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魔弹之王与战姬 > 第十一卷 第四章 虚影的幻姬

第十一卷 第四章 虚影的幻姬(1/2)

目录

在那场没有结果的会议结束的半刻后,艾莲把堤格尔找来自己的营帐。此时夜色已经攀上天空,一轮明月和满天星斗在夜空中闪耀。

当时的堤格尔刚和蒂塔、马斯哈以及葛斯伯等人吃完晚餐,他在卢里克的带领之下来到艾莲的营帐。营帐内铺了地毯,摆着一盏精雕细琢的油灯。除了艾莲和莉姆之外,在场还有另一名女性。

「让您久等了,冯伦伯爵。」

这名女性蓄着一头及腰而带着靛色光泽的黑发,与头顶上一朵白玫瑰发饰相得益彰。一身纯白色的洋装上也别了红色和紫色的玫瑰增添色彩,再加上她那抹如梦似幻的笑容映衬,为其主人烘托出了一副楚楚可人的印象。

她是别名为『虚影的幻姬』的战姬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由红黑两色构成的骇人长柄镰刀,但却令人意外地和她非常相称。

「她好像是刚搭马车来的。」

坐在凡伦蒂娜身边的艾莲板着脸为堤格尔做了解释。莉姆则距离两位战姬身后一步,默默守候着。三人面前各摆了一只陶杯,杯里盛着葡萄酒。

堤格尔一脸疑惑地望向卢里克,这位光头骑士也显露出苦笑,对众人行了礼之后便退出了营帐。尽管他的行为一点都没错,但堤格尔却觉得他根本就只是想逃开这个场面而已。

——原来驸刚的军事会议中,艾莲中途离席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呀。

战姬驾临,理当由具有相应身分的人出来迎接。

总之,堤格尔现在不可能折回自己的营帐了。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正面面对凡伦蒂娜坐下,然后对她点了头问候:

「凡伦蒂娜卿,再次感谢您前来支持。」

「我们是战友,请不要这么多礼。如果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说话,我会觉得很开心的。另外,请您直呼我凡伦蒂娜就好。」

「好……」堤格尔带着一副无从使力的回应方式擡起头,看着凡伦蒂娜脸上愉悦的微笑,却摸不透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部队驻扎在这里呢?」

总之,堤格尔开口先提出了他觉得在意的问题。对此,凡伦蒂娜微微歪着头说:

「这是偶然。其实我不知道诸位带兵驻扎在这里。」

凡伦蒂娜简单解释了她来到这里的原委。

从王都席雷吉亚一别之后,凡伦蒂娜随即发了一道命令给她所统领的奥斯特罗德,同时只身前往莱格尼察。

「我在普榭布斯这座港都搭船,来到布琉努王国的北方,在那里调借到了马车走上大道。由于我知道萨克斯坦王国从布琉努西侧和南侧发兵进攻,所以打算先前往敌人数量较少的南方。」

她听说这片普莱恩维尔平原上,各有一支萨克斯坦军和布琉努王国军正彼此对峙,因而便搭乘马车来到这里。

在她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莉姆拿起另一只陶杯,从营帐角落取起一瓶置在该处的葡萄酒瓶,斟满了葡萄酒后,摆到堤格尔面前。

堤格尔道了谢之后端起陶杯,同时也对着凡伦蒂娜接着开口询问。这位黑发战姬叙述的情况他大致了解了,但还有一点令他觉得在意的是——

「那个,你的部队呢……?」

凡伦蒂娜提起副纤细的手指,贴到她外型姣好的下腭上,让视线在半空中飘移了一会儿后,开口说:

「现在应该正搭船,准备前往布琉努王国吧?」

听到这个答案,堤格尔傻眼地望向凡伦蒂娜。他想都没想过凡伦蒂娜竟会单独一个人先来到布琉努。尽管吉斯塔特的战姬向来以一骑当千闻名,但堤格尔听说这位黑发战姬向来体弱多病,就连在太阳祭期间也几乎没怎么看到她现身。

——毕竟她跟艾莲不同,终究只是听奉维克特国王的命令而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堤格尔决定换个角度思考,也许光是能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该觉得感激了。

「我知道了,你今天应该也累了,就先休息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诸位先把现在的状况告诉我吗?」

听到凡伦蒂娜这么说,堤格尔觉得相当意外,因而转头望向艾莲。而艾莲则盘起手,显露出一脸有气无处发的表情说:

「总指挥官是你,你觉得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说完,艾莲便举起陶杯,一口将葡萄酒给干了。她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那口气似乎也对凡伦蒂娜的现身感到傻眼。堤格尔点点头,随后正面面向一旁的这位黑发战姬,将他们知悉的萨克斯坦军相关情报叙述给凡伦蒂娜听。

「我们现在陷入苦战。敌人很强,却找不出活路。」

「那可真是糟糕呢。」

凡伦蒂娜用一点都不带紧张感的温婉语气回了话。这样的反应让堤格尔瞬间觉得有些脱力。他强忍着内心疲惫接着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否请你提供一些建议跟想法?」

「与其说建议跟想法,不如把你的龙具力量借给我们吧。」

艾莲带着充满针对性的眼神从旁插了嘴:

「凡伦蒂娜,你的龙具好像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嘛?那你可以用龙具的力量飞到敌人将军面前,去把他的首级提回来吗?」

这位银发战姬带着挑衅的语气对着身旁这位黑发战姬笑着说。由于在场只有堤格尔、艾莲、莉姆和凡伦蒂娜四人,艾莲才会用这样不客气的口吻讲话;但其实目的也是为了试探凡伦蒂娜的虚实。

艾莲一直以为凡伦蒂娜不会来布琉努。这里距离她的奥斯特罗德公国如此遥远,事后要找理由推托,绝对不愁没有借口。再者,凡伦蒂娜初次与堤格尔碰面是在不久前的太阳祭,没有积极协助堤格尔的理由。

艾莲想知道,对于支持布琉努抵抗萨克斯坦的侵略,凡伦蒂娜究竟想出几分力。另外,她也想确认凡伦蒂娜的龙具是否真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对此,凡伦蒂娜表现出可爱的反应歪着头说:

「的确,我的龙具——艾萨帝斯是有这种能力没错,不过很遗憾,我没有办法依照你的希望去做这件事。」

「喔?为什么?」

堤格尔和莉姆默默关注着两位战姬之间的交互,因为他们很清楚艾莲对话中的意图。再者,他们也很在意凡伦蒂娜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模样。

「因为这股力量每使用一次,都会让我陷入极为疲惫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呢——艾蕾欧诺拉,你不也是如此吗?」

「的确,我也是有这种类型的龙技没错。」

艾莲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这位银发战姬的龙技『横扫大气』就是会消耗大量体力的能力。要是连续使用两次、三次,马上就会累得站不起来。

「不过办法倒是有,诸位要听听看吗?」

凡伦蒂娜边说边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望向堤格尔。而这位红发青年尽管一脸诧异,但还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们可以冯伦伯爵之名向敌军提出会谈的要求。」

堤格尔看到她说话时,那一对紫色眼眸闪过一道危险的气息。这位黑发战姬用手轻抚着身旁那把巨型镰刀的长柄,带着颇为愉悦的语气接着说:

「而会谈是有条件的——会谈双方,各自都只能带两名护卫或随从。」

「真是严格的条件,这样会挑起对手的戒心吧?」

堤格尔蹙起眉头询问。这样的会谈提议,提议方指定的地点和人数都会遭到放大查看。因为以会谈名目行暗杀之实的手段一直都没少过。

「会吧,但您觉得对方会拒绝吗?」

听到凡伦蒂娜如此反问,堤格尔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嘛,如果对方也有意进行交涉的话,应该会接受吧。不过对方应该会提出地点由他们决定之类的追加条件。」

「没错,那么如果对方无意交涉呢?」

「那要看对手是谁,还有当下的状况又是如何了,不过我想萨克斯坦军的部队应该有可能接受我们会谈的提议才对。像是想借此拖延时间……」

「或者,对方也有可能想利用会谈的机会杀掉我们。」

堤格尔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完的时候,凡伦蒂娜先一步接过了这句话。仿佛身旁这位红发青年在想什么,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似的。

堤格尔惊讶地望着她,艾莲和莉姆也露出了讶异的反应。堤格尔板着脸承认了凡伦蒂娜的看法。

「确实,对方是有可能背弃两个人的条件限制,派出多名士兵埋伏吧。」

「对,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凡伦蒂娜颇为开心地点点头。堤格尔看到她的反应不禁一愣,他完全不知道这位黑发战姬想说什

么。而艾莲则是耐不住焦躁地开口插了嘴……

「你少吊人家胃口。堤格尔可是很认真的。」

「我知道,艾蕾欧诺拉。那么我就直接说答案吧——我们就以对方提的条件接受会谈,而假设对方也答应了,真的只带了两名随从赴会,那么我们就将那三个人全部杀掉。」

凡伦蒂娜面带微笑,以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完。

这番话让当下的空气凝结。堤格尔屏住气息,脸色发白地凝望着眼前这名黑发战姬。而一旁的艾莲和莉姆也显露出一脸苦涩的表情。

凡伦蒂娜仍带着脸上那张微笑,接着继续开口:

「此外,如果对方答应了,但却带了多名士兵赴会,那么届时我们就杀死敌人的将领,再以我的龙具逃离现场。其后,我们便可以进一步针对对方没有遵守条件的部分斥责对手——这就是……」

这位黑发战姬伸手用指尖划过镰刀弧形的刀刃。刀刃反射着油灯的光芒,映照出浑厚的金属光泽。

「这就是我的龙具能提供您的助益,冯伦伯爵。」

「……如果对方遵守我们提出的条件,那我们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堤格尔勉强挤出了声音开口询问。

「对方派来的人全部都被我们杀掉了,接下来的理由就随便我们说了。比方说,谈判中对方情绪过于激愤,以至于拔剑相向,而我们也迫不得已,只能应战。」

「不过,我们真的有办法轻易杀掉对手吗?」

「我方就由冯伦伯爵、我,还有艾蕾欧诺拉三人赴会,而艾蕾欧诺拉的剑术应该是无人能敌的吧?再者,我也听说您的御弓技术闻名遐迩,就连三百阿尔昔远的目标都能百发百中。」

凡伦蒂娜回完话,当下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约莫过了数到十的时间后,堤格尔才终于开口:

「凡伦蒂娜,这件事你跟其他人提过吗?」

「这是第一次。」

听到这位黑发战姬微笑着回话,堤格尔于是叹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先是短短应了一句,随后摇摇头,以此表示他无法接受凡伦蒂娜的提议。

「虽然是我要你提出建议的,不过,这样的力量不应该使用在战场上,应该全部用于守护自己。就好像我们在吉斯塔特王宫里谈论到的一样。」

听到堤格尔这么说,凡伦蒂娜瞪大了眼睛愣愣地凝视着堤格尔。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您应该已经思考过各种可能,而知道没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了呀?」

「我不擅长把思考用在这个方向。」

堤格尔半开玩笑地笑着说。

他一边笑,一边扪心自问——是我太天真吗?为了打赢战争,真的该不择手段吗?

他带了一群来自亚尔萨斯的士兵,一群来自莱德梅里兹的部队,还有为了守护布琉努王国、从各地聚集而来的人们。

若有办法借着弄脏自己的手来保全他们的性命,那不才是对的方法吗?

堤格尔想了想,但还是摇摇头。

——还是不行。

他曾对琉德米拉.露利叶说过,他不想在自己最重要的人面前擡不起头。

这也许是他的任性,不过为了把持住自己所认同的自己,这是无法跨越的底线。

「——那么,让我提出另一个提案吧。」

凡伦蒂娜微微笑着开了口,让堤格尔颇为意外地看着她。

四人谈话结束,凡伦蒂娜优雅地对着众人行礼,随后便离开回到自己的营帐——事实上,她连自己的帐棚都没有准备,因此是艾莲把备用的帐棚借给她使用。

艾莲把目光挪到堤格尔身上,面带苦笑着问:

「堤格尔,你为什么没有接受他最初的那个提议?」

堤格尔板起了脸,望向身旁这位银发战姬。

「我怎么可能接受那种提议?」

「不过那可是相当有效的办法呀。对方可能也只是为了摸清楚我们的意图而同意与会吧。」

堤格尔听了蹙起眉头,心里也认同着艾莲的说法。同时,也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觉得非常气愤。

然而,这位银发战姬似乎没打算让话题就此打住,一对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眸笔直凝视着堤格尔,让这位红发青年忍不住对莉姆投以求助的眼神。但莉姆也以视线回应,希望得到堤格尔的解释。于是,堤格尔万不得已,只好开口: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作法,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这样不可以吗?」

「不,够了。」

艾莲听到这个答案,似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绕到堤格尔身后,背对背地靠在他的身上坐下。她的体温和重量通过衣料传到了堤格尔身上。

「我也不喜欢她的提议。那不合我向来的处事原则,但更重要的是,我没办法相信她。比方说,如果敌人准备了一百人的兵力埋伏,我杀了敌人的将领,但之后她不见得真的会带着我跟你一起逃走。」

「她再怎么样不值得信任,也应该不需要做出这么拐弯抹角的事吧?」

堤格尔试着开口回了话,但其实他也没有自信主张自己说的是对的。毕竟他根本不认识凡伦蒂娜这个人。

「若是事迹败露,堤格尔维尔穆德卿和艾蕾欧诺拉大人的名誉都会扫地。尽管短时间内还能用『这是为了胜利而采取的必要手段』作为主张,也会有人为我们说话,但很快就会失去支持的。」

莉姆以高于平时的嗓音开了口,那一对蓝色眼眸流露出了内心的愠怒。

「恶名最令人忌惮的,不是出现在赢得胜利的时候,而是会在我们出现破绽的时候趁虚而入,成为我们的致命伤。就我而言,我说什么都不希望堤格尔维尔穆德卿和艾蕾欧诺拉大人背负恶名。」

就在莉姆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艾莲也在堤格尔的身后顶了他的背一下。

「坦白说,还好你驳回了她的提议。」

艾莲说完对身旁的金发副官笑着开了口:

「莉姆,你也稍微用行动表示一下如何?要说的话刚刚已经说够了吧?」

莉姆没有回话,而是默默起身走到堤格尔身边,屈膝蹲跪在他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仿佛赞许着他做得好。

堤格尔红着脸,就这么任由这对战姬主仆摆布。

◎

隔日的太阳升起,月光骑士军没有拔营,也没有任何要展开行动的意思。

丘陵顶上,克吕格得到副官带来的消息,于是陷入思考。

——他们是一边让部队休息,一边等待援军赶来吗?

「我们要出面试着引诱敌人看看吗?」

一旁的副官开口询问,亦即投掷石块,使用十字弓射击,借此挑衅对手。然而,克吕格摇摇头。

「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盯紧各部队,不要怠忽设备检查跟戒哨工作。」

所谓设备检查,即是针对山丘要塞内的各项设施进行维护。副官行礼接下了命令。

此时,克吕格还无法下定决心。

而今天直到日暮时分,两军之间甚至连小规模的冲突都没有发生。

太阳即将沉入西方地平线时,堤格尔离开营帐,来到邻近的溪流边。

他想在这里冲个澡。昨晚听到凡伦蒂娜提出的建议,现在心里还留有些许沉重的压力——尽管其后凡伦蒂娜也提出了另一个替代方案,而他也接受了。

其实多喝点酒也许可以化解内心的纠葛,不过他身为这支部队的总指挥官,面对大批敌军时不能带有醉意。因此,他想也许冲冲水会比较好,也先行知会过了蒂塔和马斯哈。

——如果我能找马斯哈卿商量就好了……

凡伦蒂娜的另一个提议也只有堤格尔、艾莲以及莉姆三人知道。这个以借助龙具的力量为前提的议案,不是谁都可以商量的。

此时堤格尔已经来到可以看得见溪水的地方。尽管普莱恩维尔地区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但河边还是长了茂密的灌木丛。堤格尔为了避开他人的视线,因而走进了灌木丛中。

此时他听到了水声,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动物拨弄溪水的声音倒还好,但也有可能是有人跟他一样,想来溪边冲冲水。

他于是悄然离开,继续往下游处走了二十阿尔昔(约二卡公尺)左右。

在他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不自然的水声之后,便脱下身上的衣物,裸身坐到溪边。他舀起水泼向自己的胸口。水很冷,但不至于无法忍耐。

他泼了几次水到身上后,也将脚伸入了溪里,然后慢慢蹲下去,让溪水淹到肩膀。他在亚尔萨斯也经常在河里潜水游泳。

他让溪水浸到头顶上,伸直了

身体开始游泳,这才觉得心里畅快许多。

他准备从溪里起身。虽然泡到溪水里面还数不到数到一千的时间,但若是考量到现在的情况,这样已经够了。

这时候,忽然一阵强风袭来拨动了水面,同时也让他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缩起了身子。而他忽然察觉到有东西从上游漂了过来。那东西比一颗拳头还小了些。

当东西漂到眼前,堤格尔便很自然地将它捞起。

「玫瑰……?」

他觉得稀奇,仔细端详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人造花——那是一朵以扁石为底,再以丝绢之类的布料制成的重瓣玫瑰。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堤格尔歪起了头,为一朵假花从上游处漂过来觉得疑惑,但更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这朵假花是以他不知道的方式制作的。之前他曾经看过蒂塔制作假花,但不是这种方式。这朵假花虽然是以扁石为底,但却轻得能让它漂浮在水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而姑且捧着这朵假花沿着溪流上游走去。就在这时候,一阵快步奔跑的脚步声传来——

灌木丛的阴影处忽然冒出名一女性,让堤格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呆站在原地——这人是凡伦蒂娜。而更令他觉得惊讶的是,此时这位黑发战姬身上竟是一丝不挂。她赤裸的白皙身躯就这么袒露在堤格尔的眼前。

凡伦蒂娜一头湿润的长发顺着肩膀贴在她的胸部上,一对丰腴的乳房轻轻晃荡。她有着纤细的腰线、圆润的臀部,以及细长的双腿。

匀称的体态给人一股柔和美丽的印象。

「哎呀?」

凡伦蒂娜也对堤格尔出现在此处感到惊讶。然而,她在感到羞赧之前:一双黑色眼眸竟先是流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眼神凝视着堤格尔的体格。因为此时堤格尔也同样赤裸着身子。

这位红发青年慌忙地赶紧转过身去。然而,就各方面来说已经为时已晚。此时的他脑海中清楚烙印着那位黑发战姬美丽的裸体,说什么也不肯褪去。同时,他的身子对凡伦蒂娜赤裸的体态产生的各种自然反应,也已经让这位黑发战姬尽收眼底。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在他把话说完之前,颈边已经传来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气息。他转动了眼珠望过去,看到一把红黑两色相间的巨型镰刀刀刃,就贴在他的胸口上。

「……你看到了吧?」

一声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是……」堤格尔说。说到底,他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产生了反应,不承认也不行了。

「很好,你很诚实。好了,我们该怎么处理呢?」

堤格尔胸口的大镰刀始终维持着几乎要接触到身体的距离,一点一点往下移动——在他的腰部停了下来。

「不论原因为何,该罚的还是要罚……把它切下来好吗?」

这句话让堤格尔顿时觉得身上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但身上的其中一个部位却仍带着热意。

要是他一个不小心轻举妄动,可能就真的被镰刀刮下来了。就在他一动也不敢动的时候,凡伦蒂娜忽然将镰刀抽了回去。

「我开玩笑的。你把手上拿的东西给我吧。」

一声快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堤格尔于是将右手捧着的假花小心翼翼地朝身后递了出去。

假花被取走之后,堤格尔此时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因而开口询问:

「那花是你的吗?」

「是的,一个不小心被风吹走,落入了溪里……所以我赶紧想要把它拿回来,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对不起。」堤格尔道了歉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而又开了口:

「那个,你的龙具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呀……?」

凡伦蒂娜听到这个问题,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回话。而这段空白与其说是她在思考,不如说她不知道堤格尔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不是在军事会议中说明过了吗?我们战姬的龙具只要主人呼唤,不论原本距离多远都会瞬时出现在我们手上呀。」

这么说起来,堤格尔也才想起这件事。另外,也是因为有艾莲从旁为凡伦蒂娜的说法作担保,才会让堤格尔接纳了她的第二个建议。

「不过,看来那朵人造花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话没说完,堤格尔便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逐渐远去,因而将话吞了回去。

「看来晾干就没问题了。这次的事,因为你帮我捡回了玫瑰,所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堤格尔听到凡伦蒂娜的说话声和她的脚步声一同逐渐远去,因而带着有些怯懦的语气开口询问:

「你不介意我是很感激啦,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彼此都不要对外提起这件事,这样不就行了吗?毕竟你这个人就跟你的身体一样,不会撒谎的嘛。」

凡伦蒂娜的揶揄让堤格尔顿时红起了一张脸。

「之后的事情就请你加油喽。」

这位黑发战姬带着若无其事的开朗语气缓步离去。在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堤格尔忍不住再次泡进了溪里。

◎

日暮时分,月光骑士军的使者来到山丘要塞。此时克吕格正吃着略早的晚餐,晚餐的内容是面包、肉干、蔬菜干及麦片粥。

他的麦片粥吃了一半,握在手里的木质汤匙不由得顿了一下。

——真是好吃。

这碗麦片粥是以布琉努产的小麦熬煮的。初入口时,其新鲜的口感让他惊讶不已。

萨克斯坦王国几乎不产小麦,是以燕麦作为主食。

燕麦粥尝起来略苦,口感也不好。就算梼碎制成面包,同样也无法除去其夹带的苦味。然而,在此之前克吕格一直都是习以为常地以燕麦为食。

盛着麦片粥的木碗喝干了的时候,副官来了报告。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得知敌军的部队名称。

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相较之下,副官还带来了另一个真正让他觉得无比惊讶的事——

「你说是战姬……?」

副官说,对方派来的使者是一位年轻的美丽女孩。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身着一袭与战场显得非常不搭调的白色洋装。而这位女孩的肩膀上还扛了一把红黑两色相间的巨型镰刀。

「除了肩上那把光看就觉得不舒服的镰刀之外,这个女孩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贵族千金。」

副官转述了负责接应的士兵的说法,让克吕格听了忍不住蹙起眉头。

「另外没有一位银发的女孩随行吗?」

「是有没错……」

副官回话时的声音明显听得出他内心的困惑。

士兵回报,两个女孩骑马出现在距离山丘要塞两百阿尔昔远的地方。萨克斯坦军的士兵们看到这两个女孩无不觉得惊讶。

部队中有许多人已经亲眼在战场上目睹了艾莲的身影,但另外那个黑发女孩则没有人见过。

相较于艾莲的轻装镗甲,凡伦蒂娜则是穿着一身白色洋装。这位黑发战姬侧坐在马上,而肩膀上扛的一把外型骇人的镰刀,更是令人忍不住歪起头觉得疑惑。

艾莲骑马滞留在原地,而凡伦蒂娜则单独下马,朝着萨克斯坦军阵营走了过来。她告诉萨克斯坦军的士兵,她是月光骑士军派来的使者。

——所以那个银发女孩是负责监视的吗?

战场上经常听闻有部队偷偷做掉会破坏己方计划的使者,埋葬尸体,然后主张对方根本没有派遣使者前来。而克吕格认为,布琉努军之所以派遣那位银发女孩在远方守候,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出手杀掉来到山丘要塞的这位使者。

——要是我们轻率杀掉这个使者,恐怕会造成我国与吉斯塔特王国之间的对立关系。

克吕格转动着手中的骰子思索着。他犹豫着是否避不见面,直接将这位使者赶回去。主战的布琉努军竟会派遣吉斯塔特人作为使者,而非自己国家的布琉努人,这点让他觉得非常在意。同时,他对于吉斯塔特的战姬对于他国之间的战争会脱口说出什么样的话颇戚兴趣。

「好吧,先把对方的武器收起来,然后把她带来见我。」

克吕格说完,继续待在丘陵顶上的营帐中等待对方。

不久之后,作为对方使者的黑发战姬,便现身克吕格的营帐。克吕格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她——着迷于这位战姬的美貌是一回事,但没想到对方真的穿着洋装出现在战场上。

「你不是从舞会现场溜出来的吧?」

「也许这会让你觉得意外,不过这就是我的军装。我会穿更华丽的衣服参加舞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还满想让你亲眼看看的。」

凡伦蒂娜报上自己的名字,凡伦蒂娜.葛林卡.

埃斯堤斯、作为战姬的身分。包含在回话在内过程,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另外,双方对话过程是以布琉努语进行的。

——我听过这个名字。

克吕格没有亲眼见过吉斯塔特的战姬。

而他之所以会认为艾莲是其中之一,是因为他看到了艾莲在战场上杀敌的模样。然而,眼前这位凡伦蒂娜却丝毫没有散发出她身为一名战士的气息。而且,艾莲手持的武器是长剑,而这位黑发战姬则是镰刀。

——镰刀不是农具吗?

克吕格收起内心的疑惑和怀疑,佯装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开口询问:

「这么说起来,日前我在战场上也看到一位银发的美丽女性呀……」

「她也是我国的战姬,名叫艾蕾欧诺拉.维尔塔莉亚。」

「那么,吉斯塔特引以为傲的七位战姬之中,就有两位来到了布琉努王国喽?」

「这里是有两位没错。」

克吕格听了刻意表现出了惊讶的反应,而凡伦蒂娜则是仍带着脸上的微笑,没有特别理会。

—来到敌人阵中却始终面带笑容,丝毫不失那一副冷静的姿态,这还真不简单。

先不论凡伦蒂娜是否真是吉斯塔特的战姬,克吕格暗自称许着眼前这个黑发女孩的表现。

「这里是战场,所以很抱歉,恕我没办法予以款待。请容我直问,你来到我军阵营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劝降的。」

凡伦蒂娜回了话,同时指责萨克斯坦军失当的行径,并声称布琉努阵中充满了热爱正义与和平的英勇战士,劝诫克吕格即刻退兵。

对此,克吕格尽管没将他心里的感想写在脸上,但其实对于凡伦蒂娜这样的说法颇为不屑,也相当失望。

他暗自嘲笑着凡伦蒂娜竟是为了发表这般无聊的宣言而来,甚至认为她是个除了美貌之外一无可取,天真而无知的贵族千金。

待凡伦蒂娜说完,克吕格面带微笑地开口:

「谢谢你这番宝贵的建议,不过我军身负大义,不会轻易退兵。你请回吧。」

「所谓大义又是怎么回事呢?」

凡伦蒂娜听了反问。这样的反应与其说是不肯就此轻易打道回府,看起来更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中的含意。然而,克吕格没有即刻回话,而是稍微顿了一下之后才开了口。

「布琉努王族中有位名为梅莉桑德的公爵夫人。布琉努王国的国情若非出了乱子,这位公爵夫人应该要继承前任国王法隆的王位,治理这个国家。」

「你是说梅莉桑德卿吗?她跟蕾琪公主是什么关系?」

这番问话让克吕格蹙起眉头。看凡伦蒂娜天真的反应,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梅莉桑德和蕾琪之间的关系。

她这样的反应反而更唤起了克吕格的戒心。他怀疑凡伦蒂娜这身白色洋装以及说话的方式也许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是蕾琪公主的堂姊,亦是已逝的泰纳帝公爵之妻。」

「是这位公爵夫人出面请托萨克斯坦王国出兵的?」

「没错。这位公爵夫人认为蕾琪公主的政权存在着一些令人难以苟同的疑点。比方说,这位蕾琪公主直到前年都还是王子,而她凭借着这样的假身分以及所谓的神谕承认了她身为公主的身分,才得以继承前任国王法隆的王位。」

「既然都有了神谕,那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了。尤其我国与布琉努王国还具有同样的信仰。」

克吕格听到这样的回答,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这般回避问题重点的方式还不坏,如果克吕格与对方的立场对调,应该也会这么说。这世上没有比起信仰更有力的借口了。

「然而,梅莉桑德卿质疑这个神谕的真实性。而我刚刚也说过,梅莉桑德卿宣言自己具有继承布琉努王位的正当性,而我国也是基于对她的信赖而答应为她发兵。我们要协助梅莉桑德卿驱逐蕾琪公主,协助她取回布琉努王国王位。」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呀。」

凡伦蒂娜回话的同时拍了手,表现出理解其中原委的反应。克吕格于是准备调用士兵,遣送凡伦蒂娜离开。然而,在此之前这位黑发战姬却先一步开口:

「我另外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愿意听吗?」

克吕格眯细了一只眼睛,将目光挪回到凡伦蒂娜身上。

「什么事?」

「这次是以吉斯塔特王国使者的身分提出的议案。」

凡伦蒂娜自始至终不改她脸上的笑容,让克吕格再次蹙起了眉头。

这位黑发战姬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但表现出来的气息却明显跟前一刻大相迳庭。克吕格假装没有察觉这个部分,打算先看看对方会怎么回应。

「如果你想要劝降,这件事我们刚刚已经说过了吧。」

「那是作为月光骑士军使者的说词。」

听到凡伦蒂娜的回答,克吕格端正了姿势,直视着眼前这位黑发战姬。

「请说。」

「那我就直说了——请问贵国是否愿意与我国一同瓜分布琉努王国的土地呢?」

这句话让克吕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尽管他曾想过对方不是没可能做出这样的提议,但没想到这位吉斯塔特战姬真的端出了这样的说法。

「吉斯塔特王国不是布琉努王国的友邦吗?」

「那当然。只是友情有分长久的,也有不那么长久的。而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更是偏向后者。」

「那么贵国希望与我国联手的原因是什么?」

「凭我吉斯塔特一国想要豪取布琉努王国的领土有太多阻碍,不只布琉努王国会抵抗,包含贵国、墨吉涅王国、亚斯瓦尔王国等邻近诸国也会出面阻挠吧。这样的话,不如找个国家联手才是上策,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不是找墨吉或是亚斯瓦尔,而是找上我国呢?」

「我国与墨吉涅王国在陆路、与亚斯瓦尔王国在海路都有纷争。所幸,我国与贵国没有对立的情况。当然这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国与贵国国境没有接壤的关系吧。」

克吕格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接着继续提出了几个疑问,但凡伦蒂娜都答得毫不犹豫,并以流利的语句提出充满说服力的答案。

——她这身有违战场氛围的洋装跟那把镰刀,是为了掩饰其真实面貌所做的装扮吗。

「所以贵国是打算背叛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了是吗?」

克吕格确认性地补上这句话之后,凡伦蒂娜摇摇头说:

「不,冯伦伯爵已经是我吉斯塔特王国的人了。」

这个答案让克吕格听了颇为意外。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呀。」

「因为冯伦伯爵表面上还是布琉努王国的贵族呀。而我现在也无法提出确切的证据,不过我能告诉您其中的原委。」

克吕格点点头,请凡伦蒂娜继续说。

「两年前,这个国家的内乱结束时,冯伦伯爵依约以客将身分来到我吉斯塔特王国,而他所统治的亚尔萨斯更是成了我国与布琉努共同治理的土地……这点您清楚吗?」

克吕格点点头。这种程度的事他事前都已经调查过了。

「当时我国就已经准备好要将他据为已有,让他成为我吉斯塔特王国的子民,就好像贵国坐拥梅莉桑德卿这个冠冕堂皇的名义出兵一样,而我国亦将冯伦伯爵视为蚕食布琉努王国领土的重要棋子。」

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是一位重视正义、深爱自己国家的人。只要布琉努王国陷入危机,他说什么都会挺身而出。

吉斯塔特王国也早就做好准备,只要他有求于吉斯塔特,吉斯塔特便愿意作为他的佣兵行事……不过既为佣兵,当然就不会平白无故为他奉献。

凡伦蒂娜滔滔不绝地叙违完后,接着还补上一句:

「我国正计划性地将亚尔萨斯一步步纳入我国领土。说计划性是因为,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亚尔萨斯一定会有所反弹。而冯伦伯爵终究也深爱着他出生长大的故乡嘛。」

「原来如此,这真是有趣的说法。」

这样的说法克吕格可以接受。

两年前,吉斯塔特王国的战姬居然会愿意协助一位领土在布琉努王国边疆地区的小贵族,这一直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除了吉斯塔特需要一个介入布琉努王国内乱的借口之外没有其他可能。而事实上,事后吉斯塔特王国也从布琉努王国手中得到了阿尼亚斯一地,以及与布琉努王国共同治理亚尔萨斯的管辖权。

另外,吉斯塔特王国要求堤格尔作为客将前往吉斯塔特的要求,若说是要将他收为吉斯塔特王国子民的布局,这样的解释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知您是否有听说,去年冯伦伯爵曾在我王维克特陛下的请托之下

,出使正处在内乱情势之中的亚斯瓦尔王国。」

这点克吕格也清楚。毕竟亚斯瓦尔王国与萨克斯坦之间因缘匪浅,而这个国家发生内乱,萨克斯坦王国的将军们当然会派间谍查探该国的情势。

「尽管这是我王维克特陛下的请托,但冯伦伯爵可是一个外国人,您以为他为什么会接受呢?因为冯伦伯爵想要证明自己对于吉斯塔特王国的忠诚。为此,愈危险的任务愈是合他的心愿。而冯伦伯爵一直都渴望能够肩负起这样的任务。」

凡伦蒂娜说完,营帐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这段时间之内,克吕格——这位一头灰发的萨克斯坦将军定睛直视着眼前的黑发战姬。

他在脑中一句句查看着凡伦蒂娜说过的话。而这位吉斯塔特战姬叙述的内容与他听闻到的事实之间皆没有矛盾——甚至这样的说法还更能够合理解释吉斯塔特之所以愿意出兵协助堤格尔,以及堤格尔愿意作为吉斯塔特王国的使者,前赴亚斯瓦尔王国等等情事。

堤格尔作为吉斯塔特王国的使节投身于国情不稳的亚斯瓦尔王国,为其内战奔走……若是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更能让吉斯塔特王国上下认同堤格尔这个人。而且甚至有传闻指出,他在亚斯瓦尔王国期间还从中救出了吉斯塔特的战姬。

「所以你是说,吉斯塔特想趁这个机会抢下一部分布琉努王国的领土是吗?」

这么一来,为何萨克斯坦军阵前会一口气冒出两名吉斯塔特王国的战姬,也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一如我先前提到的,要怎么做就看贵国的意思了。」

凡伦蒂娜微微笑着。

「如果您接下来只派出小规模的部队,与眼前与我月光骑士军周旋,那么就是施恩于布琉努王国。但若是贵国此次发兵,其实是意图侵略,认为布琉努王国无力抵抗,就请考虑我国的提议。」

克吕格犹豫了。凡伦蒂娜的提议相当诱人。的确,若是能够得到吉斯塔特王国的协助,今后的战局应该会变得相当顺利。

「请容我再确认一次,贵国是打算灭掉布琉努王国吗?」

「一如我刚刚说的,我国是打算一点一点慢慢并吞布琉努王国。我想贵国此举也没有消灭布琉努王国的意图吧。」

「我国打算是先夺取布琉努王国西方和南方的土地。」

若是萨克斯坦取走布琉努王国东北两侧的领土,将与吉斯塔特和墨吉涅的国境接壤。这对萨克斯坦王国来说不是好事。在萨克斯坦能够确实压制亚斯瓦尔王国之前,他们不想增加太多敌人。

「我国想要的是布琉努王国东北两侧的土地。」

要是能得到布琉努王国北方的领土,吉斯塔特便能得到冬季海水也不会结冰的港口,这是他们垂涎已久的东西。而布琉努王国东部肥沃的土地对吉斯塔特王国来说也是一块宝地。

「只要我国与贵国留下些许布琉努王国的土地作为我国与贵国之间的缓冲,这应该是最理想的作法吧?而这么一来,贵国也可以对梅莉桑德卿交代了。」

「这个提议很值得玩味。」

克吕格答话的同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然而,他也随即板起了脸。

「不过,你的话语是否值得信赖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我无法分辨卿提出的说法究竟是否属实呀。」

如果凡伦蒂娜所言属实,那么克吕格接受这个提议,便可以成为他的一大战功。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必须审慎考虑。

「那么,这样如何——明晚月光骑士军的营地将会出现一波骚动,您就趁势发兵如何?」

凡伦蒂娜言下之意,即是她将在月光骑士军阵营掀起一波混乱。

「我可以再提出一项要求吗?」

「请说。」

「在这起骚动发生之前,能否劳驾你,或是另一位战姬和冯伦伯爵前来我军阵营坐镇?」

「那么就由我来担任这个职务吧。」

凡伦蒂娜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克吕格的要求。

其后,这位黑发战姬便返回布琉努王国月光骑士军的营地。

◎

隔日,两军阵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争。只有克吕格军派出小规模的部队挑衅。而月光骑士军也即刻派兵迎战,但克吕格军不一会儿便撤退,目的只是挑起对手内心的焦躁。

至于月光骑士军也没有明显引人注目的行动,只有为了侦察而派遣的骑兵在山丘要塞外围绕了一圈,目的应该只是为了寻找对手的破绽。

太阳绕过中天,沉入了西方,天色一点一点转暗。在夕阳沉入地平线下的一刻钟过后,凡伦蒂娜来到了山丘要塞。

「久等了。」

「你累了吧。请到丘陵顶上休息。」

克吕格这下才真正对对这位黑发战姬投以信赖。就算此次的夜袭失败,他的手边也还有这位吉斯塔特战姬,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获了

此时克吕格不经意地从衣服袖子里取出两颗骰子。

他犹豫着是否该在这时候将骰子掷出。他知道骰子掷出的结果未必准确,但这是心情的问题。

克吕格忍不住屏息。内心的悸动声音大得甚至通过身体传入了他的耳中。

于是他心一横,将骰子扔到了地上。得出的数字是二和三,是奇数。

克吕格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他的额头冒足了冷汗。看来他现在相当紧张。

——这样的话,情况应该会很顺利才对。

克吕格将骰子收回到袖子里去。他传唤了副官,要副官加派人手看紧凡伦蒂娜所在的营帐。

「派个一百人看守吧。另外也在各个要点布兵,不要让她有机会逃走。」

「她的武器已经交给我们保管了,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副官对于克吕格的命令疑惑地歪起了头。凡伦蒂娜穿着一身镶有玫瑰花的洋装,加上副官没有亲眼看过她作战时的模样,让这名副官认为,就算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而这位黑发战姬意图抵抗,我方也只需要十名士兵就可以压制她了。

「这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搞不好那位吉斯塔特战姬就跟另外一位银发战姬一样,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就算不是,她也有让我们这么做的价值。」

其后,克吕格的部队趁着夜色起兵。除了看守凡伦蒂娜的兵力之外,另外也留了五百人分布在山丘要塞内较为显眼的位置,以防月光骑士军察觉。

他们花了半刻钟部署。总数超过一万八千人的萨克斯坦部队在山丘要塞之外展开了布阵。他们的头盔、锁子甲、长枪和短剑都涂上了泥土,脸部也抹了泥。

锁子甲行动时会发出声音,因此不利于夜袭。克吕格熟知这点,但还是让士兵们穿上了锁子甲。原因是他没打算在这个时间点出征。

月光骑士军营地应该会出现一起混乱,萨克斯坦军打算趁势发兵攻击。克吕格的盘算是,届时就算锁子甲发出声音,也只会徒增敌人的恐惧。

约莫再半刻钟过去,月光骑士军的营地忽然亮了起来。那是火灾。营地中甚至传来好几声惊叫,以及慌乱的人影。

「全军突击!」

克吕格在萨克斯坦军的中央高呼了一声。要是一切顺利,这一晚即可消灭敌军。这么一来,他们便可以放弃这座山丘要塞,与施密特军会合。

萨克斯坦军高声呐喊,手持长枪和短剑奔驰在夜晚的草原上。一万八千名士兵身上的锁子甲摩擦碰撞发出齐奏,想必是能为月光骑士军营地带来新一波恐惧和混乱的情况。

但这时候,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对方营地里也传出一阵丝毫不逊于己方阵营的咆哮。理应陷入一片混乱的布琉努军竟也举起长枪和盾牌起兵迎击。

地上挖了坑洞,洒了油,让争相驰骋在前线的萨克斯坦军士兵面临出乎意料的惊吓而陷入恐慌。

「放箭!」

吉斯塔特军埋伏在营地之外,在一片漆黑草原上朝着萨克斯坦军洒下箭雨。为了不误伤友军,他们刻意放低了箭矢的飞行轨道,因此相较于命中敌人的情况,落在地上的箭矢更多了些。但光是这样已经足以让萨克斯坦军的士兵一片慌乱。

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布琉努军的士兵们猛然朝着萨克斯坦军的部队扑了过去。他们以长剑挥砍,以长枪突刺,以战锤轰击对手,其中甚至有人以燃着火的木棒作为攻击武器。

萨克斯坦军的士兵们也拚命抵抗,但全军的士气尚无法从惊慑之中重新振作,因此无力做出有效反击。每当双方交起了剑,萨克斯坦军总是落于下风,而敌人的箭雨也不断从侧面和背后飞来。

火光之中,萨克斯坦军的士兵们接连倒下

「我们中计了吗……!」

克吕格看到眼前部队的惨状忍不住叫苦。

他这才发现凡伦蒂娜骗了她。

战场上的怒吼、哀嚎,以及剑戟擦撞发出的声响,随着袅袅黑烟一同被黑暗的夜空吞噬。火光之中,一个银发女孩勇敢地骑在马上,接连砍倒了萨克斯坦军的士兵。是艾莲。

——战姬……

艾莲挥舞着长剑,眼观四面地盯紧了整个战场。此时,克吕格和她的目光对上。而这位银发战姬遂即刻策马冲了过来。

艾莲没有见过克吕格。但她从士兵们赌命守护其主的情况已经足以发现,这人在萨克斯坦军中拥有相当崇高的地位。

「阁下!请您快逃!」

当克吕格的副官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艾莲已经拉进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在她凌厉的剑技之前,所有长枪和锁子甲都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她将枪尖砍飞、连同锁子甲一起劈裂敌人的躯体。以她这身突击的气势,恐怕谁也挡不了她。

克吕格只得拔剑应战。而艾莲则是更进一步缩短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冲击声中,银色的火光迸发。克吕格挥出长剑挡下对手来自马上的一记砍劈。这位灰发将军带着手中麻痹的手感和紧绷的意志,对着艾莲高喊了一声:

「看来吉斯塔特战姬的性命不怎么宝贵呀!竟然会在这样的战场上被当成弃子!」

「这是你自以为是的看法。」

艾莲不为所动地笑着面对克吕格的恫吓。

「萨克斯坦人!我的名字叫做艾蕾欧诺拉·维尔塔莉亚!你就带着我的名字和我莱德梅里兹公国军威猛的名声,逃回你的国家吧!」

两剑再次交锋,高亢的金属碰撞声撼动着克吕格耳管深处。他不得不承认艾莲的剑技相当高明。

此时,一名萨克斯坦军士兵扬起一声嘶吼杀向艾莲。而克吕格便趁势抽离战局,在黑暗中拚命逃跑。

忽然间,一枝箭矢飞来击中了克吕格的头盔,让他忽然一个踉跄,但没有倒地。

他继续跑,这才终于逃离了战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