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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四章 夜宴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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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星一郎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也不动,只是沉思。就算太阳已经西下,周遭变暗,他也没有开灯,只是双手交叉成类似祈祷的手势,几乎没有动作。

他就维持着这种状态过了一夜,直到天亮的七月三十一日早上。这时,〈第二书版〉上迦勒底委员会的通知送到,表示他们会在今日深夜的二十三点五十分,声明『摩天夜宴』正式开始。

被神力选上、并使用它的超常者,〈圣楔者〉的战斗就要展开。

可是事到如今,星一郎已经丧失了战斗的理由。

不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东西了吧。

——没有理由、没有觉悟的人,就别踏入这里——

蒂娜说得对。『摩天夜宴』是关乎性命的战斗,为了实现己愿,〈圣楔者〉个个都决定要战斗到最后,并且赢得这场仗。

这不是没有战斗理由——只有半吊子觉悟的人能够参加的战斗。

对迦勒底委员会提出申请,说自己要马上放弃战斗应该才是对的吧。

「…………」

结果,星一郎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思考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整天没吃没喝,身体根本撑不住。星一郎把冰箱中的剩菜加热,随意塞进肚里后,回到沙发坐下,漫不经心地凝视再次转黑的昏暗室内。

星一郎猛然惊醒。

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室内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中。

星一郎心想要去确认时间,然后发觉阳台的窗户不知何时居然打开了。缓缓照进来的月光,照出被微风吹得不断摇晃的窗帘另一边,一个伫立的人影。

「——是谁?」

「居然问我是谁,这种说法好过分啊,星一郎……」

听到那柔软却又毅然的声音,星一郎猛然打了个哆嗦。

「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窗外吹来的风停止,窗帘也不再晃动。站在窗边的,是个留有一头剪齐的黑色短发、还用眼罩遮住右眼的女性。

星一郎惊愕地睁大眼睛,并站了起来。

「…………姊、姊……摩子、姊姊……」

「没错,是我,星一郎。」

独眼的女子像是要让星一郎放心般,缓缓地漾起笑容。眼尾细长的独眼——剩余的左眼稍稍眯起。

星一郎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位于那里的旧伤在发疼。姊姊和星一郎一样,在幼年时遇到的意外中受了重伤,并失去右眼。

姊姊——摩子从窗边走了过来。

摩子总是穿着属于男性的衣物,就连现在也是穿着宽松的榇衫及牛仔裤。星一郎不知道她为何喜欢这种打扮,但男性化的服装反而更加衬托出她的女人味。

摩子靠近因为混乱而无法动弹的星一郎,伸出双手触碰他的脸颊。

「你有些痩了……不对,是变强壮了吧?一段时间不见,星一郎愈来愈像个男子汉了。」

「……姊姊……你至今、都跑到哪里去了……?」

「别提这种扫兴的事,今天是我们难得久违的见面呢。」

摩子这么说道,并将碰触星一郎双颊的手环上他的颈部,彷佛要依偎过去似地抱住星一郎。

「姊、姊……?」

「我好想见你……真的好想见你,星一郎……」

摩子在抱紧星一郎的双手施力,丰满的胸部压在星一郎的胸口上,被挤到变形,显得十分性感。

「……姊、姊…………?」

「对不起,星一郎,让你这么寂寞。我不会再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成熟女性的香气刺激着鼻腔,闻到这股令人心荡神驰的蜜香,头晕目眩的星一郎也不由得回抱住摩子。

「……嗯……」

摩子全身的重量都倚了过来,被这份即使轻盈也无法抗拒的重量一压,星一郎轻易地就被压倒在沙发上。

「星一郎……你喜欢我吗?」

犹如要夹住星一郎的头般,摩子把手撑在他的头部两侧,由上往下望着他。就算右眼被眼罩盖着——不对,正因为如此,摩子的美貌才更加地引人注目,而那张美丽的脸现在正逐渐逼近,那是自己在这一年中一直想念、以为再也无法取回的姊姊的脸。

星一郎的回答当然只有一个。

「……嗯……我最喜欢你了,姊姊……」

「那么,星一郎……用我绝对离开不了的力道,用力地抱紧我。」

「…………嗯……」

星一郎用力地把摩子拉过来,将她纳进臂弯中。这感觉令他感到舒适,为了更清楚地确认那份柔软及热度,他让摩子的身体与自己紧紧相贴。

「嗯……嗯……星一郎…………」

姊姊在臂弯中动来动去,星一郎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于是放松力道,便发现她用热烈又湿润的双眼凝视自己。

「星一郎……为了不要再次分离,我们合而为一吧?」

姊姊一点一点地靠近,并将脸凑了过来,想将那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嘴唇叠在自己的嘴上。星一郎诧异到浑身僵硬。

「……姊、姊……」

「……害怕吗?我也很害怕喔……可是,如果是星一郎的话……」

「……………………嗯……」

「不要紧的,星一郎,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姊姊说出自己耳熟的话语时,脸上浮现的是充满温柔及慈爱的笑容,能让人相信自己真的不需担心任何事。

「………………不对……」

星一郎咬紧牙关,这么说道。

「……不对…………你……不是姊姊……」

「你在说什么呢,星一郎?」

「姊姊、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星一郎知道的摩子,根本不会那样笑。

就算她的脸在笑,眼睛深处仍会有着严厉及悲伤的情绪。

正因为这样,星一郎才会希望自己总有一天能够保护她。

「姊姊绝对不会用那种表情笑……她也、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你在说什么呢,星一郎……?」

「你……不是、姊姊!」

他推开了眼前的女子。

星一郎握紧浮现圣楔的右手,朝惊愕地睁大双眼的女子揍过去。

「星一——」

「不要冒充姊姊,你这荡妇!」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机叽叽叽!!

异样的声音响起,就是那个神性的光辉——畏光互相对抗时,会产生的那种声音。打破金属般的声音一响,蒙上一层雾的意识便转为清晰。

在眼前的人不是姊姊,而是一位身穿黑礼服、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女子。

女子因震惊而圆睁着眼,摇摇晃晃地往后退。

「……怎么会、这样……我应该掌握住她九成的神韵了……!」

女子按着右手呻吟。

女子的右手缠着一只金属制的精致小蛇,但不需凝神细看也知道,那只蛇并不单纯只是装饰品。它把魔力吸引过来,服从地等待主人的命令。更重要的是,那微微泄出的虹色光芒——是畏光的光辉。

她是〈圣楔者〉,肯定不会有错。

当星一郎摆好架势想要靠过去时,颈部传来了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自己似乎被装上了类似金属颈圈的物品,不过在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颈圈就碎开落在脚边。

掉下来的是仿真蛇的外型制出的颈圈,它已经碎得一塌糊涂,成了锈蚀的块状物。

「……你是什么人?」

「呵呵……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这不是糟蹋了那张可爱的脸吗?」

「真不凑巧,我可没有亲切到能友好对待行为像是淫魔的女人。」

「……『淫魔』啊,虽然这种说法很过分,但我也实在无法反驳……」

女子讽刺似地苦笑。

星一郎毫不在意地举拳打过去。既然对方是〈圣楔者〉,那就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借用了姊姊的外表,对自己做出那样的混帐事,这让星一郎心底怒不可抑。

可是星一郎的拳头离打中还差了一步。

星一郎整个人被突然打破窗户玻璃飞进来的黑块弹开,撞倒了沙发,接着才撞上电视台。幸亏他立刻展开畏光的庇佑,所以身上没什么像是伤的伤口。在星一郎起身时,女子已经跑到了阳台上。

「虽然很可惜,但我必须告辞了!」

女子说完后,伸出没有蛇缠绕的另一只手。一只枭——枭型的式神停在那只手上,方才应该就是它上

前迎击星一郎的。接着,女子暴露出大片肌肤的胸口散发出『神』之刻印的光芒,活性化的众多魔力逐渐被枭吸走。吸收了魔力的枭体积胀大,最终变成足以举起女子飞翔的大小。

「再见了,宿傩星一郎!若是有缘,我们在『摩天夜宴』再见吧!」

女子留下这些话后就离开了。

星一郎握紧拳头,瞪着朝夜空另一边远去的女子。接着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室内,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零时。

刚才的冲击让电视的电源打开,有了裂痕的画面映出了新闻影像。

看到那个影像的瞬间,星一郎直视前方地冲了出去。

『全世界的各位人类,晚安。妾身名为亚丝塔,代替迦勒底委员会的代表物部昴造担任今日的司仪。

好了,虽说这是各国一部分的高官及魔导工学推进机关已知的事实,迦勒底委员会发现了人类的悲愿——能够稳定提供魔力的手段。那就是复原全人类史最古老的圣遗物《天命书版》。

我们要复原在太古时就被打碎,佚失于世界中,各神话体系的『原版』——《天命书版》的碎片。作为复原的手段,我们将举行噬神仪式「摩天夜宴」,由书版碎片选中的神威旗手〈圣楔者〉运行。

〈圣楔者〉将在迦勒底委员会监察的魔导工学实验都市新京都,于那些再现史迹中赌上彼此的《天命书版》,战到只剩下最后一人——也就是产生《天命第二书版》为止。

就在今天,新京都将显露出它作为魔导工学实验都市的真正身姿。

好了,各位,请务必关注于现代苏醒的英雄,被选上担任神威旗手的超常者——〈圣楔者〉的战斗。

我们迦勒底委员会,于西元二〇二五年八月一日凌晨零点零分声明,大仪式「摩天夜宴」开始!

然后今夜,「夜宴」的第一场战斗——将在二条城再现史迹率先展开!』

2

存在于新京都的所有再现史迹,在晚上八点就全面禁止进入,理由是要维护投影实体显影的MAR设备。不过如今谁都能看得出,单纯只是他们需要事先准备罢了。

今晚在二条城再现史迹的二之丸庭园内,有两位〈圣楔者〉正在对峙。

一位是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蒂娜・查连乔。

另一位是戴了大量银饰的青年,阿尔文・巴伊斯。

「我好高兴啊,蒂娜・查连乔,还以为你一定会拒绝决斗的申请呢!」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蒂娜取出〈第二书版〉,瞪向眼前的敌人。

「我跟你还有帐要算,何况我还必须胜出。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突然偷袭的卑鄙小人打回去,加强我今后的气势。」

「哇哈哈!明明自己是个半吊子的〈圣楔者〉,还真敢说啊!」

阿尔文也拿出〈第二书版〉,对蒂娜回以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然,你现在把那个帮手叫来也可以喔?我反而还希望你能把那个让人火大的小鬼叫来呢!」

阿尔文嘲讽地笑着,脸上那道还没痊愈的烧伤显得相当扭曲。

听到这句话,蒂娜差点有了反应。为了重振精神,她摇摇头,接着重新瞪向阿尔文。

「……那个男人跟我无关,废话扯到这里就够了吧。」

「嗯,开始吧!」

两位〈圣楔者〉几乎同时拿着〈第二书版〉摆好架势。

蒂娜先行打开〈第二书版〉的页面,召唤出随骑。

「——『跟随我的机器守护兽啊!速速前来,成为我的双脚、我的铠甲和我的利牙吧!』」

发出魔力光舞动的书页形成塑像,鲜红的魔导机托雷古随之显现。

蒂娜跨上随骑,进一步地高高举起〈第二书版〉。她一面在脑里回想起持续沉睡的兄长面容,一面让〈第二书版〉变形。

「『神的威光啊!神的门钥啊!刻有原型神话的《天命书版》啊!现在就将那力量的一部分显示于此吧!』」

虹色的畏光在蒂娜背后闪着光芒,右手背也浮现『神』之楔。被畏光吸引而来并活性化的大量魔力通过楔的通路,注入〈第二书版〉。〈第二书版〉在她的手中改变形体,成了神圣又高大的神枪〈布里欧奈克〉。

蒂娜脚跨赤红的随骑,手里持着神圣的大枪,看到阿尔文还只有拿着〈第二书版〉,不悦地皱起眉头。

「哇哈哈,这是为了表演啦,表演!这场战斗会转播给很多凡人观看,我可不想让半吊子的〈圣楔者〉妨碍我最精彩的表现。」

阿尔文狰狞地笑着,并再次举起自己的〈第二书版〉。

「这是知晓神名、引出神格的真正〈圣楔者〉之姿——『神的威光啊!神的门钥啊!刻有原型神话的《天命书版》啊!死灵与恶灵之王《风魔帕祖祖》啊!阿尔文・巴伊斯借助汝真正的末裔〈恶魔帕祖祖〉之名控诉!』」

阿尔文的背后浮现畏光,八芒星之楔在他胸口发光。周遭的魔力被引了过去,庞大的魔力光压过夜晚的黑暗。

被揭示的〈第二书版〉浮起,书封表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人类传颂中的灾厄旗手啊!以汝的风让一切患病、发狂和气绝吧!』」

飘至半空中的〈第二书版〉体积瞬间膨胀了数倍,然后犹如爆发似地绽开。

辉煌的书页之岚包复住阿尔文,以他为中心,可说是魔力龙卷风的光及飓风之柱开始升起。

等光及风平息时,屹立于原处的轮廓,从人类转变为已经非常不像个人的『怪物』。

令人联想到狮子的脚,猛禽般长有利爪的双手,背后是彷佛将大小水管揉在一起、交融而成的扭曲双翼,还有一条巨大的蝎尾在摇动。

头部就像是狮子及猛禽相互融合般,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还覆盖着具有威压感的铠兜。

『这就是我的权能武装——〈恶风魔铠〉!』

被压在铠兜下却经过扩大的声音,如风的吼声般响彻周遭。

『好,我要上啰!』

身穿权能武装〈恶风魔铠〉的阿尔文吼道。长在背上的扭曲羽翼宛如蛇般不断蠢动,无数管道的尖端喷出强风。

雅致庭园的树木沙沙作响,异形的甲胄飘浮至半空中。

『一开始先来试一试!』

喷出强风的一部分羽翼不停蠕动,口腔朝向了眼下的蒂娜。

蒂娜立刻发动托雷古前进。

在下一秒,她刚刚所在的地方就被挖去了一大块。混有人工草皮的泥块飞起,松木扭曲地于半空中飞舞。

『你瞧你瞧!换一个啦!』

异形的甲胄再次动起羽翼,做出无数的炮身,里面是加压到极限的空气炮弹。即使是在炮击后,那加压过的压力仍是可以维持着飞过空中,在打中目标的同时解放出激烈的压力,用冲击波刮飞周围的一切。

蒂娜在超压缩风弹的空爆中高速穿梭,并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风魔帕祖祖》……!」

祂是在源于古巴比伦尼亚的质变中,几乎没有变化而流传至现代的稀有例子之一。

拥有益处及疫病两种面相的风,并带来病魔的疫风支配者就是《帕祖祖》。这个司掌疫风的魔神还是恶灵的领头,随着时代变迁,成为了「恶魔」的代表神格之一。

也就是说,《风魔帕祖祖》的神格所掌的权能就是风与病。

传说中,《帕祖祖》外貌是有翼的混合兽——而模仿祂这种外型的〈恶风魔铠〉直接发挥这项权能,毫不间断地继续风的爆击。

「唔——『冰雹啊,贯穿敌人,带来胜利吧!』」

〈布里欧奈克〉浮现秘文本的枪尖对准半空中的阿尔文,魔力弹在空中飞过,数量及速度都是和星一郎训练时无法比拟的。

『呃!』

但是空中的异形甲胄别说迎击,更没有采取回避行动。当魔力弹打中闪烁黑光的铠甲表面,虹色光芒在那一刹那有了晃动,而力竭的魔力弹便虚幻地消散了。

『怎么可能有效!根本没有穿插权能,只是个普通的魔力弹嘛!』

〈恶风魔铠〉的羽翼再度不祥地蠢动,上头形成了比刚刚多上几倍的炮口。

『〈圣楔者〉的攻击应该是这样才对!』

场地中轰隆作响。

一发接一发拥有手榴弹威力的压缩风弹如雨点般落下。

雅致的日本庭园被残忍地破坏。

喷起的池水有如桶子被倒过来般落下,令蒂娜转眼间就成了落汤鸡。从旁边飞来的沙土这么一洒,漂亮的金发便稍稍沾到了土色。

「呜——输出力居然相差这么

多吗!」

虽然自己靠着高速移动用的托雷古避开这些攻击,却没有反击的办法。使用魔力弹等攻击魔术,只会重蹈刚才的覆辙吧。要突破敌方的畏光防护,果然还是只能用这把〈布里欧奈克〉直接打下去。

『哇哈哈哈!你该不会是在想着要直接攻击吧!』

阿尔文一面说出嘲笑的话语,一面降落地面。他令在羽翼上蠕动的炮口恢复本来的状态,炫耀似地张开双手。

『试试看啊,半吊子〈圣楔者〉!』

「别看不起人——————!」

蒂娜让托雷古反转过来,像是在马上拿枪般将〈布里欧奈克〉拿近至自己身旁,靠着随骑的速度和畏光的光辉进行突击。

那是一记无可挑剔且非常漂亮的枪突,蒂娜的〈布里欧奈克〉插进了阿尔文的〈恶风魔铠〉胸口正中央。

——叽叽叽嗤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机叽叽叽叽——————!!

畏光及畏光相抗的异样声响,如同雷劈般响彻庭园。

蒂娜的这一记攻击就这么不断地刺进阿尔文体内。魔导机留下深深的胎痕,驱动至极限。

阿尔文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二之丸御殿。实体幻像耐不住魔术强度高于自己的〈圣楔者〉铠甲,从被撞到的那一端开始还原成魔力消散。

「——!」

在大政奉还的场面中有名的二之丸黑书院,变成了悲惨的虫蛀状态,此时托雷古的车轮开始空转。阿尔文挡下了蒂娜的突击,黑色铠甲的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宛如一枚薄皮般坚固覆盖在他身上的畏光庇护也没事。

『哇哈哈!这下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了吧!』

阿尔文捉住枪的枪身。

蒂娜没有后退的机会,就被阿尔文连枪带人地挥舞,最后被甩离托雷古。

蒂娜的背部撞上二之丸大厅,因为畏光的庇护,实体幻像代为成了缓冲。她立刻起身,但转过身来的阿尔文把构成背后羽翼的管子全都朝向她。从无数炮口中流漏而出的大量高压空气通过阿尔文的双手,更是被压缩至极限。卷出漩涡的空气,其运转的厉害之处,就是会带给蒂娜一种宛如大型台风被直接压缩的压迫感。

『给我爆炸吧——————!』

被压缩到极限的飓风得到解放,特大压缩风弹大动作将实体幻像还原成光并逼近。蒂娜咬紧牙关,摆出防御的姿势。

「『紫杉啊——守护我吧!』」

她将畏光的光芒加到最强,并将浮现防御卢恩文本的〈布里欧奈克〉插入地面。下一秒,阿尔文的飓风便迎面袭来。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飓风以惊人的劲势逐渐削去蒂娜的庇护,权能——拥有司掌神格之力的魔风挟着非凡的输出力及强度,压过了畏光的保护。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在魔风过去之后,二之丸的实体幻像仅剩北侧的一点地方,其余的全都被吹散,暴露出原本的空地,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尽管蒂娜设法撑过这次的攻击,但畏光的防御已经完全被剥开了。

『哇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能承受得住,真让我惊讶!』

「呜……」

蒂娜用枪来支撑着自己,双眸中的战意没有丝毫减少。敌人降落地面的期间就是机会,于是她又重新拿起〈布里欧奈克〉——

『不过,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的双脚突然失去了力气。

「什么——」

脚已经撑不住了吗——蒂娜连忙想要驱动双脚,想不到无力感却立刻传遍了全身,令她光是依靠枪枝撑身体不要屈服,就使尽了全力。

『哇哈哈哈哈!寄宿在我《天命书版》里的《风魔帕祖祖》的权能就是「风」和「病」!至今放出的风弹也混了瘴气进去啦!』

阿尔文发出含糊不清的嘲笑,而因此颤抖的铠兜深处,一道戏弄般的视线直直望向蒂娜。

『因为我在之前的那次让你受过「无法痊愈的伤」,所以你也多少有在注意,但除了直接攻击外,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嗯,畏光的庇护还在时的确是难以奏效啦——不过只要剥掉它,就是这种结果。』

「唔、呜呜……」

『你就放心吧。现在只是抵抗力被夺走,然后身体发冷而已。等到畏光回来,就会恢复了……不过那也要你在畏光回来时还能没事啰。』

阿尔文逐渐走近,异形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响亮的声音。

遭受无力感及冷意侵蚀的蒂娜,只能难看地望着那渐渐靠近的威胁。

『……啧,你这女人真的很让人火大。』

阿尔文似乎看不顺眼蒂娜的这种态度。

『明明是个弱到不行的女人还敢这样,真让人火大。你那眼神是怎样?』

阿尔文屹立在蒂娜眼前俯视她,不悦的声音从铠甲内传了出来。

『弱者不是也有属于弱者该有的眼神吗?不晓得选定自己的神格名字,武装是借来的,完全引不出权能,这种不完全又半吊子的〈圣楔者〉,为什么能用那种眼神看我?给我再害怕些啊,再抖得厉害些啊,用更加悲惨的目光,可怜地求我饶命看看啊?』

「…………然后呢?」

『啊?』

「求你饶命的话会怎么样?你是那种会放过求饶之人的男人吗?」

『…………』

「当然不可能,所以这种行为是没用的。而且——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求饶的。即使我开口乞求你就会放过我,也是一样。」

『…………』

「我……要战斗!我是为了战斗,为了胜出才会来到这里的!直到最后的那一瞬间到来,我都不会放弃战斗!也绝不会从战斗中逃走!」

『……是吗?』

阿尔文说完后,便踹了下蒂娜的脚,这次她真的弯下膝倒在了地上。

「唔……」

她又被踢了一脚,变成仰躺。

阿尔文举起有着尖锐爪子的手甲,炫耀似地展示给她看。

『我决定了,先把你那令人火大的眼珠子挖出来,然后再展开漫长的忍耐大会,你能忍着惨叫声多久呢?』

残暴的笑容随着带有黑光的爪子一起往蒂娜的脸落下。

蒂娜瞪着那轻易就能撕裂女性肌肤的钩爪,脑中倏地浮现星一郎的脸。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那种男人呢……

没有战斗理由,又欠缺觉悟的男人。为什么自己处在这样的困境时,会想起那个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完全没有说过丧气话。

就算被打倒无数次,他都会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朝着自己攻来。

——一次都……不曾嘲笑过我……

不知神格之名的〈圣楔者〉,只是从兄长那里借来最强权能、不自量力的家伙。每个人都嘲笑蒂娜,说她是『拥有最强之力的最弱〈圣楔者〉』。为了挽回兄长的名声,为了让兄长醒来,她设法想要获胜,却遭受所有人嘲弄。

但只有那个男人……只有星一郎没有笑她。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星一郎似乎能够理解自己的愿望。

——……真应该、道个歉的……

蒂娜凝视着逼近过来想要挖走自己右眼的钩爪,心里感到有些许遗憾。

『哇哈哈!来,让我听好听的惨——呃!?』

异形的甲胄消失在视野中,阿尔文被从旁介入的完美奇袭给打飞了。

而出现在蒂娜视线中的,换成了自己刚刚才想起的男性侧脸。

「……太好了,赶上了。」

星一郎对蒂娜露出了笑容,那张笑脸令人完全联想不到他现在正冲进了战场,蒂娜只能愣愣地回望着他。

3

确认蒂娜平安无事,全速冲来的星一郎总算打从心底松了口气。人虽然有些衰弱,却没有受到致命伤。

为了帮助她站起来,星一郎伸出手。

「你站得起来吗?」

蒂娜惊讶得瞪大眼睛一段时间,最后愤怒地瞪着他伸出来的手。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蒂娜撑着枪起身,以此行动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她跪在地上,一面吐出粗重的喘息,一面擡头瞪向星一郎。

「……你不是没有战斗的理由吗……没有觉悟要胜出的家伙,就别踏入战场!赶快离开!」

蒂娜的回答与星一郎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这令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蒂娜看到他的反应,表情跟着愈来愈不满,星一郎却对她这么说:

「——我的确没有战斗的理由,因为那个理由在一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看着那张即使骄傲,却又藏着悲伤的表情让他心痛,为了以后成为保护的那一方,而不是总处在受到保护的位置上,所以他才想要变强。

可是,他失去了自己想要守护的姊姊。

不过,如今眼前有位少女,她的表情与自己想要保护的姊姊完全相同。

她是个发誓要守护重要之人而前往迎战的人。

「——我没有要复活姊姊的意思。挽救失去事物的生活方式,就是在侮辱姊姊的生活方式。我——想要可以往前进的愿望。」

星一郎单膝跪地。

蒂娜困惑地回望视线与自己同高的星一郎。

「我一直都在找寻新的理由——也就是新的愿望。不对——我是在找能令自己涌起保护念头的某个人,然后我现在找到了。我想,应该是找到了。」

说完后,星一郎朝着蒂娜低下头。

那模样就宛如——对,宛如一个面对君主的骑士。,

「——蒂娜,我希望你能让我协助你战斗。」

「……什、么……?」

「我希望你能允许我保护你,希望你能给予我理由,希望——」

即使心里觉得有些做作,但这毫无疑问地是自己的真心话,所以星一郎仍是开口说道:

「——希望你能让我成为你的骑士。」

感受到蒂娜屏息的气息,星一郎擡起了脸。

或许是太过诧异,蒂娜的眼睛和嘴都愣愣地张着,整个人茫然自失。但一感觉到星一郎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她急忙板起脸,重新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反驳。

「啊……那……这……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是在戏弄我吗!?」

她愤怒地扬起眉毛,对着星一郎怒吼。

「用这种、这种理由……你是要以这种理由战斗吗?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战斗!?」

「嗯。」

「这样太异常了!在有可能会死的战斗做这种要求……这样根本不符合比例原则!你的愿望根本无法与你的性命相比!」

「你不也是为了不是自己的某人而想要获胜吗?」

「这……因为兄长是我的家人啊!」

「所以啦,那也是我想保护你的其中一个理由。我也认识一个为家人赌上性命战斗的女性,也很熟悉她的表情。」

「……你是……认真的吗?」

「嗯。」

「……我、我有那么值得你保护吗?我……我、我很易怒,还很冒失……」

「嗯。」

「嘴、嘴巴还很刻薄,也说不出体贴的话!连说话方式都是这样……而且,我还对你……」

「只有这样吗?这就没了?我觉得还有很多其他的啊,像是有起床气或意外地漫不经心之类的。」

「不、不要在这里说那些啦!」

蒂娜抱怨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她注意到自己叫了出来,连忙堵住了嘴。她看着在眼前微笑的星一郎,对他投以愤恨的视线。

「……我讨厌你。」

「嗯。」

「态度很没主见,个性也不毅然,以为你对女性温柔,却只是委婉地在应付对方而已,看起来很认真却有戏弄别人的习惯……明明是男人却擅长煮饭洗涤这一点也令人生气。」

「最后那一句话,我就当作你是在称赞我吧。」

「……我一定会常常对你抱怨,也没有可以支付给你的报酬……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想要保护我吗……?」

「这就是我的愿望。我不想让你为了保护家人而战的神情因为痛苦及悲伤而扭曲,也不想让它因为绝望和失望而消失。」

「…………」

「我相信你的表情绝对是这个世上最骄傲的,但同时也隐藏了忧愁。那个神情总有一天,一定得是迎来完美结局的笑脸才行。」

「…………」

「蒂娜・查连乔,请让我成为你的骑士,请你实现我的愿望,让我、能为了守护到最后而战。」

「…………我明白了。」

蒂娜点点头,接着站了起来。被削去的畏光光辉已经回复,她的站姿也重新充满信心。蒂娜一脸凛然地眺望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星一郎,接着深吸一口气。

「——宿傩星一郎!我就实现你的愿望!由我来成为你的理由!然后我在此发誓!只要你守护的意志不曾消失,那我胜利的意志也绝不会消失!从现在这个时候开始,我与你就是命运与共的剑和盾!我们将一同战斗,一同胜到最后!」

「——遵命。」

星一郎静静地颔首,并再度深深地低下头。

看着他这些举止的蒂娜,脸颊被并非愤怒和紧张的感情染红——在星一郎确认原因之前,变成泥水的庭园池水便喷上天空,发出巨大的声响。

『嗯————哈哈哈!你来啦,臭小鬼————!能和你再会,我很高兴喔——!!』

「是吗?」

星一郎被畏光的光辉围绕,右手也浮现了『神』的刻印。他站起身,目光冰冷地仰望飘浮于半空中的异形甲胄。

「我却一点都不高兴,阿尔文・巴伊斯。」

『好冷淡啊。话说回来,你能光凭声音就认出是我,这真的让我很高兴喔。』

「也没那么难,会用这种没品方式说话的人毕竟不是那么常有的。」

『……嘿嘿?你也真敢说啊……!』

〈恶风魔铠〉似乎反映了阿尔文的内心,蠢蠢欲动。甲胄各处都发出尖锐的声响,那不是恨到咬牙切齿的磨牙声,而是铠甲互相摩擦的声音。

见到阿尔文暴怒的样子,蒂娜以半是愕然的视线看着成为自己「骑士」的少年。

「……看来我的骑士有刺激别人的才能。」

「没有一个骑士能够看到主君被人所伤还不发怒的,我的公主。」

「不、不要叫我公主!好难为情!」

「关于称呼方式就晚点慢慢商量——要来了!」

「呜——嗯,我知道了,星一郎!」

听见她称呼自己的名字,星一郎漾起浅浅的微笑——但他立刻收起笑意,踢了下地面。

紧接着,无数的「风弹」宛如要追赶星一郎般地落下。

『哇哈哈!你还是跟之前一样,仍然只凭肉身就进攻,但动作灵活!那这样如何!』

飘在半空中的阿尔文羽翼上的炮口目标自星一郎身上移开,对准了目前还未摆脱瘴气影响的蒂娜。

『喝!』

动作还没恢复灵敏的蒂娜举起大枪,采取防御态势,星一郎急忙改变方向,以拳头迎击朝她落下的无数「风弹」。

星一郎的拳头上覆着有如手套般,确实注入纯粹「守护」意志的魔力块,打落所有的「风弹」。

『挺能干的嘛。』

「这没什么。」

挥开沙尘和魔力光的残渣,星一郎回瞪阿尔文。

「威力倒另当别论,但跟蒂娜的『魔弹』相比,准头和轨道都太马虎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比蒂娜差』。被星一郎这么一说,阿尔文的铠甲又再次吱嘎出声。

『哇哈哈……虽然你很敢说,不过保护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原本能避开的东西也会变成避不开啊。』

「…………」

「虽不甘心,但阿尔文说得没错,星一郎。」

星一郎偏过头去瞧了瞧身后,被他保护着的蒂娜正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我是很高兴你发下那样的誓言,但我很讨厌只能被保护。若是会碍手碍脚的话,不然把我当作诱饵好了。既然你遵从我的意志……那就为了胜利而行动吧。」

「…………」

「这是战斗,受伤或疼痛的觉悟,我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了。」

「………………的确,这是战斗。不管是从弱小的敌人开始排除,还是拿同伴为饵引诱对手,都是非常正确的策略。」

见星一郎静静地点头,蒂娜的身体倏地僵住。

星一郎慢慢地转过身,正面与阿尔文对峙。连从空中俯视地面的异形铠甲,也畏缩似地颤抖。

星一郎现在就如同即将狂暴怒吼的野兽,露出了利齿。他总是态度随意,平常也都是一副无法捉摸的沉稳表情,不过一旦将感情表露出来,那狂乱到令人联想成野兽的怒气足以令观者退缩。

「所以,我只是擅自在生气而已。我要遵从我自私的感情,打败想要伤害我重要事物的你——阿尔文・巴伊斯。」

『哼…………哇哈

哈哈……你试试看啊——————————!』

阿尔文发出能够明显感受到怒气的声音,同时将构筑羽翼的炮筒对准地上。他会如此愤怒,或许是无法容许自己差点被星一郎的气势吞没吧,即便时间只有那一瞬间也一样。

「呀——星、星一郎……?」

被星一郎硬是拉到身边的蒂娜以困惑的声音问道,但星一郎在回答前就快步退离那一处。下一秒,「风弹」之雨将地面打得面目全非。

「星、星一郎————!?」

「可别咬到舌头喔。」

蒂娜猛然被星一郎抱住腋下及膝部——也就是所谓的公主抱——发出破音的声音,而星一郎只回了一句话便使出全力狂奔。虽说是女性,也是抱着一个人,尽管如此,星一郎还是跑得飞快。「风弹」追在星一郎身后,将地面砸出了好几个大洞。

『哇哈哈!怎么啦!?连书版都找不到的〈圣楔者〉!』

阿尔文经过免提的一番话没受到猛烈的爆炸声影响,响遍了二条城整区。

『反正,权能无法觉醒的家伙无论聚集多少,也不是真正的〈圣楔者〉的对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下来啊!你一直飘在空中,就好像是在害怕耶?」

星一郎并没有特别大声怒吼,但阿尔文似乎刻意在听他的声音,发出刺耳的笑声回应他的话。

『哇哈哈哈哈!好廉价的挑拨!虽然令人不爽,但你的拳头可以轻易打碎〈圣楔者〉的畏光庇佑,对身穿〈恶风魔铠〉的我来说是非常有效的威胁……所以!我要像这样不断地进行最大限度的爆击!』

「——你的头脑和那粗野的言行相反,倒是意外冷静呢。」

「星、星、星一郎——!」

一转回视线,星一郎便发现被自己抱起的蒂娜已经满脸通红。

横抱她的自己正是她讨厌的男人——察觉到蒂娜的想法,星一郎诚挚地道歉。

「对不起,不过还是请你忍耐一下。」

「对不起?忍耐!?」

蒂娜的脸愈来愈红,以不输给身后逼近的爆炸声的音量怒吼道:

「怎么可能忍耐!我虽然接受了你的愿望,却不是为了要一直被保护着才接受的!而是为了与你共同战斗才接受的!并不是为了像这样被当作公主对待!」

「……呵呵。」

「你笑什么!?」

——选择你果然是正确的,蒂娜。

星一郎在心底悄悄低语道。

虽说蒂娜的固执脾气还是那样,但她的精神仍是崇高的。正因为蒂娜不会那么简单地就让自己保护,才值得星一郎这么做。

「既然会造成妨碍,那就放我下去!我的畏光已经恢复,瘴气也没了。现在的话应该不至于被打倒——」

「那可不行。」

「星一郎!」

「为了获胜,你的力量是必要的。」

听到这句话,蒂娜便噤声了。

「只有我,或是只有你,是打不倒那家伙的。」

「……你有计划吗?」

一见到星一郎点头,蒂娜那双蓝色眼眸便燃起战意的火苗,嘴也跟着抿紧。

「……让我听听,星一郎。听听你的计划——那个能够获胜的方法。」

『哇哈哈哈哈哈!逃吧逃吧!』

阿尔文一面持续往地面爆击,一面嗤笑。

二条城的二之丸庭园曾因那份美丽而安抚了许多人的内心,现在却已经成了看不出过去外观的战场。在沙尘飞舞的战场中,阿尔文追着敏捷地到处逃跑的未觉醒〈圣楔者〉二人组,并在权能武装〈恶风魔铠〉里头发出响亮的嘲笑声。

阿尔文讨厌弱者,更讨厌明明弱小却敢反抗自己的弱者。

弱者的行为就该像个弱者。他们该把额头抵在地上,用可怜的声音乞求饶命。这才是弱者正确的存在方式。

所以阿尔文对蒂娜・查连乔抱持着几乎算是唾弃的厌恶。

『拥有最强之力的最弱〈圣楔者〉』——他本来是想让有所误会的蠢笨弱者体会到自己的自不量力,但那个女人无论是在第一次的袭击,还是第二次的这场战斗中,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举止。不仅如此,到了生命即将被夺的那一刹那,她对于胜利的战意仍完全没有衰退。

明明是个弱小的女人,为什么不请自己饶命?

因此,阿尔文便更是激烈地玩弄对方。他一直行动,若没让对方摇尾乞怜,没让那张傲慢的脸因绝望而扭曲,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而阻挠他这些行动的那个小鬼也是一样。

弱者没有受人保护的权利,不能让人守护。

那两人与阿尔文的原则相违背,所以若不让他们实际感受到绝望的力量之差,知道自己的卑微及弱小——

『我就痛快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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