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一章 黑龙旗军(2/2)
[在我国的北方,有着被称为蛮族的人这点你们知道吧?]
[只是这点的话还是知道的]
看着地图,艾莲回答道。她所治理的莱德梅里兹会让米拉治理的奥尔里兹都是在吉斯塔特的西南部。奥尔嘉治理的布列斯特在东部。三人可以说几乎没有关于北方蛮族的知识。
[那些蛮族,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将其击退。对手的数量大约是两万。至今已经袭击了相当多数量的小镇和村子,有不少数量的民众和士兵,还有商人逃到匹乌了]
莉莎的声音了明确地带着愤怒。艾莲也有相同的感受,但白银发的战姬优先说出了在心中涌出的疑问。
[我记得昨年,伊尔达卿不是已经讨伐蛮族了吗?]
[嗯。我也从伊尔达卿本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蛮族的数量很多,比预定花了更多时间,也出现了不少牺牲]
那是讨伐魔物托鲁巴兰率领的海贼,失去记忆取名乌鲁斯的堤格尔被带回路伯修不久时发生的事情。莉莎记得很清楚。
[而他们,仅仅过了一年就重新振作,在这大冬天里行动吗?]
米拉也皱着脸摆出无法接受的表情。她虽然与伊尔达不熟,但听闻他很擅长战斗,在吉斯塔特的北部拥有广阔的领地。即便是苦战,也不可能半桶水地进行蛮族讨伐。
再者,蛮族的行动也很奇怪。如果是为了掠夺而发起行动的话,现在这个时期可以说是很不合适。不管哪个小镇或是村子,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积蓄才是的。
[我对此也感到很不可思议,所以向匹乌的负责人详细打听了。在那我打听到一件很感兴趣的话题。听说最近,蛮族的首领更替了]
听了莉莎的话,艾莲和米拉,莉姆一起歪头。一时之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至今都没有加入话题,静静地眺望地图喝着热水的奥尔嘉,以淡淡地声音补足。
[成为新的领导的人,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为了提高权威而发动战斗。我的祖先也有那样
的人]
[原来如此,很有可能呢]
艾莲点头。在她旁边的莉姆,以认真的眼神看向莉莎。
[伊莉莎维塔大人。我军有四千五百,别说是敌人的一半,连四分之一都不足。就这么战斗我认为是很危险的]
从外敌的手中保卫王国是战绩的义务。对于蛮她们也抱有愤怒。即便是有着与瓦伦媞娜的战斗等着她们,也没有放任他们不管的选项。不过,作为一军的指挥官,应该尽可能避开发起无谋的战斗的可能。
莉莎将银杯移向嘴边,喝着热水。夹着简短的沉默,露出自信的笑容。
[当然,我也会向近邻的诸侯提出出兵的请求。不过即便只有我们也有胜算]
四人以充满兴趣的视线看向莉莎。米拉蓝色的眼瞳十分期待地闪耀着。
[就让我们洗耳恭听吧]
[虽然是之前从伊尔达卿那里听来的——]
莉莎如此道出开场白,将自己所知的蛮族的知识说出来,以此为基础说明方案。艾莲他们说出几个提案,策略就此完成。
穿越吉斯塔特王国的北部,那里是蛮族居住的一带。曾经到访此地的旅人以[森林和雪,蛮族和野兽,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在森林之中即便是中午也昏天暗地,即便是夏日四处都能看见残雪]来评价。
虽然用蛮族这个词语称呼他们,但那并不是指一个部族。他们是由拒绝以吉斯塔特为首的王国的支配的几个部族,聚集居住的。如果将小部族也计算在内,有将近三十个部族。
他们与吉斯塔特的关系,用非友好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蛮族为了掠夺侵入吉斯塔特,每次都被击退。
虽然有与蛮族交换物品的吉斯塔特商人,也有受雇为佣兵或是保镖的蛮族,但那也只是小规模,并不能给全体带来影响。历代的吉斯塔特王将蛮族们的存在放任不理,是有理由的。
第一,蛮族们的生活圈并不仅限在森林之中。他们在北海的几个浮岛也拥有生活圈,配合著季节改变住所。即便是在夏天也经常暴怒,冻得要命的冷海,蛮族也能坐着小舟来往。
要驱逐蛮族,必须攻到他们居住的几个小岛,完全压制才行。那可不是准备半桶水的兵力就可以的。
再者,即便费劲功夫驱逐蛮族,也没有什么收获。虽然蛮族不会再入侵是很好,但给予战斗的士兵们的恩赏是从国库出的。还有,要将只有森林和野兽的领地交给谁去治理,这也得要考虑在内。
在这些问题面前,历代的王会得出放任不理的结论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吉斯塔特的东北有奥尔特罗德,西北有路伯修。北部中央有大贵族克鲁堤斯家治理的比多格修。对于蛮族攻势的准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现在,蛮族们入侵吉斯塔特的北端,袭击小镇和村子掠夺了大量物资。掠夺食粮、掠夺燃料、掠夺家畜、放火烧屋。
蛮族们的数量大约有两万。这只是战士的数量,如果加上他们带着的女人孩子、老人应该有近一倍的数量吧。他们的武装是毛皮和铁制的头盔,武器杂多,柴刀、斧头、枪、棍棒、弓等等。毛皮有两层或三层。
统率蛮族的男人,叫做瓦兹拉夫。年龄为三十三。在一个月前,他还只是部族的族长辅佐。多个事件给予了他机会。
冈隆让蒂尔·纳·法降临到现世所举行的仪式的余波,影响了整个大陆。在蛮族们的生活之中,也出现了恶灵和妖精。
那时候统率蛮族的事叫博雷斯拉夫的男人,但他被异变化为怪物,对家族和友人出手之后,被部族的人们杀掉了。
变成怪物的不只是博雷斯拉夫,四处都发生了惨剧。准备的食粮和燃料油几成在混乱之中丢失了。
召集意气消沉的伙伴们,督促他们振作的就是瓦兹拉夫。
[入侵吉斯塔特不就好了吗!]
为了收集被害的报告,还有商量今后的行动而召集各部族族长,瓦兹拉夫对部族长们发起热辩。
[吉斯塔特失去了国王,正处于权力者们互相斗争的混乱之中。我听说在前年,给我们沉痛打击的伊尔达·克鲁堤斯已经死了。现在的吉斯塔特充满漏洞。我们不可以错失良机!]
当然,也有人提出慎重论。就如米拉和莉莎想到的疑问一样,蛮族们还没有从昨年与伊尔达的战斗中受到的打击振作起来。伊尔达虽然付出了预料以外的牺牲,但彻底的击溃了他们。不应该勉强而应该静观其变,几名部族长都这么说。
[现在不去掠夺的话,我们在迎来春天之前就会失去更多的同伴啊!]
瓦兹拉夫这么喊,重复刚才的主张。接着,数人表示支持瓦兹拉夫的意见后,赞同的声音瞬间就变大了。
吉斯塔特军很强,即便战斗也可能会死。不过,如果没有得到食粮和燃料的话,到最后也只会是饿死,或者是冻死。那么,不就只有去掠夺了吗。
[这是精灵——]
某个部族的族长这么说。所谓精灵,就是那个部族所信仰之物。
[对在这一年,我们的胆小和怠惰作出的惩罚。我们必须战斗。必须将勇敢的人们的死,与胜利一同献给精灵]
他的想法也传给了并不信仰精灵的部族的族长们。蛮族们的意志得到了统一,瓦兹拉夫被推选为首领担任总指挥官。
方针决定之后,满足们的行动十分迅速。他们如同雪崩,他们攻入吉斯塔特北端的小镇和村子。砸毁栅栏,以赶造的梯子靠在城墙上翻越过去完成入侵后,顺从欲望肆意杀戮掠夺。
抵抗的人围着杀掉,没有抵抗的人被虐待后杀掉。男人用棍棒锤打,或者刀割,女人被侵犯后杀掉。四处往屋子放火,老人和小孩被丢入火焰之中。
蛮族们在掠夺的时候,经常会活抓年轻的男女。那是为了作为奴隶卖出去,但这次并没有这么做。他们已经失去了将他们抓做奴隶的余力了。
免于蛮族们的袭击的,只有被高墙围着的都市,或者有吉斯塔特兵驻守的城塞而已。而他们也只能强化城墙的防御,严密关住城墙不吸引蛮族的注意而已。
某个都市,为了接收从近邻的小镇和村子逃过来的人而打开城门时被袭击,没到半日就沦陷了。两万的蛮族的数量是压倒性的,一旦被进入到内部就无计可施。
为了稍微阻止蛮族的步伐,从某个城塞跳下来的数百名士兵,数刻后如字面意思一样全灭了。
而他们在吉斯塔特北部四处暴虐的时候,瓦兹拉夫收到吉斯塔特军出现了的情报。
瓦兹拉夫召集部族的族长们,召开军议。
[跟吉斯塔特军开战]
数名部族长表示反对。已经掠夺了必要的物资了。烧毁了多个小镇和村子也足以展示武威。现在应该尽快回到森林之中。
可是,瓦兹拉夫摇头。
[按报告,吉斯塔特军只有四千到五千。要回到森林很简单。不过,那样我们会被认为害怕少数的敌人的吧。部族的勇敢的战士们会认为我们是胆小鬼而蔑视我们,敌人会嘲笑我们是懦弱者。这样也可以吗!?]
瓦兹拉夫有战斗的理由。只是掠夺,是不足以展示作为首领的权威的,他正确的理解了这点。如果战胜了吉斯塔特军的话,瓦兹拉夫作为全部族的首领君临于他们,不论是谁都会认同,接受的吧。
还沉浸在掠夺的余韵之中的部族长们,积极地赞同瓦兹拉夫的提案。担任,瓦兹拉夫是将其计算在内而展开军议的。
蛮族们为了战斗开始南下。
瓦伦缇娜·古丽卡·艾斯特斯,在王都席雷吉亚过着繁忙而充实的日子。她作为第一王子的辅佐官,与身为侍从长的代理统治者米隆一起执政。
就任第一王子辅佐官的那天,瓦伦媞娜召集文武官僚,如此叙述自己的方针。
[取回跟以前不变的日常的王都,好让卢斯兰殿下恢复后,能够毫无障碍地处理政务。这就是我工作的想法。希望大家也以此为目标努力完成职务]
接着瓦伦媞娜为了回复王都的治安制定了几个策略。
增加卫兵在昼夜的巡逻人数,用私人财产雇佣旅途艺人和吟游诗人在大街卖艺,歌唱。再者,发表减轻第二年的租税的政策。这些都发挥了相当的效果。
瓦伦媞娜担任第一王子辅佐官的时候,冈隆还没有消灭,各种异变的发生让人们陷入了不安和混乱。
不过,增加巡逻的卫兵,使得更容易发现异变。几乎所有情况,只是立刻围起栅栏隔离,不过光是没有将骚动闹大效果就已经相当不同。出现怪我这些深刻的情况,就由瓦伦媞娜亲自对应。
王都外面的情况,也渐渐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由于冈隆被消灭,各种恐怖的异变随之消失,王都的城门商队和旅人的行列再次排起来。国内的
诸侯也接连派遣使者到王都。因为安全到能让他们有这个想法。瓦伦媞娜手下的奥斯特罗德兵作为王都的守护者也渐渐收到了接纳。
在其中,米隆过来拜托她希望自己能够专心于作为侍从长的职务的时候,让瓦伦媞娜稍微吃了一惊。
在王宫的职务是,她与今年六十岁的侍从长对话。
[我认为在卢斯兰殿下恢复之前,我必须守护好王都。不过,看来是太勉强了。请务必,代替我成为代理统治者]
米隆的请求对瓦伦媞娜来说既意外,也困惑。米隆是一个很适合隐藏她的野心的存在,在一段时间内,她希望将共同统治的形式继续下去。隐藏本心,装出谦虚的态度,瓦伦媞娜说服他。
[侍从长阁下,我能完成第一王子辅佐官的职务,阁下能理解我所要做的事。只有我一人实在是无法忍耐]
[没有这回事。不愧是长期治理公国,瓦伦媞娜阁下有着优秀的见识和能力。想来,卢斯兰殿下归还到王宫的那时,你就在公务上辅助殿下。以王国的现状,依然不允许有犹豫。如果我继续担任代理统治者,恐怕会拖你后腿吧]
[为什么阁下会说拖我后腿这种话。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是在意比多格修军的事情吗。心中有底,瓦伦媞娜如此询问。由于对打算进攻王都的比多格修军不上不下的对应,一部分官僚对米隆表示失望。
米隆并没有马上开口,在瓦伦媞娜默默等待后,他以难受的表情慢慢道出。首先跟瓦伦媞娜猜测的一样,是因为比多格修军的事情。不过,并不仅仅因为这个理由。
[每天地,各地的诸侯都派遣使者到访王都吧。关心殿下的身体状况。我虽然能够招待他们,但无法做到更多的事]
如果是侍奉维克多王那时候的话,米隆的职务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吧。因为应付诸侯的王。米隆继续说。
[而且,除了你以外的战姬都做出了奇怪的行动。即便我下令让他们回到公国,她们也不听。集合在莱格尼察之后,又朝着王都进军。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是不知道]
瓦伦媞娜摆出深思的表情。自从对比多格修军的对应失败之后,米隆就对诸侯和战姬的交涉有着不擅长的意识。
不过,米隆没有野心。米隆作为代理统治者,是在帕耳图伯爵尤金·舍巴林入狱之后。得到尤金与姆奥吉奈尔王国通敌的情报,出于愤怒采取的行动。能够毫无留恋舍弃地位,与这件事也有关系吧。
——在政务方面的能力,绝不算低的。
瓦伦媞娜这么想,就算现在说服米隆继续负责政务,也很难想像会有好结果。思考到最后,如同无可奈何一般这么说。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能接受代理统治者的名号。仅仅是作为第一王子辅佐官倾尽微力。希望侍从长阁下你也不要太在意]
瓦伦媞娜很慎重。比起成为代理统治者吸引别人的注意,还是维持第一王子辅佐官比较好。不管报出哪个名号,她的权限都不会变。
[话说回来,关于一部分人随身带着的除魔物品]
瓦伦媞娜改变话题。米隆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自从异变不再发生,已经过了十日以上了。差不多该是时候放回自宅了吧]
这是最近发现的,在王宫工作的文官中,有人贴身携带除魔的物品。米隆也是其中之一。
按瓦伦媞娜从他们身上打听到的内容来看,起因是在十多天前,天空突然变成紫色的事件。那天,在王都里也有人发高烧倒下,身体不舒服的人。
直到那时大多数文官听到有妖精或是幽灵出现也不害怕。由于也有实际体验过的人,虽然没有从脑子里否定,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应该是有着不能连他们自己都变得狼狈的意识吧。
不过,天空变成紫色,如同有所关联一般出现了多数的病人,足够让他们的内心被不安勒紧了。某些人开始各种占卜,某些人频繁地来往神殿,还有些人佩戴着除魔的物品。
顺便一提,米隆自身佩戴的除魔用品是小短剑。瓦伦媞娜也曾拜见过一次,是银色的刀身,护手用黄金和宝石装饰。根据他所说,这是以前,由维克多王赐给他的。虽然也不是不能当作武器使用,但作为美术品的价值更大吧。
原本,在王宫携带武器行走时需要许可的,但身为代理统治者的米隆,给自己和希望者也发出了许可,瓦伦媞娜也无法马上得知。
[虽然我也明白瓦伦媞娜阁下所说的意思]
如同恳求般,米隆继续说。
[确实异变不再发生了。说不定,今后都不会发生。可是,想起那时候的事感到不安的人,还有很多]
[不过,看到拿着那种物品行走的人,也会有人感到不安的。至少可以让我设一个限期吗]
听了瓦伦媞娜的提案,米隆皱着脸要求详细说明。
[也是呢。如果十天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话,那就断定为不会再发生异变,到时候就收起除魔物品你看如何]
[没错呢。瓦伦媞娜阁下说的,十分合理。就这么做吧]
无可奈何般地,米隆点头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了]
向瓦伦媞娜深深低头,米隆打算离开。在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站在门口前回头看过来。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冷静,变为了藏不尽愤怒和憎恨的神情。
[说起来,什么时候才处刑帕耳图伯爵]
[我以前也说过了,目前是不可能的]
瓦伦媞娜立刻回答,是因为这种对话过去已经进行了数次了。
[有什么理由吗?的确伯爵所做的事并不是可以原谅的,只要是吉斯塔特人的话不管是谁都会激昂吧]
让瓦伦媞娜不禁询问的程度,米隆对尤金的愤怒就是如此强烈。满布皱纹的脸充着血,米隆将感情化为话语吐出。
[我侍奉维克多王很久了。卢斯兰殿下也是从小就认识。而那个可恨的奸臣背叛了那两位。那个男人从以前就在陛下的身边工作,也与卢斯兰殿下十分亲近,明明很清楚殿下倒下之后陛下有多苦恼。这么多年都没有指定后继者的陛下的心情,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我也我也,现在虽然十分耻辱,但我曾经信赖着那个男人。以为他一定,会继承陛下的意志的。而他]
之后不成话语,米隆要紧牙齿,拳头在颤抖。瓦伦媞娜消除表情,等待他冷静下来。
米隆无从得知。尤金与姆奥吉奈尔构成密约的物品,是瓦伦媞娜虚构出来的产物。不,除了瓦伦媞娜以外谁都不知道吧。
想到这点这位老侍从长的悲愤就变得十分可怜,但瓦伦媞娜没有打算说出真相。她为了坐上玉座,必须要让尤金死去。不过,应该是要留意米隆的愤怒吧。
[我很明白阁下的心情。不过,要处刑帕尔图伯爵有必要算好时机。也有别的理由。得到指名为下任国王的人居然和他国通敌,这种事会伤害到先王陛下的名声]
瓦伦媞娜劝解般说后,米隆大大地吐气,终于压住了愤怒。接着,再一次低头离开了。
就这样,瓦伦媞娜开始一人处理政务。文武官僚们也并没有特别批判她。众所周知瓦伦媞娜深受卢斯兰的信任,在政务方面也比米隆更为放心。
蛮族在吉斯塔特北部大闹的情报传入王宫里,是在那几天之后。
对瓦伦媞娜来说,蛮族的袭来也是预料之外的事。跟莉莎一样,她也认为他们会暂时安分一段时间的。这并不是因为她对蛮族无知,而是相反。如果有能正确地看穿蛮族袭击吉斯塔特的理由的人的话,那就是超越了人类的什么吧。
[马上制定对策。让主要人员集合到会议室]
对前来报告的文官如此下令,瓦伦媞娜在职务卓上展开地图。
[真是手忙脚乱啊。明明接下来南方也有事情发生啊]
这句自言自语,当然只有她自己听见。
用手指敲着在地图上写着的几个地名,瓦伦媞娜开始思索。
现在,奥斯特罗德和比多格修也没有什么兵力。这样的话,只能召集在北方拥有领地的诸侯的士兵迎击蛮族了。或者,瓦伦媞娜亲自率领王都的奥斯特罗德兵北上。
她看向地图上的路伯修这一文本的时候,瓦伦媞娜愉快地微笑。
[说起来,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和他愉快的伙伴们,现在刚好就在这里呢]
使用自己的龙具艾萨帝斯的力量,瓦伦媞娜侦查堤格尔他们的幕营的情况,只要袭击苏菲那天而已。从那以后,瓦伦媞娜就算有移动到别的地方,也没有接近过堤格尔他们。
那天,藏在营帐背后观察情况的瓦伦媞娜,听见了莱德梅里兹兵们说的话。
在堤格尔的营帐里,放着布鲁奈王国
的宝剑迪兰达尔,他们这么说。
只要是与布鲁奈内乱有关的莱德梅里兹兵的话,都在近处看过那把不败之剑吧。而且,瓦伦媞娜知道迪兰达尔扎冈隆的手里。堤格尔在打到冈隆的时候,将其入手了也并不奇怪。
迪兰达尔,具备着能打消龙技的力量。
——那是真是太幸运了。
不只是得到了迪兰达尔的情报,还发现了独自一人走着的苏菲将其砍倒,在没有人赶来之前用龙技成功逃走了。
不过,下次可不一定会那么顺利。比自己逃跑更快,堤格尔拿着迪兰达尔赶来的话,瓦伦媞娜的龙技会被封印孤身处于敌阵之中。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她不能轻率行动。
[得要避免遇到像被格雷亚斯多抓住的艾蕾欧诺拉那样的事情才行]
总之,既然自己无法亲自侦查,那么瓦伦媞娜只能靠传到手中的一些情报来推测堤格尔他们的行动。
现在瓦伦媞娜对于他们所以知道的,也就是波利西亚军脱离,发表了苏菲重伤的声明,五千未满的数量的军队在雷修诺小镇旁边出现而已。
[虽然米隆阁下说他们的目标是王都,但实际的目标不是王都,而是我的奥斯特罗德吧]
更正确的说,堤格尔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比起进攻王都,他们应该更希望能将瓦伦媞娜拉出王都之外的。
[要是通过北部进军奥斯特罗德,能跟蛮族战斗的话,对我来说就求之不得了,不过始终是没有那么如我所愿的吧。应该走南部比较好]
考虑到这,瓦伦媞娜摇头苦笑。认为蛮族们会老实待着的预测,自己不是才刚刚猜错了吗。堤格尔他们,处于某种理由走北路的可能性也不应舍弃。
而且,瓦伦媞娜还有件事很在意。
是将苏菲葬送的事。瓦伦媞娜并不是偷袭,而是从正面挑战的。不过,苏菲并没有将龙具召唤到手中,而是背向自己逃跑。她倒在草丛中的时候,瓦伦媞娜甚至吃惊,还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也不像是打算召唤却没有做到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恐怕,是因为与冈隆的战斗吧。处于这件事,堤格尔他们采取瓦伦媞娜预料外的行动也并不是不可能。
[想定他们走哪,各自准备计策吧]
跟冈隆他们的战斗发生了什么事,迟早跟堤格尔他们中的谁一问就知道了。而现在,应该考虑他们会怎么行动,思考对策才是。
凝视地图过了将近四半刻的时间,听见敲门的声音,瓦伦媞娜擡头。她以为是文官来告诉自己会议的准备已经整顿好了。
然而,并不是。走进来的,是瓦伦媞娜手下的奥斯特罗德骑士。
[按命令,我们已经将战姬大人房子里的铁链铺在城墙上了]
[辛苦你们了]
瓦伦媞娜充满微笑慰劳骑士。这些铁链当然不是一般的铁链,其中有着封印龙具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自己。
[战姬大人,那些铁链究竟有何用处呢]
面对骑士充满疑问的眼神,瓦伦媞娜缓缓地摇头。
[我也明白你们觉得奇怪的心情。不过,我还不能告诉你们。指示,那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即便是信赖的部下也不能说。骑士看到主君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进一步追问。
瓦伦媞娜下达的指示,是为了阻止艾莲他们的侵入。
虽然不认为他们会率领军队攻入王都,但单独潜入是可能的。艾莲的银闪的话,借助风的力量跨越城墙是轻而易举吧。米拉的冻涟也貌似可以一瞬制成冰梯子。即便是不可能做到完美的防御,但至少要准备些计策。
骑士行一礼离开。调换似的,文官出现了。
听了会议的准备已经整顿好,瓦伦媞娜就离开了职务室。
在匹乌的北方,有一个叫巴尔休的地方。那是西面有大湖的广阔平原,中央有横切平原的大川。不过,在这个季节湖和河川都被冻结了。冰的厚度,甚至连武装的步兵集团行走也不会出现龟裂。
[真是可惜啊]
确认了冰的厚度,米拉不甘地叹息。不只是她。艾莲,莉莎,还有奥尔嘉都这么想。
如果能使用龙技的话,故意让蛮族们登上冻结的河川,走过一半的时候使用龙技破冰,将他们分断,这样就能让他们产生混乱吧。
[没有的东西也不可强求]
莉莎耸肩。黑龙旗军扎这条冻结的河川前扎营。打算在这里迎击蛮族。
总指挥官,在商量之后决定是莉莎。莱德梅里兹军由艾莲,奥尔里兹军由米拉,路伯修军由莉莎和奥尔嘉两人,采取各自统率的形式。
而在两天后的早上,莉莎收到了蛮族们正向这里进军的情报。
[按预定行事]
悠然地,莉莎这么说。从在这里扎营开始,她就定期派出侦查队监视蛮族的行动。异色的眼瞳里点燃了战意。
[看来也只有我们举杯庆祝了,有些遗憾呢]
近邻的诸侯,并没有回应莉莎的召集。不过,她既没有失望也没有灰心。因为已经充分预想到了。而且,也可以看作为,避免了让外部知道龙具失去了力量。
[向各部队传递撤除营帐。双方冲突应该在中午吧]
掀动礼服的裙角,莉莎对士兵们下令。
在自己的帐篷里,艾莲在莉姆的帮助下准备战斗。与外面慌张的氛围相比,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冰冷,安静。
艾莲在军衣上准备肩甲、胸甲、护臂、护足。接着,往腰带放入没有护手的两把短剑,腰后准备了大的短剑。
[要使用短剑吗?]
莉姆以意外的表情询问。艾莲一脸认真地点头。
[在这场战斗力是必要的吧。我跟琉德米拉她们也说了]
等莉姆离远点,艾莲从腰间拔出短剑。从右往左横扫,迅速换成放手拿着从上往下挥下。这一连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多余。当上战姬之后,她没有疏忽过锻炼。
将短剑放回剑鞘后,艾莲最后将长剑挂在腰间。那是很普通的钢铁剑。比艾利法尔要重,但艾莲从这份重量里感到可靠。
[艾蕾欧诺拉大人,果然还是由我在前]
眼瞳里浮现出顾虑的神色,莉姆如此请求。那不是作为副官,而是身为朋友所言。艾莲对她的心意表示感谢,左右摇头。
[如果不是我带头是不行的,莉姆。而且你改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前天的事情了吧]
在这里扎好营的那天傍晚,艾莲召集所有莱德梅里兹兵,让他们在幕营外列队。
走到台上,艾莲俯视着士兵们。夕阳的光让地面染成朱色,但只有他们附近被由人群形成的影子涂黑。
[趁着今天,我有件事要对你们说]
乘着渐冷的风,艾莲的声音传到后方。
[我的艾利法尔,简单的来说,坏掉了]
惊愕的氛围笼罩着士兵们。被狼狈和不安,困惑三分的他们的视线,艾莲堂堂正正地接住。风吹起她的银发。
等士兵们稍微冷静了一点,艾莲继续说。
[在不久前,出现了妖精和幽灵什么的奇怪事件吧。为了阻止这些事,我们用尽了力量。其结果,艾利法尔坏掉了。形容是给我们做了替身也行吧]
最后的台词,是艾莲的真心话。为了帮助自己,龙具们将超越了界限的力量借给了堤格尔,白银发的战姬是这么想的。
在队列前方的各部队队长,听了艾莲的说明貌似接受了。想起了异变不在发生的时期,和艾莲腰间没有佩戴艾利法尔的时期,几乎是同时吧。脸颊上感受到他们的视线,艾莲继续说。
[虽说是坏掉了,但艾利法尔迟早会修好。身为用户的我,可以知道。不过,并不是说今天明天就能复活。要多花费点时间。希望你们能认为至少,在这场战斗期间是修不好的]
骚动生起。高兴和安心的声音,变为叹气和灰心。艾莲闭上嘴,等待他们安静下来。她看向士兵们,宣言。
[我就跟以前一样,站在你们的前头战斗。这既是战姬的义务,也是我的骄傲。我向你们约定,我将挥剑,守望你们勇敢战斗的英姿]
在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暮色渐褪,看不见士兵们的表情了。不过,能感受到数名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至今天为止我都保密这件事,是因为我有迷茫。真是做了件抱歉的事啊。在此,仅限于与蛮族的一战,我允许你们不加入战列。希望者只要等匹乌的战斗结束就好。我跟都市的人已经说好了。没有必要向我报告]
以此收尾,艾莲下令解散。这就是前天发生的事。
[的确,艾蕾欧诺拉
大人说了要站在士兵们的前头。不过,即便在后方指挥军队,我想他们也不会对艾蕾欧诺拉大人失望的。继续站在战场之上才是重要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莉姆以失望的表情反驳。艾莲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之前,莎夏这么说过。滥用龙技的话,士兵们所看的就只有龙具而不是我。]
以莎夏这一爱称称呼她的事亚莉珊德拉·阿尔莎维恩,拥有煌炎的胧姬这一称号的战姬,是艾莲重要的亲友。
对她的话表示赞同,艾莲在心内铭记不滥用龙技。不过,现在想来,滥用龙技应该只是一个例子吧。在要有符合战姬举止的意义上。
[莉姆。我呢,认为现在是被考验着。不,应该说在被提问吗。被龙具选上成为战姬的我,即使没有拿着龙具,是否还是战姬呢]
自从十四岁成为战姬后,四年间。艾莲作为统治者治理莱德梅里兹,作为指挥官在战场率领士兵们战斗。既有失败,也有败北,但她都尽力获取士兵们的信赖。在这期间,艾利法尔一直都在她身边。
在莱德梅里兹的人民和士兵眼里,是如何映射出艾莲的呢。
他们的忠诚,是不是献给艾利法尔的持有者呢。失去艾利法尔的话,对他们来说艾蕾欧诺拉·维尔塔利亚是否如路边的石子一般的存在呢。
还是说,稍微有一点认同了名为艾蕾欧诺拉·维尔塔利亚这一女孩呢。
以开朗的笑颜,艾莲对亲友说。
[作为战姬的责任,就让我贯穿到底吧]
莉姆没有马上回答,隔了一个呼吸的事件,闭上眼睛。以全身接受艾莲毫不动摇的决意。心意化为热量,渗透到全身各处。
接着睁开双眼之时,她的眼瞳已经寄宿了不逊于亲友的觉悟。
[我也会倾尽我的全力]
[拜托你了]
在营帐外面,传来路里克调用自己的声音。两人交换视线点头,走出营帐。路里克穿着盔甲,将头盔抱在侧腹站着。
[士兵们已经齐集在幕营外面了]
有路里克带路,艾莲她们走到幕营外。
在灰色的冬空之下,一千五百的军马整齐地排着队。黑龙旗,还有在黑底背景上描绘着银剑的莱德梅里兹迎风飘扬。
[没有一人前往匹乌。所有人都希望能在战姬大人手下战斗]
听着路里克的话,艾莲环视士兵们。没有一人是没准备好武装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战意。
面对传来的热气,在心底有什么东西涌上来。艾莲集中精力绷紧快要垮下来的嘴角,得要留心不流下眼泪才行。
[你们也从各部队的队长那里听说了吧,敌人的数量大约是两万。而我们这边是四千五百]
省略一切开场白,艾莲大喊。
[的确敌人的数量很多。不过,回忆迪纳多的事。我们以五千的兵力,击破了两万五千的敌人。跟那时相比简直是轻松的战斗]
在士兵们之间传出了笑声。在前面有几人[虽然斗胆,但我会连同艾利法尔的份为战姬大人效力的],如此擡头挺胸充满朝气地大喊。
——我真是幸福的人啊。
艾莲拔出腰间的剑,高高揭起。
[去抓获胜利吧!]
与喊声一起,枪、剑、盾、军旗以猛烈的气势举起。
同样的光景,在奥尔里兹军、路伯修军也出现了。
蛮族们在巴尔休平原出现,跟莉莎推测的一样是在中午。天空从灰色变为淡淡的蓝色,太阳在天空闪耀。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平原四处都留有雪迹,风吹起来十分寒冷。
黑龙旗军在冻结的河川前布下兵阵。中央是路伯修军的步兵一千五百人,右翼是莱德梅里兹军的步兵一千人,左翼是奥尔里兹军的步兵一千四百人的配置。只有莱德梅里兹军略微靠后。接着路伯修军的背后有从各自的军队里挑选编成的,约六百的士兵部队在待机。
另一方,是由瓦兹拉夫率领的蛮族们。他们隔着数百阿尔昔的距离瞪着黑龙旗军,大大咧咧地整理队列。中央、右翼、左翼各自配置六千战士。瓦兹拉夫自己手里掌握两千战士,在中央后方的本阵待着。
不打算出奇策,要从正面粉碎黑龙旗军。
——虽然编不出别动队。
在中央部队的后方看着部下们,瓦兹拉夫摆出苦涩的表情。如果有能力方面和人格方面都值得信赖的人的话,他就会任命那个人为副官,编成别动队吧。因为他就是率领着足以实现这点的大军。不过,瓦兹拉夫最后还是找不出这样的人物。
[伊莉莎维塔和奥尔嘉,来着。那么,你们究竟有多可怕呢]
看着河川对面列阵的敌军,瓦兹拉夫自言自语。
今天早上,在蛮族们的阵营里,前来了一位黑龙旗军的使者。使者虽然骑着马,但没有轻易接近,也没有下马,只是大声呼喊。
[向只会大闹的瘦狐狸们声明。我们是由战姬伊莉莎维塔·法米那,还有战姬奥尔嘉·塔姆统率的吉斯塔特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忠告。将你们掠夺的东西还回来,乖乖投降。如果开战的话,等待你们的只会是凄惨的败北和凄凉的死亡吧]
报出两名战姬的数量,是为了不让对手逃走。数名蛮族激昂,但使者早就骑马逃掉了,没能抓住他。
即便听到报告,瓦兹拉夫也并没有特别愤怒。因为作为劝降声明来说这很平常。不过,他终于理解了敌人为什么选择对大军有利的这个平原,迎击自己。那是因为有被称为一骑当千的两名战姬。
[不过,仅凭两名战姬,就打算颠覆这个数量差吗。别太自大了]
瓦兹拉夫举起握紧大砍刀的手。与吉斯塔特军完全不同的角笛声,震撼着巴尔休的天空。二万蛮族开始前进。
黑龙旗军也一样吹响角笛。挥动军旗,士兵们架起武器和盾牌。不过,没有前进的意思。
[冲!]
瓦兹拉夫大喊,蛮族们以野兽般的喊声和突击回应。
踏着大地,冲上冻结的河面上,蛮族们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这让黑龙旗军的士兵们都因为战栗而表情僵硬,但看到各自军队前头站着的战姬们高高举起武器,士兵们取回了冷静。
[蛮族之流根本不足为惧!就用你们的力量告诉他们这点!]
骑在马上,艾莲挥下长剑对士兵们大喊。莱德梅里兹兵大声呐喊。奥尔里兹军、路伯修军也各自喊出战吼。
决意要站在士兵前头战斗的,并不只有艾莲。米拉,莉莎,还有奥尔嘉也是。而后,她们因此决定总指挥官为莉莎。
剑和枪、斧头这些是士兵们常用的武器。即便断掉粉碎了也能替换。
可是,没有鞭子能够承受激战。虽然莉莎说明了自己曾向亡故的伊尔达学习过剑术,自己也能用剑战斗,但她最为擅长的武器,果然还是鞭子。而且,必须要谁去担任总指挥官。在最后艾莲[拜托]地低下头后,雷涡的闪姬接受了这个责任。
蛮族已经越过一半的河川。
这时,打前锋的蛮族们突然发出悲鸣,就这么蹲下。其中也有夸张地倒下的人。在后方的人与他们发生冲突,被撞飞,倒在地上,四处都出现了混乱。
这时黑龙旗军放箭,投石。弓箭切开风,石头打散风,往蛮族们身上落下。悲鸣变为合唱,川面被鲜血染红。
[看来第一波很顺利啊]
艾莲混杂着紧张浮现出笑容。
昨天晚上,黑龙旗军在冻结的川面上设下了一个机关。准备好长绳,按等间距离绑着短剑,以刀刃朝上的形式铺在川面上。接着在夜晚洒水,让其冻结固定住。
当然,就这样的话从远处看也会被发现,士兵们再下了一道功夫。他们从平原的四处搬来积雪,将雪铺到能藏住短剑的程度。到脚踝为止的高度就好了,这样的话也不会与周围不协调。
蛮族们的斥候将注意力集中在黑龙旗军上,没有注意到与川面的冰化为一体的雪。为此,也没有察觉到短剑的存在。
然而,蛮族们失去攻势也仅有短暂的时间。即便先头部队被陷阱和弓箭还有石头击溃,后方还有几乎无伤的战士们。他们踩着倒下的人,越过陷阱,冲向这边。雄叫震撼着大气,砍刀和斧头灰暗的光明映入莱德梅里兹兵们的视野里。
他们虽然再一次,使用弓箭和投石进行攻击,但是几乎没有阻止到蛮族们的脚步。艾莲下令进行近身战。士兵们握紧长枪,架好盾牌。
莱德梅里兹兵与蛮族们发生冲突。士兵们刺出的长枪贯穿了蛮族身穿的毛皮,让他们剧痛和流血。蛮族们挥下的看到和斧头,砸碎了士兵们的盾牌,在盔甲上造成打击,让他们发出苦闷的叫声。难以用死亡和破坏形容的无数声音混杂
在一起,空气瞬间充满热量,带着血腥味。
最初袭击而来的蛮族被艾莲一闪砍下。快到对手连挥下武器都不被允许。躲开刺出的长枪,挥下长剑。这是第二名敌人,然而,他没有马上倒下。三重叠加的毛皮,缓和了砍击的威力。
艾莲反手,往蛮族的额头刺出长剑。那名蛮族发出简单的悲鸣这次真的倒下了。丝毫没有调整呼吸的空余,第三名敌人就袭击而来。用剑挡下大砍刀的一击,回礼的一击打碎他的颜面,艾莲让蛮族沉没在血花之中。
——感觉剑很沉。
为了砍裂皮毛,斩断骨肉,要使出比平时更多的力量。虽说并不是马上就会打乱呼吸,但得要小心留意。不论是铁还是毛皮都如同纸片一般砍裂的艾利法尔的重要性和恐怖性,艾莲重新实感到了。
——不就是回到了佣兵时代吗。
她叱骂自己。这次轮到左右各一人袭来。艾莲砍断刺出的枪柄,用剑砍在铁头盔之上。对着往前摔倒的蛮族,莱德梅里兹兵马上补刀。在这期间,艾莲砍下了另一个蛮族的首级。
白银发战姬的勇战让士兵们沸腾,喊出带着热情的欢声。
不过,蛮族们并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同伴,踩着越过他们的尸体对莱德梅里兹兵们发起猛烈的袭击。不知道是第几人,明确地盯上了艾莲。骑在马上,身为女性的艾莲不可能不显眼。
不过这对艾莲来说是求之不得。打下逼近的长枪,躲开横扫的棍棒,闪过贯穿的气飞来的手斧。从右往左挥下长剑,不断描绘出铁色的轨迹和鲜血的彩虹。
莱德梅里兹兵们也为了守护主君和自己奋战。排起盾牌将他们压回去,刺出长枪,横扫,敲击。蛮族们的突击让人联想到雪崩,但莱德梅里兹兵拼命维持住了。
在商量如何与蛮族战斗的时候,莉莎对艾莲她们这么说。
[不要想着削减敌人的数量,要去考虑如何削弱敌人的气势]
敌我的兵力差如此悬殊,即便是给敌人造成一百两百的损害也没有什么意义。比起这些,更应考虑如何不让敌人活用数量的优势。
——差不多了吧。
艾莲对士兵们下令后退。莱德梅里兹兵排起盾牌,使用长枪一边牵制敌人,一边五步,十步地慎重后退。这是如果有一步走错,就很有可能被蛮族突破一口气被蹂躏的行为。
士兵中的一人,盾牌被击碎崩溃了阵型。从此找到好机会的蛮族们的行动,可以说是剽悍。一人用棍棒敲打使那个士兵倒在地上,其他两人以惊人的气势踩着士兵往莱德梅里兹兵军砍去。
如果蛮族们将这个破绽以压倒性的数量压倒扩大,莱德梅里兹军就无法抵抗他们的攻势,可能会就此瓦解。不过,并没有变成这样。
艾莲立刻快马奔驰,使出肉体冲撞将蛮族的一人撞飞。乘着这个劲头挥剑,将另一人的头部连同头盔一起砍开。
响起异样的声音,艾莲的剑从中间折断了。一半的刀身在空中旋转飞舞,掉入蛮族们之中消失不见了。看到这个光景的蛮族们双眼发亮。打算将艾莲从马上拉下,挥下棍棒和砍刀朝她袭去。
艾莲一丝退缩的气息都没有,双眼拉细瞪着蛮族们。丢掉折断的剑,拔出放在腰带的两把短剑。蛮族的一人脸部被折断的剑打中踉踉跄跄,另一人胸口被短剑刺中倒下。
[枪!]
比起大喊,艾莲更像是怒吼。从最为接近的莱德梅里兹兵手里,跟抢一样地接下长枪。在马上扭转身体,贯穿接近的蛮族的喉咙。拔出枪头后,鲜血之雨沾湿了地面。土烟和沙尘马上将其消去。
莱德梅里兹兵们目击到了难得一见的光景。他们的主君缠着风果敢地挥动长枪,不打落,刺倒蛮族们。与被称为枪之舞姬的琉德米拉·露利叶相比就显得粗糙,而且有破绽,但用来对付蛮族是充分有效的计量。
没有放过蛮族们中断突进的空隙,艾莲再次下令后退,让他们拿来新的长剑。递着长剑,莱德梅里兹兵红着脸这么说。
[真是精彩]
[回到莱德梅里兹之后跟家族也说说这件事吧]
接下剑,艾莲笑了。
这时,在与莱德梅里兹军相冲突的蛮族们的左翼,也出现了新的动向。三百余战士们单独行动了。受到同伴久久未能前进的煎熬,他们考虑从莱德梅里兹军的侧面发动攻击。
可是,这个尝试是失败的。以画曲线般的动作接近莱德梅里兹军右侧面的蛮族们,沐浴了毫不留情的箭雨。在数到十的时间里上百名蛮族倒在了地上,还有相同数目的人因剧痛蹲下。
艾莲一开始就准备好防御别动队的攻击了。能够立马应付,是多亏了在莱德梅里兹军后方指挥的路里克的手腕。
勉强穿越箭雨的百名蛮族拼死进行突击,但行动早已缺乏了集成。莱德梅里兹兵架起盾牌,从空隙间突刺长枪,轻而易举就击退了他们,蛮族们只能伤痕累累地返回。
——莉莎的话看来是正确的。
看到四散而逃的蛮族们,艾莲在内心嘀咕。[刚成为首领的人,无法编成别动队的情况比较多。基本分为打算展示作为首领的权威而将所有士兵纳入自己的指挥之下的情况,还有因为没有值得信赖的副官而无法编成的情况],莉莎这么说。
蛮族们的首领瓦兹拉夫知道莱德梅里兹不断后退的情报后,从中央部队抽出两千战士调去左翼。因此中央部队的战士变为了四千,但即便如此还是比路伯修军多。
只要击溃了莱德梅里兹军的话,接着就能从正面和侧面两个方向攻击路伯修军。活用作为大军的优势能够将他们半包围,歼灭他们吧。考虑到在黑龙旗军里,莱德梅里兹军的阵容是最为薄弱的这点,瓦兹拉夫的判断是正确的。
角笛想起,蛮族们的左翼中断前进。艾莲虽然觉得敌人的行动很可疑,不过她判断现在应该活用贵重的时间。白银的秀发被灰尘弄脏,被汗水弄湿粘在脸上,呼吸也混乱,肩膀上下抖动大口呼吸。
连用手拨正头发的时间都可惜,艾莲下令后退。另外,伤者退到后方,体力还有余力的人走在前头。盾牌也换成新的。准备好的盾牌有三成以上,已经不能用了。从中可以看出战士们多么有韧性地撑住了满足们猛烈的攻势。
与蛮族们的左翼,隔开了有一百阿尔昔(约百米)的距离。艾莲瞠目了。刚才还站在前头,充满杀意地瞪着这边的蛮族们退后,换成无伤的蛮族们打头阵。
[光是要更换队列就要花多少时间啊]
艾莲笑了,但红玉的眼瞳渗透出紧张,还有与焦躁相似的感情。
敌人的总指挥官的目标很明确。等先头集团疲惫的手,换上后方的战意和体力都很充足的部队。以不间断的猛击消耗敌人,从而崩溃对方的阵型。在数量上处于大劣势的莱德梅里兹兵,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突然地,艾莲皱起脸。她的皮肤感受到了飘荡在战场上的空气的变化。
[别害怕!]
挥下沾满血的长剑,艾莲对士兵们大喊。
[这些家伙是这有数量多的废物!你们比他们更强!]
受到主君的激励,莱德梅里兹兵们以有气势的呐喊回应。
艾莲并不是为了提高同伴的士气而夸大而谈。作为展示的技量毫无疑问是莱德梅里兹兵更强。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没有崩盘战斗下来。再有一段时间,让他们发挥出其强悍是艾莲的任务。
蛮族们发出咆哮。挥动战斧和棍棒突进。他们一惊人的速度填补百阿尔昔的空白。
莱德梅里兹兵们排起盾牌,互相将身子靠近,在后方的人支撑前面的人,打算防止让人联想到洪水的突击。非同寻常的冲突声,将除此以外的声音全部打消。头盔和盔甲破碎,血肉被碾压,骨头粉碎。有被蛮族的战斧砍断头部的莱德梅里兹兵,也有被莱德梅里兹兵的长枪从鼻子贯穿到头后部的蛮族。
不过,仅限这个瞬间,不管是莱德梅里兹兵还是蛮族,被压溃的人是最多的吧。盔甲和三重毛皮几乎都没有用。敌人和同伴的尸体就这么放着,在翻滚的沙尘中,还没有死的人挥动武器。无法动弹的人,被洒下的沙尘和鲜血染得斑斑驳驳。
在怒号和叫唤的交杂之中,长枪折断,棍棒断掉。剑碎裂,盾牌龟裂。有被尸体绊倒的人,也有被丢弃的武器伤到脚的人。每过一瞬战斗就更加惨烈,倒下的人无法动弹的模样,宛如被大地吸取生命一般。
在过热的战场的正中央,不断砍到蛮族,艾莲下达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后退命令。
越过天空中央,太阳的光看起来变弱了些。
瓦兹拉夫保持冷静的态度,在中央部队的后方运行指挥。不论是中央,右翼、左翼,都是蛮族们有优势。面对这边的突击吉斯塔特的士兵们不是踏实脚步撑住
,就是没能撑住往后退,瓦兹拉夫判断这也不会撑太久吧。
[一骑当千的战姬什么的,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说道死者和伤者的数量,现在还是蛮族比较多。不过,瓦兹拉夫并不在意。他自己的未来,赌在了这场战斗上。如果失去半数的同伴就能获得胜利的话,他会毫不踌躇地这么做吧。
——可是,左翼走太前了。
莱德梅里兹越是后退,蛮族们的左翼就越往前进。问题是,如果由此队列被拉长的话,他们的攻势就会衰减。而且,越是前进与本阵的距离拉得就越长,传达命令也会更花时间。
——敌人不断后退,也是盯上了这点吧。
不过,就算现在下了左翼后退,也只会打乱队列。
在烦恼着该怎么做的瓦兹拉夫身边,传来了一个报告。在东北方向,发现了近两百骑兵的影子。就在他们自己的斜后方。
没有露出惊讶,瓦兹拉夫嘲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做]
在正面引发冲突吸引这边的注意,在这期间让别动队在战场迂回盯上指挥官。这是让他们吃了一大苦头的伊尔达·克鲁堤斯也用过的计策。
——东北吗。让左翼派一部队过去。不,没有这种余力。
瓦兹拉夫从本阵两千战士中挑选五百人出来,对他们下令迎击在东北方出现的敌人。这五百人,是由支持他的部族的人们构成的。是会忠实地完成瓦兹拉夫的命令的贵重战士们。
接着等五百名战士奔驰后,瓦兹拉夫收到了新的报告。
这次在西北方出现了数百名骑兵。
——在东北出现的事诱饵吗。
觉悟到这点时,蛮族们的首领的脸僵住了。
在西北出现的,是有莉姆亚莉夏率领的五百莱德梅里兹骑兵。她开始行动,是在莱德梅里兹军的阵营里,艾莲第一次下达后退指示时。那个指示,也是给莉姆的信号。
莉姆并没有直接使用交给她的六百骑兵。对于奥尔里兹百名骑兵,她让他们往右迂回战场前往东北,自己往左迂回。另外,还拜托奥尔里兹骑兵们为了让数量看起来多一些而下点功夫。
奥尔里兹骑兵们增加军旗,队列也下了些功夫,成功地让蛮族们产生错误的认识。要是知道东北出现的敌人的数量只有一百骑兵的话,瓦兹拉夫可能就只会派遣五百名部下吧。
在五百名骑兵的后方,莉姆运行着指挥。她只穿着革铠的轻装,腰间放着两把小剑,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前进!]
遵从莉姆的号令,莱德梅里兹骑兵一起在大地上奔驰。马蹄的轰鸣摇晃着大地,烟尘四起。挥动的剑和长枪闪烁着铁色的光芒。
瓦兹拉夫的周围,还有一千五百名战士。他们看到莱德梅里兹军的身影慌张了,但被瓦兹拉夫一喝变得冷静了一些。握紧砍刀和长枪,摆出迎击的姿势。
可没想到,莱德梅里兹军的行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五百名骑兵径直地朝他们突击,但在将要相遇的时候降低速度,缓缓地画出弧线,在蛮族们的眼前绕开。对敌人露出背后,以马的屁股对着他们,莱德梅里兹军奔驰着。让人认为要跑的话是能够追的上的速度。
接着,蛮族们被这个行动钓上了。可能因为有着明明处于战场,却至今还没能参加战斗的不满吧。数人发出怒号追赶莱德梅里兹军,其他人也不服输地追着。连瓦兹拉夫的命令都不等。
从天空俯视的话,看起来就像是蛮族们被莱德梅里兹军吸引着的样子吧。
莉姆回头,确认蛮族们毫无秩序地追赶着的情况,下达新的指示。莱德梅里兹兵们接连调转马头,重新对准蛮族们。队列也马上整顿好。站在他们的前头,莉姆简短地大喊。
[突击!]
莱德梅里兹骑兵发出呐喊,猛然地骑马疾走。看到本应逃跑的对手,团结起来从正面冲过来的光景,蛮族们战栗了。当然也有人打算战斗,然而以步调都不一致的状态,根本不能抵挡骑兵的突击。被撞飞,或者是被砍下,蛮族们接连倒在地面上。
莉姆寻找着指挥官环视敌阵。发现被数人保护着的蛮族瞪着这边,断定就是这个男人。
[你这家伙就是首领吗!]
莉姆自身虽然没有这个意思,但这个喊声断绝了瓦兹拉夫的退路。被敌人询问都不敢报上名号的懦夫,蛮族们是不可能承认他为首领的。
[有本事就来,贫弱的吉斯塔特人!由我瓦兹拉夫来当你的对手!]
用肩膀扛着大砍刀,瓦兹拉夫对莉姆咆哮。打倒保护他的蛮族们,莉姆与蛮族们的首领近身搏斗。撕裂疾风的声音,随后就是刀刃相碰的鸣声。火花四溅,两回合,三回合的斩击相撞就此展开。
格外高亢的金属色鸣响,莉姆手中的剑被弹飞,瓦兹拉夫的脸上浮现出确信胜利的笑容,不过,莉姆丝毫都没露出动摇,立刻开始下一个行动。
将脚从马镫上松开,由肩膀开始相撞般地将身体丢出去。比起瓦兹拉夫挥下大砍刀更快,将他撞飞,头盔从莉姆的头部掉下,滚动。
在踉踉跄跄的瓦兹拉夫还没有摆正姿势的期间,莉姆在地面上着陆,利用这劲头跳跃。她的双手握着从腰间拔出的两把小剑。
拉近距离的一击,将瓦兹拉夫的右手腕砍下。血花飞溅,漏出呻叫的瓦兹拉夫松开大砍刀。间不容发,莉姆将两把小剑刺入瓦兹拉夫的胸膛。
瓦兹拉夫的朝着莉姆伸出的手,空虚的搅动什么都没用的空间。他的嘴唇打算说什么似的震动,但从他的嘴里吐出的只有鲜血。失去力量的身体倒在地面。周围的蛮族们,发出悲痛的喊叫。
莉姆对其中一位部下回头,下令吹响角笛。在蛮族的本阵里,响起吉斯塔特人的角笛声的话,任谁都会理解发生了什么状况吧。
用小剑击退袭来的蛮族们,在部下们的保护下, 莉姆再次化为马上的战士。角笛不断吹响着高亢的鸣声,蛮族们的动摇开始显然易见。冲击和惊愕,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所有的蛮族们。
莱德梅里兹骑兵的角笛声,当然也传到了艾莲率领的莱德梅里兹军。这时,艾莲的手里握着长枪,这已经是第三根了。肩甲和胸甲都有着龟裂,其表面粘着血和沙尘描绘着歪曲的模样。
红玉的眼瞳闪耀着光辉,举起剑,艾莲对士兵们大喊。
[开始进行扫荡战!]
在莱德梅里兹军的面前,蛮族们失去了刚才的勇猛,狼狈地站着。莱德梅里兹兵丢掉盾牌,双手握紧长枪,如同群攻猎物的野兽一般发动袭击。
蛮族们发出悲鸣。丢掉武器,背对敌人,争先恐后地逃跑。推着同伴,踢到、践踏,开始溃走。莱德梅里兹兵追赶着他们,毫不留情地用刀砍,用枪刺。
奥尔里兹军,还有路伯修军也彻底的击溃失去战意的蛮族们。对幸存者植入败北感,必须让他们不再出现袭击吉斯塔特的想法。
接着在日暮降临之前[巴尔休平原之战]就声明结束。
艾莲在进入扫荡战不久后,就将莱德梅里兹军的指挥交给路里克,静静地站在战场上。在冻结的川面上,堆着无数的尸体,遍布折断的武器。冰被雪染成赤色,同时增加了厚度。
感觉到有人接近的气息,她转动视线。看到米拉和奥尔嘉骑着马走向这边。
[你们两人都一副惨像啊]
艾莲笑了。米拉,还有奥尔嘉,头发都很凌乱固定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脸被敌人的血和尘埃弄得黑红。铠甲也伤痕累累。
[这里没有镜子真是遗憾啊。即便是刚洗完泥浴的驴子也要比现在的你更像样]
米拉耸了耸肩回嘴之后,发现艾莲只拿着枪。
[你,剑怎么了?]
[弄坏了三把。这也是第三根了。斧头也用了一把。你才是,枪怎么了?]
拿起枪,艾莲这么回答。台词的后半,是对米拉拿着剑的疑问。她手里的剑沾满血污,剑的前端也不见了。
[跟你一样。在一场战斗里折断四根枪,还用上了剑真是第一次啊]
米拉,还有奥尔嘉,肯定也跟艾莲一样经历了一场激战。艾莲想到真亏大家都活下来了啊,但嘴里说出来的是别的话。
[是吗。你的努力,是四根枪和一把剑啊]
[我,无论是剑还是枪都比你更擅长哦]
拉高嘴角,米拉充满讽刺地回应艾莲。两位战姬的脸上都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以剑拔弩张的视线对视。不过,因为疲劳两边都没有维持多久,双方都很快移开视线。不由得,艾莲向奥尔嘉询问。
[奥尔嘉你怎样?]
[斧头四把。枪一根。还有很多弓箭]
奥尔嘉淡淡地回答。她肩膀上担着的
长柄斧头也有龟裂。艾莲以佩服的表情看着奥尔嘉。
[说起来,你能使用弓呢]
[对我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没有比堤格尔更厉害的弓手]
[那样的家伙还有别的还得了吗]
艾莲以傻眼的表情摇头。米拉也表示同意地大大点头。两人不可思议般地仰视后,奥尔嘉将想到的话对艾莲说。
[说起来,短剑十分派上用场了。谢谢你,艾蕾欧诺拉]
在马上老实低头后,奥尔嘉指着米拉继续说。
[琉德米拉也是,如果你没说的话我也不会准备了,谢谢你的助言]
米拉红着脸,看着奥尔嘉的她的嘴里,漏出了不成声音的叫声。艾莲忍笑,装作没有看见。
这时,艾莲发现莉莎骑着马前进。她没有拿着鞭子,而是在腰间配着细身的长剑。深紫色的礼服让人认不清是否有弄脏,被微风吹起的红发也十分艳丽。看来作为总指挥官并没有参加白兵战,无伤地结束战斗了。
艾莲露出自豪的笑容,对莉莎招手。
日落后不久,艾莲她们忙着战斗的后事处理。
并不只有埋葬死者和给负伤者治疗。蛮族们提出了投降,所以也得要处理这件事。而且,他们以[白狼的部族]什么的[冰之舟的部族]什么的,按部族单位来到黑龙旗军的阵营。
跟字面意思一样经历了激战疲惫不堪的艾莲她们的心境很想说[明天再说吧],但又不能这么做。她们分开与部族长们见面,确认他们的投降。其中一点,是希望有力的部族长,说服还没有投降的部族。即便是要弄到深夜,也应该与他们见面的。
在与部族长们的对话中,判明了他们发起行动的理由。
[也就是说,这是冈隆留下来的礼物吧]
米拉怨恨地说。艾莲也压制不住奔腾的心情使劲地双手合掌。
[都怪那个男人做了多余的事]
在这场战斗力黑龙旗军的死者,不足三百。莱德梅里兹军的死者有一百二十多。负伤者超过两百五十。考虑到敌人的猛攻之势,光是这样就打赢了可以说很不错吧。不过,想到这是场可能不会发生的战斗,艾莲就无法认为了。
关于蛮族们的待遇,莉莎已经决定了。
她与有力的部族长们定下了几个契约。夺走的食、家畜、燃料全部返还,从有力的部族里选出人质,人质在一年内都要在路伯修生活,从蛮族里选出六千人,作为奴隶卖出去。
交出人质,对黑龙旗军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不能让他们再次团结,设下一年的期限,是计算他们在这段时间内都会老老实实待着的。还能拉拢人质让他们成为这边的伙伴。
将蛮族们作为奴隶卖出去,是无可奈何的处理。
虽说是瓦兹拉夫的煽动,他们的行动的出发点是因为失去了食粮和燃料。为了防止在这之上的暴动,有必要准备好食粮和燃料。可是,当然不能就这么将他们夺取的东西置之不理。
对此,莉莎让蛮族们归还所有夺取的物资之后,作为他们必要的食粮和燃料的代价,以这种形式让蛮族们支付。
这也是为了安抚诸侯和民众的复仇心的处置。战斗败北后投降,交出人质,作为奴隶提供六千人。以此来展示了解可以说很充分了吧。而且,作出这一决定的是战姬。没有人能反对吧。
接着过了一夜之后,这次轮到近邻诸侯的使者不断到访幕营。
对于他们没有回应召集,或者无法回应召集一事谢罪。
称赞艾莲他们的胜利,约定会协助黑龙旗军。[真是墙头草啊],米拉虽然这般讽刺,但考虑到与瓦伦媞娜的战斗,应该接受他们积极的支持。
有数名诸侯,并不是派遣使者,而是有当家亲自到访。加萨柯普家也是其中一个,当家的艾古儿不止是对莉莎,还慎重地对奥尔嘉打招呼了。大块身躯的年轻人,对娇小的少女奉承的画面让所见之人都露出微笑和苦笑。
虽然是以结果而言,但通过这场战斗,吉斯塔特的西北部到北部中央,都纳入了黑龙旗军的势力圈。
在王都席雷吉亚的瓦伦媞娜收到这个报告,是在数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