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 回归(1/2)
月岛伊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漆黑的空间之中,伊央感到一阵疼痛,用手压住腹部。被某种东西刺中的闷痛感让她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放心,你没有被刺中。」
一回头,看见一位裸身的女子倒在地上。女性胸前抱着玫瑰花束。
「因为被刀子刺中的那个人是我。」
玫瑰花瓣散落之后,露出插在胸前的银色刀子。
「是你拿刀刺我的呢。」
散落的花瓣逐渐融化,变成黏稠的鲜血。这位女子是高槻里美,她依然倒在地上,看着伊央后退的模样笑了。
「我不恨你。不,应该说我感谢你。因为你把我从这场恶梦中解放出来了。」
伊央的腹部也开始淌血。仔细一看,腹部开了一个大口子。眼前的是被子弹刨出伤口的丑陋腹部。
「你身上开了这个洞,所以会流失的。重要的一切会不断地流失而去。」
虽然伊央拚命地用手堵着伤口,却止不住流淌的血液。
「对那间学校的复仇……」
高槻里美站了起来,走近伊央。
「我就托付给身上有个洞的你了。」
伊央发出惨叫,与此同时,意识开始趋向清醒。
全身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张嘴想吸口气时,干燥的嘴唇裂了开来,微温血液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忍着强烈的头痛,张开眼睑之后,眼前看见的是摇晃荡漾的景色。弥漫在周遭的雾气,以及树梢间洒落的浅浅阳光声明着早晨的到来。撑起身子,她吃了一惊。看着染上枯萎玫瑰般暗红的洋装,伊央心里只有绝望。
──那不是一场梦。
自己一刀刺进高槻里美胸口这件事是真的……
鲜红一片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其他部分的记忆十分模糊。在那个事件之后──在她刺杀高槻里美之后,逃难似的离开了现场。然而,脚上刀套中的刀子,垂挂在腰间的枪枝都没有消失。而且,鼠妇外形的蠕虫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蠕虫应该从头到尾都盯着伊央刺穿高槻里美胸口的整个过程,并以视频的方式发送给了同班同学们。而且,此刻也……
她心想,假设真的可以回到学校,同学们看着双手染满血腥的她,是否会愿意接纳呢?
连系着自己和同班同学之间的细线是否已经断了呢?
「伊央同学。」
伊央往声音来源回头一看,有个人站在树荫下。
「茉奈同学。」
这个剪着一头鲍伯短发的娇小人影是一年级的前园茉奈。
茉奈保持一段充分的距离,从她的表情可以很明显地读出害怕的情绪。
她是在「要阻止背叛学生们的高槻里美」这个想法底下采取了行动。且有「不想再看到任何伙伴死去」这个正当理由。但是,这个做法真的好吗?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可以确切知道的是在这个行动中,伊央失去了某些东西。
「大家说想跟你谈谈之后的事。」
这句话让伊央感到疑惑。在已出现死者的此刻,所有人都能得救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即使如此,她们还是想谈吗?
「伊央同学,你没事吧?你刚刚好像在作恶梦,一直说着梦话呢。」
看着一脸担心的茉奈,伊央想起她是环境委员会的一员,负责照顾中庭的花圃和动物。之前饲养的兔子不知道被谁杀掉的时候,她哭得泣不成声。连这个柔弱温和的她都被带来这种地方了啊。
「没事。你们想在哪里谈?」
伊央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起始区域的中央,那个有纪念碑的地方。」
是那块有着孔穴的板块所在地。然后那也是伊央杀害里美的地方。
「由于有很多同学都很害怕,所以最后决定由少数人员进行会谈。聚集在一起的都是想和伊央同学谈谈的人们。」
她们似乎希望能和伊央谈谈。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现阶段的关键出在子弹的数量上。伊央手上握有一半以上的子弹。如果游戏要继续进行下去,伊央的存在应该会成为一个威胁。
「伊央同学,你是不是先把身上那件衣服换掉比较好?」
就在她看着身上染满血迹的洋装,感到犹豫的时候,茉奈突然以刀子往地面一插。
「血腥味会引来奇怪的东西。」
刀子插在一条在地面爬行的蜈蚣身上。
「……就这样就好。」
「小心一点喔。学生会已经崩溃,高槻学姊也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在……」
茉奈惊觉自己说错话,闭口不再说话。
「别在意。」
「所以才必须由我们自己进行会谈。不过,寻求会谈的那些人有点可怕。我也不知道那群人的想法是什么。」
这场讨论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或许她们已经连成一气,做出首先要排除伊央的结论也不一定。不过,伊央心想即使是这样也无所谓。
「走吧。」
伊央站起来。茉奈的脚边,那条被切成两半的蜈蚣还在扭曲蠕动着。
伊央挑了视野良好的地方走,虽然有可能会遭到枪击,但是她并不害怕。可能因为害怕的情绪已经崩坏,也可能是多亏手上的子弹的缘故。枪枝里装满子弹,备用子弹的数量也很足够。她心想,搞不好在这个世界里,子弹也许就相当于地位或资产之类的东西。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后台够硬,就能平安无事地走在路上。
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几个人影。那个地方有人。大略一看,约有十个人左右,几乎都是坐着的。她们看见伊央一身鲜红的打扮,表情一僵。倾泄着夏日阳光的空间感觉在一夕之间冻结。
「早安,毒刺。」
其中有位女孩对她报以微笑。是名为伊奈川玲果的二年级学生。
「我们认为比起子弹,更需要语言上的交谈,所以想跟你谈谈。」
即使看见伊央身穿鲜红洋装,伊奈川依旧面不改色。
仔细一看,除了伊央以外还有三个女孩是站着的,每个人都各自保持着一段距离。而其他的女同学则是未携带枪枝的自由玩家。
或许是察觉到伊央的视线,伊奈川开口说道:
「这是保护自己。要是趁乱逃跑就救不回来了。」
共有六位身为自由玩家的女同学静静坐在草地上,伊奈川就站在她们附近。伊央发觉伊奈川是打算万一发生枪战时,把她们当成人肉盾牌。
手里拿着枪的同学还有一位,她一言不发。她并没有以自由玩家的同学为盾,而是毫无防备地站在当场。一头染成银色的发丝在朝日的映照之下闪闪发光。这位少女身上有着类似白化症的症状,整个人外表的颜色偏淡。
伊央每次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感到一阵心痛。自己只是眼眸颜色不同就已产生疏离感,更何况是整个人的外貌的颜色都与众不同的她,是不是比自己还要痛苦呢?不过,平日伊央也未曾与她交谈或是同病相怜过。两个颜色与众不同的人在一起,也只是会更变化为另一种颜色而已……
伊央猛地察觉到一阵动静,四下张望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她还是看见了几个躲藏在树荫及货柜阴影处的同学身影。
「大家都对你有所防备。」伊奈川说道。
「是因为接下来要开始互相残杀了吗?」
「不,我们并不想互相残杀。」伊奈川对她张开双手。「不过,如果你动手,我也会保护自己。我不会乖乖举手投降,任人枪击。」
身为自由玩家,静坐在地的女同学们一阵颤抖。伊奈川的行为显示出,一旦双方开战,随时要她们站起身子做人肉盾牌。
「我也想跟大家谈谈。」
「在拿掉鼠妇的状况下谈吧。」
伊奈川给伊央看了看挂在皮带上的球型物体,这个被毛巾绑起的柬西就是沃姆。
「学生会崩溃了,所以我们必须只靠自己达到共识。看是要在这里做无谓的争斗,还是要互相协调。」
伊奈川把毛巾扔了过去,伊央接住毛巾之后,用它把沃姆包起来绑好。虽然在那件事之后,沃姆没有再发出过声音,不过大家应该还是都看着的。摄影机依然持续转播着这场真实的死亡游戏。
「谢谢。你愿意对话这件事让一切有了希望。」
伊奈川确认沃姆的镜头被遮住后,露出微笑。
「我个人的这么一点意愿有影响吗?」
「有啊,你可是那个『刺死高槻里美的人(Stinger)』呢。」
胸口一阵刺痛。时至今日,当时的状况及临场感依然鲜明如昨。胸口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喘不过气的感觉,让伊央很努力才将呼吸调
整好。
「你别放在心上,那是件该做的事。」
伊奈川以应该做的事这个说法,来表达她刺穿里美心脏一事。
「因为排除了里美,我们才能够进行协调。」
虽然胸口的疼痛感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涌上心头的却是强烈的愤怒,伊央大喊:
「别开玩笑了!你说协调是吧?已经太迟了吧?三十个玩家手牵手破关的这个条件已经行不通了。只剩下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为止这个条件了。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协调吗?是要我和你联手杀了其他同学,最后再单挑吗?」
「那个条件还行得通。」
这句话让伊央沉默了下来。出声的是至今未曾开口的银发少女。
「如果你想问为什么,原因是这里并非真正的竞技场。」
她不懂这句话的涵意。
「看看你的脚边。」
被银发少女这么一说,伊央往下看去。
伊央正站在一块类似大型人孔盖的圆形板块上。板块外圈上有一些类似装饰、等距排列的小孔。小孔共有三十个,孔穴大小看起来正好可以放进子弹。
只要把所有的话语都收集至此,回到原来的世界的门就会打开。
还看见了这些文本。
「没错,我们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伊奈川让她看了看夹在指间的子弹。「我们不应该用子弹射击别人。而只需要把它放进这些孔穴里。」
「可是,要是没有三十个人都活着的话……」
「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吧?打从一开始这个游戏的规则就很奇怪。只要杀掉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号码,游戏就破关了。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活到最后,为什么不用叫我们互相残杀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为止,这种简洁明了的表达方式?」
伊奈川又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个胜利条件是这么说的吧?分别拥有不同号码的三十个人都能存活。就是因为有这个条件,我们才会误以为三十个人当中少了任何一个人就无法离开。不过,假设分别拥有不同号码的三十个人,不单单只是指我们这群人而已呢?」
不,搞不好自己早就已经发现了。但也正因这样的想法只是另一场恶梦的开端,她才一直不愿加以正视。但是,这股预感却无时无刻阴魂不散地黏在自己背上。
──该不会学校里所有人都是这场游戏里的玩家吧?
没错。她们被分配到的号码正是自己的班级号码。也就是说……
「我希望大家可以谈谈。即使最后只会得到必须互相残杀这个结论,还是有必要谈一谈。而这场对话应该要由『所有玩家』一起进行。」
伊奈川明确地说道。她口中的所有玩家并非单指现在存活在此处的人们,还包括了一直在另一端的学校里看着她们的学生们。
「为此,我们必须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也就是学校。
真正的竞技场并非这里,而是学校。她们只不过是一个让全校学生开始互相残杀的微不足道的契机罢了。伊央感觉自己脚边忽地踉跄了一下。心脏噗咚噗咚地狂跳,全身冷汗直流。她的意思是要把这场恶梦带进学校里吗?要大家带着满身血腥回到学校去吗……
「我认为我们应该要回去。」
这个声音让伊央擡起头来,目瞪口呆。
有个人影往这里来了。一位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同学对伊央全无戒备,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伊央看着她这副模样,思考停摆,目光全集中在她的身上。伊央心想,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感到匆忙吧?时间总是以她为中心转动着……
五十岚渚在与伊央相隔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她未发一语,也未曾露出笑容,但是整个场合里冻结的气氛却逐渐消融。光是她的存在就能让气氛和缓下来。即使在这里,「五月玫瑰」的光辉依然闪耀。
「抱歉,我这身打扮。」
她拨拨湿濡的头发,水滴四处飞散。她的身体闪闪发光,应该是因为刚刚冲过水的缘故吧。如果是她,甚至令人觉得即使是保特瓶中的珍贵水源,用在她身上都是应该的。虽然她在竞技场中未曾像高槻里美一样身居幕前,但她也从未乱了阵脚。如果要举例说明,就好比现在这个状况,她还是自然地以五十岚渚的身分行动着。
「啊,不会……」
伊央看着她身穿比基尼的模样,反倒是自己感到一阵害臊,移开视线。
「你已经从伊奈川同学那里听完整个状况了?」
「是的。」
「这并不是警告,而是恳求。请不要枪击我们……」
看着渚高举双手,伊央心想她还真是懂得如何摆出打动人心的表情啊。从悲伤到微笑,所有的表情她全都准备得十分周全,甚至还拥有大量的库存。
「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那你们呢?」
渚的视线进一步地环视着四周。
「我认为应该回去。」伊奈川回应道:「再待在这个世界里,事情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以西洋棋来比喻的话,就是个不会被将军,却也无下一步可走,无子可动的状况。」
隔了一会儿,银发少女点了点头。
「……我们也想回去。」
这细若蚊蚋的声音是由静坐在地的六位自由玩家女同学所发出的。
虽然对伊央来说,过去学校生活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还是想回去。希望能再一次和同学们交谈,还有跟他也是一样……
「我想回去。」
伊央的口中说出这句话。听了她这句话,渚露出微笑。
「那我们就继续收集子弹吧。集齐三十发子弹打开出口。月岛伊央,你是否愿意为此协助我们?」
伊央点头。沃姆另一端的学生们并不是旁观者。既然如此,就必须在另一端才能做出一切的结论。
「我希望能把我们要收集子弹的决定传达给这边的玩家。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还是必需使用沃姆。」
在渚取下包住沃姆的毛巾之后,伊奈川和银发少女也同样撒去遮住沃姆视线的毛巾。
「月岛伊央,就拜托你了。」
「这件事不是应该由渚学姊来做吗?」
「我来的话──会被看不起的。」
渚走近伊央身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这是给玩家们的消息,同时也是对学校的呼吁。既不能失败,也必须把竞技场的真实感传达给他们。只有你才能成为我们的代表。」
伊央默默咬着唇。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稳定,这个选择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换衣服吗?」
「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了。」
「不过,只有脸倒是得洗一洗。」
渚泼了些水到伊央脸上,然后用毛巾仔细地擦拭干净。如此近距离地眼神相对,让伊央心跳漏了一拍。看着渚,让她想起了「美是力量,而微笑是剑」这句话。
「没问题,我可以的。」
渚和伊奈川离开伊央身旁。现场所有的沃姆镜头全都对准了伊央。
虽然膝盖抖个不停,但是不可以逃跑。沃姆另一端存在着大量的视线这件事让她感到害怕,但她还是努力压抑着。伊央深深吸进一口气,接着开口说话:
「……大家是不是都正在看着我呢?如果正在看,希望你们告诉其他班级一声。然后也希望各位可以帮忙,把我的想法传达给与各位有所联系的玩家。」
她虽然想挤个笑容出来,表情却依然僵硬。这种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笑容库存怎么会少得这么可怜。
「让竞技场……让这个世界乱成一团的罪魁祸首高槻里美,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在有多少人在看呢?人在沃姆另一边的学生们,到了现在应该还是觉得这一切只是屏幕另一头的事吧?
「不,高槻里美是被我除掉的。」
伊央闭上眼睛。
「比起子弹,我们更渴望言语交流。不希望再产生什么纷争。即使这场对谈最后变成双方的冷语冷语,我们也必须采取理性的行动。为达到目的,我们必须收集子弹,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帮忙。然后,希望各位将以下这段消息传达出去。」
停顿了一会儿,伊央看着周围的沃姆。
「这段消息非常简单,就是帮或不帮。愿意帮忙的就把子弹交出来,不帮的话──」
*
『不帮的话──就等着人间蒸发。』
萩原悠人咕咚地咽下一口口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伊央已经下定决心要继续这场游戏。也就代表她打算收集三十发子弹,回到这边的世界来。画面上播映着伊央染得一片鲜红的上半身影
像,过了一会儿之后,沃姆的镜头又被遮起来了。
「要收集到全部的子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刚刚一直低头看着萩原的智能型手机画面的黑川咲季喃喃自语着。
萩原人在自己所属的西洋棋研究会的社团办公室里。除了会长咲季以外,还有见到北野亮、冲羽留奈两人的身影。北野坐在窗框上看着外头,羽留奈则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画面。
「现阶段伊央手上握有过半数的子弹。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要用什么方法收集子弹,不过全部收集完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
另一端的竞技场中,主导权掌握伊央手上。穿着一身溅满高槻里美鲜血的鲜红洋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她,决心已是无比坚定。过去那个无法开枪射击别人,泪流满面的懦弱伊央已经不复存在。
「只要收齐子弹,就能打开通往这边世界的门,不知道她们注意到这件事了没有。」
「当然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玩家应该已经密谈过了才对。没注意到这一点的,只有这边的世界里那些大部分还觉得自己是局外人的学生们。」
「我们是不是应该跟大家说一下?」
北野的视线停留在窗外,开口说道。
「不用说,他们应该也很快就会发觉了吧。不,有一些人跟我们一样也已经注意到了。比较早发现的那群人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准备。然而萩原却是无计可施。他无法接受存在于画面另一端的死亡游戏,即将来到这边的世界。伊央真的要回到这里来了吗?他想起当时伊央伸出的手。再次相会时,他是否真能握起她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呢……
「我们应该要做好会谈的准备,先制造可供对话的局面,以防她们回到这边世界时产生什么麻烦。」
听了北野的发言,咲季露出苦笑。
「这是局外人才会出的意见吧。我们必须认知到,我们拥有的选项比她们还少。也就是说,我们是处于必须看她们脸色行事的立场。」
「总之,我们得先收集些情报才行。」
萩原绕到羽留奈背后,盯着她的电脑画面。
「有什么动静吗?比如有没有人跳出来打算代替学生会的角色之类的。」
羽留奈点击着猫形鼠标,四处逛着论坛之类的页面。她的电脑周边用品几乎都跟猫有关。就连电脑键盘上的字母也全被猫的足迹所取代。所以不记得键盘配置的萩原是无法使用这台电脑的。
「情报错综复杂。学生会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倒是出现了『募集一起离开学校的成员』的论坛,还有以已经失去玩家的班级为中心的反战团体之类的。」
反战团体似乎是由羽留奈的班级二年一班和二年八班所组成的。两班都是玩家已死亡的班级,打着不希望再有人死亡、终止游戏的诉求展开行动。
「因为心里有数的人都只会私下采取行动。」
咲季坐上桌子,跷起二郎腿。
「这种情况下的必胜法则是什么呢?」
在现在这个时机,下一步要怎么走,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应该是抢先发动攻击吧?困境理论当中也有这样的结论,一旦拿到核武,先发射出去就对了。」
「如果那真的是必胜法则,互相残杀早就开始了。」
「事情没有发展到如此地步,有几个原因。」咲季摇摇头。「首先,就算我们是这样预测的,我们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就是如此。萩原,到现在你也还希望那只是一场仅限发生在画面另一端的游戏。」
「这句话有语病。我没有这样希望。」
「若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势必是当下先采取行动的人最吃亏。所谓毕业典礼的窘境应该最接近我想表达的意思吧。虽然所有人都约好要顶着奇怪发型出席毕业典礼,要是当天只有自己顶着一头怪异发型,不是很吃亏吗?」
「就算大家的想法不是这样,互相残杀这种事还是不会发生的。」北野打岔说道。
「你是想说,大家怎么可能对学校里的朋友做出这种事吗?」
咲季的视线让北野感到一阵退缩。因为是朋友、是伙伴这种理论已被证明是行不通的。另一端的世界已经崩溃了。而又有谁能断言这边的世界就不是如此呢?
「我认为互相残杀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萩原的意见让羽留奈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
「这是你的希望?」
「不是。是数字理论。就算她们能够把子弹带过来,也就三十发。而能够使用的枪枝大约只剩二十把左右。这种情况不会演变成单方面的杀戮。」
「话是这么说的吗?」北野表情一沉。
「就是这么说的。重点是枪枝并不是绝对武力这件事。正因如此,对话才能成立。首先该做的事就是和她们会谈。」
「谈过之后又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是需要对谈的。我希望不管在何种状况之下,都可以理性以对。即使是被逼入绝境,也不舍弃身为人的尊严。我认为不应该抢先攻击,也不应该高举双手投降,事情应该有中间地带的。人应该要秉持理性与知性去追求这个中间地带。」
「真了不起呢。身为西洋棋研究会会长的我感到很骄傲。虽然也可说是已经停止思考。」
咲季啪啪地鼓起掌来。她的态度让萩原感到一阵愤怒。
「那不然学姊要大家怎么做?」
「我不是在挖苦你。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必须保持理性。行为不被情感所左右的人或许才是最后的赢家。虽然所谓赢家的条件是各不相同的。」
咲季从桌子下来之后,走近羽留奈。
「为了能够采取理性的行动,不管在任何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只要知道最糟的情况之类的事,就不会有什么比那更可怕。反之,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恐惧不断膨胀。我们不可以畏惧于求知。」
咲季指示羽留奈将电脑里的信息叫出来。
「首先是学校的信息。」
羽留奈动了动猫形鼠标,屏幕上出现了这所学校的详细信息。
「班级名册……委员会、社团活动、同好会。」
在咲季下达指示的同时,羽留奈秀出各种信息。羽留奈敲键盘的模样,纤细、迅速,彷佛正弹着钢琴。
「一个班平均有三十三个人,全校学生加起来有一千人。」
加上另一边的玩家,合计共有一千人。由于已有三人身亡,剩下九百九十七人。萩原思考着这件事,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剩下九百九十七人。也就是说人还会再少下去吗……
「这间学校如果成为竞技场,胜利条件会有两种。第一个是杀掉除了自己班以外的班级的学生。也就是说,能存活下来的只有自己班上的三十个人左右──最后一个班级(Last Number)。」
萩原等人的视线交会在一起。虽然此刻大家很平常地交谈着,但是彼此也可能会成为敌人。校内一千位学生的互相残杀。萩原脑海里浮现大家手持武器互相斗殴的画面,用力摇了摇头。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换句话说,班上至今的交情会受到考验。」
「这个说法真令人讨厌。」
「班级这个框架就跟国家差不多,是利益共享的命运共同体。」
就是个人们被随机画出的线条所区分开来的集团。其中并未掺杂任何自己的意愿,但却要强迫成为一个命运共同体?但是,仔细想想,国家和家庭等等的框架不也一样吗?在这个世界上,压根不可能存在最初就带着某种命运而生的集团。
「要是不喜欢这样的框架,也有出卖班上同学图利自己的这个方法。」
三人的视线集中到咲季身上。
「三十人选拔(Selection)。」
选拔。这是另一个条件。其他号码,也就是从每班各找来一人,然后杀掉其他所有人。能存活下来的人数为三十人。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得是完整的三十人。
「比较困难的点是,不是随便找三十个人就好。必须挨家挨户到不同的班级去选出不同的人,也就是要从三十个班级中各选拔一人出来。不管交情再怎么好,同一班里不会有两个以上的人得救。简单来说,意思就等同于要杀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同学。」
学校的每个班级都被分配了一个数字。比如一年七班的萩原是七号,而二年一班的羽留奈就是十一号。所谓选拔就是要找齐一号到三十号。
沉默蔓延在西洋棋研究室中。
想帮助班上朋友的话,此刻在这西洋棋研究会中的成员就会成为敌人。但如果往选拔的方向思考,则可能在此时创建起共同战线。不过如
果真要联手,就会演变成萩原舍弃七班同学的状况。萩原脑海里浮现伊央全身被鲜红染湿的情景。
「背叛班级的选拔有几率会诞生吗?」萩原问道。
「这不是背叛,选拔是一种战略。比如说,假设全班同学都被杀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样下去整个班级的消失也只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应该就会演变成希望寻求其他团体庇护的状况。」
「这么说的话,选拔会发生在游戏的下半场喽……」
「我认为选拔的编制应该会更积极一点才对。像是校内一些能人志士组成小团体,积极杀害其他人之类的。」
看了看电脑屏幕,现在显示着一份名单。
「羽留奈,这是什么?」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名字萩原全都认识。是学生会、班级委员会的委员长、格斗系社团的王牌,还有在文化系社团中有做出一番成绩的学生等等。
「我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都挑了出来。」
应该是咲季委托羽留奈做的吧。简单来说,这些都是校内的关键人物。在萩原停下思考的期间,咲季已经在为将来打算。
「还有每个人的人际关系关联图。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不只是友好程度,也能够将包含兴趣嗜好等等全都参数化之后,再用条件概率等方法来预测每个人之间的合拍程度。」
「真是张残酷的图啊。」
这是将外貌及行为等等数据化管理的冷冰冰的信息。
「这本来是学生会的委托,拿来用在像是情侣配对游戏等活动上的信息。」
「是有过这么回事。配对成功率高得异常的活动。」
那个活动是学生会主办的。简单来说,有可能连学生之间的恋爱都是受到学生会所控制。他们认为恋爱能够有效地成为封闭的学校生活中的宣泄出口,才催生了好几对公认的情侣。
「也可以一下就找出跟我合得来的女生吗?」
由于羽留奈无视他的话,萩原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条件呢?」
「在一起会很开心,脑袋转得快,很有逻辑。外在条件的话,希望是有丰富表情的女生,最好是不用在她身上花什么钱,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意见,之类的。」
羽留奈面无表情地敲下键盘。
「搜索结果……Play Station 5。」
萩原稍微用力地拉了拉她后脑勺的头发,羽留奈发出一声「哎呀!」的呻吟。
「住手。」
北野介入两人之间,拉开萩原。这个动作不小心点到鼠标,「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了另一份名单。是人在另一边世界中的三十人名单。
「这顺序是?」
萩原看向屏幕画面。这些名字都被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着。把画面往下一拉,月岛伊央的名字虽然也出现在其中,但却写着排名不明。
羽留奈莫名地移开了视线,咲季代她开口说道:
「那三十个人的类型比想像中更多样化。从像美莉亚这种素行不良的学生,到领袖人物类型的高槻里美,再加上其他人。那份名单是将她们的能力、行动的积极性以及周遭的评价数据化之后,按三十人能在混战中存活下来的几率加以排名的结果。」
这是西洋棋研究会的情报收集系统的一部分。将庞大的情报统整之后,再将其数据化。
而负责管理这些信息的就是羽留奈。
「美莉亚是……第五名。」
属于会积极采取行动的美莉亚的排名意外地低。然后高槻里美是第七名,评价也不高看来是没办法连里美的背叛都预测到。
「另一端的关键人物应该是这四位吧?一直沉潜暗处观察情况。」
1 樱木环奈 一年九班
2 五十岚渚 三年三班
3 伊奈川玲果 二年二班
4 雪村琴音 一年五班
「你认识这个叫樱木的人吗?」
萩原对北野询问道。
「认识,她可是个名人呢。」
北野若无其事地说道。从信息看来,实在无法认为她是个运动能力或成绩特别好的人。
「有名的是她的外表。你看,就是那个银发的女同学。听说她好像天生就是缺乏色素的样子。」
「喔喔,是那个白子啊。与其说认识,不如说她欠我一份人情。」
「你和她有交集吗?」
「过去她曾经坐在屋顶的长椅上发呆,然后我就请她喝了果汁。」
「然后就认识了?」
羽留奈傻眼地问道。
「当时她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素行不良的人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环奈会变成需注意人物第一名呢?
「樱木环奈有些负面传言。像是杀了学校饲养的兔子之类的。」
过去确实曾经发生过好几次养在中庭小屋里的兔子遭人杀害的事件。信息显示环奈似乎是环境委员会的成员。因此才会也负责一些饲养动物的工作。
「没有证据证明樱木环奈真的杀了兔子。不过,那个传言加上她的外表引来许多关注,所以樱木环奈才会成了第一名。」
咲季的说法让萩原板起了脸,但是她无视于此,继续看着其他个人信息。
「伊奈川玲果我也认识。」
合唱团成员,专长是弹钢琴。成绩也十分优异,目标是考上医大。兴趣是下西洋棋和玩桌上游戏等等。
「兴趣是下西洋棋啊。」
「她在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提出想加入研究会的申请。」咲季从容地说道:「虽然我最后是拒绝她了啦。」
「为什么?她要是有加入的话,应该能帮这间社团办公室再增添几分情调吧。」
「我不喜欢她太过纯真的个性和游戏策略。她最擅长的是大富翁那种需要交流的游戏。看起来似乎用了很复杂的手段,但根本上只是单纯的报复策略而已。」
「报复?」
「这是在游戏理论上经常用到的词汇喔。对方愿意协调,她也愿意回以协调的态度。对方要是背叛,她就加以报复。我当时觉得有问题的是伊奈川有仇必报这件事。即使会因此在游戏中屈居下风,她也必定会报复……于是当时我就认为她不适合西洋棋研究会。」
回想起来,她经常出席校内的卡牌或桌上游戏大赛,也是常胜军。所以伊奈川也成为大家下注赌谁会成为赢家的对象之一,而她总是名列前矛。因为西洋棋研究会过去曾担任庄家,所以知之甚详。她明显是个天才。
「该怎么说呢?她只有在玩游戏时,才会跟平常判若两人。」
「确实平常给人的感觉很普通,但是在游戏中却会刻意挤出笑容。」
在北野和萩原交换彼此意见时,羽留奈插嘴说道:
「我觉得不是你们说的这样。」
羽留奈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伊奈川是羽留奈隔壁班的同学,应该在体育课等等联合课堂上有过交流才对。
「我认为游戏中的她肯定才是真正的她。」
「你的意思是她平常都在压抑自己?」
羽留奈点头,回答萩原的问题。
「因为伊奈同学好像跟班上同学不合……」
「不过,不管她多会玩游戏,就这样把她列成要注意人物也太武断了吧。」
「伊奈川可是最早开枪的那个人喔。」咲季说道。
「开枪?」
「正确来说,是开枪伤害别人的人。」
萩原立刻想起来了。当时的状况萩原也是目击者。
「你是说一开始那个伤者吗?我们班的月岛伊央还差点被当成犯人。」
中枪的是二年三班的西原由香。虽然后来西原由香被救回一命,但是开枪射击她的犯人是谁,至今应该还尚未明朗。
「伊奈川开枪之后又买了子弹,而她的同班同学对这件事也都三缄其口。」
「原来她们把责任都推给其他班级,然后一直隐满着这件事吗?。」
或许她早就开始思考游戏接下来的状况。而且不仅只是停留在理论上,还付诸实行。她先试着使用了可能成为今后的关键物品的枪枝。
「不过,情报也是会外流的。」
由于陷入沉默,萩原打开了五十岚渚的信息。渚也是个比伊奈川更有名气的人。
「五月的少女啊。」北野轻吁出一口气。
屏幕上显示着一位美丽女性。若要评价她所拥有的武器,最强的应该是她的美貌吧。在五月举办的蔷薇祭,也就是类似选美比赛的活动中,她已经连续两年都被选中。过去曾经因为亮眼的美貌而遭到其他女同学嫉妒,然而她的五月却
依然持续着,蔷薇也从未失色。
就连由西洋棋研究会发行的纸本会刊《玲珑》,只要是以她当封面,营业额就会倍增。附带一提,三年三班还有另一位相貌姣好的学生,所以该班级也被喻为蔷薇与钻石共存的房间。
「大家知道她居然去了另一端的时候,可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所学校中有许多渚的粉丝。当他们知道渚居然被以玩家身分带进另一端的世界时,想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过,他们秉持着不能为渚的事采取贸然行动的自制心,所以事情也就一直处于不明朗的状态。究竟蔷薇是否能在不凋谢的情况下回到学校来呢?
「感觉她不像是敢开枪的人。」北野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我曾经在《玲珑》的访问中与她交谈过,她是会被枪击的那种类型。」
虽然她曾经因为试着想要激怒她,而在访问时提出很多不礼貌的问题,但是她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这样的她怎么会是第二名?」北野歪着头感到疑惑。
「这场游戏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被任何人杀害。她的美貌很可能会成为她的武器。她一直都是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人物,所以人脉也广,也容易掌握对话的主导权。此外,也有可能有些人是单纯因为对她的兴趣而投票给她。」
「嗯?」
萩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觉得咲季的言行举止有些异样。她的意思这份排名除了能力等原因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因素吗?
「有传言表示枪击第二名牺牲者的人就是第四名的雪村琴音。以她的例子来说,就是因为这个事件才得到大量的票数。顺便告诉你们,月岛伊央刺杀里美的时间点太晚了,所以没有列入统计。」
「你口中的票是指?」
萩原转身看向咲季。
「就是所谓的外部评价。」
「该不会……」
萩原看向羽留奈时,她看起来有些内疚地转开了视线。
「你们把这个也拿来当赌博项目了吗?」
三十人的死亡游戏。她们把这场游戏拿来开了赌局。编号就是她们的人气排序。
「所以这四个人就是前四名的意思。」
「不是这样!」
萩原逼问咲季。
「你在想什么?再怎么样这场游戏跟平常可大不相同吧?」
「别说了。」
羽留奈站了起来,但是萩原不理她,逼近咲季揪起她的领口。
「确实我们一直是靠这些肮脏事赚钱,但这件事不同。学姊已经踩过那条不可越过的线。在这种情况下,钱还是那么重要吗?」
「我不否认钱很重要。」
「居然把朋友的命拿来赌。」
「我想要的只有情报而已。从零开始去获取三十个人的情报,是必须付出劳力的。必须取得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人的客观情报。正因如此,这些金钱流动是有必要的。」
「就算是这样!」
「不要动粗。」
羽留奈介入两人之间,拚命地想将他们分开。
「你退到一边去!」
羽留奈被推了一把,身子一晃撞上桌子,文具散落一地。
「萩原,你住手。」
北野把羽留奈护在怀里,瞪着萩原。
「正义到底属于何方?难道我说的话有错吗?」
「萩原,不要对女生动粗。」
「不管有什么理由,西洋棋研究会的这个行动已经越界。」
「你口中的西洋棋研究会也会解散!也许从此之后我们这群人无法再这样见面了。」
北野的怒骂声让整个社团办公室静了下来。
「我错了。」
萩原啐了一声,然后粗鲁地摸了摸羽留奈的头。
「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羽留奈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细声说道。
「萩原,你也要跟我道歉。」
「……学姊,对不起。」
「就原谅你吧。」
咲季把胸前的缎带重新弄好,微微一笑。
「总之,西洋棋研究会也先做些准备吧。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我先把西洋研究会确保下来的DeliCa发给大家。」
咲季对羽留奈做出动用电子钱包的指示。
「会需要钱这种东西吗?」
萩原捡拾着刚刚从桌上掉落的文具,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状况很乱,才更需要一些实在的东西。」
开始在学校中互相残杀的话,会有需要用到电子钱包的时候吗?
「学校如果真的成了竞技场,连友情或人际关系都会崩溃的状况下,我觉得钱这种东西太过脆弱,应该是派不上用场吧。」
「友情和爱情没办法换钱,但钱却可以买到人际关系。」
看着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的咲季,萩原心想,这个人到了紧急关头,一定会毫不吝惜地舍我而去……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在西洋棋研究会里活动吗?会不会等到自己注意到的时候,早就被人从背后开了几枪?
此时,突如其来的敲门身让萩原整个人僵在当场。
北野开门之后,发现站在门外的是萩原的同班同学铃原鸣美。
「鸣美,什么事啊?」
一脸铁青的鸣美步伐摇摇晃晃地走近萩原,让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萩原,你看这个。有人在发这种东西。」
西洋棋研究会的四个成员面面相觑。果然另一端的世界已经开始侵蚀而来。下一步,应该连玩家都会移动过来了。
「我们要先发制人。」咲季开口说道:「由西洋棋研究会来逮住他们。」
平放在鸣美手掌上是一块铁块──也就是子弹。
*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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