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推理小町(1/2)
不可原谅──
五月二十日,星期三放学后。
那个时候,我正在推理研究社的社办里展开激烈的战斗。
──博多猪骨拉面S──
这是便利商店新发售的杯面,却是个很棘手的强敌。这是因为我打不开内附的「特制浓缩汤汁」袋。上面明明写着「这一侧任何一处皆可撕开」,但那一侧无论哪一边都撕不开。
我只好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试试另一侧,但还是撕不开。
我不能原谅这种事。包装上面写的注意事项,难道是「这一侧任何一处皆可(惹我)生气」吗?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对我的挑战了。
没问题,这个挑战──我就接受吧。
我当然知道只要用剪刀就能一举搞定,但若这么做就是我输了。依赖工具的力量是旁门左道。我必须赌上天才女高中生推理作家的执着与骄傲,以我自己的手确实撕开包装。
「唔咿咿咿……!」
我固执地试图撕开袋子,一直用力扯着袋子的手开始颤抖,然后……
──噗嘶!
塑料袋超过了耐久性极限,爆裂般裂开,特制浓缩汤汁喷了出来,洒在干支川学长脸上。
「唔哇!这……这是什么东西啦,又黏又臭!」
干支川学长脸上喷溅了浓稠又薰人的白色混浊液体,露出惊慌失措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究竟对谁有好处,但总之我拿起手机拍摄视频。因为很有趣。
「你拍什么拍啊!住手,把那只手机交给我!」
「好啦好啦,学长请你冷静。不,还是请你不要冷静。惊慌失措的模样拍起来比较好。」
「适可而止!你对我有什么怨恨吗!」
「不,刚好相反。我喜欢学长困扰的脸。」
「我不需要这种奇妙过头的表白!」
「学长,请不要那么生气。应该说,请你表现出困扰。」
「我已经非常困扰了啦!拜托不要再增加我的烦恼!」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的兴趣就是让学长困扰。」
「兴趣……?你是基于兴趣才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液体洒在我身上吗……!」
可以的话,我还想继续欺负学长,但要是将他惹得更生气,他大概就真的不会跟我说话,于是我把手帕借给他。
「啊,学长,那个好像很臭,请你洗过之后再还给我。」
「你还有脸讲这种话……?」
学长说着并瞪向我。
这个人的眼睛细长、眼神锐利,而且天生的发色是华丽的银发,乍看之下是恐怖的人,再加上态度总是不讨喜又冷淡,就算我再怎么耍笨,他都完全没笑容。
但我知道。他其实与外表不同,是个温和善良的人,甚至可说是个滥好人。而且,其实他也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
不过,当事人似乎完全没自觉……
「……干支川学长,我完全不可能停止增加学长的烦恼,但或许能解除学长你现在心里的烦恼。所以,可以请你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吗?」
结果,学长立刻看着我的眼睛这么说:
「同社团里有个很伤脑筋的学妹,我该怎么办才好?」
「请说除了这个以外的烦恼。」
「就算把液体擦掉,臭味也无法消除,我该怎么办才好?」
「请说除了这个以外的烦恼。」
「我烦恼的原因就是你叫我说出烦恼,我该怎么办才好?」
「请说除了这个以外的烦恼。」
学长无力地垂下头,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呢,唯有重要的事情不会说出口,真的是个伤脑筋的人。
「其实你根本不想听我的烦恼吧……」
「不,我想听。星期天我回去之后,真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请告诉我。那天之后,学长就变得更烦躁了。」
「…………」
看吧,移开视线了。为什么要这样试图一个人扛起所有事?
「难道般若又在那个家出现了吗?」
「唔……!」
「看你的表情,果然出现了对吧。是何时,哪里,在什么状态下出现的?」
「那……那个嘛……」
然后,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学长总算把星期天在真壁宅邸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唔,般若在主屋出现,一边拉开纸门一边陆续在房间之间移动,最后在角落的房间消失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学长,你被摆了一道。
那个般若没有消失。甚至根本没有进入角落房间。
明确来说,般若打开角落房间的纸门后,进入了另一间房间,然后只把那间房间的纸门关上。
就结果而言,干支川学长赶到的时候,有打开的纸门只有角落房间的纸门。
学长在那之前被灌输了「纸门打开的地方=般若通过的痕迹」的概念,于是完美地中了般若的伎俩,进入那间角落房间。
那间角落房间之所以很像「梦里见到的杀人现场」,也是一种诡计。
现实里根本不可能有超能力。
所以,葵夫人被般若杀害的那个梦境内容,完全就毫无根据。
葵夫人还活着,没有被杀。所以,杀人现场根本不存在。
那么,为何那间角落房间会与学长梦见的葵夫人遭杀害的现场很像?
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的凶手就很自然地浮现出来了。
在那个时间点知道干支川学长梦境内容的人,除了学长本人以外,只有真壁学姊。
还有,能将角落房间的装潢改变为「梦中看见的杀人现场」的人,只有吃早餐时没有同席的,真壁学姊的爷爷与奶奶。
也就是说,那间角落房间是真壁学姊的爷爷奶奶在她指示下创造的诡计房间。
那天早上制作出诡计房间的理由大概有两个。
一个就是让干支川学长认为梦境内容是真实的。
另一个就是让学长认定般若逃往的,确实是那间角落房间。
后者尤其重要。
干支川学长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他似乎深信自己是超能力者,所以若看到与梦境内容相近的现实,他就容易把梦境与现实链接起来。
真壁学姊利用这点,将诡计房间佯装为葵夫人被杀害的现场,并将「那间角落房间=般若的房间」这个强烈的印象烙印在干支川学长脑中。
因此,干支川学长完全不怀疑般若逃进去的是否为其他房间。平常的他应该会轻易发现,但他的心理完全被操纵了,所以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
但我若也在现场,这种程度的诡计就不可能成立。
而且,真壁学姊也明白这点。
所以,她那天特地匿名打电话给编辑部,将须藤王太郎叫出来,把我从那个家驱除。
哎呀呀──真是一对夸张的母女。
女儿是那个样子,母亲也是那个样子。
自从我在星期六的夜晚祭典戴了般若的面具后,我就觉得很可疑……
那副般若面具的视线范围很窄,甚至一戴上就几乎看不见周围。
戴着那种东西的醉醺醺青年团团员,竟在不熟悉的别人家里巧妙利用建筑物与盆栽的死角并全力奔跑,还甩开了百米赛跑时间是十三秒前后的我,这有可能吗?
我对此感到疑问,于是在前几天造访青年团总部,向扮演恶鬼的所有人确认过。
最后得知的,是星期六白天没有任何人造访真壁宅邸。当然,我也已经确认所有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这么一来事实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翠夫人所说「扮般若的孩子为了补充备用品造访家里」的讲法是谎话,或者是她被可疑人物扮的般若所欺骗。
然后,在这个情况下,般若是可疑人物的可能性非常低。
因为,比方说闯空门的小偷为了确认家中是否有人而按对讲机时,若确认家人在家便会立刻逃走。而且如果是强盗,根本就不会按对讲机吧。若是暴徒的话也一样。
这样的话,翠夫人的讲法是「谎话」的可能性就变高了。
以此为基础,再将至今的情报整理一次后,我在真壁宅邸追逐的般若有以下特征:
①是个熟知真壁宅邸的人物,就算视线范围很窄也能毫无障碍地在宅邸里全力奔跑。
②翠夫人不惜撒谎也必须隐瞒其存在的人物。
③就体格与跑步方式看来,是女性。
──这个人十之八九是葵夫人。
以状况来考虑,星期六晚上在别馆出现的般若,以及星期天早上
在主屋出现的般若,大概都是葵夫人。
目前关于这件事,我为了收集明确的证据而雇用侦探调查,而根据那位侦探所提供的进度报告,已经确认葵夫人至今仍普通地在那个家里生活。
也就是说,葵夫人根本没有过世,甚至根本没失踪。
这样的话,将葵夫人当成失踪者对待的真壁家成员就全都是串通好的。
那些人似乎为了某些理由,所以非得欺骗干支川学长。
对方让干支川学长相信葵夫人已过世,般若真的存在,究竟是打什么算盘?
真不懂他们的动机……
然后,我觉得若不搞清楚这点,就很难真正地解决这件事。
狡猾的真壁家能够在一朝一夕完成这么多的诡计,我不认为他们会毫无意义地欺骗干支川学长。
背地里应该存在着我还不知道的缘由。
那些人必须欺骗干支川学长的某种缘由──
「欸,小町……你认为幽灵真的存在吗……?」
「噗……!学长,拜托不要在我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让我笑出来啦,噗嗤……!」
干支川学长一脸认真地询问,令我忍俊不禁。
「呃,我很认真地问你耶……」
「学长,我以前就觉得你是个遗憾的人……」
「你的个性还真不错啊……那也没办法,毕竟般若真的消失了。」
「学长,你这样也算是推研社的社长吗?请你稍微冷静一点。你说什么用超能力看见过去啦,见到幽灵啦,这些事也太有趣了吧,噗呵呵……」
「喂,不准笑。姑且不论幽灵,超能力是真的存在喔。要证据的话,现在网络上也能看到很多视频,你用干支川圭一检索看看啦。」
「电视节目想怎样剪辑都办得到。那种事情全都是套好招的。」
「那么,你是说我撒谎吗。」
「不,我没有那样说。学长从小时候就被周围的大人利用,被世间吹捧,结果就深信自己是真正的超能力者,你只是有点奇怪的人。」
「不准说我是奇怪的人!要是你那么怀疑,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超能力!你试着说出你希望我读取的东西。」
「──学长,你那并不是超能力,只是『中二病』罢了。」
我觉得麻烦于是果断说完后,干支川学长翻著白眼当场瘫坐。
真可怜啊,他其实也有自觉吧,大概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但是,学长,不要紧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即便学长是遗憾王子,甚至遗憾到在遗憾总选举里被选为中央,我都会相信你重生的一天会到来,并一直等待着你。
我将手轻轻放在学长的肩膀上,尽可能以温柔的声音表达现在的心情。
「学长,我懂,在学长的心目中,超能力是实际存在的对吧?所以,学长你不是骗子。我会温柔地守护着你,请你慢慢地长大成人,好吗?」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他抓乱头发大叫。欺负干支川学长果然很快乐。不能把这么有趣的玩具交给别人。
所以,差不多该为了夺回学长而去调查了。
那么,干支川学长,再会。
*
大概因为校庆快到了,所以各个社员都认真地在戏剧社的社办里排练戏剧。总觉得有股外人难以走进去的气氛。
于是我只好从拉门的小缝隙之间窥看内侧状况。
但我始终找不到要找的人。小优到底在哪里啊?
「──咦,小柚?」
突然有人从背后对我说话,我吓得跳起来。
「啊哈哈,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啦,竟然能绕到我背后,小优也变能干了嘛……」
这个笑得像花一样的女孩是上村优树菜。她与我同年纪,是我幼稚园以来的超级好友。
小优跟我不同,她很有女人味,是个柔和温暖的人,也很可爱。她宣称将来要成为饰演我笔下小说女主角的知名女演员,所以加入戏剧社,但不知为何被指派制作大道具,总之就是个柔和温暖的人,也很可爱。
「那你在这种地方干嘛~?在找谁吗?」
「我过来这里是有事想问小优。应该说,关于那件事,我刚才已经先传短信给你了吧,你还没收到吗?」
「啊,抱歉~练习的时候禁止用手机……那……那个啊,该不会是上次布丁的事吧……?抱歉,那只是我一时冲动做的。我虽然知道上面写了小柚的名字,但就是无法忍耐……」
「喔……?是小优吃掉那个布丁吗?擅自进来我家、擅自打开冰箱、擅自吃掉布丁,然后竟然还擅自走人……?」
我们是老朋友,所以能自由进出彼此的家。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布丁小偷是小优。即使以我的智能,至今依旧不知道凶手。在这个意义上,她比真壁学姊还难缠呢……
「啊呜!不……不是那件事吗?」
「我只是来这个戏剧社寻找能在想哭的时候哭出来的人。但就在刚才,我要做的事情多了一件,应该说,请还我布丁。」
「这……这里有那种能在想哭的时候哭出来的人喔!那个人很擅长哭,可以控制自如地流下眼泪!」
「那还真厉害。我现在能跟那个人讲话吗?还有,请还我布丁。」
「呃,唔~……那大概有点难,因为校庆快到了呀?学姊因为饰演女主角,所以正忙着练习喔~」
「这样吗。那请你只要把那位学姊的姓名与班级告诉我就好。我之后午休时间再去见见她。还有,请还我布丁。」
我为了记下那个人的数据,将手机的笔记画面打开。不过……
「她是三年级的真壁学姊喔~全名是真壁琉璃子学姊。我记得班级是──咦,你为什么突然向右转想离开?」
「对不起,我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恶心。」
「这……这个名字有那么糟吗……?」
「我讨厌的姓名排行榜前一百名已经被『真壁琉璃子』填满了。」
「排行榜根本没意义了吧?」
「当然有。第一百零一名到两百名是『须藤王太郎』。」
「那样不是讨厌的姓名排行榜,而是讨厌的人的排行榜吧……?」
「或许也可以那样说吧。话说回来,我还在想那只狐狸精的演技很高明,原来是戏剧社的王牌啊。难怪干支川学长一下子就被骗了。」
「小……小柚,难道你与真壁学姊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上星期我住她家,然后在她家吃饭。」
「根本是受到各种照顾吧?」
「那件事就先放一边吧。比起那个,这样问题就解决了。我想知道即使是演戏的外行人,是否也能在想哭的时候哭泣,但真壁学姊原本就不是外行人,所以这个问题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完全不懂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刚刚的小柚好帅气~!」
「那当然,毕竟我是现在正受欢迎的天才女高中生推理作家。」
「哇啊!小柚帅气又可爱~!」
小优用力地抱紧我。她跟我不同,胸部轻柔又软绵绵,软软的很舒服。
不过,布丁的事该怎么办呢。我的布丁该不会已经被这个软绵绵吸收了吧?要是这样就不可原谅。这个软绵绵是属于我的,我希望她能立刻还给我。
就在这时,社办的拉门一口气拉开,真壁学姊出现在那里。
「──你们几个在那里做什么?」
她的声音包含着平常绝对不会在人前露出来的冷淡。小优大概吓到了,因此很害怕。
「真壁学姊竟然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真令人意外。简直就像在说外人『不准来社办』。是我的错觉吗?」
我以充满嘲讽的语气回话。
真壁学姊明明是外人,却在推研社的社办与干支川学长接触,我可不会让你说出外人不准来戏剧社社办这种话。
「……如果要来参观的话无所谓,可是其他社员会分心,所以练习的时候可以尽量保持安静吗?」
「原来如此,这个意见很正确。我最近也因为社办被外人搞得很吵而觉得烦躁,所以很懂。」
「唔……」
真壁学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讲不出话。
哎呀,难道已经放弃了吗。真是没劲。
结果,小优大概无法忍受这种险恶的气氛,于是小心翼翼地想让我们和好。
「真……真壁学姊,对不起!我在这种地方找小柚说话,都是我的错!啊,对……对了,小柚,机会难得,你进去参观吧!或许学姊会展现哭泣的演技喔!」
真壁学姊的脸色瞬间变苍白。
真是三流耶。这样的话,就等于主动表示自己曾对某人发挥哭泣的演技。
「……小优,谢谢你邀我,但我今天还是先回去了。看来这位学姊似乎非常讨厌我。」
我说完后便转身离开。我不想给其他社员找麻烦,再说要是小优受到的压力万一因为我而加重就糟了。
但是,我后来才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我没有回收布丁……
*
夜晚的黑暗里,小小的灯火闪烁着。
那些灯火的真面目,是数十名大人手中提灯的亮光。
他们身着正式的平安时代装束,演奏着雅乐并拉着豪华的山车。
山车里有个相貌神似年幼真壁琉璃子的少女,但她身上穿著白色服装,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那是夜晚的祭典。
是庄严、严肃,彷佛连身体都冻结的雏森祭。
年幼的少女还活着,但即将死亡。她会被这里的大批大人们杀死,成为献给神的活祭品。
山歌的车轮不断发出喀啦喀啦的无机质声音。
他们前往的地方是雏森山。
不过,一切都不同。
道路是砂石地,没有铺上柏油。
既没电线杆也没有路灯。
周围耸立着古老的武家宅邸,别说公寓了,甚至没有两层楼的建筑物。
而且,神社不知为何位在山顶。
记得雏森神社应该位于山的更西侧,但此时,红色鸟居正在山顶散发出奇妙的光芒。
山车就这样前进了一会儿,不久之后传来波浪的声音。
是海。
雏森山应该与陆地相接才对,但这座山却隔着海,变成一座岛。
明明是同一座山,却是不同的山。
明明是同一块土地,却是不同的土地。
这里是真壁宅邸存在的地方,也就是绿之崎,却又不是绿之崎。
这是现在已经无人知晓的另一个地方。
一行人将山车运上事前备妥的帆船,乘着晃动的波浪渡海。
然后,他们登上岛,再度肃穆地朝雏森山迈开步伐。
不过,就在这时──
突然发生的地鸣与剧烈的晃动袭击他们。
是地震。而且很强烈。
一行人甚至无法站立,当场趴下并恐惧得颤抖。
接着,雏森山的土地在轰然声响之中一口气滑落。
森林里的树木、土地、岩石与参拜道路,一切都卷了进来,倾倒进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然后,山的形状完全改变。
那里已经没有能称为参拜道路的地方。只有耸立的悬崖存在于此。
拉着山车的一行人差点被大山崩吞没,但受地形的帮助奇迹似的平安无事。
在那之后,他们纷纷喊着表示这是「般若的报复」,并且一齐逃跑。
结果,该年的雏森祭被迫中止,年幼的活祭品少女侥幸活了下来。
……干支川学长从真壁学姊那里听来这个「胡扯的故事」。
五月二十一日,星期四。放学后的推研社社办。
学长他们似乎还在持续玩那个超能力游戏。
那个叫什么?记得好像叫独摸术之类的。总之他们的脑袋没问题吧?
「──好厉害……!圭一同学你真的好厉害……!那个是我……!是我小时候曾被选为般若活祭品时的梦……!」
「真的假的……?那个女孩确实很像琉璃子啦……」
喂,干支川学长,你干嘛相信啊。这里应该吐槽吧。要是从学长身上拿掉吐槽这点,就只剩下爱耍帅与中二病了耶。
「不过,既然如此,周围的风景为什么非常古老……?别说十年前了,那根本就是超过百年以上的感觉喔……?而且雏森山也根本没有与陆地相接……」
「抱歉,这点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我曾经差点好几次像那样被山车载走,当时周围都会变成那样……」
该讨论的重点是那个吗。应该还有其他更该仔细思考的地方吧。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下一次的截稿日真让人害怕。
后来,学长他们就开始讨论,比方说以前的雏森山是不是浮在海上的岛啦,大海是不是因为那场山崩而被填满啦,以前的雏森神社是不是在山顶之类的事情,总之是一些很蠢的话题。
但是,不久之后两人似乎口渴了,所以出去买饮料。
总算变安静了。好,趁现在继续写下去……
……咦,那是什么?
我正想继续写作,突然发现有本笔记就这样放在桌上。
笔记上面写着「读梦笔记」。
原来如此,这本笔记就是那些蠢话题的源头吗。话题的内容非常蠢,若想像学长一个人在晚上努力创作这些内容的模样,感觉就更蠢了。究竟是什么驱使他做到这种地步呢?
我怀着好奇心翻开那本笔记。
【五月十六日(六)晚上】
葵夫人被扮成般若的某人杀害的梦。
只有这里的笔迹不同,做纪录的大概是那只狐狸精。反正是编出来的,怎样都好。
【五月十八日(一)晚上】
股市在五月二十九日(五)傍晚时一周涨幅排行榜的梦。
……这部分意义不明呢。
明明想用超能力探寻葵夫人的过去,要是说什么「我梦见股价」,只会被人怀疑自己的超能力者身分吧?干支川学长究竟想做什么啊。
不过,这样正好,我就用手机把这页当证据照片拍下来吧。
只要这么做,当二十九号那天股价没说中,我就可以再度狠狠欺负学长。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学长会露出怎样的困扰表情了。
【五月二十日(三)晚上】
年幼女孩被山车带去雏森山的梦。
这里与干支川学长刚刚讲的内容一模一样。中二病的症状拖太久,结果变得如此严重了吗。真是意外可怕的心病啊。
大略浏览后,我阖上那本笔记。
……那个人这样不行。得早点想想办法。
后来没多久,拿着饮料的学长等人回来了。
「……那么,圭一同学,星期六下午一点在那里集合好吗?你知道怎么去吗?」
「不要紧,那间神社上次才去过。」
哦,星期六下午要在雏森神社进行调查约会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竖起耳朵聆听,不经意与我对上眼的干支川学长把咖啡牛奶扔了过来。喂,学长,这一球若不是由我来接的话,就会漏接了啦。
「给你。这是在贩卖机抽中的。」
「……我比较喜欢香蕉欧蕾。」
「如果抱怨就还给我,我带回去。」
「我要喝。」
真是的,无论什么事情都耍傲娇的人。其实是关心我才顺便买回来的吧。
我用吸管喝着甜甜的咖啡牛奶,一边订立下次调查的预定计划。
*
时刻来到五月二十三日,星期六的下午两点。
学长等人总算来到雏森神社境内。
真是的,没想到两人竟然都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这对笨蛋情侣究竟在哪里打情骂俏啊。我为了能尽量跟踪你们,从两个小时之前就躲在树丛里耶,拜托也为我想想好吗。
「抱歉,琉璃子,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没关系。比起那个,真是糟糕啊……你报失窃了吗?」
「对。但我买了还不到半年,真是生气……那辆机车要六十万耶……」
「有保失窃险吗……?」
「没有……糟透了……」
从他们的对话内容看来,干支川学长的机车被偷了。所以才迟到这么久吗。请节哀。
然后,有一件事我很难说出口。应该说现在我正在跟踪他们,所以实际上也不能说话啦。今天是雏森神社的休息日。我因为太闲,刚才自己确认过了。
所以,不管再怎么按神社事务所的对讲机,神主也不可能出来,干支川学长真的陷入沮丧。
「抱……抱歉,圭一同学,我不知道今天是休息日……」
「不,这不完全是琉璃子的错……我也一样没有确认营业日……应该说,原来神社也有休息日啊……」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尴尬地停止,一片寂静包围了神社境内。
没有举办祭典的神社非常宽阔又安静。
除了学长他们以外,没有半个人影。
而且不晓得
是否因为今天不巧是阴天,或者因为位于山里,明明是白天,周围却很昏暗。
老实说有点可怕……
这里彷佛随时都会出现……我是说须藤王太郎。
唯有那个人,我怎样都无法适应。我根本上就无法接受他。然而就算我好几次拜托编辑部,我的责编还是没有换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没有遵守截稿日对吧,我懂。
「……没办法了。琉璃子,既然如此就实际走到山顶确认吧。」
「咦……咦咦!可是,很危险吧……」
「这是小山,不要紧的吧,再说,手机在这里好像也打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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