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真相(2/2)
「可恶……琉璃子那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事……」
虽然不甘心,但小町应该全都说中了。我真是太愚蠢了,竟然会被这种伎俩欺骗。
但是,我立刻浮现疑问。
「嗯……?可是,等等……?既然如此,在我讲了『葵夫人被般若杀害』的梦境后,琉璃子为什么会在我背后哭成那样……?」
「根据我隶属戏剧社的好友所说,真壁学姊能在想哭的时候随时哭出来喔。这次校庆上,她好像要饰演女主角。」
「意思是假哭吗……可恶……」
这么说来,我当时看不见琉璃子的表情。现在想想,她是否真的在哭也很可疑。
「不过,若真是这样,那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葵夫人没有失踪,那又是为了什么要我进行读梦术……?」
「我也一直不明白这点,所以很烦恼。但是,当学长记录在笔记上的股价情报说中时,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我反而想问,学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是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但使用葵夫人的图库进行读取却两次梦见无关的股价梦境,怎么想都不自然吧?」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独自生活,而生活费全是靠自己赚钱,没有从养父母那里拿一毛钱。所以,我为了赚零用钱,经常会进行股价的读取。所以大概是养成习惯了吧,最近就算没有特地读取也会偶然梦见股价的梦。要我解释的话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虽然学长想用葵夫人的图库来读取,却因为习惯而误梦见股价的梦。你是这样想的吧?」
「对。而且我有一点还没告诉你。我的感应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几率会失败,所以就算我梦见股价的梦,我也不觉得哪里奇怪。」
「可是,如果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失败率,记录在笔记上的七个梦境之中,其中一个就有可能是失败的。然而说到失败的那一项,就是『葵夫人被般若杀害』这个梦。既然如此,剩下的梦就全部是感应成功而梦到的梦境,对吗?」
「完全没错。我根本不可能在七次读取之中失败三次。」
但是,有极小的可能性会失败两次,所以我至今认定「葵夫人被般若杀害的梦」是真的,于是反而认为「股价的梦境」是失败的。
这时,小町朝我递出小刀。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于是拿出葵夫人的图库,将刀片的刀刃插进两张相叠的相片底座纸正中央。
底座纸大概曾经一度剥开过吧,很简单地就分为两张。
然后,一分为二的底座纸缝隙里,出现一张纸片。
那张纸片上印着「股价一周涨幅排行榜」的标题,日期只有注明两周后。重点的排行榜内容是一片空白。
其他的底座纸大概也全部放进了与这一样的纸片吧。
「果然在这里设有机关。正因为干支川学长成功读取,才会梦见与股价相关的梦。然后,这就是真壁家真正的目的。那些人目前正为钱所困。」
完全被摆了一道。
从我看到那栋大豪宅的时候起,我就擅自认定真壁家是超级有钱人。
不过,事实上并非如此。
「顺带一提,根据征信社的调查,真壁家的事业与投资失败,欠下大笔债务,那栋大豪宅现在已经拿去抵押了。」
「抵押……?」
「类似担保品。也就是说,真壁家若无法在期限内偿还借款,那栋房子就会被银行没收。」
「那不就是快要破产了吗……」
「没错。所以真壁学姊为了避免破产而企图利用干支川学长。这样思考应该正确。」
「我想也是……」
琉璃子是因为这个目的而接近我吗?难怪就算我再怎么冷淡,她还是不气馁地找我说话。
「不过,等等……?这样的话,不就等于琉璃子在我说出来之前就知道我读梦术的能力已经恢复……?」
现在想想,在我因为后脑杓受伤住院时,以琉璃子母亲身分来探望我的人是翠夫人。
也就是说,他们设计我的计划在那时已经开始进行。
这么说来,订定计划的时间点应该是在更早之前。
「你说得没错,真壁家的人们很久以前就知道学长的超能力已经恢复。」
「为什么……?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那件事啊……」
「解开谜题的关键就在翠夫人身上。我请征信社调查后,得知她身为葵夫人亲姊姊的事情似乎是真的,不过,关于她是总司先生再婚对象这点完全是谎话。她的本名是高山翠──学长,这个姓氏你有听过吗?」
「高山……?不……不会吧……!」
「是的,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她真正的丈夫,就是以前担任学长心理咨商师的『高山信彦』。」
「唔……!」
高山信彦。除了琉璃子以外,他是我唯一提过读梦术一事的医生。
那名医生竟然把病患的个人数据泄漏出去。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虽然不晓得高山信彦是出自什么缘由将消息传给翠夫人知道,但应该是翠夫人把干支川学长的情报泄漏给真壁家的人。或许因为她得知妹妹夫家的危机,所以想帮助妹妹。」
「不惜欺骗并利用我吗……!」
「他们或许认为,如果普通地来拜托,干支川学长应该不会答应进行股价的读取。所以,真壁家仔细订立策略,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也想获得学长的帮助。」
琉璃子为此利用风助接近我吗。
而且,她知道我失去了母亲,
也知道我希望再次见到母亲,
就算如此依旧利用这份情感,骗我说她母亲失踪了。
不可原谅……!
「……小町,我大致知道了。不过,真壁家那些家伙为什么要让我目睹那么多次般若消失的诡计,还设计得让我觉得『葵夫人被般若杀害的梦』真实存在?」
「般若实际上并不存在,所以无论学长怎么读取也抓不到对方。真壁家或许想利用这点,让学长深信般若是杀人犯并追逐般若,好让你尽量长期读取股价。」
「呵呵……!原来如此……!哇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糟糕,我压不下这股怒气。这些家伙真过分,我因为太生气而笑了出来。
「学……学长……?」
小町担心地看着我。不过,不行。
我无法……克制怒气……!
「──什么嘛……什么与妈妈很像!早知道就该丢下她不管!应该见死不救!那种女人,被厢型车撞到压扁算了!」
我一阵激动。
这股情绪不是针对真壁家、琉璃子,更不是小町。
我无法原谅的是我自己。
小町没说错,「我不相信任何人」这句话是谎言。
我一直一直都对琉璃子……!
「干……干支川学长,请你冷静一……」
「不要碰我!」
我喝斥将手伸过来的小町。
我知道小町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就算这样,我也无法不将这股无处可去的怒气朝她发泄。
「──小町,我要向你道谢。多亏如此我才清醒了。我真是笨蛋,事到如今竟然还想去相信别人。我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会遭到背叛。」
小町露出悲痛的表情,从我身边退后一步。
「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调查真壁家到这种程度?这应该不是在做慈善事业吧?」
我发问后,小町只在瞬间看了我的眼睛,就立刻难受地移开视线。
「……我有目的,但不能说。」
「为什么啊。我知道了,难道你的目的也是钱吗?你想要多少?」
「学长,你以为我赚了多少钱。我早就赚到了用也用不完的钱。」
「是吗,不是为了钱吗。不过,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我讨厌欠人情,所以你讲清楚。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现在的学长,绝对无法准备我想要的东西。」
「那种事情你不说怎么会知道。」
「不,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说出我的目的。」
「说说又不用花钱,为何这么不干脆。」
「因为就算我说出来,你也绝对不会相信。再说,我想要的东西好像已经消失了。」
小町说完后,突然露出放弃般的哀伤笑容。
看见她的笑容后,我才总算回过神。
「呃,喂……?你干嘛哭啊……?」
「我没有哭。」
「不,可……可是你的眼……」
「我没有哭。」
「…………」
「我没有哭。」
但是,以呜咽声讲出逞强话语的小町,甚至无法维持装出来的笑容。
接着,她用制服袖子用力擦拭盈满大眼睛里的眼泪。
「……学长,对不起,我今天要先走了。」
「啊,等……等一下!」
尽管我想留住她并道歉,但她逃跑般离开了社办。
在走廊奔跑的声音快速远离,没多久就听不见了。
那家伙准备的葵夫人的照片,还排列在桌上。
……我真是太差劲了。
那样简直就是迁怒。
小町为了我,甚至雇侦探调查真壁家……
其实我懂。
我知道自己不擅长与小町相处的真正理由。
那家伙总是不求任何回报,只想跟我待在一起。
所以我对此害怕,无法相信,总是忍不住移开视线并想逃走。
中场休息二真壁琉璃子的放学后
六月二日,星期二放学后。
班会时间结束后,我一如往常前去文化大楼后方。
但圭一同学已经在那里,所以我立刻躲起来。
昨天傍晚,他传来一封写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的短信。大概是小町同学把真相告诉他了。
我心想至少要道歉,于是打电话给圭一同学,但他拒接我的来电。不管我传了再多封短信,他也一样没收到。
绝对的拒绝。
我想,这就是他的回答。所以,我已经无法再见他,甚至无法对他说话。
圭一同学寂寞地看着正在吃饲料的风助。
他的表情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那是弃猫的表情。全都是我害的。
他一定认为我连风助都利用了。
无论我说什么,他绝对都不会再相信。
在这里遇见真的只是偶然,我真的喜欢风助,也真的喜欢圭一同学,但事到如今,讲这些也没意义。
我并不想欺骗他,但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昨晚,我将谎话曝光的事情告诉父母。
妈妈说:「谢谢。抱歉让你扮黑脸了。琉璃你已经非常努力,所以什么都不用在意喔」,并且抱住我。
爸爸说:「是啊,之后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所以琉璃子你不用再担心任何事了」,并且对我微笑。
他们两人都非常温柔。从我小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他们是我最喜欢的父母。
不过,我也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很清楚他们两人在说谎。
真壁家已经完蛋了。
房子、土地,全部都将失去。再这样下去就无法避免家人离散。
我将无法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我很不甘心,很难过,于是哭了。
对我来说,家人比什么都更重要,无论如何我都想保护,甚至不惜欺骗喜欢的人,但结果一样无法挽回。
今后已经无法与圭一同学两人一起摸风助的头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又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