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章 夜宴开始(2/2)
『我就痛快不起来啊!』
阿尔文击出更为强力的「风弹」。
令人联想到蕈状云的爆炸烟雾乍然喷出,战场被飞尘所掩盖。
『啧,用风吹散这些吧。』
为了让战场的视野恢复原状,阿尔文击出几颗魔力弹贯穿飞尘。两人没有上前迎击,而是用覆在身上的畏光庇佑防御。
『在那里吗!』
魔力弹一打过来,飞尘便遭到新的暴风吹散。
蒂娜正用枪的枪尖指着阿尔文,产生新的「魔弹」,往他的方向击去。
『没效的啦!』
阿尔文无视飞来的「魔弹」,再次开始使出爆击。蒂娜一溜烟地逃走,而那个自大的少年——宿傩星一郎却没有现身帮助她。
『把那个女人当作诱饵了吗?躲起来是打算做什么?』
阿尔文四处眺望展露悲惨姿态的二条城二之丸。他知道两人刚刚张开防谍用的结界,暗地在说些什么,明显是在制定某种计划。
比起特级异能——真正的「妖精之眼」,给予〈圣楔者〉的灵视能力便相对地有些逊色,不过还是能够看破大部分的隐形。目前尚未觉醒的〈圣楔者〉所施展的隐形术,应当是无法瞒过阿尔文的双眼——然而他无法在战场上找出蒂娜以外的人影。
『他实际上应是躲在某处了吧。居然如此巧妙地抑制住气息及畏光,一定是有什么企图……』
在阿尔文瞪视地面的期间,蒂娜仍断断续续地朝他击出「魔弹」。虽然这些攻击对〈恶风魔铠〉不痛不痒,却有种虱子聚集在自己身上的不悦感不断累积。
『这个……弱到不行的女人!』
一部分炮筒对准蒂娜,像是要驱赶苍蝇似地击出粗略的攻击。
在附近着地的「风弹」冲击波把蒂娜吹得东倒西歪,但她仍站起身,立刻又把枪朝向阿尔文放出「魔弹」。
阿尔文即使心里烦闷,也没让攻击只集中在蒂娜身上。
现在,让他最为警惕的是宿傩星一郎。那名少年拳头的力量,能够轻易破除〈圣楔者〉的畏光庇护。只要畏光的庇护不被打破,权能尚未觉醒的〈圣楔者〉使出的魔术就不足以畏惧。想到这里,他便能想像得到为何那个女人会重复不知有没有效果的攻击。
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使自己恼火靠近地面,然后发动奇袭吧。
不过,自己是不会中计的。那个小鬼就连召唤随骑都办不到,更别说是显现权能武装了。只要不靠近地面,他们就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在哪里?是躲到哪里去了,可恶的小鬼……啊,烦死了!』
阿尔文像是要驱赶重复击出「魔弹」的蒂娜般,将视线转过去,此时,有东西缠住了阿尔文的脚。
『哦?』
那是钢索,而且还使用过术式强化。那东西用力地绷紧,想把阿尔文的身体拖下地面。
『唔、哦……这是从哪里……』
钢索来自于勉强残留的二之丸影中。
『是哪里吗!』
阿尔文把背后的羽翼对准钢索射来的方向,将以高压压缩到极限的特大「风弹」输入炮管。
『给我爆炸吧!!』
「风弹」发射。
残留的二之丸建筑物瞬间变回魔力光冉冉上升,那些磷光接下来就被爆炸的烟尘尽数吞没,地面上便多了个巨大的凹陷。
『哇哈哈!你还活着吗?因为你躲起来了,我的攻击才变得草率啊。要是真的直接命中,那之后的乐趣——』
等烟尘转淡,刚形成的特大凹坑便显露了出来,目睹其中变化的阿尔文话说到一半就中断了。
他以为被埋在那里的会是宿傩星一郎,坑里却没有类似他的人影。半埋在沙土里的,只有鲜红装甲的随骑。
『刚才的钢索是那辆魔导机的吗……!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他马上就找到了对方。
星一郎就站在蒂娜面前,看着自己。
『什——』
在他说出「什么」前,对方就行动了。
站在星一郎身后的蒂娜把大枪的枪尖朝向星一郎的后背。
「来吧,蒂娜!」
「嗯!我要上啰,星一郎!」
累积下来的魔力弹连续爆炸,推动星一郎的背,毫不留情的爆炸风压一口气把他送上了天空。
『疯——』
他们疯了!
但阿尔文只把炮口对准了其中一人,因此来不及迎击。星一郎转眼间就挥起带有魔力块的拳头,逼近阿尔文的眼前。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唔——』
千钧一发之际,阿尔文让自己的身体从飘浮状态瞬间坠落下去,使得星一郎的拳头挥空。
——竟然让我吓了一跳!
阿尔文准备重新将炮口对准星一郎毫无防备的腹部——
『怎——』
像是要追着星一郎而飞来的另一颗魔力弹,强行改变了星一郎的轨迹,他被蒂娜从旁击来的魔力弹打中身体,往阿尔文的方向降下来。
『——么可能——!』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嗤机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覆盖了浓密魔力块的左拳打中阿尔文的胸口,畏光对上畏光,拥有圣人资格者带有的不可侵犯之庇护正环绕着支配圈互斗,结果——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阿尔文本该在输出力上胜出的畏光防护被打碎,可是星一郎的攻击还未结束。他再次举起右手——
「哦哦哦哦哦哦哦!」
凡人的拳头越过畏光庇护上的洞,打中了黑色的胸甲。
『唔——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文的〈恶风魔铠〉,是使用以魔力取得实体的MAR技术所编写而成的,它的强度不仅限于魔术方面,连物理上也以坚固的刚度为傲。铠甲彷佛是在展示自己的坚韧般,星一郎的拳头不仅破皮,肉也跟着裂开,喷出鲜血。但是,构成魔铠骨干的术式情报受到强烈「攻击」的意志侵蚀,开始产生裂痕。这套曾经保证过连战车炮的直击都能承受的黑色甲胄,逐渐还原成了魔力光。
『这个、特性……你这家伙!是与「噬神」相关的神格——』
阿尔文击出「风弹」,想早一刻打落眼前的少年。星一郎并没有在半空中有所行动,而是被近距离的攻击削弱了闪着虹色光辉的畏光,人也被打飞了出去。
阿尔文急忙碰触自己的胸甲,然后解开构成,露出一部分的肉体来。真是九死一生,还差一点点他就要受伤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
为了给星一郎最后一击,阿尔文重新转向呈旋转状态坠落的他——
『呜啊!?』
绽开的胸甲受到冲击,痛得阿尔文浑身颤抖。
当阿尔文反射性看向地面的时候,他的思考变成一片空白。
数量多到计算根本毫无意义的魔力弹朝着阿尔文逼近,即使瞄准的技术精湛,这种魔术对〈圣楔者〉几乎等同于无害。可是隶属魔力不可入侵防御圈的畏光庇护已经——还有为了显现权能的魔铠也——
『蒂————————娜・查连乔!』
紧接着,所有的「魔弹」按照预定,打中了阿尔文铠甲的绽开之处。
畏光庇佑和魔铠装甲都破损的肉身遭受魔力弹攻击,被打飞的阿尔文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抛物线,在二条城的本丸附近落下。他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异形的甲胄直到消失于蒂娜的视野为止都没有动作。
「……赢了吗……?」
蒂娜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低语。
既然要赴战,她给自己强加上了必定要赢的枷锁,下定决心要拚上性命去取得胜利。
可是像这样成功击退敌人时,涌上蒂娜心中的心情却是『无法置信』。
(……是因为、我在心里的某处认为即使输了也『无可奈何』吗?)
在自己装作强硬的心中角落,其实已经接受败北了吗?
事到如今,她才不由自主地想嘲笑自己的懦弱,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却没有勾起自嘲的笑容。
「………………我赢了吗?」
蒂娜转过头,看到星一郎正扯着破烂到几乎变成破布的衣服走近自己。虽然他看起来疲劳不堪,却没有看到显眼的伤势。
即使是在这一个礼拜中一直锻炼他的蒂娜,也为他的强壮感到咋舌。
所以,蒂娜对星一郎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诧异的神情。
「……你还真是强壮得令人讶异,早知道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你有手下留情吗?」
星一郎一面抚摸后背,一面嘟囔。
「我一点都没感受到你有手下留情耶?反而好像包含了恨意……」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自己觉得内疚吧。」
蒂娜强硬地这么回应后,倏地转过身。
「走啰,在回收被打败的〈圣楔者〉神格和神性之前,战斗都不算结束。」
「……你还真会使唤人……」
星一郎像是想表露无奈似地口吐叹息,走在蒂娜身旁。蒂娜斜眼望向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苦笑。
(……不能输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他说了要保护自己。
他明确地说了,自己成了他的理由。
那么,自己就必须展示出与这个少年——宿傩星一郎的理由相符的价值。
所以,不能再抱着像是『无可奈何』这种接受败北的心情。
蒂娜重新在心底发誓要取得『胜利』。
4
两人离开已经成了空地的二之丸,踏入因为战斗余波而开始破裂的二条城本丸。
他们马上就看出阿尔文坠落的场所,本丸御殿的中央附近正飘着实体幻像还原的魔力光残渣。
两人绕过庭园靠近,如他们所料,本丸的幻像出现大范围的缺损,发出黑光的异形铠甲就仰躺着倒在中央。
他身旁有个没看过的女人身影。那是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那通身的黑在白晃晃的月光下非常显眼。
星一郎停下来,蒂娜也警惕地止住脚步。
星一郎对站在阿尔文身侧的那名女子投以毫不隐藏敌意的视线。
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视线,把脸转向星一郎,露出妖艳的微笑。
「竟然这么快就再见啦,宿傩星一郎。」
「……你认识她?」
蒂娜重新举好长枪问道,而星一郎忍着心底的厌恶点头。
「嗯……之前被她夜袭了。」
「什么——夜、夜袭?」
蒂娜吓了一跳的反应就如星一郎预想的一样,但看到她的视线缓缓往下移,令星一郎疑惑地歪起头。
「……你该不会……已经……?」
「我还是清白的!!」
星一郎察觉到蒂娜在担忧什么,慌张地摇头否认。
看到两人的交互,女子咯咯地笑了出声。
「啊哈哈哈哈!为了他的名誉着想,我话先说在前头,他还是个处男呢。可惜啊,就只差一点了。」
蒂娜的目光因为女子的这番话而转为严厉,不过见到星一郎的神情明显因为愤怒而僵着,困惑地皱起眉。
「星一郎?」
「……那家伙,化成姊姊的外貌来诱惑我……偏偏是用姊姊的样子!」
听了星一郎犹如硬挤般的声音,蒂娜也不悦地瞪向女子。
「那就是你的权能吗……你就是这样把那个男人变成傀儡的?」
星一郎在内心点头认同蒂娜的话。
阿尔文知道自己还没找到书版的事,也知道自己本应还未报上的名字。既然如此,那就是有人告诉他这些事的——亦即监视自己和蒂娜的人物。
女子慢慢地漾起笑容,但那绝不是能令人放心的表情,而是感觉黏黏糊糊、几乎可以滴出黑暗恶意的笑。
「嗯,没错。」
「用淫秽的梦境来哄骗并操纵男人……是『梦魔』的神格吧,这个恶劣的女人……!」
「好蛮横的说法。可是说到哄骗男人,你不也是一样吗?」
女子这么说完,并看着星一郎。她的脸是笑着的,那双眼里却似乎存在着恼火的色彩。
「我很受伤喔,你挣脱我——蕾拉・维克斯的诱惑,所选的竟然是那么无趣的女人。」
「……会吗?」
对于这名侮辱姊姊,现在又侮辱蒂娜的女子,星一郎回以讽刺的笑容。
「在我眼里,你才是个无趣的女人。比起假借其他女性的外貌来诱惑他人,既卑鄙又阴险的你,不坦率却耿直的蒂娜可是好上万倍。」
「……不坦率这个词是多余的!」
蒂娜涨红着脸打了星一郎的头。
蕾拉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脸上的神情这回真的因为不悦而扭曲了起来。
「……够了,我本来对你还多少有点兴趣的……你们就在这里消失吧。」
蕾拉举起了右手,那只手上还缠着精致的金属蛇。
倒在地上的阿尔文缓缓地爬起身,宛如被她的动作引诱般。
『哦……哦哦哦哦……』
空洞的声音从裂开的铠甲缝隙间漏了出来,只凭这个声音,谁都能理解阿尔文是被操纵了。
「你们觉得,为什么我要率先选阿尔文这种毫无价值的男人作为人偶?那是因为《风魔帕祖祖》的神格对我来说真的很方便。」
卷在蕾拉手上的蛇因动作发出了沙沙声。
阿尔文的身体倏地抽搐。
「呵呵……《风魔帕祖祖》是夺去性命的恶灵之王,然后寄宿在我身上的神格也一样——夺去身负调节生命诞生之责的人类性命,『地母神的眷属』。然后把『地母神的眷属』这个神格与其共鸣——就能办到这种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道震动空气的叫声宛如从缝隙中吹进的风。阿尔文之前那般散发出的缠人恶意,如今已经丝毫不剩。
「好了,我的人偶!尽情发挥你的力量吧!」
畏光的光辉从蕾拉身上散发出来。
阿尔文也有如共鸣般地发出畏光的光芒,一边发出空虚的咆哮,一边飞到上空。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眩目的虹色光辉绽放之后,阿尔文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渗着不吉之黑的强风。那风不只是从阿尔文的羽翼,还从甲胄的裂缝间慢慢溢出,源源不绝,没有止境。
「这是……瘴气!?」
眯起双眼看着强风的蒂娜脱口说道。
本丸庭园的树木急速枯萎,连草地都成了枯草,露出地表。不只是这样,连泥土都开始生病。失去水分、变得干巴巴的泥土被黑色的风卷起。枯树一棵棵地连根都一起腐烂,耐不住风压而连连倒下。
「如何?把『病』这项权能发挥到最大极限的《风魔帕祖祖》的瘴气?」
蕾拉的声音随着黑风传来,但她本人的身影隐藏在呼啸的瘴气对面,无法判断位置。
「唉,我本来没有想要使出这种程度的瘴气,因为这对人偶的负担也很大……不过反正也只是人偶罢了。」
黏腻的笑声在不停腐烂的景色当中回荡。
「那么,嗯,我就告辞了。你们就尽情地体会痛苦吧……」
笑声逐渐远去。
「等等!你这卑鄙小人!」
蒂娜本想追上去,脚却突然不听使唤。
「蒂娜!」
星一郎立刻想上前支撑,脚却也开始跟着无力。
两人彼此以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倒下。
「唔……这、是……」
保护两人的畏光光芒急速减弱,彷佛就连庇护之光都开始罹病似地,虹色的薄膜一点一点地失去亮光,变成了如同被虫蛀出许多小洞的状态。
「瘴气太强了……这样的话……咳咳!」
蒂娜似乎是想吐,但从嘴巴吐出的却是黏腻的咳嗽。愈咳,她的身体就愈是弯曲,最后终于像是咳得受不了般倒下了。
「蒂娜……咳……」
星一郎一边不住地咳着,一边靠近蒂娜。倒下的她脸已经完全发青,身体不停地发抖,看起来正是患病的状态。
星一郎也一样。
激烈的恶寒也令星一郎的身体开始颤抖。
「唔……咳咳、咳……蒂娜……」
星一郎覆在她身上,想着至少让自己成为挡开「疫风」的盾牌,可是这样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算明白这一点,星一郎也束手无策,连站起身的抵抗之力都已经遭受侵蚀。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阿尔文空虚地叫着,他身上的铠甲宛若耐不住内压般开始空洞地膨胀,看来是有连铠甲都能喷开的庞大瘴气在内侧乱舞。从裂缝漏出的瘴气更浓,劲势也逐渐增强。
等到那套铠甲被弹飞时,到底会有多少瘴气降临在地面上?
星一郎仰望眼前膨胀的灾祸,意识却无情地被黑暗吞没——
※※※
『——喂喂,你这么简单就被干掉的话,故事不就烂尾了吗?』
等星一郎猛然恢复意识时,已经站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场所。这是个一片漆黑的空间,他就站在无法见底的黑暗水面上,愣愣地环顾周遭。
「这里是……」
『这里是你的「精神深渊」。』
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子,坐在凸起于黑色水面的小小岩石区上。
说是不认识,但其实星一郎也无法清楚看见他的容貌。男子用一身破烂的斗篷从头盖到脚,无法看见他的脸。会说他是男的,也只是由声音判断出来的。
「精神、深渊……也就是*集体潜意识吗?」(译注:为人格结构最底层的无意识,一般来说是不会意识到的。)
『深渊就是深渊,是潜伏着离奇事物的离奇领域。』
男子这么说完,并耸了耸肩。
『最近的人类总是一有什么事就说是「集体潜意识」或「*阿赖耶识」之类的。在我看来,拘泥称呼导致想像受到局限就是人类的坏习惯……嗯,不过这大多也是我们的错啦。』(编注:佛教用语,意识领域的一种学说。)
「……然后呢,你是何人——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逐渐明白过来的星一郎开始推测出眼前男子的真正身分。
「你……就是寄宿在选择我的《天命书版》里的神格吗?」
『这答案在两方面上都是不正确的。』
男子的声音里混杂了笑声。但不可思议的是,听起来并不像是瞧不起星一郎,是因为男子的笑声奇妙地令自己感受到了某种魅力和深远的知性吗?
『首先,我并不是寄宿在你身上的神格,这家伙才是。』
男子说着,还指了指自己所坐的岩石区。
『再来,不是你被选上,而是你自己做出了选择。』
「我自己……?」
『人类拥有能够选择命运的能力,你以前曾向我证明了这一点。然后如今,你又选择了命运。』
说完,男子站了起来。
『话虽这么说,我就像是输入你体内的力量及意志的剩余渣滓,本来的职责也是镇住《这家伙》的镇石……但你却以自己的意志把《这家伙》拉了上来,然后你也让我看到了祈愿与觉悟。所以,我不会再妨碍你了。你就尽情地使用吧,使用我最高的杰作和最后的孩子——《这家伙》的权能。』
男子脚边的岩石区——不对,是沉于黑色水面的石版表面浮出了无数的楔形文本。浮起的文本散发出强烈的虹色光芒,将黑暗的空间及无法见底的水面染上五彩缤纷的颜色。
『另外再顺便说说另一件事吧。关于那个你发誓要守护的女人,我就把寄宿在她身上的神格之名告诉你。就算觉醒了,只有这件事也务必要记住啊。听好啰,寄宿在她身上的混帐东西,就是《——————》。』
※※※
「……呜……」
感受到恶寒造成的颤抖消失,蒂娜微微睁开了眼。
在擡头仰望的视线中,出现的是一道魁梧的背影。为了保护蒂娜而站起的那个身影,让她想起了可靠的兄长之姿。
「……兄、长……?」
「——你醒啦,蒂娜。」
保护她的男子转头看向她,在认出那张脸是星一郎的那一瞬间,蒂娜急忙撑起身摇摇头。
——居然偏偏把他跟克里斯兄长搞混!
为了掩饰自己这一辈子的耻辱,她瞪向星一郎——
「星、星一郎……你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代替了蒂娜承受瘴气,星一郎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破得在那晃来晃去。从几乎成了破布的衣裳缝隙间,流出了醒目的光芒。以贯穿胸口的旧伤为中心,有文本——辉煌的楔形文本正一个个从他身上浮现。
刻在〈圣楔者〉身上的楔,只有八芒星的『神』一个,然而出现在星一郎皮肤上的文本是『王』、『大地』和『深渊』——其他还有各种文本一一地浮起。
这宛如他自己就是——
「该不会……不是找不到……而是一开始就在……你的身体里面吗……?」
蒂娜凝视星一郎,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也就是说……书版与人融合了吗!?这种事……」
「详细的解释等等再说,首先是眼前的敌人。」
她追着星一郎的视线。
阿尔文飘在空中吐出黑风,轮廓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他像是承受不住自己产生的瘴气,黑色铠甲有如气球般膨胀到极限,铠甲的裂痕也时时刻刻地在扩大,「爆发」已经迫在眉睫。
蒂娜用力地咬紧牙关。现在她被星一郎施放出的强烈畏光保护着,一旦离开这份保护,自己在那瞬间又会遭受瘴气侵蚀吧。
蒂娜悔恨地咬着牙,凝视自己捉着的权能武装。
「……真是没用!如果是兄长,这种危机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么,就来借借你哥哥的力量吧。」
星一郎说完,便绕到蒂娜背后。他靠近蒂娜,像是要把人抱起似地支撑她站起身。
紧紧贴在后背的男人身体令蒂娜忘了目前的情况,变得满脸通红。
「星、星一郎!你到底要——」
「——我知道了寄宿在我身上的神之名了。」
抱起自己的星一郎把脸凑过来,在她耳边呢喃。他的吐息令蒂娜的耳朵发痒,让她「嗯」地发出了呻吟。
「感觉真是不可思议……许多知识一点接一点地浮现在脑海里。」
「嗯……星、星一郎…………」
「想起来……嗯,那就是种『想起来』的感觉。失去记忆的人在取回记忆的瞬间,就是这种感觉吗?」
「啊啊……星一郎……嗯嗯……」
「在那个记忆中——蒂娜,也有选择你的神格之名。」
「所、所以……!星一郎!?你刚刚说了什么!?」
「寄宿在你身上的神格名字。听好啰,蒂娜,寄宿在你身上的神格就是《——》。」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蒂娜耳闻自己的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全新的心跳频率传遍全身,全新的感觉逐渐染上身体的每个角落。
或许也跟上升的体温有关,蒂娜体会到从出生以来从未经验过、强烈的舒适热度,令她感动不已。
「……我知道……我了解……我明白了,星一郎!我!还有这个!」
「来,蒂娜!现在就是施展你哥哥的权能——你的权能的时候!」
「嗯!『神的威光啊!神的门钥啊!刻有原型神话的《天命书版》啊!主神的武具《雷霆神枪马林》啊!蒂娜・查连乔借助汝遥远的末裔〈神枪布里欧奈克〉之名控诉』!」
至今都算是借来的、就算咏唱祂的名字神枪神格也从不回应,可是,权能武装现在回应了她的呼声,精神抖擞般地振动。
「『人类传颂中的威武之光!灼烧上天之火!令地面颤抖的轰鸣!如今正是』——」
蒂娜将手里的大枪枪尖指向天空。
「——『如今正是现身展示神威的时刻!』」
在蒂娜握住枪柄的右手背上,『神』的刻印绽放出至今最醒目的光辉。
〈布里欧奈克〉接受了魔力光,那宽广的枪身发出声响,随即展开。权能武装转换型态,变成了拥有三个枪尖的枪——三叉戟,枪刃间还产生了小小的静电,那些电气能量眨眼间就增幅成好几倍。
「贯穿吧,〈光辉神枪〉!」
蒂娜施放出的是,无论古今中外都被视为众神力量象征的——雷。
光条由地上反过来升上天,当中蕴含的威力和大自然造成的威胁不相上下。
激烈、猛烈且具有攻击性的白光烧掉黑风,不断地往前进。
辉煌的雷击撕裂卷起漩涡的黑风,刺穿浮在空中的阿尔文身体。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想不到,这记能烧去畏光光辉的雷击,只勉强让等同于自爆的浓密瘴气威力减少,却让阿尔文发出了惨叫。
扭曲头盔中的空虚双眼,望向那把缠有电光渣滓的大枪,以及身为其主的少女,还有挨近她的少年。
「阿尔文・巴伊斯!」
蒂娜将〈光辉神枪〉的三叉枪尖对准对方,叫道:
「虽说你是被操纵的,但我还是不会留情!我要在此——讨伐你!」
『哦……哦哦…………』
盔甲膨胀到极限,阿尔文空洞的呻吟开始激烈地颤抖。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本该已被夺走的阿尔文,发出了溢满恐惧、半是疯狂的惨嚎。
黑风的威力变得更强,现在二条城旧址成了与沙漠没有区别的沙地。
即使如此,阿尔文就像仍是觉得不够似地增加瘴气的浓度,铠甲不停地膨胀,甚至出现裂痕。每当裂痕增加,他就朝着周围散出已经染成漆黑的风。
「已经没有时间了啊……星一郎!」
「我知道,就用最大的力量——」
「——烧尽所有的瘴气!」
蒂娜先是宣言,然后闭上双眼。她将意识集中在刻于右手背上的楔,抵达从那里延伸出来的通路。
权能武装——现在是以『布里欧奈克』为显现神格出现的〈第二书版〉。蒂娜向寄宿其中,选定自己的原型神格说道:
「『神的威光啊!神的门钥啊!刻有原型神话的《天命书版》啊!举世闻名的《至高圣王吉尔伽美什》啊!蒂娜・查连乔借助汝的大名发出召集!』」
由星一郎带回的那个名字——《至高圣王吉尔伽美什》。
半神半人的王,受诸神宠爱的英雄,最早化为神话的人类。这就是选定蒂娜・查连乔的神格之名。
可说是〈圣楔者〉原型的圣王给予选定者的,是『能够借助其他神格之力的权能』。可使用兄长的神格《布里欧奈克》,也是因为有这个权能的缘故。
「『遍布各处的众神啊!请发挥各位如同深渊的慈悲,借给身为圣王代理的我力量!』」
可是这终究只是借来的能力,要真正引出借来的权能是不够的。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必定无法做到。
「——星一郎!」
星一郎宛如要回应她的呼唤,像依偎似地站到她背后,并将自己的右手伸向蒂娜的右手。
「『神的威光啊!神的门钥啊!刻有原型神话的《天命书版》啊!』」
星一郎也向选定自己——不对,是寄宿于自己身上的神格发出呼喊。
选择他的神格,蒂娜早已知晓了,毕竟他的神格与选择了蒂娜的《吉尔伽美什》有很深的渊源。
「『英雄的天敌《完全的人类恩奇杜》啊!宿傩星一郎将代行汝的意志!』」
《完全的人类恩奇杜》——
被打造得与半神半人之王不相上下的存在,成为圣王的挚友,一起化为神话的神造人。
这就是寄宿于星一郎身上的神格之名——
「『英雄天敌兼地位同等之友!我也将成为帮助友人的领导之力!』」
刻了八芒星的星一郎的右掌,与蒂娜右手背的刻印重叠在一起。经由通路,新的力量联合,有如怒涛般流入蒂娜体内。
「啊……啊啊!」
星一郎的——《恩奇杜》的权能流了进来,那是无偿的亲爱与无限的肯定意志。还可以继续,你的力量并不只有这样——以话语来表示的话就只是如此,可是无法包含在言语中的万千意志,一点一点地染上蒂娜的细胞,进行催化,并给她勇气。
「啊……啊啊——!」
好热——好热!
身
体跟心都好热,像是烧起来似地。
不知不觉间,蒂娜已经流下了泪水。
只要有这个男人、有这个同伴在,就什么都做得到,自己就什么都做得到!
由心灵深处翻腾上来的强烈思念,拉出了蒂娜沉睡的知识。
「——『来吧,我的随骑托雷古!成为我的双脚、我的铠甲和我的利牙吧!』——」
蒂娜的随骑遵从她的呼唤声,穿破了瘴气前来。
蒂娜与星一郎一起跨坐上托雷古,解放随骑备有的机能。
「『我的随骑啊,立起爪子,打开下腭!』」
机械使役兽将隐藏在身体里的钢索及锚深深地打入地面,固定住自己,然后从正面上方伸出的副腕则捉住了〈光辉神枪〉。
为了高速移动而造的魔导机,现在化身成击出强力炮击的『炮台』。
「星一郎!」
「我也会撑住你的!就用全力发射吧!」
温柔叠上来的右手,还有稳定且用力抱住自己的左手,以及越过后背传来热烈心跳的胸口。受到深深感觉到的可靠存在鼓舞,蒂娜将〈光辉神枪〉对准上方空中的瘴气中心。
成了三叉戟的神枪再度开始变形,它的枪刃展开,枪尖变成五个。
神枪的尖端聚起电气能量,新展开的两把枪尖则将之增幅。而这些能量最后是会成为一倍?数倍?还是——
星一郎身上的《完全的人类恩奇杜》,其『提高其他〈圣楔者〉之权能的权能』,通过它而显现的就是——如今权能武装〈光辉神枪〉的最大输出形态。
聚集于五叉戟的雷光余波燃烧了瘴气,鲜亮的火花在周围闪烁。
「击出去,蒂娜!」
「贯穿吧,〈光辉神枪〉!」
视野染上一片白,听觉也没了意义。
彷佛古代巨塔。
宛如勇猛盘升的龙。
从大地涌上天空的极大闪电将夜空染成了白色,简直就是要让世界知晓神力的强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漆黑的瘴气被烧成了白色,接着就消失得连微风都不剩。
5
「呜……嗯…………」
星一郎本想睁开眼,但视野还是不时地闪过白色。
他还记得视野染成一片白,自己被那一刹那间袭来的冲击给撞得飞了出去。意识似乎有了数秒的中断,因此无法把握目前的状态。覆盖住口鼻还有半张脸的这种柔软触感到底是什么呢?
在星一郎重复眨眼的期间,视野也逐渐恢复。同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呼咕!?呼嗯……!」
肤色的乳沟不知何时已经逼近眼前,他不由得动起下腭想要说话,却让那条事业线出现了软绵绵的扭曲,似乎连应该已经恢复的视线也一并歪曲了。
「呜……嗯……」
由于上方传来的声音,星一郎便把视线转了过去。眼前当然就是堵住自己呼吸器官、胸围惊人的金发美少女的脸。
她的眼皮微微颤抖,接着缓缓打开。
她的视野似乎也被染白,不断地眨眼,然后她弄清楚了现在所处的状况——自己的胸部狠狠地盖在男性脸上,整张脸一口气变成了红色。
「你、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
「居然是头槌!?」
怒上心头的蒂娜下意识地甩动头部使出头槌,结果使彼此额头最痛的地方互撞。
星一郎与蒂娜按着疼痛的头,互相滚往相反方向。
「唔、唔唔……什么『我也会撑住你』啊!?你根本完全没撑住嘛!」
蒂娜眼眶泛泪地瞪着星一郎。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如果那么做的代价是这样,根本划不来啊。」
星一郎指着红肿处说道,而额头同样肿起的蒂娜则危险地「哦哦?」笑了笑。
「你这意思好像是在说还不够痛唷?」
「比起这个,阿尔文呢?」
星一郎打断若放着不管就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的对话,蒂娜一面不满地皱起眉,一面捡起落在身旁的〈光辉神枪〉。
二条城本丸成了焦黑的原野,每走过一步,就会有灰烬飞舞。
光只有余波就变成这副德性,真是与诸神威严象征的『神枪』权能符合的威力。
虽然能够发挥这种程度的权能,蒂娜的随骑却也因为反作用而烧得焦黑,轮廓严重地歪斜。它原本就在与阿尔文战斗时受了伤,也没有完全发挥作为〈光辉神枪〉炮台的职责。
「再加上畏光一直没恢复……输出到极限的这种方法,只能做为最后的手段使用……」
将受伤的随骑回收至神枪内,蒂娜自我警惕似地低语。
接着,星一郎和蒂娜在烧黑的原野角落发现了被抛出的人影。
《风魔帕祖祖》的〈圣楔者〉阿尔文・巴伊斯还勉强活着,正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呼吸声。
两人接着望向落在阿尔文身边的黑色块状物。
那是阿尔文被烧得表面满是黑煤的〈第二书版〉。权能武装遭到粉碎,它就回归到本来的模样了。
蒂娜用枪的枪尖指向烧焦的〈第二书版〉,再次把脸转向星一郎。
「……可以吧?」
「我的战斗,就是为了保护。」
星一郎笔直地回望着她,颔首同意。
「你的战斗便是获胜,所以这是你该做的。」
蒂娜点点头,把〈光辉神枪〉的尖端戳进〈第二书版〉。
劈哩一声,〈第二书版〉便出现了裂痕,烧焦的金属封面和魔导晶体的书页纷纷四散。飞散的碎片成了虹色的光点,又变成了无数的文本。
字母系统、希腊字体、拉丁字体——混有各种字体的光辉文本最终回复成最初的文本,也就是记载于神话原版的楔形文本。
蒂娜将权能武装〈光辉神枪〉还原成〈第二书版〉,翻开书页。
记述了《风魔帕祖祖》之神格及神性的楔形文本原本还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却逐渐被蒂娜的〈第二书版〉吸了进去。每当吸入一个字,〈第二书版〉的书页便啪啦啪啦地卷起,文本就被刻在上头。
当最后的文本被吸收进去的同时,〈第二书版〉啪地关上。
「……终于、拿下一个……!」
将回收了神格的〈第二书版〉紧紧抱在胸前,蒂娜闭起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虽然只有一个。
但却是确实的一个。
能够接近愿望、确实的一步。
完成这一点的感慨令蒂娜浑身颤抖,她睁开眼再度看向星一郎。
「……谢——」
星一郎将手掌对着开口的蒂娜。
「要说那句话还太早。还太早啰,蒂娜。」
「……没错,嗯,就是这样。」
说完,蒂娜就笑了。以往她对星一郎露出的表情一直都是严肃地绷紧、感觉有些生气似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让星一郎看到自己的笑容。
说不定,连这个笑容都出现得太早了——但星一郎仍默默地望着她的笑容。因为这张笑脸就是比什么都确实的证明,可以证明星一郎的选择并没有错。
「……没错。之后也要拜托你啰,星一郎。」
「了解,我的公主。」
星一郎恭敬地低下头,蒂娜却不知为何不悦地嘟起嘴。
到底是怎么了——星一郎疑惑地歪起头。
「……别叫我公主,我也不是那块料……而且你一拘谨起来,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笨蛋。」
蒂娜说完,别扭地撇过脸。
她害臊的模样格外地可爱,让星一郎不由自主地噗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有、有什么好笑的!喂,星一郎!别再笑了,快给我说明,星一郎!」
愈加嘹亮的笑声和愤怒的叫声一直在二条城遗址中持续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