肮脏。发青的脸上疲劳的神色很浓厚。考虑到利多米修尔到这里距离,应该是没怎么休息不断策马赶来的吧。
玛丽娜确认了丈夫的身姿,冲击和惊愕使她瞠目结舌,以踉踉跄跄的脚步赶到床边。平时活泼的亚里莎也失去了原本的精神,站在母亲的旁边,握住父亲的手。见此,堤格尔默默地站起来。
因为家族再会的场面,不需要外人留在这。
[等等。冯伦伯爵]
就在堤格尔打算走出房间的时候,可是,他被尤金喊住了。
堤格尔以讶异的表情回头,尤金在妻子和女儿的支撑下从床上起身。确认到艾莲和莉姆的身影后,她露出微笑。
[艾蕾欧诺拉和莉姆亚莉夏也在吗。大家,能请你们稍微,奉陪我一会吗]
台词的后半是他拼命调整呼吸说的,但尤金的眼瞳里散发出强烈意志的光芒。堤格尔和艾莲,莉姆,还有葛斯伯对视着,但被玛丽娜以凛然的态度说[拜托了]后,大家都集中到床边。
[抱歉啊]
尤金摇晃着变长的胡子对妻子道歉。
[不过,我,必须要完成职务。为此,我想要使用这点时间。请原谅我吧]
重新对着丈夫的玛丽娜,现在也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支撑着丈夫的背后点头。眼看着所爱之人的死的感情波动,从她那里夺走了语言。
尤金微微吐息后,挺直腰板仰视堤格尔。
[在这张床睡着的期间,我考虑着。为了这个国家,我,该做什么呢]
这个声音绝不算大,但谁的耳中都能清楚地听见。一词一句带着微量的热度,这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的碎片吧。尤金选着了一口气将其用光。为了将该做的事做到。
[我希望你,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作为我的后继者]
在这个房间,所有的时间貌似都停止了。空气的流动,他们自己的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停止活动了。至少,堤格尔是这么感觉的。谁都一动不动,呆然地看着尤金。那就是有如此冲击力的发
言。
[王?]
自己的自言自语让堤格尔回神,推动了室内空气的流动。跟了一呼吸的时间,终于理解了被说什么的堤格尔,打从心底动摇。
[您,您在说什么啊]
[我是认真的。开玩笑可说不出这种话]
咳了一声,尤金这么说。
[我能将这个王国托付的只有能继承我的遗志的人。以前,我曾对你这么说吧。继承先人遗志的人,才足以成为下任的统治者]
堤格尔点头。那是在卢斯兰为了堤格尔举办的狩猎宴会上,尤金对年轻人说的话。是在刚入冬的时候。
[您所说的,原来指的是我吗]
堤格尔的声音颤抖着。紧张和动摇使得全身麻痹,就连站着都很困难。不过,堤格尔往双脚使劲,不让自己摔倒。自己会怎么回答那暂且不说,但尤金所说的事,他的想法,自己得要全部接
受。并不是出于义务感。这是他的意志,骄傲,让他这么做的。
[没错。你可能觉得与我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不过,有你旁边站着的艾蕾欧诺拉在]
正确地理解了这句话所带着的意义,艾莲脸红了。尤金将视线移向艾莲,露出微笑。
[我教授给艾蕾欧诺拉和莉姆亚莉夏的,并不只有礼仪作法。我认为自己也传授给她们作为统治者该如何做了。作为统治者的我的灵魂,骄傲,两人都很好地继承了。如果打算站着艾蕾欧诺拉
身边的话,那么你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并不是吉斯塔特人。是布鲁奈人]
堤格尔绞出苦涩的声音。
[不是吉斯塔特人的人要成为国王,吉斯塔特人是不会承认的吧。难道不会直到全土荒废为止,战乱不休吗]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论是谁说要成为国王都会变成那样吧]
尤金的声音带着些严格,不允许在场的人反驳。
[伊尔达死了。卢斯兰殿下,根据你所说,不久也会去世吧。我也很快就死去。其他人不是太过年幼,就是得了难以维持统治者身份的疾病]
声明自己死亡的时候,玛丽娜和亚里莎的脸都皱起来了。尤金将手放在开始哭出来的亚里莎头上。缓慢地,父亲摸着女儿的头。
尤金将视线移回堤格尔那。
[你说了,你不是吉斯塔特人吧。然而,不是吉斯塔特人的你却得到了四位战姬的信赖。这一点,在这个王国是多么重要事,你知道吗。维克多陛下、卢斯兰殿下、伊尔达、还有我都做不到的
事,你却做到了]
站在死亡深渊的人才能放出的气魄,压倒了堤格尔。堤格尔抱有瘦弱的尤金的身体膨胀了好几倍的错觉。咬紧牙关,挤出力气,年轻人得要拼命支撑自己的身体才行。
[那是因为,我不是吉斯塔特的王啊]
[那么,你成为王之后,她们就会不信赖你了吗。你就会懈怠维持与她们的信赖关系的努力吗]
不耐烦似的,尤金瞪着堤格尔。
[没有那种事]
对堤格尔而言,没有别的回答。
[不过,不过。掌握权力后,我可能会改变]
堤格尔的话,是因为对未知的不安和恐惧形成的。宽阔的国土,精壮的军队和众多子民,还有从中产生的莫大的财富,俯首是瞻的重臣们。在这一切都能随心所欲的环境下,自己能否不沉沦
与权力之中,堤格尔没有自信。
尤金忽然松下眼角。是对堤格尔率直表露自己的想法给予赞赏呢,还是说,嘲笑年轻人的悬念不过是杞人忧天呢。
[我认识作为战姬的艾蕾欧诺拉已经四年。你说过会尊重她。那并不仅仅是出于爱意,是觉得在莱德梅里兹里艾蕾欧诺拉的统治很好才这么说的吧。正因如此,我才会托付于你]
如同该说的都说完了似的,尤金合上嘴。沉默紧接而来。
[能稍微,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吗。大约四半刻左右]
尤金仰视堤格尔,微微点头。确认了这点,堤格尔向玛丽娜和亚里莎行一礼,走出了房间。跟在年轻人之后,艾莲和莉姆,还有葛斯伯都退出了,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家族的人。
不久,伤心哭泣的声音震动着室内的空气。
走出旅店仰视的天空,分成了七分朱色,三分蓝色。
眺望着渐渐下沉的太阳,堤格尔沉浸于思考之中。渐渐变为夜色,空气吹着皮肤很舒服,但还不至于能让内心冷静。尤金的话对青年带来的冲击,就是如此之大。
——虽然被蕾琪殿下那么说的时候也很震惊。
这次,在那之上,毕竟是被说让自己坐上别国的玉座啊。
对就连自己国家的玉座都踌蹴的自己。
冷静下来的时间是必要的。
[变成规模很大的话题了呢]
漏出自言自语。如同站在深不见底的断崖的边缘上的心情。
他想要回应尤金的心意。也必须还债。不过,希望他成为一国的统治者的愿望,要堤格尔接受未免过于庞大,过于沉重。
[——看来你在烦恼呢]
突然地,身后有人向他搭话。回头一看艾莲便站在那。
[你怎么想?]
像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很多想要问她的事,但现在最为优先的是这件事。艾莲笑着站在青年的旁边,眺望地平的彼方。
[现在我不想告诉你]
艾莲冷静地继续说。白银的秀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染成了朱色。
[我认为这件事你应该自己一个人思考,自己决定]
[没错呢。抱歉]
堤格尔率直地道歉。现在,自己打算参考艾莲的回答。这样可不好。这是必须由自己决定的事情。否者的话,对燃烧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之灯火的尤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深呼吸一口气。如同往发热的头脑,送入冷空气一般。回想尤金的每一句话。意外地,自己发现其实并不多。可能是因为那是削减将要消失的灵魂,绞出的话语吧。
——我,能够认真的投身于吉斯塔特的人民呢。
恐怕,自己抱有的踌蹴的真相就是这个吧。在布鲁奈的战斗,自己无需烦恼。只要想到是为了保护阿尔萨斯,就管不得那么多了。
堤格尔看着艾莲。艾莲歪着头看回这边。
看到她那爽直的红玉眼瞳时,堤格尔察觉到了某件事。
他伸出手,将艾莲紧紧抱住。事出突然艾莲也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抵抗。将手绕到堤格尔的背后,她也抱紧恋人。
堤格尔能够毫无怀疑的相信自己了。艾莲会站在自己旁边,与自己一同前行吧。即便那是有白刃和流血凝固的道路。
[你,太过多虑了]
在堤格尔的耳边,艾莲低声细语。这句话,让堤格尔觉悟到自己的想法,还有决意都是正确的。
艾莲会站在自己旁边。
而自己,也能为了艾莲投身于其中。
对自己来说吉斯塔特就是艾莲,是通过她邂逅和大家。
不是吉斯塔特人的自己报上名号的话,会出现很多敌人吧。要经历众多战斗,流下不少鲜血吧。憎恶和怨恨,甚至会将成为自己同伴的人都卷入其中吧。
即便如此,堤格尔还是决意向前迈进。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
堤格尔回到房间的时候,尤金以四半刻前不变的姿势,在床上起着身。玛丽娜和亚里莎站在他的旁边。两人的眼角都变红了。在房间的一角,莉姆和葛斯伯也站着。
堤格尔在床前的椅子坐下,面向尤金。
[我,要成为吉斯塔特的王]
[布鲁奈的玉座怎么办]
以不允许有保留的严格语调,尤金发问。堤格尔这次没有被压倒马上回答。
[那边我也不打算放手]
自己也觉得这是多么贪婪的人啊。明明光是想要一国的玉座就已经很夸张了,居然打算坐拥两个玉座。
可是,仅仅是吉斯塔特的玉座是不足够的。如果接下来也打算一直守护阿尔萨斯,还有在布鲁奈生活的重要的人们的话。
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青年的决意吧。尤金露出了微笑。
[那么,我之后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我,推荐你成为下任国王。在场的人都是见证者,是证人。还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看到你,我想说一件任性的事。]
堤格尔点头。尤金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我的妻子还有女儿,帕尔图领地,还有生活在那里人就拜托你了]
[请放心]
如果尤金还有未来的话,他一定不会说出这种请求,会以自己的双手亲自守护的。正因为明白这点,作为继承他遗志之人,还有,作为夺走他的未来之人,堤格尔必定要将他的家族,还有这
块土地守护到底。
第二天早上,尤金在妻子和女儿的看护下,静静地停止呼吸了。
他的脸虽然很消瘦,但如同沉睡了一般平静,甚至让人觉得向他搭话的话是不是会睁开眼睛。
[谢谢你。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玛丽娜向堤格尔深深低头。堤格尔以沉痛的表情回答。
[我,并没有做到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
这是堤格尔的真心话。尤金之所以对堤格尔托付自己的遗志,是因为堤格尔没能平安无事地救出他。但玛丽娜摇头。
[这是我的请求。请对那个人向你托付遗志这件事,感到自豪吧]
堤格尔回答哈的一声,看着玛丽娜。在憔悴的脸上,她露出了微笑。感觉自己太没出息了。对于尤金的死,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悲伤,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责备堤格尔的人,却在这里激励自己。
虽然忍住了泪水没有流出来,但没能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堤格尔握住玛丽娜的手,深深低头。她以温和的声音这么说。
[请完成你所追求的事,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吧。总有一天]
希望你能将你继承的遗志,托付给别人。
没有说出口的她的意思,堤格尔清楚地听见了。
将尤金的遗体放入木棺后,堤格尔他们坐上马车将他送到利多米修尔。
在前往利多米修尔的途中,堤格尔向艾莲和莉姆问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顺便一提,堤格尔他们离开黑龙旗军到萨布尔基的经过,葛斯伯已经向艾莲她们说明了。
堤格尔他们要做的事,有两件。
作为下任国王,报上自己的名号。
还有,击退迟早侵略帕尔图的娅德拉伊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