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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冠位决议 上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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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对【我】而言。

冠位决议(Grand·Role)这个词,有着与众不同的音色。

因为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的命运,就是在那时被决定的。

会议上,先代君主(Lord)凯尼斯的死亡究竟是多么严重的缺失被摊在了眼前。在那一天,埃尔梅罗派被拖下了长年治理着的矿石科(奇修亚),并经由多数表决被下达了必须寻找代理的决定。

然后在第二次冠位决议(Grand·Role)召开之前,我被强行拥立为新君主(Lord)候补,因此被卷入了次数多到已经不愿再去回想的暗杀之中。而之所以能活下来,我觉得是多亏了当时管家的教育和自己相应的努力……不过归根到底,最后决定生死的终究还是幸运。

所以,我才会盯上兄长。

从以前开始,我就是他的粉丝。那个在义兄(凯尼斯)死去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生存下来的人。明明单论战斗力或者生存能力的话,他大概得在一众御主中争夺一下最后一名,但这个异端分子不仅莫名其妙地幸存了下来,之后还在不知不觉间接手了义兄的埃尔梅罗教室。

通常来说,可能应该是会憎恨他的吧。

根据记录,尽管没有以魔术师的身份直接战斗过,但他无疑也是义兄的敌人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情报说就是他抢走了义兄的圣遗物。虽然因为打从记事之后就没见过几次面,所以我对义兄并没有太多的感想,不过按照我的一贯作风,应该会选择利用这些恩怨把他的骨髓都吸干才对。

而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果然还是因为对他着了迷吧。

区区一介——而且是在新世代(New Age)里也很一般的学生,却拥有着能在君主(Lord)死亡的情况下依然幸存的超凡幸运。如果能拉拢到这份幸运的话,说不定我也可以继续生存下去了,怀抱着这样一种劣质魔术般的想法,我命人把兄长绑到了自家的椅子上。

「兄长也只参加过一次冠位决议(Grand·Role)吧。」

「那时出席的君主(Lord),算上代理人也只有四人,刚刚满足会议规定的最少人数。君主(Lord)向来都懒得动啊。毫无疑问我应该算是在时钟塔遇见也没法拿去炫耀的君主(Lord)第一名吧。」

「但大家也因此更亲近你,这不就抵消了吗。不过当然,格调和威严估计是不存在的吧?」

看着板起脸的兄长,我感到十分满足。

明明已经相处多年,却依然会展露出自卑的你实在是太可悲了,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我移开视线。

现在我们正坐在君主·巴鲁叶雷塔派来的马车中。

特兰贝利奥那些人准备的也是马车,不过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高级轿车。在什么场合派出怎样的领路人,实际上会根据双方的关系和立场清晰地传达出某些信息。

而这一次,车夫那格外礼貌的态度正是「我们十分重视你们,能不能背叛贵族主义到我们这方来」的意思。对于这种讨人厌的传话方式,我总有一天要回敬他们一句真是有贵族风范。然后,再问问他们究竟是用了什么魔术才让屁股几乎感觉不到马车的颠簸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边还是情报不足啊。既然对面特地提前请我们过去,就只能以此为托词来收集情报了。接下来要根据调查组的成果决定。」

我嗯嗯地点着头,同时试着向他提出另一个问题。

「那么,调查组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兄长大人?」

我的声音不禁有些激动了起来,可不要责备我哟,我的兄长。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那个主意这么着迷。光是回想起来,脸上就会浮现出笑容,而且看到格蕾第一次见到那个的时候双眼闪亮的样子,我甚至还萌生出自己搞不好把这辈子该行的善都行完了这样不符合我风格的感想。

兄长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长叹出一口气。

「暂且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有弗拉特和斯芬在,就不能掉以轻心。」

「呵呵呵。格蕾呢?」

「她吗,【现在也和我一起在巴士上呢】。我们正在梳理哈特雷斯的情报。」

哦哦,我的兄长回答我的时候一副痛苦的样子。

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特里姆玛乌用她一如既往冷淡的表情注视着我们。

2

伦敦的巴士有着很长的历史,听说是这样。

就算是像曾经的【我】一样没有在伦敦居住过的人,应该也都通过电影或电视剧等途径熟悉了那种矮胖矮胖的红色双层车(Double decker)吧。

虽然这座城市本来是利用马车来进行运输的,但听说在二十世纪初汽车被导入之后,就一直和地铁一起承担着伦敦的交通运输工作,当初在和师父一起抵达伦敦时见到的据说是最近才开始激活的铰接客车(Bendy)着实吓了我一跳。那种将两辆车厢前后连接在一起的形式,看上去就感觉需要克服不少问题,不过相应的也说明了伦敦土着对巴士的喜爱吧。

今天,我们也坐在其中一辆双层客车上。

窗外,街边的风景伴随着均匀的引擎声向后逝去。

有数量众多的博物馆和美术馆。

有规矩地在车道上列队前进的自行车。

每一样都愉快地与城市融为了一体。让我在不知不觉间看的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当然,这次之所以会选择乘坐巴士,就是为了躲避跟踪。被分别配给给师父的公务用车和私用车这次都没有使用,就连前往车站的时候我们都是分头行动,然后在巴士上集合的。斯芬解释说,那些狂热的学生粉不光是车种和车牌号,连轮胎的摩擦方式以及极其微小的细节都了如指掌,所以师父的车很容易成为魔术性探知的对象。

言归正传,就在巴士的二层对这次的调查进行讨论的时候,那个单词出现了。

「哈特雷斯的徒弟……?」

「对,没错。」

师父的声音肯定道。

我的座位在巴士的最尾端,而弗拉特和斯芬则坐在我前面的那一排。虽然我们都压顶了声音,但因为强化了听觉,所以谈话并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为了防止其他乘客听到,弗拉特还施加了伪装魔术。他说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讨论一些危险的魔术话题,在周围的人耳中也会被变换为无关痛痒的学校生活之类的内容。我猜搞不好他平时在上课时也会使用这种魔术来享受,不过我也没有追究。

咳咳,师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毕竟他原来是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只论接受过他指导的人可以说数不胜数。不过,能够断言为是徒弟这种关系的魔术师并不是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会是这样。

算上旁听生的话,接受过师父指导的魔术师也非常多。但是,和他近距离接触过并能有所了解的学生应该很有限吧。再加上埃尔梅罗教室的正式学生这个限定的话,人数应该会更少才对。

更何况,是当年吸引不到那么多人的现代魔术科。

「虽然现代魔术科那边的记录被细致地删除了,但梅亚斯提亚的数据里还留着不少东西,虽说不对比来看就分辨不出来。再加上菱理透露给我的情报,已经成功掌握到五名徒弟的下落了。我希望你们能去他们的所在地找找看。」

「好——嘞!」

「……弗拉特,你尽量留在后方。斯芬,大致上的交涉就交给你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辅佐你的,所以尽管去追查与哈特雷斯有关的线索吧。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像这样让你们进行调查,但哈特雷斯的行动和冠位决议(Grand·Role)完全无关的可能性也还是存在的。」

师父这样说着,但看样子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即使冠位决议(Grand·Role)是突发事件,也并不能说明它和迄今为止的案件毫无关联,这样的概率太小了。不,就算它们真的没有关联,也无疑都是师父需要面对的障碍。

「我明白了。」

说着,斯芬点了点头。

「可是,老师【这副模样】不太好出面吧。」

「呜……」

师父顿时语塞。

同时,坐在前面的弗拉特回过头来,再次看到了师父的样子,接着捂住了嘴。

「噗、唔噗噗噗……!」

「不准笑,弗拉特!你对老师太失礼了!」

「可、可是嘛!教授这样子太符合BigBen☆LondonStar了!不过变成这样应该叫LittleBen☆LondonStar吧!啊,还是说该叫MetalBen☆L

ondonStar吗!」

巴士的座位虽然是双人的,不过我的座位上只有我一个人。

师父的声音,来自我的脚下。

最关键的是,他的尺寸。

「……女士。你没有笑我我很高兴,但你为什么要摆出这么一副苦恼的表情,鼻翼还一抽一抽的?」

「没、没有。那个,只是,那是没想到师父会变得这么可爱……」

「咦嘻嘻嘻嘻!这下和老子是同类啦!」

亚德的感想也十分恰当,我现在光是忍住笑就拼尽全力了。

因为正在摆架子的师父,只有手掌大小。

在他的表面,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不管是长发还是衣服,全都变成了【十分之一大小】,并被统一成了相同的颜色。听说这是将特里姆玛乌的一部分进行加工之后,再定义为师父使魔的东西。

有几名乘客听到笑声回头看了过来,我们点头向他们致歉。虽然弗拉特的魔术能对师父的身影以及对话的概要进行伪装,但看样子并没有连我们的笑声也遮掩过去。

然后,

「情况紧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迷你师父一脸不悦地说道。

「如果到时候会议那边事比较多的话,这边我可能就没法回答了,不过目前还是能共享五感的。毕竟月灵髓液(Volumen·hydrargyrum)本来就具有这种计算反馈的机能。虽然我不是没有使魔,但像这种精密度的感觉共享是没法指望的,而且凭我的魔术回路也没法进行精密的行动补正演算。就是要欠莱妮丝的让我有点不爽,不过既然这是最有效率的手段,不采用才是蠢材的做法。」

这套说辞实在很有师父的风格。

「总而言之,女士。如果到了埃尔梅罗Ⅱ世这个身份不得不出面的时候,就说你目前是我的使魔,我会在你的口袋里说话。你介意吗。」

「……好、好的。我当然不会介意。」

「谢谢。」

迷你师父十分绅士地行了个礼。

「好了,言归正传。接着说哈特雷斯的徒弟。这次你们要去见的是盖塞尔兹·托尔曼。他是个以魔术药出名的人。属性是火。虽然最近和时钟塔没什么来往,但在民间的评价还挺高的。情报里没有说他是个好战之人,不过万一遇到不得不战斗的情况的话……」

除此之外,我们还对其他一些事项进行了确认,随后巴士便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片幽静的地区。

住宅区与公园相邻,只能看到寥寥几名人行道过。

当然,和我的故乡相比这里显然还是都市,只是就算是伦敦,在距离中心地区二十分钟左右公交车程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景色。而又有谁能想到,自己隔壁就住着真正的魔术师呢。以英国这种喜好幽灵的风俗来看,搞不好这里的评价还会因此而上升。

「从这里往西不远就是工房。」

口袋里的师父指示道。

前进途中,不远处公园里的小摊飘出了炸鱼薯条的气味。大部分的店都会先帮你加好各种调味料,不过我更喜欢多加些芥末酱和番茄酱,少放些麦芽醋。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和调味料一起在嘴里迸开,搭配白身鱼那种清淡又劲道的口感,演绎出一种不管吃多少次都不会腻的味道。

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才知晓的香气。

是师父告诉我的味道。

就在我追忆这些过往的时候,身边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斯芬同学?」

「有几种气息混杂着。」

「咦。」

显然,不是刚才那股炸鱼薯条的气味。

「是魔术的气息。感觉像是浑浊的蓝色和紫色。来源应该是炼金术中使用的药品,我大致能推断出一些来,而混杂进来的是更新的——该说是红色吗。」

斯芬皱起眉头,听到他的话,师父从我的口袋里发出了新的指示。

「弗拉特,进行观测。」

「OK教授!干涉开始(Game Select)!」

弗拉特听从师父的吩咐,用手指划了个圈,让一张锡箔纸飞向空中。

那个样子就像日本的折纸一样。

又或者该说是像游戏的线框图一样吗。那个既不像鸟又不像蝴蝶的魔术结晶如同真正的生物一般,挥动着锡箔纸制成的单薄翅膀,盘旋在某座房子的上空。

「是那个带烟囱的房子。嗯——,确实是间工房呢……要从这里入侵(Hacking)一下吗?」

「别了,入侵如果被发现的话,对方要与我们敌对也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当防卫。我们这次至多就是来打听一下他曾经的恩师的情况。直接拜访他就好。……但如果有什么万一,立即撤退。不要放松警惕。」

师父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紧张,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神经也全都绷紧了。

我和斯芬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靠近房子的正门。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

接着,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

我产生了立刻再敲一次的冲动,但还是按捺住自己。为了保护口袋里的师父,我悄悄地回转着身体里的魔力。为了能在紧急时刻瞬间「强化」,进入战斗状态,我集中着精神。

终于,里面有了反应。

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自然的脚步声正在向我们接近。

大门与墙壁之间出现了一条丝线般的缝隙,接着慢慢扩大——

「——嗨,近来可好?」

里面的人问道。

一时间我和师父都屏住了呼吸,在我们身后,听觉更加灵敏的斯芬则绷紧了身体。因为这个声音,我们都很熟悉。这个人给我们留下的印象过于难忘,过于鲜明了。

只有弗拉特轻轻一拍手,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好久不见!咦,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您就是哈特雷斯先生的徒弟吗!不对啊,总觉得你们应该是同龄人才对吧,而且【橙子小姐】虽然兼顾的科目很多,但你们俩的术式都没有师徒的感觉呢!区别就像是街头格斗家和戴迷彩头巾的潜入工作者这两种类别一样!啊,不过说不定未来这两个会一起出游戏?」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啊。嗯,我并不讨厌这种态度哦。不过我对游戏的种类不是很了解,抱歉了。……以及,居然连君主(Lord)都变成了这样一副可爱的样子。」

戴着眼镜的东洋女性轻笑道。

那水润的肌肤给人感觉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但我不敢确定。她很适合红色,就是与她头发相同的颜色。不是纯色而是衍生色。正是那种略显暗淡的印象,与她十分相称。

她的名字,正如弗拉特所说。

或许在听到冠位决议(Grand·Role)这个词的时候,我就该预想到她的到访。

「苍崎橙子……」

师父在口袋中发出呻吟。

冠位的人偶师正在门的另一侧微笑着。

*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我们还是在她的招呼下进入了房子。

正如斯芬的鼻子判断的那样,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大量的药品。堆积如山的瓶子里浸泡着各式各样的虫子和药草,迷你师父从口袋里眺望着这一切,发出了「呵……」的感叹声。

我们喝下橙子泡好的咖啡,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回答我们的问题。

「是啊,我当然知道Dr.哈特雷斯。由他指挥的现代魔术科(诺利吉),才是我所熟悉的。甚至现在和我说埃尔梅罗是现代魔术科我都有些不习惯呢。」

「……毕竟是因为没落了才被强行推给我们的。」

「从你的学生们来看,结果不是挺不错的吗?」

橙子愉快地看着坐在椅子扶手上的迷你师父。

她喝着咖啡,慢慢地把背靠在木质椅子的椅背上。她这副样子,就像是什么侦探事务所的所长一样。以她的经历,搞不好真的有一段那样的时光。

「然后,我当然不是哈特雷斯的徒弟。应该说,我来这里的理由和你们一样。」

「您说您来这里的理由,和我们一样?」

听到我的询问,女人微微一笑,颔首道。

「嗯。这里是别人的房子。我也没见过屋主,更不用说得到他的许可了。咖啡也是在那边随便挑的,不过看来这个人的品味还不错呢。」

「橙子小姐?!」

我忍不住吐槽了她。

橙子带着愈加灿烂的笑容又喝下一口咖啡,与之相对,师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把别人的工房驯服了吗……」

「我可没做那么狂妄的事

。只是没有做出敌对行为而已。哪些事会触发工房的禁忌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无法理解这种做法属于什么水平。

归根到底,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在擅自入侵房子之后还把贮存的咖啡泡来喝都能算作没有敌对性。

不过,变小的师父露出了一副绝望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好像是在马拉松赛程中,体力早已用尽,却又再次确认了自己剩下必须跑完的路程一样。

然后,

「……好了,进入正题吧。」

橙子摘下眼镜,声音突然低沉了起来。

之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以这个行为为界线,橙子的性格会发生改变。就好像某种开关一样。比起说人格,更像是用来应对社会的面具(Persona)的变更。也就是切换了善恶的优先级。有人味的她和非人的她。她们都是苍崎橙子,但并不等于说她们都是真的。

「不过,我的理由就是所谓的消化不良了。虽说双貌塔伊泽路玛的时候还算挺享受的,但我也知道多少是留下了些残渣。而且又是被强制退场的,所以虽然还有些别的事没解决,但还是以打发时间的心态在追查。」

她说的是哈特雷斯的事。

那次的事件也在暗中和那名魔术师有些瓜葛。师父和莱妮丝都认为,恐怕在出售成为事件关键的那个咒体的拍卖会上,帮忙周转资金的人就是哈特雷斯。

因此就算碰巧被利用了的冠位人偶师去追查他的行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我很怀疑实际上她究竟在不在意被利用的这件事,所以消化不良这种说法感觉还挺恰当的。

「那么,从你学生刚才的说辞来看,你们是一直都在追查哈特雷斯吧?掌握多少了?」

「暂且知道了他大概有五个徒弟。」

「哈。不亏是在时钟塔有些地位的人,这方面的调查还真是迅速呢。能让我看看名单吗?」

「可以。斯芬,帮我拿给她。」

因为师父都点头了,所以斯芬听话的从口袋里拿出了笔记。

看到那些名字,橙子擡起手指,这样说道。

「啊,去找这两个人也是白费力气。」

「怎么回事?」

「他们都和这里的屋主一样,下落不明了。我本来是因为别的事在追查有关魔术师失踪的传言的,结果正好和哈特雷斯的事撞上了。对了,这就是所谓的连续失踪事件吧。」

橙子的回答让我不寒而栗。手上的咖啡仿佛也失去了香气。

【连续失踪事件】。

我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从魔术师的异能世界中丢入了现实的推理小说里。我认识的最高位的魔术师所诉说的发展是如此急转直下,让我感到有一种辛辣的味道扩散在口中。

师父也用略显生硬的声音问道。

「你说,失踪?」

「呼。你们还不知道吗。」

橙子观察着我们的反应,说道。

「没错,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如果不见的是普通人还有可能造成些骚动,但魔术师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即使消失,被察觉的可能性也很低。更何况还是些和时钟塔没什么接触的人。」

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大概也一样」。

「然后,结合周围的证词和工房的情况来看,这里的魔术师——盖塞尔兹·托尔曼大约是在三天前下落不明的。算上已经失踪的那两个人,这就是三个人了。我还没有确认过哈特雷斯剩下的两个徒弟,不过通过这份名单,我现在可以确信他们的共通点了。毕竟剩下这两个人在你们那边还挺有名的。……就是说,他们都是迷宫的生还者(Survivor)。」

「呜哇。真的嘛!」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迷宫生还者(Survivor)真人的情况。在现代魔术科基本上都见不到他们。」

在弗拉特和斯芬的回答声中,我歪过头。

「……迷宫,是指什么?」

他们两人都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同时,压缩版师父用他那同样被压缩过的水银制的手捂住了嘴,眯起一只眼睛。

「也对。格蕾还不知道吧。」

「啊——,格蕾虽然有在时钟塔上课,但毕竟不是魔术师呢。」

听到弗拉特的话,我不禁惶恐了起来。

「对……对不起。」

「不,问题在我。因为这部分内容和现代魔术科完全没关系,我也就没在课上提及过,但想来应该也有其他像你一样的学生吧。」

看来这件事对于时钟塔的人来说就像是常识一样。我感觉越来越内疚了。

然而,师父丝毫没有表现出对我的失望,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Miss苍崎。我需要花一些时间对弟子进行说明。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我可是一直都想上一节现代魔术科君主(Lord)的课呢。」

橙子把手搭在胸口,摆出一副悠闲的姿势,示意道。

3

「哈哈,居然碰上那个冠位人偶师了。」

即便是我,也不禁露出苦笑。

我对那位女性实在是感到棘手。她和我行动的逻辑相差太多了。如果只是一心追求根源的魔术师的话我还算可以把握,但对于她的欲望,总有些无法理解。老实说,我现在正在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在另外那一组里。

「现在是在说明迷宫的事吗。确实有这个必要呢。……总之,只要经路(Path)没问题就好。你还挺灵巧的嘛。不觉得就像阿特拉斯院的思考分割一样吗。」

听到这些本该是夸奖他的话,兄长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向我看来。

「……你不用勉强自己夸我。我又不是启动了复数个人格。只不过是把我本身的思考并列化了而已,和阿特拉斯院的思考分割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说到底,就算思考或行动出了乱子,凯尼斯师精心制造的月灵髓液(Volumen·hydrargyrum)也会帮我弥补。所以说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稍微习惯一下也都可以办到。」

嗯,他说的确实没错。

如果是我们在格蕾的故乡遇见的阿特拉斯院院长茨比亚·艾尔特拉姆·阿特拉西亚——哦哦,光是想起这个名字就让人感到一股寒意!——的话,加上人格构筑应该轻易就能将思考分割成七份吧。他就是因此才能做出那些像限定性未来视一般的发言。

这一次,是兄长提出让我以当时的体验为基础,尝试帮他制造非常规性使魔的。不过,要是有人问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把兄长变成两个,欺负他的价值也会翻倍才会帮他的话,我多少会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吧?

就在这时,我感到了轻微的惯性。

是马车停了下来。

从圆形的窗户向外看,能看到作为目的地的那栋宅邸。这里是巴鲁叶雷塔的别院之一。在宅邸的入口处,佣人们正排成一列准备迎接我们。

「好了,咱们也得开始冠位决议(Grand·Role)前的交涉会议了。」

我擡起手。

当然是为了让兄长护送我。

兄长不情愿地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下了马车,然后在巴鲁叶雷塔的佣人带领下来到宅邸的接待室,沙发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等着我们。

「梅尔文。」

「你来啦,我挚友中的挚友!远道而来辛苦你了!因为想比君主·巴鲁叶雷塔更早见到你,我可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梅尔文·威因兹。自称是兄长挚友中的挚友的头号人渣。

带着一如既往爽朗又可疑,只有长相还不错的笑容,梅尔文迎接着我们。因为总是在吐血,所以我觉得他差不多也该去死了,可他的终结却迟迟不来。虽说他要是现在死掉的话,源流刻印的治疗就真的要走投无路了,但我还是不由得时不时偷偷祈祷。

「你也该是时候去死了吧。」

啊,不小心说漏嘴了。

「哈哈哈,这位妹妹今天嘴特别的毒啊!你这种地方和妈咪有那么一点点像呢,不过要论身姿的优雅程度那可就差太远喔咕咯呕呕呕呕呕!」

我闪身避过了他,根本用不着我来惩罚,调律师自己就十分适时地吐血了。

我正忍耐着想就这样从他头上踩过去的冲动,梅尔文擡起眼睛,用手帕捂着嘴问道。

「哎呀,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呢,我挚友中的挚友韦伯这是怎么了?你可以尽情地担心我哟。来吧来吧,来编织一曲诗歌,歌颂我们这比任何宝石都要高贵美好的关系吧。或者直接陪我去我家经营的医院也可以!」

「我没事。……还有,希望你不要随便捏造什么美好的关系。」

「不不不,这可是自然的定理!是在百万年前就决定好的事实,是在九年半前就确定的真相啊!啊啊韦伯,时至今日我却还要向你陈述这件事,这是何等的悲伤!」

这个自称的挚友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倾诉着自己是如何在巨大的打击和悲痛下濒临死亡的,而我的兄长则一脸嫌弃地把他从身下剥下来,然后,

「……那边正好在上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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