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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续 006-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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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神原骏河的「反转」,竟然偏偏造成了那个雨魔的再次出现什么的——

「恨——」

来自背后的、本来已经离我远去的声音——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

正在向我接近而来。

我绝对不能回头、必须集中精神向前猛冲——尽管头脑中很明白这一点,但我还是因为恐惧心理而忍不住回头看去——然后,我就理所当然地产生了「早知道就不看了」的感想。

也就是所谓的飞檐走壁。

雨魔正以直角的角度踏在神原府邸的围墙上向我疾驰而来——「她」每踏出一步,那白色的围墙就被踩碎一块,就像小麦粉似的碎成粉末状。

实在是个可怕的力量型角色。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她现在穿着长靴这一点吧——和跑步用的运动鞋相比在速度上还算是有所不及。

不过,她的速度依然超越了左右反转的BMX的全速,彼此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糟糕了,现在已经跟忍断开了配对连接的我,根本不具备足以承受那只「猿猴之手」一击的强度。

这样下去的话,我就连大学入学考是否合格的结果也不知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异世界里命丧黄泉了——真是的,不合逻辑也该有个限度吧!在雨魔的状态下,神原她至今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常生活啊——而且八九寺大姐姐还把这个神原称呼为「小骏河」吗!?

我就像发泄闷气似的抱怨着,同时猛地一摆车把——虽然在这个速度下拐弯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但如果是向远离在墙壁上飞驰的神原的方向拐弯的话,她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追上来吧。

幸好,BMX正是一款适用于这类杂技式动作的自行车——既然在直线速度上输给她,我就只能用拐弯的招数来对抗了。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还是过于肤浅了。

我完全打错了如意算盘。

神原骏河的「脚力」,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并不是在于速度,而是在于她的跳跃力——我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啊。为了追上拐弯的我,雨魔就在神原家的围墙上猛地蹬了一脚,通过与地面平行的「跳跃」动作——继续以直线的方式向我紧追了过来。

如果换一个视点来看的话,那就相当于垂直跳跃。

被追上了——被赶超了。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

不断增幅的憎恶。怀着满腔的怨念,神原骏河纵身「跳跃」到我的前方,同时在空中以握成拳头的左手向我击来——左手?

怎么回事?

我忘记了刹车,或者说连放开车把护住自身要害也忘记了,我不由得一时间愣住——是左手吗?

不,确实应该是这样。

神原过去所许愿的猿猴之手——的确就是「左手」。虽然听说正宗本源的「猿猴之手」应该是右手,但她的母亲?卧烟远江给女儿留下来的那件遗物,却是一只「左手」。

所以神原才会一直用绷带包着自己的左手——绷带里面则是作为向怪异许愿的代价而变成的一只毛茸茸的猴子手。

即使在变成雨魔时也同样如此——当时以雨衣和长靴包裹着身体的她,就是用这只「左手」破坏了我的身体和我的登山自行车。

因为这个印象过于强烈,我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发现……不,这太奇怪了吧?在这个「镜之国」里,神原骏河因为反转的作用变成了雨魔——就算我可以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但神原的「猿猴之手」不是应该变成右手才对吗?

右手左手。

因为——镜子是左右反转的。

反转之后就应该变成右手才对啊。

「——可!恨!啊啊啊啊啊!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

恨可恨——!」

……我就只能思考到这里了。不知道是不是都卜勒效应的关系,我一边听着神原那逐渐变调的咆哮,一边主动迎向那只无法解释的「左手」——将门扉击碎得粉碎的那种破坏力,一定可以像击碎粘土工艺品那样轻而易举地彻底粉碎我的胴体吧。

「哈……」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没办法,明明早就被小扇告诫过那么多次,我这个人还真的是无药可救啊——事到如今。

神原骏河。

虽然我很不想死,不过被你杀死的话也不错吧……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真是的,阿良良木历简直是无可救药到了引人发笑、催人泪下的地步。

你说的没错啊,小扇。

不过嘛——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身在异世界,神原骏河这个后辈对我来说——也还是一个讨厌不起来的家伙啊。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在猿猴的啼叫声中,忽然重合了一个猫的叫声。

然后,我——就连同自行车一起被捞了起来。

008

就好像热带草原的肉食兽掳掠猎物般的动作——我是这么想的。对身为被掳掠对象的我来说,就是在神原的左手快要抓到我心脏的前一瞬间被人从旁捞走的感觉。不过在实施这个行动的本人看来,这大概只是轻松地哼着小曲、一边看着别处一边随手把我抢过来的举手之劳吧。

究竟该说是本人——还是该说超本人呢。

或者也可以说只是一只猫吧——总而言之,在自行车全速行驶的状态下突然遭到来自别处的冲击,等到我从这阵眩晕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别处了。

我正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被绑架到了另一个不同的地方——可是,这却是我认识的地方。当然这是在不包括左右反转的前提下——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浪白公园。

这是我前天才终于知道其名字的真正读音、对我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公园——在公园的广场上,我就像一个「大」字似的瘫躺在那里。

在我的身旁,BMX的车轮正在咔啦咔啦地转动着——太好了,小扇的自行车看来还是平安无事。

但是,暂且不论自行车,我却很难说是平安无事——不,并不是说我身体被神原的拳头擦过什么的。我并没有受伤——但是,我全身的各处都传来强烈的疲劳感。

是由于为逃脱雨魔的追击而全力蹬脚踏的缘故吗——也不是这个理由。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至于虚弱到那个地步。

并不是这个原因,应该是在被掳走的瞬间「被吸收」的结果——没错,就是那只猫。

那就是障猫这个怪异的特性——能量吸取。

「喵哈哈哈哈——」

在自行车的另一侧,虽然不知道应该说是左侧还是右侧,但总之依我的感觉来说就是右侧——以四肢着地的姿势,仿佛觉得很好笑似的看着我这边的就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卖关子了。

是黑羽川。

「…………」

尽管全身都很疲劳困惫,但还是勉强能挪动眼球。我确认了一下她的外表——长及脊背的纯白色头发,加上一双大大的猫耳。

然后就是内衣打扮。

出乎意料地难以确认其真实存在的水球花纹、而且还是无吊带款式的胸罩,加上前后都装饰着大片褶边、有着黑白斑线花纹的、布料厚实的内裤。上下部分的花纹各不相同,跟花纹相同的时候相比显得别有一番风味——不,现在可不是详细描写内衣种类的时候。

这个黑羽川,该怎么描述才好呢——是最初期形态的黑羽川?既不是文化祭前的黑羽川,也不是暑假刚结束时的黑羽川,而是在黄金周的恶梦时出现的、最凶暴最难以应付的那个黑羽川……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才发现以「大」字形的姿态横躺在她面前是有多么的危险——简直就像是被摆到砧板上的鲤鱼,或者是正在被猫耍弄的老鼠。

虽说是逃过了雨魔的追击,但却还远远没有摆脱危机的状况——

「还有,躺睡在猫面前什么的,作为顺口溜来说也太低级了……」

【注:日语中猫和躺睡的发音相近,猫(neko)、寝転ん(neten)】

「喵哈哈哈哈哈!」

……但是,笑点超低的黑羽川听了我的沉吟却大笑了起来——我说,你可不可以别用羽川的身体、而且还是穿着内衣打扮、在我的面前仰面朝天地大笑起来啊。

「哎呀,实在太有趣了喵,人类——你真是很有天赋喵。」

在大笑了一会儿之后,黑羽川站起身子,低头俯视着横躺在地上的我——以羽川的胸部尺寸摆出这种姿势的话,我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脸啊。

「话说回来,我还没听见你向我说道谢的话喵?至少也该说句『谢谢你的帮忙』喵? 」

「…………」

我不禁踌躇了一瞬间——

「……谢谢你的帮忙。」

然后这么说道——毕竟她救了我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不管我接下来将要遭遇什么样的厄运。

不过从这个视点道谢的话,感觉就好像在向她的胸部道谢似的构图……

「喵哈哈哈,你不必那么客气喵。」

明明是自己强迫我说道谢的话,黑羽川却满脸欢喜地这么说道——不过这实际上并不是她的性格恶劣,单纯只是因为她脑子笨而已。

看来她跟我所认识的黑羽川的智力水平并没有什么差异——虽然我不知道应该对此作出什么样的判断才好。

因为就黑羽川来说,她的愚笨脑子与其说是乘虚而入的空隙,倒不如说是索求详细说明也是白费力气的天然要塞啊……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切入正题。

「我说,你到底要在那里躺到什么时候喵,人类。就算说碰到你的时候发动了能量吸取,也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喵。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喵。」

「…………」

如果你是认真地这么说的话,猫啊,看来你的目测真的不靠谱……我并不是为了让你大意才这样躺着不动,而是确确实实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啊……

以前假装乖乖女时的羽川也往往会对我作出过高的评价,而黑羽川似乎也在这方面存在着共通性。

不过,暂且不说肉体如何,在精神上……我的头脑已经开始变得相当清晰了。可以说这都是多亏了黑化了的羽川翼以内衣姿态站在我面前的醒神功效吧。

这不是能量吸取,而是能量注入——不过,头脑一旦变得清醒起来,在脑内乱舞的却不是感叹号而是问号。

并不是——

「黑羽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是——

「黑羽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不、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奇怪了吧?

黑羽川在那时候——就是暑假刚结束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被纳入到了羽川翼的内心,然后就这样永远消灭了才对啊?

嗯嗯,等一下等一下……

虽然在所有的意义上,面对这种状况要冷静下来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如果依照现状进行推断的话,正如神原骏河反转的姿态是雨魔那样,羽川翼反转的姿态就应该是……黑羽川了。

然而,但是——

本来羽川她早就已经启程到海外旅行了啊?

难道就连那样的「事实」,在这个「镜之国」里也被反转过来了吗?——嗯,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这里是什么都有、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也可以接受矛盾的世界——

「喵哈哈。看来你正在想个不停喵,人类——不过,你其实是想太多了啊。你只要把看到的一切都全盘接受下来就好了嘛~」

「……把看到的一切——」

我毫无意义的重复着黑羽川的话,同时擡头仰望着她——尽管我是打算仰望,但映入视野的却依然只有那巨大的双乳。

我说,把这看到的一切接受下来到底有什么用啊。

你不站远一点的话,我根本就感受不到那种严肃的气氛吧——我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是就在那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不,在发现之后,我反而觉得刚才一直没有发现才是不正常的。

被款式罕见的胸罩转移了注意力什么的,根本就不能成为借口——作为羽川翼的信奉者来说,这完全是一种可耻的疏忽。

不,毕竟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这应该是正常的,就算在这方面过分反省,也

决不会把什么积极的意义带给未来——胸部。

就是胸部啊。

黑羽川、也就是羽川翼的乳房——当并非将其视为一个整体、而是区分为左乳房和右乳房进行观察的时候,可以看出右乳房是相对偏大一点的。

通常来说,因为心脏位于左侧的缘故,女性的左胸好像是比较容易发达。但大概是为了学习而过度使用右手的关系吧,羽川反而是右胸要比左胸大上一圈——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差异,但我这双眼睛可不是白长的。

虽然要是向羽川这么说的话,我的双眼搞不好马上就要被废掉,那个就先不说了,总之她的这种左右差异,现在还是保留着原样——明明是在「镜之国」也依然如故。

就跟神原的「左手」一样。

并没有发生反转——也没有发生逆转。

「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慌张……视觉的精度还是很有限的。要消除这种心神不安的感觉,如果不通过触摸胸部这个不安的源头来确认的话,就无法作出确实的判断。」

「我说,要是你在这样的状况下碰我胸部,你真的会马上死掉哦。我真的会让你心神俱灭哦。」

黑羽川边说边向后倒退了一步——这回我总算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

「…………」

稍微放心了。

因为她露出的是平稳的表情。

尽管外观上是充满凶暴和凶恶的黄金周时的黑羽川,但其氛围却跟暑假刚结束时的黑羽川最为相近。

不过这也是一种不协调的表现……

或者说是不合逻辑的感觉吧。

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可以直接认为是被她救了性命吧——

「……我说,黑羽川。」

我说道。

我的舌头终于开始恢复正常了。

「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好啊,只要是我懂得回答的问题喵。」

「对你来说,这个前提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那个,我想确认一下,这里应该是『镜子里的世界』吧?」

听我这么说,黑羽川——

「谁知道喵。」

却不置可否地这么说道。

「虽然也不是说无法回答——但是,就算你向身为这个世界居民的我提出这种问题,你大概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喵。不管我说什么,也无法作为任何证明的材料喵。」

「…………」

「所以,虽然我是不能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但是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喵。千万不要接近那猴子的家喵——虽然我可以想像到你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那个家,不过你是绝对敌不过那『猿猴之手』的喵。」

这是她不说我也非常明白的忠告。

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之后,我头脑中的问号却增加了不少——关于我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访问神原的家这一点,黑羽川为什么说她「可以想像到」呢?

而且她还是身为这个世界居民的黑羽川——

「……我要否决你的忠告,黑羽川。」

「忠告是可以否决的东西喵?」

「我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闯进神原家浴室的啊。」

「如果光看这句话,还真是一句相当可疑的台词喵。」

「所以,我要改变问题了,黑羽川——你到底是受谁之托才来这里救我的?」

「喂喂,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受人所托而来的?」

「…………」

被她这么反问,我倒是没有什么根据。

也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不过,无论眼前的这个黑羽川是哪个时期的黑羽川,我也觉得她不可能会积极主动地来救我——假如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多半是其中还隐含着其他人的意图吧。

「喵哈哈,这个问题我也只有忽略了——既然刚才的建议被拒绝,那我就再给你追加个建议喵。这个你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吧——如果你无论如何也非要进去那个家的话,你就别自己一个人去,而是要和搭档一起去。」

「搭档……」

「哎哟哟,你可别指望我喵——因为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是很讨厌你的啊,阿良良木历。」

这时候,黑羽川说出了我的名字。

在我的记忆中,身为怪异的她说出我这个人类的名字,这应该还是第一次——不过在这边的世界观中,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啦。

「猫——不,羽川。你就告诉我吧,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喵」

喵哈哈哈哈。

结果,我的问题她连一个都没有回答,也没有等待我的回应。

就这样,黑羽川离开了浪白公园——就好像一瞬间和我对上了视线的野猫似的,以轻盈的动作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009

我必须要重新考虑才行。

要改变自己的认识。

虽然这样说不定又会被黑羽川笑我想得太多,但要像她那样什么都不想的话,我实在是无法做到——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因为对无法使用吸血鬼技能的我来说,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思考了。

在八九寺真宵大明神跟我说「这里」是镜子里面的世界的时候,我尽管很吃惊,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神原的左手。

羽川的右胸。

我并不是单单指这些方而——我连续遭遇到的这两人的「反转」方式,似乎跟之前的例子有着明显的区别。

话说回来,她们都完全怪异化了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猿猴和猫。

雨魔和黑羽川——而且,对了,还有月火那件事也很奇怪。

在至今为止遇到的人当中,只有阿良良木月火没有发生异变,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可恶,到了这种时候,我真的对自己的不善交际和朋友稀少感到痛恨不已。比如说就算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因为我并不了解他们原来的情况,所以根本就无法判断出他们发生了什么变化——或者是没有发生变化。

对于「朋友最可贵」这句话的重要意义,我竟然在没有朋友的状况下得到了深切的领悟……实在太可悲了。

想到这里(身体终于开始能动了),我就定下了接下来的方针——不,就算把固执之类的感情排除在外,在这种状况下采纳黑羽川的建议也还是一种危险的做法,但是两手空空地再次向神原间发起挑战的话,那简直已经超越了有勇无谋,只能说是愚蠢之至了吧。

在去神原家之前先找搭档,这句话的意思我也搞不明白——说起我的搭档,首先想到的当然就是忍野忍了,但是为了跟这个搭档取得联系,我就必须先到达神原家的柏木浴池啊。

本来这个推理就已经不怎么靠谱,就算说这里是「镜之国」,也不可能连前后逻辑都不对头吧。

所以建议本身就先不说——但是,为了对现状认识……或者说是战况评价进行重新审视,我打算先到书店去看看。

要问为什么去书店,那就是因为看黑羽川的身体后欲火焚身的我要去那里买色情刊物——当然不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了。

虽然我在现实世界里的朋友少得可怜,但是托应考复习的福,我对于历史上的人物还是有一定认识的——只要调查一下子书本有关他们的记载,就应该可以知道「人类会发生什么样的反转现象」。

换句话说,就是增加案例数量的手法。

就算不去查那些厚重的历史书,光是看看小学生用的参考书也好。有关织田信长、德川家康、拿破仑和林肯等历史人物的记载,只要确认一下跟我所认识的内容有什么差异,就应该对我了解这个世界观带来不少帮助。

在跟八九寺大姐姐进行「知识确认」的时候,主要都是以数理类的知识为重点而忽略了这一方面。如果是人格和体格出现「反转」的话,就算历史本身没有变化,人物的角色定位也应该会有所出入。

其中说不定还会人出现像神原和羽川那样的变化……不,那大概是有点期待过头了(虽说历史上的人物中也存在着怪异的情况),但说不定还能发现跟我至今遇到的不一样的变化情况。

想到这里,我就扶起自行车,首先重新确认车子没有被弄坏,然后勉强挺起疲惫不堪的身体跨上自行车,朝着镇上唯一的大型书店蹬起了脚踏——因为从黑羽川的能量吸收后恢复过来总共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我就像要补上时间损失似的稍微加快了速度,但是从结论上说,这个行动完全是白费力气——或者说是徒劳无功,成了一次

毫无意义的调查。

不,对伟人进行调查这个想法本身应该还是有意义的吧,但是在书本上寻找答案这个主意却是一个大失败——我走进书店,刚思索着该买哪本书好的时候,却发现文本都全部左右反转,根本没法读。

虽然因为只是单纯的镜像文本,要一个字一个字来解读其实也不是太难,但要做到理解文意的话,这还真是相当困难——完全记不进脑子里。

就好像读书会导致能量被吸收似的——那种消耗感真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我早早就放弃了从这方面切入调查。

不过就算说放弃了,也不意味着我还有下一步棋可走……是要回去北白蛇神社吗?不,八九寺大姐姐应该还没有回来吧……那么在跟她会合之前,我还是应该再多进行一两次的尝试。

那样的话……嗯,虽然心里真的非常不情愿,现在还是只能回去阿良良木家,然后请那个厚着脸皮坐镇在妹妹房间里的布偶女童、也就是专家给我指点迷津了。虽然这本来就是应该在最初选择的命令选项……

虽然当初我觉得她的得意表情和语调实在让人火大,而且就算向发生异变的她打听情况也不一定靠得住,但既然是在这种全员都反转的世界观里,以这个标准来选择询问对象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没什么。

如果说她的得意模样让人恼火,只要不看她就行了——仔细一想,斧乃木的糟糕性格我其实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要把她当成性格恶劣的家伙,而是应该看作一个嚣张的女孩子——在心中如此立誓后,我就扭转方向朝着自己家进发了——火怜和月火这两个妹妹应该早就出门去购物了,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斧乃木对话,应该可以说比上午的条件更优越。

就算发生斗殴或者吵架的场面,也可以把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上——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看来即使在这个「镜之国」的世界观里,我的各种行动都不尽如人意这一点,也还是跟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不——

就算是那样,「这个」作为展开来说也未免太不合逻辑了,坦白说的话,这简直可以说是恶趣味的展开——我回到家,将BMX上锁停好,从玄关走进家门。在妹妹们都外出、除了一具布偶之外应该空无一人的屋内——

大概是对我打开玄关的声音做出反应吧,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生从二楼走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身上穿着短裤和无胸罩的吊带背心。

虽然算不上是内衣、但从暴露程度来说几乎跟内衣无异的装扮,留着蓬松短发的女生。

要说是妹妹们邀到家里来的客人,这样的穿着也过于居家化了——那已经超出了居家打扮的范畴,简直就是私人房间里的打扮,充满了生活感。搞什么啊,难道说在这个世界观里,我还有第三个妹妹吗?除了大的妹妹和小的妹妹之外,难道还多了一个中的妹妹?而且大的妹妹变得比小的妹妹还要娇小,本来就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现在竟然还出现了第三个什么的——不,从年龄感来说,这孩子恐怕应该是长女吧?

眨眼。

她看着在混乱之中不知所措的我——

「什么啊,是历吗。吓我一跳呢。」

她这么说道——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的声音。虽然我一时间猜不透她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松了一口气,但后来看到鞋架上没有了火怜和月火的鞋子(取而代之的是多出了一双早上没发现的、第一次见的凉鞋——这就是她的鞋吗?)才明白了过来,她大概是因为一个人留守在家,看到进来的片不是小偷感到安心吧——但是,一个人留守?

那么说,她果然就是第三个妹妹……可她刚才是用「历」称呼我的啊?那么难道是「姐姐」吗?说起来,八九寺大姐姐也假设过火怜反转后变成「姐姐」的可能性呢……

不,等一下。

我本来以为是不认识的女生,但是这个声音,我总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我不是太擅长判别女生的声线,但是这个声音……我好像曾经在不同的发音方式和态度下听到过——或者说是被狠批过。

「嗯?怎么了嘛,历。干嘛傻乎乎地呆站在那里?」

穿短裤的女生仿佛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说着,同时以富有节奏感的脚步走下楼梯,一下子就贴近到我跟前,然后一把拉住我的手,径直把我拖进屋内。

我本来还欠身哈腰地犹豫着是否先暂时离开家再作打算,但是而对她这种强硬而积极的态度,我只得慌慌张张地脱掉鞋子了——虽说是强硬,其实她也没有用太大的力,但我这个人总是很容易随波逐流。

这、这种被压迫的感觉……我好像有点印象……

「嗯~?怎么啦?历,我以为你外出到哪里去了,原来是去书店了吗?」

短裤少女似乎眼尖地看到我另一边手里提着的尼龙袋,于是向我这么说道——同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你肯定又去买那些见不得光的恶心刊物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么说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

我明明完全省略了那部分的描写,因为觉得写真集应该跟镜像文本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买下『全世界的猫耳班长』这件事,她为什么会知道!

这种敏锐的直觉,果然是妹妹吗!

「真是太失礼了耶,明明在同一屋檐下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共同生活了将近十年之久,竟然还是觉得看那种书更好什么的。真是的!不过嘛,毕竟已经变得像家人一样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啦~」

「……像家人、一样?」

那就是说,实际上不是家人?

咦?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女生?

是像斧乃木那样的寄居者……?但是,这孩子既不是怪异,也不是布偶玩具,明显就是人类……没错吧?

不过,她刚才还说将近十年之久……

「喂喂,历。虽然我明自你想看色情刊物的心情,但至少也该陪陪一个人闷闷地留守在家的我喝杯茶吧。我还有个很适合边吃茶点边玩的数学谜题哦。」

在这么说的同时,短裤女生就继续把我拉到了客厅去——可恶,不知为什么,我完全无法抗拒。

总觉得不能违逆她的意向。

虽然还没有完全从能量吸取的倦怠状态下恢复过来也是原因之一,但我总觉得自己本能上无法抗拒这个女孩子,似曾相识的声音,仿佛会唤起某种难以应付的意识……

数学谜题?

…………

……………………

……………………………………

「咦,你是老仓育!?」

「哇,吓我一跳!」

短裤女生以我似曾相识的声音——以过去总是对我谩骂不休的那个声音,露出仿佛比我更吃惊似的表情说道。

「我们明明从小学生时就开始一直同住了,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呀,历!?」

010

所以说,这真的是恶趣味啊……

因为印象反差太大,这个我真的完全没有猜到——但是一旦明白过来的话,的确,老仓依然还是老仓,决不是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老仓育。

因为发型完全不同,我所认识的老仓也不会穿这种大幅度暴露出脚和手臂的服装——更重要的是,眼神实在相差太远了。

就像中了诅咒似的总是露出混浊眼神的她,在看着我的时候,明明就好像在对我施加诅咒一样可怕——然而现在……

「看!看!很厉害吧,这个谜题——虽然谜题很厉害,但是解开这个谜题的我也很厉害对吧!虽然看起来好像很难的样子,但是你看,只要画出线图的话,答案就一目了然了!这样的题目还真不错呢,谜题就像一下子就解开了的感觉!」

却充满了这样的阳光气息。

原本就像对待污秽物似的从不接近我身边一米范围内的那个老仓,现在却跟我并排坐在沙发上。不光是接近我,实际上还是在跟我肩碰肩的状况下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这样的情景,实在难以让我跟自己头脑中的印象联系起来。

那完全是另一个人啊。

……从这个判若两人的老仓——短裤女生的话语中得到的零散情报来判断,她当年似乎是由于某些原因被阿良良木家收留,到现在己经八年了——自那以后,她跟我就像兄妹一样,或者说像姐弟一样共同成长至今。

「说、说的也是啦,育……」

虽然充满了违和感,但我还是用后面的名字来称呼她……如果不光是幼年玩伴、而且还是同居人的话,互相以姓氏相称也太不自然了——虽然不管怎么称呼,我对这种状况也还是完全不习惯,所以发音也显得有点生硬

啦。

「果然不愧是你啊,连这样的难题也能解开,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哟!」

高中一年级时铭刻在我心中的心理阴影过于强烈,不管老仓的性格「反转」成什么样子,我也会不由自主地说一些讨好她的话,这个习性看来还是没能改掉。

但是,假如是我认识的那个老仓的话,再听到我说出这种明显的奉承话时肯定会动真格地大骂我一顿。然而这边的老仓——

「嘿嘿!被历称赞了哦!太好啦~」

却是如此的率直。

我认识的那个老仓——渴望被称呼为欧拉的性格孤僻的家伙,要是看到现在这个活泼开朗又愉快的老仓的话,说不定会马上暴跳如雷吧……

或者说,即使是我也真的很想痛快地发泄一番——虽然我为此感到羞耻也有点奇怪,但总之我就是从来没想过能跟老仓这样进行交流……对了,就好像沉浸在某些不可能发生的妄想情景中似的,反正就是觉得非常的羞愧。

「咦?怎么啦,历。你的脸很红哦?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

嘭。

老仓仿佛理所当然似地把自已的额头凑碰到我的额头上——不要啊!虽然绝不是讨厌的这样的状况,但我的脸肯不会不由自主地偷笑的!

「嗯~好像没想像中那么热呢?」

在这么说的同时,老仓也没有停下正在解谜题的手——虽然她正在用左手写数字,但我已经不记得老仓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所以这个井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这时候,我想了一件事——

「我说,育……你最尊敬的数学家,是欧拉对吧?」

「咦?你说什么嘛?虽然欧拉老师确实是一位伟大的数学家,但我最尊敬的可是高斯老师哦。你明明知道的耶!」

「…………」

因为区别太微妙,我完全搞不明自。

这样也算是反转了吗?

而且,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完全不同,所以我只觉得好像在听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作自我介绍——真的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仓到底要怎么反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角色啊。

和一个本来关系不好、或者说是单方面讨厌自己的对象,创建起现在这种像自家人般的和睦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虽然也确实是一种不严肃的展开,但是因为我对这种状况实在太不习惯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还没能把这种不严肃完全接受下来。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主角啊。

「历,要不这样吧,这个问题就由我们一起来解答。虽然我的解答已经接近终点,或者说勉强得出了答案,但还是觉得有点硬来的感觉。我想这应该是有更顺当的解答方法的呀~」

「啊,嗯……育。」

由于写在上面的文本也是镜像文本,结果莫名其妙地提高了这道题目的难度,但是我和她既然是「关系融洽的兄妹(姐弟)」的关系,那当然是不能随便拒绝她的盛情——结果,我还是没法实行「到二楼找斧乃木商量事情」的计划。

话说,要是被斧乃木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马上被她当成笑柄彻底奚落一番吧——而且还露出那张连画也画不出来的得意表情。

不,对这边的世界来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吗?因为这完全是阿良良木历的正常行动——

「嗯……?」

怎么了?

我好像觉得有点头绪。

刚才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究竟是什么呢?就像差点就可以把握能顺利解决眼前状况的提示——

「历的茶,我稍微喝一点哦。」

似乎已经把自己的那杯喝光了的老仓,拿起放在我面前的茶杯,以优雅的动作喝下一口——不,其实这件事本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嘿嘿,我和历间接接吻啦~!」

听到她满不在乎地说出这样的话,我就感到无比的困惑。看到老仓流露出这种跟熟人开玩笑般的亲密氛围,我就会产生一种飘飘然的心情,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怎么说好呢,大概是因为不管对方是谁都总是创建起经常互相争论的人际关系,所以对这种亲密亲热的感觉完全无法适应。

刚才差点就把握住的头绪,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唉。」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唔,算了吧。

这里毕竟也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虽说是充满矛盾的不合逻辑的世界观,但有这样的老仓存在也很不错——虽然这对我所认识的老仓来说决不会成为什么救赎,但是能跟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家庭美满的她现在这样过着亲人般的生活,也不错不是么。

虽说是一种无限接近于放弃抵抗般的心境,但是我到这时候才终于有了这样的想法——对那个现在也应该在世界某处为了获得幸福而奋斗的幼年玩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说……育,关于月火的事情,我想问你个问题。」

在产生这个想法之后,我似乎就下定了决心,同时也好像想通了,于是直接切入正题——不,本来我是应该在斧乃木的面前切入正题的,但既然是共同生活了将近十年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比最近才开始寄居在我家的斧乃木更了解那个小的妹妹的情况吧。

「嗯~?你说月火?月火她已经跟火怜一起出去购物了哦。虽然她们一也邀我一起去,但我还是想尽快把这个谜题拿给历你看呢~」

理所当然的是,老仓似乎没有理解我提问的意图,只是把月火的现在位置告诉了我——我再次开口:

「那家伙,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我这么问道——不,这样问还是不行的吧。因为即使她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变化」——「反转」的情况,对这个「镜之国」来说,那也是月火一如既往的常态。

「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来着?」

「什么样的人……你还真是问得奇怪耶,历。当然我也很明白你担心月火的心情,我也会担心啦。那孩子毕竟是那样的性格,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下去……」

老仓一边露出苦笑的表情,一边说起了她对阿良良木月火的印象——虽然站在女生视角的打分难免在着偏松或偏严的部分,但总的来说并没有怎么偏离我心目中的阿良良木月火的印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月火果然是没有变化……究竟是存在着有变化和没有变化的两类人,还是说只有月火是例外的呢?

如果说只有她是例外的话,那倒也不是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者应该说,毕竟连那位女杰·老仓育也变成了这副模样(失礼),所以我觉得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发生了「反转」的现象。

因为在觉得即使存在着这样的老仓也不错的反面,我心中也绝对存在着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老仓的心情。

「…………」

反面。

是这样吗?

「哈~真厉害呢,历。你全都解开了耶。明明成绩应该是我更好,但一做起这样的题目,我还是敌不过你呀。不过我并不讨厌这样,或者说完全没有不甘心的感觉呢~……哈~」

在把她准备的数学谜题都解开之后,老仓就轻轻地把自己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这个,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好像是有点脱离了妹妹和姐姐之类的家人感情的举动。

「喂,育……」

「不知为什么,感觉真不可思议呢。」

就像要打断正准备劝阻她的我似的,老仓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说道:

「明明应该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但我还是希望能一直继续下去。很奇怪吧?」

「…………」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历在,有火怜在,有月火在……还有叔叔和阿姨在,大家都对我很好,很亲切,就像家人一样,我明明是觉得很幸福的呀——」

就在这时,老仓育忽然间——

像老仓育那样说道——究竟是为什么呢,现在。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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