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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小小宝石店的神奇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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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要你道歉。快说,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对、对不、对不起!」

男人之所以不断道歉,是因为青年在用铁棍狂砸男人的头。当然他完全没有用力,只是在随便挥,好像还引发了脑震荡,男人瞬间就秃了。男人刚准备爬起来,一个踉跄又摔倒了。

男人就这么缓慢地不断伏地挺身。超过三次之后,青年说了句「我玩够了。」

「要是平常的话,我就把你揍成肉圆了——」

青年再次挥下铁棒砸在男人的背上。

男人发出悲鸣再次趴在地上,青年的右脚踩住了他的左手。然后用左手食指指着库琉看着男人说道。

「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就放过你。对了,大叔,把这『玩意儿』送我吧,好吗?」

青年愉快地说道。看着他指着的东西,男人大吃一惊。

「那、那个!」

「大叔,你的四肢和那个小鬼,哪个重要?」

男人的表情因为恐惧扭曲了。而青年的表情却显得无比嗜虐。

「先拆了你的左手吧。五秒内给我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慢慢将重心移到右脚,男人发出悲鸣,他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他现在肯定很痛吧。不到三秒他就大喊「随便,随便您拿什么都行!」

「我非常感谢您宽大的许可。」

这句感谢完全听不出谢意。正当男人安下心来的瞬间,青年飞速挥下铁棒,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接着,这个男人的哭喊和求饶就彻底消失了。一时间还以为他死了,不过看到他脸旁的尘埃在轻微飘散,看来他只是昏过去了。

青年随手把铁棒扔在一边,然后看着库琉,像刚才一样跪在她身边,再次说道。

「对了,这位小姐。」

「……?」

库琉没能马上回话,因为她已经因为眼前展开的光景吓呆了。

不过青年一点都没生气。他没有揍这个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女孩,而是对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叫斯普特尼克,是个流浪的宝石商人。然后,我想雇你。」

*

「你太慢了,蠢货。」

听到刺耳的笑声,库琉醒了。

同时,她意识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都是梦境。这是库琉遥远的记忆,是回忆过去的梦。恐怕,这是因为自己正躺在地上导致的吧。地板上到处都是沙粒和灰尘,和那里很相似。真是的,竟然做噩梦了。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正当库琉想要改变姿势,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被双手倒扣绑住了。同时,她还感到后脑勺隐隐作痛。

这时哪里?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么脏的地方?自己,到底怎么了?库琉拼命思考,这才想起来。对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好撞见她口吐宝石的瞬间。

接着她的后脑勺遭到冲击失去了意识。后来,他们恐怕就把自己带到这个看上去悄无人烟的仓库中了吧。一股冰冷的不快感正翻弄着肠胃。

「抱歉抱歉,外面有疑似警官的家伙转来转去的。甩开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看来这些绑架犯刚刚和同伴会合。库琉拼命活动受限的四肢,好不容易换到了能将男人们尽收眼底的姿势。一共有三个男人,两个茶发,一个黑发。

听到刚到场的男人说的话,一名同伙——也就是库琉失去意识前和她对视的那个露出下流笑容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条子吗,难道这里已经暴露了?」

「不,感觉他们还在街上搜索。这里应该还没暴露。但肯定只是时间问题了……哦!」

看来茶发男刚来,在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是黑发男,根据取舍法来看,把库琉打晕的估计就是另一个茶发男了。他们所有人都挂着一脸邪笑。

「看来,那家伙醒了。」

刚说完,三双眼睛全都看了过来。

接着。

——咚。

「……?」

感觉自己的心底,有什么在颤抖。

恐惧。但自己并不是对眼前的男人们感到恐惧。感觉这种恐惧更加异质,到底是什么?

库琉对这种来历不明的恐惧感到困惑,而刚来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到眼前蹲下来看着她了。

「小姑娘,听说你会吐宝石,能给我看看吗?」

深茶色的双眸中正倒映着库琉,这让她的心中警钟大作。

自己被这群男人绑架了。这个事实本身倒没那么恐怖。只要自己到开店时间还没回去,帮忙看店的娜兹肯定会怀疑。这样的话她肯定会立刻去警察局报告。库琉很清楚这个城市的治安非常出色。

明明很清楚——但她还是产生了恐惧。

自己在恐惧什么?库琉自己也不知道。

库琉不断压抑着来历不明的恐惧,逞强地说道。

「……吵死了。」

她表现出彻底的厌恶骂道。紧接着,男人们也都皱紧了眉头。

「你说啥!?」

面对直面而来的骂声和恶意,终于——

终于,库琉了解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了。自己恐惧的,并不是眼前这些唾星四溅的野蛮男人。

只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很相似。

那漫长、野蛮、暴力的环境,那猪狗不如的生活,那些男人存在的场所,这些都很相似。

太相似了——无论怎么看都是。

「……不是的。」

但是这并不是过去。眼前也并不是那些男人。

他们根本不可能出现!

视野中渐渐染上了回忆,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库琉在不断否定。但是——

「啊啊!?」

情绪激动的男人发出怒吼,直接打断了库琉的自言自语。

男人的怒吼让库琉心生波澜和惊愕。而由此产生的混乱吞噬着她的理性,这让她更加失控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要冷静下来,库琉拼命咬紧打颤的牙齿。她在心中惨叫。眼前并不是那些——这些——男人。眼前并不是那些将自己当畜牲「饲养」的男人!

但是。

一度打开的创伤是不可能立刻愈合的。

「啊啊……啊啊啊!」

这股萌芽的感情在迅速膨胀。在理性控制身体之前,内心深处的创伤就已经再次开裂了,伤口渐渐扩大,最终吞噬了语言。库琉甚至忘了发出悲鸣,嘴角留下唾液。

而男人们「误以为」库琉害怕的是自己,他们一个个发出卑鄙的笑声。就算心知肚明,库琉还是把这些声音和过去的记忆重叠了,这让她更加恐惧。

不是的。

残存的理性迫使她擡头观察四周。理性正不断警告她,让她「快找」。快找那个会来救她的人。在哪?那个时候

,将躺在肮脏地板上的自己温柔扶起,为自己梳理凌乱的头发,为自己抚摸额头,那个人到底在哪?那个容貌端正,口吻粗鲁,手臂纤细,却还是拯救了自己的人,他并不在这里。在哪?在哪?在哪——

接着,库琉混乱的大脑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

————这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怎么会。

库琉深吸一口气。满是尘埃的地板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怎么会。绝对不可能。那个人和自己真的开了一家小小宝石店。

但是不断蔓延的疑心终于扭曲了库琉的视野。只见眼前扭曲的男人们正怀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那名青年,真的存在吗?这个世界真的会发生帅气青年拯救身穿褴褛的小姑娘的英雄童话吗?

快吐。喂,快吐啊!笑声中混杂的声音不断搅动着过去的记忆,库琉愈发头晕。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渐渐融合。

就连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青年,都变得暧昧不清了。

难道一切都只是梦吗?真的,都只是梦吗?

「没办法,喂,既然你听话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啊!」

「——!」

靴子直接扎入了腹部。瞬间产生了钻心的疼痛。

悲伤和异物感瞬间上涌。有个东西从哽咽的喉咙中喷出,滚落在了肮脏的地上。

「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家伙会吐宝石,喂,再吐啊!」

「窝巢,不是吧!这是真的?」

看到男人将手伸向宝石,她残存的理性产生了轻微的抵抗。

别碰。那不是你的。

但她根本无法出声。

那么这到底是谁的呢?如今她早已忘了答案。

在恐惧、痛苦和绝望的压迫下,她哭了出来。

别碰——但她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男人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宝石了——

就在这个时候,

响起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你们这群混蛋,谁允许你们随意触摸老子的东西了,啊?」

5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所有物,能麻烦你们换给我吗?

斯普特尼克将这句话转化为他们能浅显易懂的句式,他们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丫谁啊。」

外貌恶劣的三个男人瞪了过来。不过斯普特尼克毫不在意,一脸轻松地看了看周围。

仓库内堆满了大量纸袋,纸袋上写着「淀粉」,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大概是玉米吧。纸袋的袋角中漏出的微量粉末撒的地上到处都是。空气中也充满了粉尘的味道。

衣服也弄脏了,真想赶紧回去换一套。

「你丫找碴?」

「你找死吧你,话说你丫怎么进来的?」

这些唾液四溅的男人说着有些low的叫骂。真是的,脑袋蠢一点就算了,连话都说不好是什么鬼。他们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呢,难道,他们还想特意标榜自己健康低能儿的属性?真要是这样就太滑稽了。

斯普特尼克想到这儿轻轻笑了笑,这让他们更加不快,很明显他们的气氛突变。不过斯普特尼克毫无畏惧,他单手叉着腰试图继续对话。

「你们要是把我当成权力走狗的同伙,那就太失礼了。我呢,只是来讨回我们家店员的。」

「店员?啊啊!」

其中一个茶发男小声说道。他惊讶了片刻,随后将库琉从地上拖了起来,「你是说这家伙?」,同时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库琉也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看上去,很害怕。

「库,是我,你还记得吧?」

斯普特尼克试着呼唤她,但她只是低着头,好像在忍耐着什么咬紧牙关。她根本没有看过来。凌乱的栗色长发、罩衫和裙子上都沾满了淀粉。

咔嚓,脚边发出了异样的声音,低头一看。斯普特尼克这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个纸袋。他拿起来一看,里面是清洁剂和银线之类的东西。旁边还躺着另一个纸袋,里面有个啃了一半的纸杯蛋糕。绑架犯抓了人以后肯定不会闲情逸致去面包店买东西,所以这应该是库琉买的,而这群男人擅自吃光了而已。

「想要我们还也可以,拿钱来,钱!就是所谓的赎金!」

茶发男野蛮地吼道。周围的男人们也顺势露出没品的笑容,斯普特尼克冷冷地看着他们。

——哼,你们根本就没想还吧。

从事发开始经过三十分钟都没有收到绑架犯的联系开始,斯普特尼克就察觉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赎金。他们绑架库琉的理由,肯定是赎金以外的东西,而能想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体质」。

不过想要「饲养」一名少女,利亚菲尔特市的治安又有些太好了。他们要么就是让她不断吐宝石赚钱,要么就是卖给外地的收藏家尽快脱手,不过斯普特尼克根本不在意他们会怎么做。

而且他也不想再听这帮蠢货用野蛮的口吻要求赎金了。简单来说就是,他怒了。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淀粉还是这群男人的污言秽语,斯普特尼克用小指挠了挠发痒的耳朵——

「你们这群小鬼,闭嘴!」

我听够你们的玩笑了——这种话就省略吧。

「……啊?」

他们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三人皱着眉头瞪了过来。不过斯普特尼克的人生经历可没肤浅到会害怕这种事。

他张开双脚抱着胳膊。

他想到了这个场面最直接了当的「解法」,然后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把你们揍扒再把那家伙带回去就行了。」

「你……你竟敢耍我们!」

不过,这个解法貌似不太讨他们喜欢。

情绪激动的两人——除了拘束库琉的那个人——从口袋中抽出小刀冲了上来。

他们是黑发男,以及高个墨镜茶发男。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破旧的夹克衬衫,而且黑发男的裤子还正门大开……观察到这儿,斯普特尼克便放弃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观察浪费时间。

总之,他已经很清楚敌人的套路以及武器的种类了。

「你们啊,就当一辈子杂鱼吧。」

茶发男的速度更快。他比黑发男早了几步冲到斯普特尼克面前,「看招!」,他吼着时过境迁的威吓,将握在手中的小刀刺向斯普特尼克的腹部。不过斯普特尼克一个转身轻巧地躲了过去。他顺势抓住伸出的手臂,直接扔向后方。茶发男直接摔入了纸袋山。

当黑发男冲到面前的同时,斯普特尼克用空闲的左手随意抽出了个顺手的东西。此时因为冲击破袋而出的淀粉把茶发男弄的蓬头垢面,斯普特尼克则拿起小砧座挡住了直接从头顶砍下的小刀。

「你这刀使得也够烂的啊?」

「……闭z——」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斯普特尼克将手臂轻轻一转弹飞了小刀。

看着黑发男体势崩塌,斯普特尼克有些看不过去了,同时他拿出刚从纸袋中回收的瓶子,打开瓶盖撒了出来。撒出的物体让黑发男发出惨叫。

「咕啊啊!」

「很过瘾吧?」

黑发男滑稽地后仰用左手捂着脸跪在了地上,斯普特尼克明知故问。黑发男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丫到底干什么了……!」

「这是清洁剂,是用来清理宝石污渍的药物。如果将这种东西洒在眼睛上的话,就算你再怎么笨也能想像得到吧?」

当然,这都是吓唬人的。

他刚才用的只是弱酸性的宝石清洁剂。如果这么点就能失明的话,斯普特尼克自己有几双眼睛也不够用吧。到时候自己就得让医院的医生开无数眼药了。

不过不知道这点的黑发男发出窝囊的悲鸣,闭着眼睛胡乱挥舞小刀。看来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混混甚至连战斗时严禁将视线离开敌人的基本原则都不知道。

现在他浑身破绽很容易下手。斯普特尼克将空瓶扔在一边,一口气拉近距离,猛地将雕錾刺了上去。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刀脱手的黑发男发出吵闹的悲鸣直接倒了下去。他想要拔出插在肩上的雕錾,不过——

「想得美。」

斯普特尼克直接擡脚踩住了雕錾。

雕錾在体重的压迫下越刺越深,黑发男的悲鸣更响了,这实在有些刺耳。为了让他安静点,斯普特尼克稍稍收了点力,黑发男这才「呼、呼、呼」颤抖地喘息着。这男人的喘息听上去倒不是那么让人不快。黑发男如今颤抖着嘴唇,看来他已经因为恐惧吓得说不出

话来了。

斯普特尼克也不管插在肩上的雕錾,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刀。

「我说你啊,就是被錾子稍微刺了下就叫得那么惨。你都拿着这种东西对着别人了,难道还没想过会遭到反击——」

——就在这个瞬间。

感到背后有人的斯普特尼克说到一半就跳开了。

紧接着,一把刀划过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满头淀粉的茶发男,他气喘吁吁地瞪着斯普特尼克。看来他总算从淀粉海洋中逃出来了。墨镜应该是掉在淀粉里了吧,总之现在没戴在脸上。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严重近视呢,还是因为火冒三丈呢。

斯普特尼克又看了眼刚才在地上打滚的黑发男,这家伙已经口吐白沫昏过去了。话说他刚刚还挺欢腾的啊,怎么现在就——啊,对了。刚才为了逃开身后的偷袭,所以自己的右脚不小心就把整个錾子都踩进去了。

「也好,总之先干掉一个了。」

反正本来就是准备全灭对方的。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斯普特尼克避开迫近的刀刃,用捡起的小刀随意格挡的同时,将手伸进腰包中摸到了环规。这个是为了制作戒指时丈量佩戴者手指尺寸的工具。手指摸到的大量圆环互相碰撞,发出金属质感的声音。

「妈的,可恶!别逃啊,混蛋!」

茶发男叫骂着挥舞小刀。看来他的刀法比黑发男要好一点,不过他的套路有点肤浅,也许是因为近视所以看不清目标吧。

斯普特尼克无言地拨开攻击,同时把捆绑圆环的钢丝连接部卸下,取出几个圆环。稍作加工之后,他将一个圆环随手扔向了茶发男。茶发男直接挥手拨开了毫无气势的圆环,这根本不会让他受伤,也不会让他害怕,不过没关系。

斯普特尼克听着他的叫骂随性闪避拉开距离,在趋势对方跑动的同时观察着手里的「东西」。

——差不多了吧。

斯普特尼克用力弹开挥下的小刀破坏对方体势,同时稍微拉开了点距离,还将刚才捡起的小刀瞄准茶发男的小腿扔了出去。为什么要瞄这里?有些疑虑的茶发男想要提防可能出现的悲剧,不过凭他残念的智商根本想不到吧。

他眼里看到的恐怕只是这个平淡无奇的飞刀。他用力后跳躲了过去——看准这个瞬间,斯普特尼克用力拉回握在左手的圆环。

接着。

「呜、哇啊——啊啊啊!?」

和斯普特尼克计划的一样,茶发男起跳的瞬间就失去平衡了。他直接摔了下来,屁股着地发出悲鸣。同时,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右脚,只见一根银线正缠在他的脚上。

这正是刚才斯普特尼克加工过的圆环,而让茶发男摔倒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让库琉去买的银线。而银线的另一端就缠在斯普特尼克左手中的圆环上。

看到计划如此顺利,斯普特尼克也忍不住笑了。

「近视还真是辛苦啊?」

「吵死了……啊?」

茶发男还想叫骂,但骂到一半就安静了。

看来他注意到了——那就是缠着他的银线并不仅仅拘束着他的右脚。

「咦?」

他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白色丝线。

茶发男发出短促的悲鸣,慌忙用手指挣脱银线,不过,银可不是能徒手弄断的东西。

「走好。」

茶发男充满恐惧的表情看起来棒极了,此时斯普特尼克拉下了右手的圆环。而和圆环连接的银线,正无情地缠着对方的脖子。

银色的美丽丝线渐渐勒紧了他的脖子,他的悲鸣也越发尖细。

最终就连他求饶的声音也消失了。

斯普特尼克轻轻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茶发男,彻底确认他昏过去之后,这才扔掉了握在手中的圆环。

虽然很浪费,不过用过的银线是很难制作商品的。而且用来绞杀的银线做出来的商品也没人想买吧?

茶发男的脖子和指甲上,可以看到为了抵抗所挠出来的血痕。看来他下意识地想喊「救救我,要死了,救救我!」之类的话,反正他也还活着就是了。毕竟本来就已经手下留情了,所以应该是死不了人的。

总之,这样就干掉两人了。

「接下来~」

斯普特尼克装模作样地慢慢站起身来,看向最后一个人。

刚一对视,男人就吓了一大跳。也许是因为看到两名伙伴的惨状,他已经彻底腿软了。他环顾四周想要求救,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人质,便大声喊道。

「别、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就、就、就不怕这家伙会怎么样吗!」

看上去好像煞有介事,不过他的手和小刀都在抖个不停。

如今这个男的已经不足畏惧了。斯普特尼克看着被要挟的店员,不过她貌似还没平静下来。

「哟~库,你没事吧。」

就算呼唤她,她的焦点也没恢复。恐怕库琉根本没看到他。

也许在斯普特尼克到达仓库之前,她就已经遭到什么不测了,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恐惧了吧。因为现在她的眼神和过去有几分相似。

斯普特尼克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呼唤她的暱称。

「怎么了,库,做噩梦了?」

「……斯普特、尼克先生。」

接着库琉微微转动脖子,她总算看到他了。不过声音还在颤抖,而且很轻。不过还不至于忘了斯普特尼克的名字。

看到她这副样子,斯普特尼克好像有些担心——

「你傻了吧你。」

才怪,他突然开骂了。

这句话也许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吧。只见她一脸惊愕。

「傻?」

不过斯普特尼克并不等她脱离混乱,继续像平时一样一脸淡然地发动毒舌攻击。

「因为你傻我才说你傻的你这傻瓜店员。竟然在陌生男人的怀里抖个不停?大哥哥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种放荡的事情哦。」

「那、那个……」

「没什么那个不那个的。你给我听好了,『这有什么好怕的?』当时救你的就是我。而这次我也直接跑来救你了,你说,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斯普特尼克完全不听任何借口。他的连珠炮根本不给库琉思考的间隙。

好像他还有话要说,只见他伸出左手,嚣张地笑着说道。

「还是说,你连那时候的事情都忘光了?你太薄情了吧——记得以前为了安慰那个胆小的你,每玩都温柔地抱着你的可都是我啊。」

「抱——」

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脸色苍白的库琉瞬间满脸通红,站在远处也能看得很清楚。

忍无可忍的她终于像平常那样喊道。

「抱、抱——别、别说容易引人误会的话!我、我、我只是怕得睡不着,所以只是想让你陪我而已!」

「哦呀,我的意思就是『我每晚都会陪着睡不着的你』啊。唉~你都想哪去了,库琉小姐好色哦~」

看到斯普特尼克露出调戏自己的笑容,库琉吊起了睁大的眼角。如今她的表情已经恢复血色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体毛倒竖的猫。

斯普特尼克想到——这样就好了吧。

「斯普特尼克先生这个笨蛋!」

「哦哦~你总算能对上司畅所欲言了啊。」

这样才可爱嘛。

……这句话就算撕裂自己的嘴也不会说的。

「好了。」

斯普特尼克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接着他从包里抽出一把打磨过的精工锉刀。看到锋利的刀尖,男人睁大了眼睛。

「你、你想干嘛?」

「是啊,你说我想干嘛?」

男人害怕的样子看起来有趣极了。斯普特尼克随性玩弄着锉刀,然后指向男人,「这玩意儿可以直接戳瞎你的眼睛哦~」,这让男人发出短暂的悲鸣。

斯普特尼克举着锉刀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男人还抱着库琉。虽然自己对准头有点自信,但自己投出锉刀的瞬间,可无法保证库琉和男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毕竟自己并没有多少使用飞行道具的心得。该怎么做才能完美——

「你差不多……可以松手了吧!」

「哈!?」

在斯普特尼克采取行动之前,没想到库琉就狠狠咬了男人的手腕一口。出乎预料的袭击让男人发出了有些怪异的悲鸣,同时还松了手。

获得解放的她立刻奔向斯普特尼克,冲入他的怀中。

「斯普特尼克先生!」

「干得漂亮,没受伤吧?还有肚子痛不痛?

」

「我没事。」

斯普特尼克也紧紧抱着她,帮她把手上的绳子切断了。然后他还用力摸了摸她的头,她眯细眼睛看上去很高兴——不过,紧接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爽的事,噗,像往常那样鼓起了脸。

这是怎么了,只见库琉一脸不满地擡头看着斯普特尼克。

「太难吃了。」

看来那个男人的手腕的味道很糟糕。

「肯定的吧。好吃才见鬼了。」

话说这家伙可是自家的店员兼同居人啊。如果她喜欢吃人肉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得担心半夜里被她偷袭吃掉啊。

——闲话休提。

「呼、呼……」

发现自己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男人慌忙转身冲向门口,不过——

「想得美。」

斯普特尼克可不会特意等他慢吞吞地逃走。他推开库琉向前踏了一大步,将手中的锉刀直接扔了出去。锉刀准确的刺穿了男人的臀部,男人应声倒下。他的裤子里在不断淌血。

他是因为吓得腿软呢,还是因为锉刀造成的伤害超乎想像呢,总之这个男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不过他还是头也不回地拽着身体拼命爬向出口。就算是怕也要逃走的精神确实让人佩服,不过斯普特尼克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他手下留情。

要知道追上无法行走的人再轻松不过了。

斯普特尼克慢悠悠地走上前去,走到男人的身边。发现有黑影覆盖了自己,男人才察觉到斯普特尼克的存在,男人放弃爬行,提心吊胆的回过头来。斯普特尼克看着他的双眼微微一笑,「咿呀啊啊!」男人又发出悲鸣,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本店的店员竟然被卷入了如此惨无人道的事件,对此我深表遗憾。看来这句话也得想办法转化成他们这种低能儿也能通俗易懂的表达形式才行。

「喂,你丫刚才用你的臭脚踢了我们家店员对吧?」

「对、对不起。」

「闭嘴,我现在很不爽。我根本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识相点把嘴关紧了!啊对了,我踹你的肚子会出来什么呢?应该也会吐出点宝贝吧,啊?」

「咕、咕啊!」

斯普特尼克一脚踩了上去,男人发出了蛙叫。

「咋了,你丫除了唾液什么都吐不出来吗?别逗我了,你丫肯定能吐出值钱货吧——再来啊!你要是吐不出来就把这个吞下去吧,吞个二三十个总能吐出来一个吧?」

接着他从腰间拿出了剩下的环规。每个圆环相撞叮叮作响,这声音让男人更加萎缩了。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惨样,斯普特尼克将手指放在了用来拴住环规的银在线,就在这时——

咚,他的背部受到了冲击。看来是有人撞了自己,而且力道还挺重的。不过他的同伴应该都晕过去了。看来还有其他残党啊,斯普特尼克想到这儿转过头去。

「请、请住手,斯普特尼克先生!」

原来是库琉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看起来一脸慌张很拼命的样子,死死地抱住一动不动的斯普特尼克。

「库?」

「那个,我,确实是被这群人绑架的,而且也很害怕,很痛。但是,但是,这不能成为斯普特尼克对他们肆意妄为的理由!这种事,应该是警察的工作,所以斯普特尼克也别再欺负他们了,我,那个,真的没事的……!」

「小、小姑娘……!」

那个男人宛如看到女神或者救世主降临一样,眼中泛泪地擡起头。看他有奶便是娘的态度让人有点火大,不过等下再收拾他吧。

首先得考虑改如何处置这个可爱的店员。

斯普特尼克轻轻叹了口气,暂时收起自己的虐待欲。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库琉的头。

「哎呀,库琉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也、也没有啦~」

「但是不行。」

「……咦?」

斯普特尼克突然拉过库琉的头,迅速亲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库琉吓了一跳,这种类型的恶作剧她还很陌生,眨眼间她的脸就红到了耳根。

「哈、哈哇、哈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乖~你再在旁边待一会儿别动哦~」

斯普特尼克又在她的耳边低喃,「咦!」库琉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

接着他轻推着库琉的肩膀让她向右转,库琉就这么脚步空虚地走了三步,然后背对着他们蹲了下来。

看到救世主呆然退场,男人的脸上再次染上了绝望。

「我、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所、所以饶了我吧……!」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真是受不了,斯普特尼克说道,同时从包里取出一根划线针指着男人。

斯普特尼克手中握着的针一下子就刺入了男人的右手。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吵死了!」

斯普特尼克用小指掏着耳朵,同时又取出了一根针。这次他直接从左手手掌刺到了手指甲。悲鸣更大了。

「听好了,我完全没有打算帮助警察维持治安,所以也不管你们会不会再犯。但最重要的是,『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有多恐怖』。」

斯普特尼克如此声明,同时从包里拿出了精工刻刀,刻刀的尖端锋利无比。

「我这里还有九把。那么,你的身体还能插几把呢?」

听着男人吵闹的悲鸣,斯普特尼克举起了第二把刻刀——就在这时。

「都举起手来!」

哐当!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只见——

「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快解放人质,交出武器,立即投降!」

仓库中,响起了女性的声音。

这是非常耳熟的凛然女中音。

在照射仓库的阳光中,可以看到一名单手叉腰、经验丰富、率领着警察局特警部队的利亚菲尔特支部的精英警部——娜兹。

「否则……咦,那个……?」

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直接哑口无言。看来仓库内的景象和她的预想大相迳庭。

肯定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五花大绑的人质,以及把人质作为盾牌的犯人。不过她实际上看到的是仓库里躺满了男人,还有一个遭到威胁的男人,呆然坐在一边的人质,还有——

一名拿着武器,一脸雀跃威胁男人的青年。

「咦……那个?」

「啊啊,这个么……」

娜兹一脸懵逼地看着斯普特尼克,他露出了有些暧昧的笑容。

看来得说明情况才行,毕竟让两名男人昏倒的就是他的工作道具,而且斯普特尼克现在应该是不可能身处现场。不过就算机敏如他,也不可能想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不过娜兹也一样混乱就是了。因为过于惊讶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恩、该怎么说呢……」

她看上去,还有点困惑。

斯普特尼克歪着脖子露出恭维的笑容,反正先随便说点什么吧。

「……天气不错啊,要散个步吗?」

这可算不上借口啊,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逮、逮、逮——逮捕!」

「喂笨蛋,等等——」

斯普特尼克的抗议被突入的特警部队淹没了。

接着上演的,便是「警察局特警部队」对「斯普特尼克」的大追捕。

6

「简单来说就是……」

这里是警察局利亚菲尔特支部第一审问室。

为了制作绑架事件的过程文档,娜兹正在和参考人之一的斯普特尼克面谈——同时还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

「你是说因为得知被绑架的库琉酱就在那个仓库里,所以就坐立不安了,于是只身一人冲进仓库去救她。而且你也在那里找到了被抓作人质的库琉酱,不幸的是被犯人发现了,更糟的是犯人们还准备袭击你,结果你就用碰巧带在身边的工作道具浴血奋战。不过你连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了,回过神来他们就都倒下了……所以,这些就是你想说的?」

「这怎么看都是正当防卫吧?」

「把犯人全都打晕了算哪门子正当防卫啊!」

看着一脸无辜作出证言的斯普特尼克,娜兹忍不住扔开文档敲打桌面大声喝道。

「这明显是防卫过当了吧,真是的……!话说,那些犯人看上去都很害怕,所有人都出现了记忆障碍。自从他们绑架库琉酱以后的记忆好像都蒸发了,就算逼问他们也只会浑身颤抖大叫『救命、救命!

』,根本没法取证。还好有目击者的证词,所以可以肯定他们就是犯人。」

「失去记忆了啊。太好了,不枉我费事威胁了他们。」

「好个屁啊!」

看到斯普特尼克一脸清爽地笑着点头,娜兹火冒三丈。

无法取得犯人的证言对于警察局而言可是很头痛的,而且这个坚称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善良一般市民」还翘着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还微微举起手说道。

「总之,既然我已经平反了的话就赶紧放人啊。都已经过了三天了,而且每天不知要吃那些难吃的饭菜,还得整天和你这混蛋面对面进行无聊的交谈,简直让人扫兴。」

「你以为我就想看到你吗?我也不想搭理你懂吗?但这是工作我也没办法……不过也对,恭喜你。今天就会结束对你的审问,我的同事在办理手续呢,你再等等吧。」

娜兹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文档捡了起来。

——突然,娜兹的手,在一份文档上停住了,文档上写着的正是这次事件的被害者,也是娜兹的朋友,同时也是斯普特尼克的部下的名字。

「……对了,斯普特尼克?」

当然,对方就算被叫了名字也没回应。

不过既然两人都在这个狭窄安静的房间中,那么他肯定听到了。

「我接下来要问的,和这次事件完全无关,只不过算是一点八卦吧。」

娜兹先卖了个关子——然后踌躇了片刻。看来她也在犹豫身为外人的自己是不是该插嘴这件事。

不过一想起那个哭泣的朋友。那个朋友应该不会在意「这件事」吧?就算她真的在意,有资格提出「这件事」的,也只有自己了吧。

娜兹再次坐了下来,看着手上的文档,看着文档上朋友的名字,静静地向朋友的雇主问道。

「你为什么,会对库琉酱有所隐瞒?」

感觉,坐在对面的斯普特尼克擡起了头。

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完全没察觉到吗?太天真了。

「你,经常会在晚上和某些人碰面吧?而且,还都是某种特定职业的人来到这个都市的时候。」

娜兹感受着对面的视线,但是她并没有擡起头,假装继续盯着文档。

不过自己也无法想像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

「根据利亚菲尔特市的访问记录,现在在利亚菲尔特境内停留的非定居女性有十二人。而在遥的旅店里留下访问记录的女性只有一人。这个药师女性一直待到昨天——你会彻夜喝酒的日子,几乎都是与医疗相关的旅行者访问利亚菲尔特市的日子。」

娜兹感受着心中来历不明的紧张感,小声说道。

「……而且我也发现,库琉酱有时候会在背地里不停咳嗽。」

在接待的时候,或者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又或者在街边,她经常会用手帕捂着嘴巴不断咳嗽,这些娜兹都知道。

一开始还以为库琉只是感冒了,或者喉咙比较敏感。

但是,她咳嗽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

「你瞒着库琉酱所做的,就是花大钱对那些来城里的医疗关系者封口,同时询问他们某些问题。这些问题,和她……和她的身体有什么关系吧?」

他什么都没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无论过多久他都没有回答,娜兹继续说道。

「我说,斯普特尼克,你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我吗?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帮助你们的。我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个孩子……也不是我自夸,我可是被称为精英警部,就算再警察局内说话也是有点分量的。更何况,我和你不同是个女的,你办不到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办到,所以——」

「如果库是重罪犯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斯普特尼克说出的突发奇想,娜兹吓了一跳。

而且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平常那种目中无人的笑容。他也没跷二郎腿,灰色的双眸中也闪着有些诡异的暗淡光芒,现在的他看上去简直判若两人。娜兹在感到压迫的同时开始思考他的质问。

那个女孩,怎么可能是罪犯?

因为那个总是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少女,会斥责这个生活态度乱七八糟的同居人,还为了吊儿郎当的店主守护店面。这幺正直的她可能吗?

「这种事……」

「我只是打个比方。」

怎么可能,为了打断娜兹的后半句话,斯普特尼克如此说道。他现在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慵懒非常疲劳。

「我知道,你确实很担心她。你是真的在担心她,作为她的朋友,你说不定真的是想要帮助她。但是,就算如此——打个比方,万一她背负的东西,或者维系生命的办法,必须触犯法律的话,你也能够支持她吗?就算你真的支持她,『你所属的组织』会允许你支持她吗?」

「这……」

此时的娜兹,无法立刻回答。

当然。这句理所当然的秒答和自己的组织是毫无关系的。因为自己确实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作为她的朋友这是应该做的,自己的「意识」也很清楚这点,但是——

——却无法秒答。

看到无言以对的娜兹,斯普特尼克笑着夸耀着自己的胜利。

「那你就别提这件事了。」

他一脸坏笑着。

看来,这就是他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但是。娜兹拼命搜刮肚肠,思考该如何反驳。不过在她想到该如何说服斯普特尼克之前,就已经没时间了。

随着两阵敲门声,审问室的门被打开了。只见娜兹的同事从门缝间探出了头。

「娜兹小姐,斯普特尼克先生的释放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释放』啊。真是的,看来我真是被警察局深恶痛绝啊。」

斯普特尼克如今又翘着二郎腿一副慵懒的样子,他靠在就算拍马屁也不算昂贵的椅子上不断摇摆,用平常那种打趣的口吻说道。

而刚才的那种阴暗眼神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好了,娜兹,我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可以让我回去了吧?」

他夸张地举起左手。我已经和你无话可说了,总觉得他在如此嘲笑自己。当然有一半或许只是被害妄想——但是感觉另一半确实有嘲弄自己的意思。娜兹就算感到火大,也知道现在自己只能被他当着面耍。娜兹深深地叹了口气压制怒火,轻轻地挥了挥右手。

「可以了,您赶紧告辞吧。都因为您赖在这儿,搞得我们的前台都无法正常工作了。」

「前台?怎么了?」

「你自己去门厅看看就知道了。」

我来带路,娜兹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对面的斯普特尼克也站起来之后,她走向了门口。

他们走过单手推着门行礼的同事,来到了走廊。接着他们又走过了正在取证的第二审问室,无人的第三审问室,从洗手间旁边的楼梯来到了一楼。

两人又经过了充满翠绿和阳光的窗户,走过了讲堂和数据室。

「所以说!」

突然,寂静的局内传来了大喊。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看来今天也来抗议了啊,娜兹不禁露出苦笑。她看了斯普特尼克一眼,只见他讶异地皱着眉头。看他一脸好奇的样子,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娜兹加快了脚步。

走过最后一个拐角,两人来到了利亚菲尔特支部的门厅,同时在来访者窗口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个激动不已的人自然就是——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总之赶紧把斯普特尼克先生还回来!斯普特尼克先生又没错!而且还是受害者本人的库这么说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啊!」

「所以说,他现在还在取证中——」

「你们总是说一大堆难懂的东西,但是却不放人,说明你们还在怀疑斯普特尼克先生!?太过分了!确实斯普特尼克先生平时是很可疑没错,而且还是那种招人恨的性格,但是,他一点错都没有!所以说,该怎么说来着……对了,你们这是『读职』,这是『原罪』!还有,『找茬』!」

用力拍打柜台大声抗议的,正是娜兹和斯普特尼克都十分熟悉的人。她就是斯普特尼克的店员,库琉。

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库琉的,反正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不断说着一些陌生的词汇。看着她挥着拳头不断抱怨的样子,负责接待的两名女性也一脸尴尬地安抚她。

「从那以后每天都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懂了。」

斯普特尼克放松了肩膀不禁失笑。看来他总算懂了。

看着在前台打闹的朋友,看着她飘逸的长发和挥舞

的双臂,看着她吵闹的样子,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平淡无奇的普通女孩,但是——

就是这样的她。

却身怀某种连自己都没有知晓的秘密。

「你,又怎么样呢?」

「恩?」

娜兹回头看着,个子略高一些的他。

看来他没听懂自己在问什么吧,竟然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看到这儿,娜兹无可奈何地补充说道。

「你真的敢说,你能守护那个孩子吗?」

这个一直吊儿郎当、处事随意、满嘴胡话、从来不说真心话的男人。他有没有注意到库琉的心意呢,然后他又是怎么看待库琉的呢?

他肯定会敷衍过去的吧,娜兹想到这儿——

「为了她我可以去死。」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说出了仿佛早就决定好的台词。而且这句话的重量,超乎娜兹的想像。

「但是你要是真对那个不知变通、整天担心、只会傻笑的小傻瓜这么说的话,她肯定会对你又哭又闹的。没有比这更烦人的事情了。所以,我从来不说我在干什么,我也不会告诉她。所以我才一言不发地,擅自行动。」

娜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斯普特尼克说这些的时候毫无动摇。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又是为什么会说这些的呢。

不过光凭表情也不可能看透,由于盯了太久,斯普特尼克也转过头来。看来他注意到娜兹在看着自己了,不过他又移开视线,哼,用鼻子笑了笑。他这是在笑什么呢,娜兹也不知道。

接着他轻轻挠了挠头小声说「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走向了前台说道。

「你够了啊,库。再这么下去你就只是个刁民了。」

话音刚落,库琉立刻转过头来。她一看到斯普特尼克的瞬间,就好像彻底忘记愤怒和前台的事情了。她的表情迅速开朗起来。

看着库琉喊着他的名字欢呼雀跃地冲上来,娜兹向斯普特尼克问了一个极为纯粹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为了她,会说这种话?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貌似并算不上疑问,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以及当时他的神情,这都让娜兹倒抽一口气。

因为——

「那家伙或许不记得了。」

这是娜兹第一次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为,我和她约好了。」

接着,库琉满面笑容地扑进了斯普特尼克的怀里。

他接住了她,同时,紧紧抱住。

*

库琉,我想利用你的「体质」来实现我的愿望……等我的愿望实现之后——

——我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你的「体质」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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