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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话 刻印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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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用不着担心。」夏洛自信满满地绽放笑容。「你以为我是谁的女儿?」

「……就拜托你啰。」

实际上以她的火力,即使面对应该也能起作用才对,我在第十层的战斗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先将彼此的意图摆一边,现在只能互相信赖了。

另一方面,我也向琵托丝做出指示:

「琵托丝你担任中卫,我不会特别对你下达指示,麻烦你看状况掩护我。」

「……明白了,我试试看。」

「拜托你啰?很不凑巧,我只能做些小伎俩,这场战斗成败在你们两人身上。」

看起来似乎很软弱,但面临紧要关头却毫不犹豫的琵托丝,作为战力很值得信赖;在迷宫中我已经见识过好几次她的状况判断力有多高,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只身一人给予合成兽一击的实绩。

话说回来,她是怎么伤害到它的?之前听说她不擅长直接战斗。虽说天花板很低,但想不到她有能力可以攻击到飞翔于天空中的魔物。真令人意外。

算了,既然做得到那就信任她吧。

——眼下,最令人不安的是我自己。

我拍拍脸颊,重振精神。不偶尔拿出全力的话,可是会腐坏的。

总之要努力试试看,至少别让她们失望——

「那么——」

我低喃道,并从怀里拿出烟。我将其用火点燃,并迈向合成兽的身边。

被术式的命令所束缚的魔兽,就算我接近到极近距离也不会主动发动攻击。虽然拥有强大的魔力,却被限制住了。

虽说规模大不相同,但它的状况可以说和我很类似。

我这副身体也被《诅咒》而限制了魔力。对于堕落为使魔,不,对于以这种方式诞生的存在,我也抱持着一丝怜悯。

话虽如此,我可不会任凭那份感伤趁虚而入。有那种余裕的人,仅有少部分的强者而已,而我并无法那么从容。

既然它将第一招让给我,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要上了 !」

语落之时所吐出的紫烟,正是开战的狼烟。参杂着魔力的烟雾,迳自舞出了文本的形体,在幽暗的迷宫中缭绕着。

——其所刻印的卢恩之字,正意味着天灾。

在众多卢恩当中,它也具有特别强力的意义。

当然,威力强大操控起来也很困难。然而这次,我并不打算从一开始便控制住它。反倒要让它狂暴肆虐,四散周遭,正因非人所能驾驭才是天灾。

其象征的是无处可逃的灾害,无法预测,毫无道理、无可抗拒的破坏。利用那莫大的破坏力毁损农作物,让日积月累的成果回归虚无。

我所回想起来的,是一位过去曾隶属同一团体的冒险者。对我而言,她的形象就等同于天灾。突发性发生而无法避免的暴虐,超出常理的异常存在。

——我想那幻想化为形体。

这便是现况下我所能使用的,最强攻击魔法——

「——《雹》——!」

那个瞬间。

无穷无尽的巨大冰岩,朝着魔兽席卷而去。

※

「————————!」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鸟型的合成兽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巨大嘶吼声。

《雹》的一击,是现下我所能发挥的最大规模与火力。只不过就连这一招,也被包覆于魔兽全身、宛如羽毛般的火炎熔解,没有造成显而易见的损伤。

即使如此,这一招还是造成了效果。缠绕在合成兽身上的炎之铠剥落了。正因为它是全身都由魔力构成的魔物,所以对魔法的抵抗力也很高。即使如此,不使用魔力的话就无法伤害到它。若不贯穿蓝炎的防御,攻击恐怕就构不到它的身体。

「——唔!」

步履突然一阵蹒跚。从强制被限缩的魔力出口勉强挤出魔力,造成了不适感。胡闹的行径造成了反作用,给予身体内部痛楚。

「唔——咳!」

嘴角溢出了血丝,或许内脏也被影响了,然而现在可没有余力在意这种事。现在的我如果光是承受这种程度的反作用,就能使用魔法

的话,反倒是幸运。

魔力在体内肆虐,肉体因此而逐渐受损。为了不让她们两人察觉到这股痛楚,我朝身后大喊出声:

「就拜托你们两个掩护了!」

我没有等待回应,便紧接着手准备下一个魔法。对我的攻击起了反应的敌人,也同时展开了行动。

魔兽厌恶这招小规模重现了天灾的《雹》,抖动全身并撒下了火炎,一团火炎的规模便已等同于一个攻击魔法。光是一个余波便足以轻易致死的火力飞舞着,在附近的我只能专心回避。

下一秒,从凸出地面的迷宫地板上,长出了巨大的荆棘。

术者是琵托丝,我从那柔和的魔力奔流得知了这点。那大概是能够阻碍魔兽行动的一种拘束魔法吧。

由魔力创造而成的透明荆棘,不仅阻止了对手的行动,甚至阻碍了魔力的流动。正因为魔兽本身就是由魔力所构成的,因此对它而言是很棘手的术式。魔力的流动对魔物而言,等同于血液的流动。

琵托丝用拘束魔术将合成兽的身体束缚住,连倾注而下的火苗也一并打散。同时,一旁的夏洛连续射出了经过压缩咏唱的魔弹。

「——《魔弹射手》!」

省略了概念,原本需要冗长咏唱的魔术,她只用一句话便完成了。威力强大的魔弹不间断地蜂拥而上,并削弱合成兽的身体。无色魔力撩乱飞舞的模样,简直已到了机关枪的境界,每一发都确实地使魔兽丧失体力。

真的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们啊。

——话虽如此,这种程度还无法达到决定性的一击。

火炎被削去后,合成兽的体表彷佛黏液魔兽一般,散发出黏滑的光泽。火炎之下几乎是不定形的物质,只不过是团蓝色的黏液状物体,构成了鸟的形体罢了。

而黏液受损之后,它便会令人作呕地增殖,使肉体再生。

这只怪物身上根本没有幻兽应有的神圣性,终究只是拙劣地将其劣化重现的产物而已。若是看到这副模样,我应该也不至于会搞错了吧。

「夏洛!最强的魔法要花几秒才能击出!?」

我问道。如果不制造空隙,让夏洛施展决定性的一击的话,便无法打破现状。而我的工作,便是为此争取时间。要完成威力强大的仪式魔法,就必须花上相应的时间。

「从咏唱开始有十五秒的话,我就能确实地把它击落!只不过——」

「剩下的交给我来想办法!」

「没问题吗!?」

「相信我!」

我如此叫喊。我不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话。我信任着夏洛和琵托丝,相信她们是值得我托付性命的伙伴。将这份信赖强加于心、不让它终结,并将其化为形体,这便是我的工作。如果这点程度也办不到,根本没资格自称为冒险者,自称为魔法师。

「……我明白了!如果能一并停止它的动作,我一定会确实击落它!」

「了解——琵托丝,夏洛的防御全交给你了!」

「了解!」

紧接着,总算破除了荆棘的束缚。没有用任何术式,它只凭力量便突破了拘束魔法,果然没办法那么顺利。

合成兽只是扭动一下身子,飞散的火屑便倾泄而下。宛如羽毛掉落一般,但威力却已等同于爆炸。

在它脚下的我们万一受到攻击,毫无疑问会死吧。然而只要我死了,接下来就轮到琵托丝和夏洛——即使如此她们两人却不打算救我,她们无视着我。

夏洛开始咏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将会进入无防备状态。

我一边回避着连攻击都算不上的火焰余波,一边前进着。跟这种程度比起来,维路思的魔弹要狠毒多了。更重要的是,我想尽量将魔力存起来。

与事先准备好的魔具不同,以烟为媒介的魔法会消耗自身的魔力。而魔力受到限制的我,必须审慎思考使用时机。

魔力本身还很充裕,然而我的情况却是将魔力施放出来的出口毁坏了。若强行扭转它、让魔力流动的话,肉体便会崩毁。

「……不过,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我一定要回应两人的信赖,就算是精神论也无妨。魔法原本就是精神的力量——已经决定要做的事,便没有理由不让它成功。这就是魔法师的处世之道。

——为了成就自身的意志——

我强烈地意识着魔法的根本理念。我利用烟,将《骏马》缠绕于脚上,加快奔跑的速度。不要驻足,直到死前都别停止思考。

必须将它束缚,得在合成兽逃到空中之前,想办法停下它的脚步才行。

无论再怎么巨大,合成兽身长顶多也只有两、三公尺。相对地,迷宫最深处的这个房间却有数百平方公尺。当然天花板也很高,要是它一直逃的话就棘手了。

我一面闪躲飞舞散落的蓝色火焰粉末,并向合成兽挑起肉搏战。我朝扯断荆棘并打算逃向空中的魔兽大喊:

「——《冰》、《巨人》!」

烟火所描绘出来的轨迹创造出了二重文本,文本变化为数根冰之刺,直接击中了魔兽的身体。冰桩贯穿了炎之双翼——

然而,到此为止。羽翼从被贯穿的部分再生,融化的冰亦丧失了意义。

「……可恶,恢复力太强了……!」

我语带焦躁地喊道。而眼前的怪物,似乎也同样急躁了起来。

合成兽不为所动的凝视着我,它似乎已经完全把我视为敌人了,看来我的魔法至少还有这种程度的效果。

它那蓝白色的喙,在我的眼前缓缓张开了——刹那间。

「——《防御》、《保护》、《水》、《荣耀》——!」

我将所有魔力全数灌注于防御上。

在物理、魔法防御双方面之上,加入水的属性,再利用满足于成果的喜悦之卢恩,强行覆盖住魔法的间隙——以瞬间能使出的防御而言,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紧接着,我所创造出来并覆盖全身的防壁,被剧烈的冲击所包围了。蓝白色的炎波,从合成兽巨大的羽翼中席卷而来。它拍打双翼所造成的空气晃动——全数转变为火炎朝我袭来。

视野被染成一片蓝色。嘎吱、嘎吱!防壁逐渐龟裂。无论术式做得再怎么严密,毕竟从一开始我的魔力就不够。

水做成的防护发出嘎吱声,并开始变形。威力很强,能够轻易使一支魔法师军队一举全灭的破坏力。这种攻击用来对付我一个人,反倒很没效率。

魔力不断被防御吸收,肉体流泄出阵阵悲鸣声。

「咳——咳!」

吐血。为了防御致命伤而让自己负伤,是多么矛盾。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停止倾注魔力。

体感时间将近有一分钟——但实际上大概只过了仅仅数秒吧。

「嘎吱」一声,防壁的一部分缺损了。

——不过,这样就行了。在我站在最前线承受的期间,攻击不会袭向另外两人。纵使袭去了,琵托丝也会防住。而我只要在夏洛完成魔法之前撑下去,就能获胜——

如果这么想的话,就无法自称为魔法师了。

给我进攻。

咳出的鲜血,将无色的防壁给染红了。我用指尖沾染上血液,并用左手在防壁上刻划文本。刻印始终都是书写的魔法,就连干涉已完成的魔法这种不可能的事,刻印使都能将其化为可能。

防壁的强度已经到极限了。那么,只要反过来主动破坏它就行了。

——反应引爆。

防壁分散成无数碎片并弹飞开来。它们将飞来的火炎卷入其中,反过来化为自己的力量,并朝着合成兽飞去,缠绕火焰的玻璃霰弹连对手的魔力都加以利用。虽然我也因为反作用而被震飞开来,但视线却没有从敌人身上移开。

合成兽甚至不打算闪躲。正因为拥有高强的再生能力,所以这只魔兽似乎压根没有回避攻击这种思考模式。与幻兽无法相提并论,那是只为了完成命令而生的使魔才有的特征。没有智能,换言之——便是能趁虚而入的破绽。

合成兽此刻正在空中。在邻近挑高天花板的位置,如同漂浮般地飞翔着。

从那个位置大概可以单方面地对我们施展攻击吧。它不是在逃,而是为了歼灭我们才移动。正因为它的根基是魔物,所以脑中只有杀戮。

然后,飞舞于天花板的合成兽身后,有个巨大的圆飘浮其上,那是构成魔法的术式。圆、线与文本复杂交错而成的术式,逐渐扭曲世界的法则。

其意味着魔弹。是维路思和夏洛都使用过的、攻击魔法中最主要而简单的魔法。

然而,由这种等级的魔物来使用的话,那已等同于兵器。

轰、轰、轰——摇曳的炎团,逐渐掩埋黑暗的天花板。十

、二十、三十,炎弹陆续增加数量,仰头望去,空间渐渐被照亮为绚烂的蓝色。

那幅光景,宛如从都市的地面仰望高耸摩天大楼的灯饰一般。

即使肯定不及不死鸟,但那依然是合成兽能使出的最大火力,是超越人类领域的魔法。然而魔法师本来就是一群打算超越人类的大笨蛋集合体。

要绝望还太早了。

撼动空气的热度,正逐渐灼烧着肌肤。那股热气使我挥汗如雨。

闪烁蓝光的炎团,那便是神话中所记述的炎雨之魔法。在开天辟地的时代,由天朝地面倾注而下,将生命尽数灭绝的流星群。

我产生幻觉,彷佛自己见到了那样的奇迹。

——魔兽嘶吼着,彷佛在声明最后通牒一般。

我已经不再动作。虽说是劣化后的产物,然而亲眼目睹神话领域的魔法,我却丝毫没有感动,反而心生一丝怜悯。

这种程度的魔兽,却只能被人驱使,关在狭窄的迷宫之中。

「——亚斯塔同学!!」

我听见了声音,大概是琵托丝吧。就算是她,似乎也不认为能够防御住这波攻击。我静静地,将视线投向夹杂着焦躁的声音来源。

不知为何,琵托丝带着泫然欲泣的神情,她肯定不是在担心自己。我立刻就明白,她只担心着刚认识不久的我自身安危。

另一方面,夏洛依旧没有停止咏唱。她那苍蓝色的双眸,仅在一瞬间与我四目交错,那并非一直以来我所看到的、扼杀了感情的眼神,当中寄宿着专注于前的意志。

所以,我对她们两人展露了笑容。

然后——我将烟呼地吐了出来。

「——《冰》、《军神》、《一日》。」

下一瞬间,火炎之雨朝迷宫一齐倾注而下。

如果要比喻的话,我想与「空袭」这个形容应该很相称吧。美丽到讽刺的蓝色火炎,无差别地降落在地面上。就算不锁定目标,只要让地毯式的爆击充斥整个空间,便无处可逃了。合成兽极尽豪放地攻击着我们三人。

简直像是在说——我们的性命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唔!」

琵托丝倒抽了一口气,即使如此她依然展开了防御术式。

魔法的成败深受精神状态影响。在攸关性命的状况下,还能冷静地发动魔法,这表示琵托丝的精神力相当值得赞赏。

透明的半球状防壁包围住她们两人。

这段期间,夏洛依然不间断地持续咏唱着。为了回应那份信赖,我也发动了魔法。

合成兽已经发出了悲鸣声。

过度使用魔力,产生了强烈的反馈而影响着肉体。肌肉断裂、内脏承受着负荷、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

明明没受到攻击,却变成这副惨状,就连我自己也止不住自嘲的笑意。

「——但是。」

刹那间。本应朝我们倾注而下的火炎,就这样在空中结冻了。

「什么……!?」

身后传来了琵托丝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我没有回应,只是将拈住烟的手轻轻往旁一挥。

转瞬间,被冻结的火炎彷佛时间倒转一般,回到了魔兽的身边。本应朝我们袭来的爆击,反过来袭向魔兽并刺穿了它。

「————————!」

魔兽尖锐地嘶吼着。尖端锐利的冰棘,贯穿了合成兽的羽翼,接着就这样将其钉到天花板 上。那些寒冰亦是火炎,借由将魔兽灼伤以阻碍它再生。

没错。我自始至终都是刻印使。若量屈于劣势,便以质超越对手。如果自身魔力不足,那么只要利用对手的魔力就行了。所谓的魔法,便是互相测试自己的道理能通用到什么程度。将结果加以覆写的记述战争之中——刻印使是不会输的。

就算是这只合成兽,恐怕也很难从那里逃走。虽然没办法消灭它,但我却直接利用了它自身的魔法,它会继续被拘束一段时间。

合成兽企图再生,却在再生之前肉体就被破坏。企图从这个循环之中逃脱而发狂着的魔兽,现在肯定是出生以来头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恐惧感。

「……骗人……」

琵托丝一脸诧异地低喃着。她将视线投向我,用打从心底感到讶异的表情开口说道:

「刚刚的那是……亚斯塔同学……?」

「是这样没错。」我爽快地点头承认。「比起这个,夏洛,准备好了吗?」

「……OK。完美。」

夏洛眯细双眼,朝我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原来这家伙,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我对此感到讶异,同时开口说道:

「那么——剩下的交给你啦,夏洛特!」

「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亚斯塔。」

我大喊道,然后她如此答复。夏洛朝着飞舞于空中的魔兽高举双臂。

然后,从她的掌心——发射出了豪炎之龙卷。

「———————!!」

低沉的声响随之响起,挥洒着强大破坏力而前进的火炎漩涡,直接击中了的身体。 红色的火炎在蓝色的火炎之上熊熊灼烧,虽然破坏力略逊一筹,但其热量所蕴含的火力甚至超越了合成兽。这是面对量,便直接以量来对抗的魔法。

魔兽的全身被火炎烧得焦黑,毫无抵抗地坠落地面。

夏洛的魔法正是具有如此压倒性的威力。

那是元素魔法与仪式魔法的复合术式,其所拥有的威力明显超越了学生的等级,真不愧是能自称为魔法使之女的人。

魔兽全身烧毁溃烂、融解,而逐渐崩坏。

蓝色的火炎剥落。黏性肌肤暴露在外的合成兽,甚至没有余力维持构成肉体的魔力了。失去了再生力的它,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住了——换言之,它的生命终结了。

魔物不会留下遗骸,这只合成兽也不例外。构成身体的魔力回归空气,剩下的就只有作为内核的魔晶掉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是我们的胜利。

※

目睹合成兽被击落之后。

我就这样朝着前方倒在地面上。

「——等等,亚斯塔!?」

「亚斯塔同学!?」

两人慌慌张张地朝我跑了过来。

看样子让她们担心了。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不……我没问题,咳!」

「一边咳血一边说那种话,谁也不会信喔!?」

琵托丝这么吐槽。不,我可不是在装傻啊。

我用左手抓住支撑我身体的琵托丝。刻印卢恩的右臂,几乎已经不堪使用了。肌肉纤维四分五裂,恐怕连骨头都龟裂了吧。

「这、这岂不是浑身是伤了吗?亚斯塔同学!到底为什么……」

「……啊〜魔法的反作用。我被限制魔力了啊。」

「在、在这种状态下使用那么大规模的魔法,弄不好的话会死的喔!」

琵托丝大喊。这也难怪,因为方才替我治疗时,她就已经知道我的肉体状态了,以一般情况来说这根本是自杀行为。只要控制上出现些许误差,我自身便会灰飞烟灭。

话虽如此,这种程度的话还算没问题。术式的控制力是我唯一值得自豪的长处。

「……话虽如此,刚才的那个是什么?」

夏洛一脸愕然地询问,琵托丝也点点头说:

「是、是啊。竟然能直接介入魔物使出的攻击魔法,根本不曾听过那种魔法!」

「……不,那只是一点小伎俩罢了。我已经不想再用第二次了。」

因为实际上就是那招害得我全身是伤的。我平常之所以不太使用魔法,也是因为对肉体反噬过大。

「……唉。总之我要替你治疗,请把受伤的地方伸出来。」

连琵托丝都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了。

不,我又不是喜欢才受伤的……

总而言之,她能替我治疗真是帮了大忙。这种时候队伍里有珍贵的治愈魔法师真是令人高兴,我将四分五裂的右臂托付给琵托丝——

「……」

在那之前,我拿起了叼在嘴里的烟。

然后,我用那只手朝房间深处的黑暗一挥——

※

「……哎呀,吓我一跳,竟然被发现了。哈哈,第二次果然行不通啊。」

我所施放的攻击魔法似乎没有引爆。

黑暗的前方,传来了一阵令人厌恶的开朗声音。

那是一阵相当不合时宜,既开朗又莫名爽快的声音。

「真是过分啊,竟然突然发动攻击。对手是其他人的话可就受重伤了喔。」

「…………」

「不愧是打倒合成兽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哎呀,真是的,竟然这么早就被发现,预定计划中可没有这项啊。」

「你、你是……谁……!?」

琵托丝的声音颤抖着,而夏洛也浑身僵硬。

大概是因为她们丝毫没有察觉到突然现身的男子气息吧。

「还问我是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答案不就已经确定了吗?」

他愉快地笑出了声,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子。他从迷宫深处静静地走了过来。

他和维路思一样,有着一头金发,但颜色却明显暗沉。脸上那双细长的金色眼眸没有笑意,年龄大约是二十出头吧。那奇妙的男人骨瘦如柴,却有着一股强烈的存在感。

「——我是你们的敌人喔。」

他用令人寒毛直竖的表情嗤笑着。

「啊……那个……」

我向态度相当游刃有余的男人开口。

话虽如此,我也不知道这种状况下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祥的男人。

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却相当扭曲,披在他身上的破烂枯草色长袍更加强了那种印象。彷佛满溢生命力的朽木一般,给人一种充满矛盾的印象。

「我是不太清楚啦,但这次的事件可以当作是你策划的吧?」

「哈哈!」

披着枯草色长袍的男人,用死人般的眼神笑着。

那深邃的眼眸令人寒毛直竖。

光从脸来说,他大概是足以匹敌维路思的美男子吧,然而他的表情却宛如死透了一般。明明挂着笑容,却丝毫感受不到感情的气息。

「策划人不是我喔。虽然实际接受命令行动的是我,但我只是一名卑微的下属。」

「你们是一个组织吗?」

「要凭个人做到这种事,得花上好一番工夫吧?」

「……这倒是真的。」

我坦率地点头承认。事实正是如此。

将一整个迷宫的魔物全数集中在一处,并将其变化为合成兽。在我们五人全都没察觉到的情形下潜伏起来,用魔法强制发送我们——

操作、形成、隐蔽、发送。不论哪一项,都已到达了一名魔法师的顶点。如果那是单独一人所为,就已经不是魔法师,而是魔法使干的好事了。

而理所当然地,眼前的男子并非魔法使,他只不过是一名魔法师而已。

那么他当然就有其他同伴。

「——那么,如果我问你们有什么目的,你会告诉我吗?」

我姑且一问。虽然我认为他不会回答,即使回答了也不见得是事实。

不过与其说是单纯地延伸话题,这更像是为了争取时间并尽量获得一点情报的垂死挣扎。

我的视线不经意地投向夏洛和琵托丝。为了以防万一,要保持警戒啊。或许我所争取的时间,可以让状况往好的方向运转也说不定。

这家伙——不,恐怕该说这些家伙,不知道他们是怀抱着何种目的暗中观察我们的。在那之前,他们在迷宫最下层创造出合成兽的原因也不明。

可以确实理解到的部分,只有『那肯定不是什幺正经的理由』而已。他们可能是打算进行某种实验,这么想才比较妥当。

而我们就在绝妙的时间点,造访了他们的实验计划高潮。

「唔〜嗯……回答你也没什么关系啦。」

男人对我的问题做出了意外的答复。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摆出舞台演员般的姿势说道:

「相对地,希望你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便点了点头开口:

「……也罢,想问就问吧。」

「那么你也想说再说吧——为什么你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没有任何深意,男人仅仅是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地一脸疑惑。

我轻轻地晃动肩膀。光是这样全身便嘎吱作响,但我当然没有表现在脸上。

「还问我为什么?留心侦查敌人,对冒险者而言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是这个意思。别看我这样,我对《逃跑》和《躲藏》可是很有自信的唷。」

「那我们似乎很合得来呢。」

枯草般的男子没有配合我的玩笑话。

「你最开始时其实并没有察觉吧?所以我们才能那么轻易地发送你们。」

最开始时……恐怕是指我们五人被分散的那时吧。

看来果然被他们看着呢。

「是这样没错。」

「那为什么你第二次时察觉了呢?似乎也不是在诱导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好做参考。」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第二次,我已经知道《有某个我们无法感知到的人存在》了。

简而言之,只要改变途径就行了。

「就算感知不到你,也能侦测到将你隐藏起来的术式吧?」

「什么……?」

「既然你将人类和魔力的气息隐藏起来的话,那么只要探查隐藏起来动作本身的气息就行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有人在看着我们。那只合成兽中途开始很明显变得能主动攻击,是因为有人改变了设置,这么想很正常吧?」

虽然讲起来好像很矛盾,但这就是真实。

这种技能,最终只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动作罢了。

「……原来如此,和听说的一样,强得乱七八糟呢。」

谜样的男子半是无奈半感慨地叹息一声。

「什么?你知道我的事吗?」

「当然。我对你的事非常清楚喔。」

「……」原来如此。

要是乱说些什么,被后面两个人听到的话就太蠢了。

比起那个,这回应该是轮到我发问了吧。

「那么,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对男人如此问道。只见男人苦笑一声说:「又这么突然地提出问题啊。」

「你不觉得再多应对一下比较好玩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和罪犯应对哪里好玩。」

「你说罪犯?我们做了什么吗?该不会是想说我们攻击迷宫的事吧?」

「干涉迷宫中的其他队伍,完全就是犯罪吧?」

「喂喂,别说笑了。那种台面上的法律,根本没有人遵守吧?迷宫中发生的事全是自己的责任。这不就是冒险者的作风吗?」

男人所说的话才是事实。

——即使在迷宫内部,用魔法攻击《人类》也是违法的。

然而在迷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基本上是无从证明的。

死人不会说话。将踏上冒险归途的队伍全数杀尽,横夺宝藏……只要查明历史,就能知道这是发生过无数次的事件。这项条文的价值,仅存在于台面上而已。

当然,像欧戴利亚周边的冒险者这样,构筑起稳固沟通交流的地区就另当别论了。冒险者这种人,总体来说同伴意识很强烈。

越过界线不遵守规定的人,便无法在这座城生活下去,恶评马上就会广为人知。

只不过,这方面的是非现在根本无所谓。

这个男人,泄漏了其他重要的话。我扬起嘴角问道:

「这样啊〜冒险者啊。你隶属哪里?」

「……看来我似乎说太多了呢。」

男子刻意佯装的笑容,首次龟裂了开来。

会谈论冒险者作风的人就只有冒险者。男子一副闪烁其词的样子,不愿说出重要的情报,但我抓住了他大意的瞬间。

一瞬间表情崩毁的男子,立刻又挂回笑容对我说:

「算了,总之谢谢你协助我们。」

「你指什么?」

「那个失败作合成兽啊。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成为我们想要的东西,但处分它也得费一番功夫。你们替我们处理掉真是帮大忙了呢。」

「嘴硬不服输吗?你们不是想杀了我们吗?」

「不是的。只要你们别下来最深处,妨碍实验的话那就好了。啊啊,我们也没有打算一被发现就封口,所以用不着担心。反正管理局也对我们束手无策。」

「都把我们送到最下层来了,还敢这么说啊。」

「因为就算你们死了也没关系啊,老实说只要达成目的怎样都好。对了,我一直很想和你说说话呢。」

「和我……?我可不认识你这种人喔。」

「真令人伤心呢。但是我却认识你——认识我的敌人。」

「…………」

「而我也和你谈完话了,接下来只

要回去就行了。」

「……你认为我会放你回去吗?」

他的台词很令人在意。不过比起那个,现在要想办法对付这男人,这才是最优先的事项。我将魔力送进烟中,并将准心瞄准枯草色的男人。

当然这只是虚张声势。现在的我已经几乎没有战斗能力了,如果得再继续使用魔力,真的就得无视还得回去的事了。

而这一点,男人也看穿了。

「你还是别勉强比较好。就算你再怎么强,和合成兽战斗过后,根本不可能继续和我战斗吧?我的意思是要放过你们,就老实接受吧。」

「不,虽然我衷心盼望可以这么做,但我身为欧戴利亚善良市民的一员,实在不能放过一群可疑到不行的人。」

「……你的状况判断能力有这么差吗?是我刚刚高估你了吗?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唷。」

「不不。你现在还是在高估我喔——」

我露出浅浅的微笑,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因为对手只考虑到我所「隐藏的事」,才没有料想到「隐藏」这件事。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突然惊觉似地睁大双眼。

他似乎总算察觉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我用极其可恨的笑容说道:

「——谁说我要自己战斗了?」

刹那间。亚麻色的流线型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一跃而出。

「唔——!?」

枯草色的男人,瞬间企图施展魔法。

然而亚麻色的闪电没有停下。其高举的长刀,以双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落下。

——向下斜挥的一闪。

刀刃斩断了男人的身体。

从信道到此的距离瞬间回归为零,拥有亚麻色长发的少女转眼之间便屠杀了男人。她双手紧握的长剑,是她的杀手锏之一。若是那把魔剑的话,她随时都能拿出来。

我有气无力地挥着一只手,用开朗的声音向她搭话:

「嗨,蕾毕。你未免迟到太久了吧?」

蕾毕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并回答我:

「哎呀,亚斯塔。等待女人正是男人的价值所在吧?」

※

她把维路思也带来了。

在我们之中实力顶尖的两位,似乎是一起行动的。

「……那是什么啊?」

维路思开口第一句话,便提出了这个疑问。

他的视线,投注于被蕾毕斩飞的男人身上。

正确来说,应该称之为「曾是男人的东西」才对。

「……只能说,就像你看到的。大概是使魔之类的吧。」

我说道。没错,披着枯草色长袍的男人并非人类。在被斩的瞬间,他的身体便融解开来,并化为了糊软的黏性物质。话虽如此,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直到刚才还在和我们交谈的,绝对是人类。」

「大概是被斩的前一刻替换了吧?我感觉到他逃掉了。」

蕾毕也点头赞同我的话。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他处在那种情形下还能逃走,我们也无可奈何。看来就如同本人宣称的那样,他擅长逃跑和躲藏。

「结果,感觉就只是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给没头没脑地袭击了而已。」

我耸耸肩并低喃道。算了,要是认为这么简单就能掌握真相,那才大错特错。

因为我们既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只是一介学生,剩下的就交给管理局吧。不过,前提是我们能从这里活着回去的话。

「不论如何,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

维路思说道。琵托丝也很高兴和大家再会。

「是的!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

「话说你们两个到底去哪里干什么了?我们这里的状况可是很不得了啊。」

我瞪着蕾毕和维路思。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不过在和合成兽战斗的时候,要是这两人在的话那会有多轻松啊——一想到这里,我所说的话倒也不完全是玩笑。

但是蕾毕也装出有些愠怒的样子回答:

「真吵耶——没办法呀,我们被合成兽袭击了嘛。」

「你、你们那里也有合成兽吗!?」

「『也』的意思是这里也有啰?」

「是的……仿照幻兽不死鸟的合成兽。老实说我还以为没救了……」

听了琵托丝的话后,蕾毕将手抵住嘴边沉思着。

「虚伪的幻兽……我们这边也是。只不过种类是鬼种。」

「什么啊,你们那里也出现了啊。」

「是啊,担心吗?」

蕾毕嘲弄似地说道,我只回她一句话:

「不会啊。有你在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吧。」

「……是啊,你那边也是由你来想办法解决的吧?」

那么,应该当成那样就足够了吧。

直到现在,魔法的反作用还是让我浑身疼痛。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差不多想请琵托丝为我施展治愈魔法了。我将这般心境蕴含于视线中,并转向琵托丝。

「但、但是亚斯塔同学真的很厉害唷?不,虽然他做了很多我搞不懂的事!」

琵托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为了包庇我而如此说道。

不对,我视线的意思不是想要你为我说话。

而且《做了搞不懂的事》这句话,也根本也没帮到我。

「算了,但你们两个没事真是太好了。」

蕾毕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省略了某一个人啊?」

「是是,亚斯塔也很努力了呢。」

「都说了我才不需要你们为我说话,虽然我的确很努力啦!」

「亚斯塔你最不擅长凭力量决胜负嘛。」

「那种事是你们比较擅长吧……」

我嘴角抽搐着说道。基本上,始终只能用些小伎俩趁虚而入的我,和合成兽这种纯粹的高魔力生命体属性相当不合。性能高强,很难由我方干涉术式的对手,对我而言等同于死穴。不过是我在名为魔法的土俵上,向高超的一方挑起了战斗,所以这也无可奈何。

另一方面,像蕾毕和维路思这种纯粹而没有破绽,个人战斗能力高强的魔法师,和那种可以用大招直接打倒的对手,属性就很相合。至少只要有他们其中一人在的话,就不会和合成兽打得那么辛苦了吧。它的确是一大威胁,但它的实力几乎没有发挥出来。

我们这边有夏洛在,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啊,对了。亚斯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蕾毕说完,便朝我丢了某个东西过来。那是宽度约数公分,像是陶器碎片之类的东西。

我用单手接住她丢过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们打倒的鬼当作内核的魔晶……总之你看看吧。」

她说完后,我便看向那块灰色的碎片。

——瞬间。

我感觉呼吸彷佛停止了。

「……这是合成兽的内核?」

「嗯。亚斯塔你也算是文本使,所以想问你看不看得懂。」

像是石板缺块的灰色碎片。

上面记载着这样的文本。

——《大江山酒吞童子》。

这个词汇,使用汉字刻划的。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我曾身处的世界——地球的文本。

我慌慌张张地跑向不死鸟消失的位置附近。

然而试着搜索之后,却找不到类似的东西。看样子,似乎是被那名身穿枯草色长袍的男子给回收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早已确认过这世界没有《汉字》存在了。

我浏览过了数不尽的历史书和魔法书,难以想像是我看漏了。至少,那肯定不是被普遍认知的文本才对。

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地球当然不同。

感觉像是西洋的语言,但我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了解而已。至少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说是借助了魔法的辅助——是从零开始重新学习语言的。

不,地球和异世界的文化并非没有共同点。

比如说,我所使用的卢恩文本本身便是如此。在地球时,我也曾好几次在小说或其他事物上听闻过卢恩。虽然我不记得文本本身的样子,所以也不一定真的和地球上的卢恩是同一种文本,但名字本身我曾经听过。

只不过,其他还存在好几个那种程度的偶然——不,是否是《偶然》也很令人怀疑。但我一直以为,那些就只是那种东西而已。

就算是地球上,完全不同的国家之间有

时也会莫名有着共通的文化。

我认为那只不过是那种情况的延伸罢了。

但是,这和那种情况相差太大了。

大江山不管怎么想都是日本的地名,这世界上没有那地方,何况这个异世界也不可能会有酒吞童子的传说。

这个世界传承下来的鬼种神话,和酒吞童子在根本上的起源就不同。

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

我摇摇头,从思绪的熔炉中将意识抽出。现在先别考虑了。

比起那个,似乎还是尽早离开迷宫比较好。

「走吧。既然我们打倒了合成兽,迷宫的魔物过不久就会复活了。」

「……是啊,大意了呢。那样的确很糟糕,赶快行动吧。」

因为战胜了合成兽,所以不会输给比它还弱的魔物——这种道理在迷宫中是不适用的。我可以举出好几个理由。

魔法师肉体的防御力与其火力相比,显得非常脆弱。当然因为他们对魔力具有抵抗力,所以乍看之下致命的魔法,意外地只会造成轻伤,但终究不会超越人类的能力范畴。

换言之,不论多强的魔法师,该死的时候只要一记突袭就会干净俐落地死掉。得尽早逃出这里才是。

我们为了回到地面上,开始在迷宫中逆向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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