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话 另外七颗群星(1/2)
「——七曜教团吗?没听说过呢?」
我如此说道。光是挤出这句话,我便耗尽了心神。
相对地,阿尔贝尔——自称《木星》的男人——只是苦笑着耸了耸肩。
「我想也是。」
「怎么?那名字是致敬七星旅团吗?」
「怎么可能。不过,或许正是如此。」
「到底是不是啊……所以呢?那什么《木星》的,是你的称号吗?」
「严格说来,应该算是暗号名。」
「也就是说,其他还有《火星》或《水星》喽?」
「或许吧。」
「……你从刚才开始就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换我发问后却又回答地了无生趣,你是故意的吗?」
「怎么会,这种程度的问题,问的再多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应该说——」
阿尔贝阿尔再度朝我们走近一步。
我——仍然纹风不动。
「若被人打听两句便就此灭亡,那表示我们的《命运》最初便是如此。不过,这句话也只是现学现卖啦。」
「是喔。」换言之,光是对话也只是白费功夫。「也罢,你隶属什么旅团都与我毫无关联。让路,若想碍事我们就强行通过。」
「一介大罪人,口气真是狂妄。」
这句话并非挑衅,阿尔贝尔只是平铺直叙地说道。
不过,我没有时间陪他玩问答游戏了。我举起手臂准备发动魔法。就在那瞬间——
枯草男子像是要制止我一般,扬起了嘴角。
「——我要纠正你两个误解。」
「什么……?」
「第一,我们并非军团——而是教团。」
「……你是宗教人士吗?」
「没错,所以才成为《七曜教团》。追随信仰,拯救世界。我们是正义地伙伴。」
「我则是违背信仰的罪人?真是自说自话。」
「这也无可奈何。真正的正义,总是不被他人理解。」
狂信者得论调无论何时都如出一辙,但我可不打算配合对方的狂言。
阿尔贝尔似乎也明白我的想法。他遗憾地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第二个误解则是——抱歉,我不打算让你通过这里。」
这句老套至极地宣言令我轻轻苦笑一声。这发言太出乎我意料了。因为,我压根没有抱持这种误解。
我看到对方身影的瞬间,便明白他在这种状况下现身的意义何在了。
「你想拖住我的脚步吗?」
「没错——你的预想猜中了十之八九。我们的目的,正是要让希尔菲亚·丽塔死在这座迷宫。」
阿尔贝阿尔大胆放话、毫无掩饰。
从阿尔贝尔的态度中感受不出激昂,仿佛只是再陈述既定事实一般。
「你这家伙——」我身后的绯奥流露出颤抖的声音。「要对姐姐做什么?」
怒火燃烧她的全身。这是当然的。因为就在刚才,阿尔贝尔声明了她的亲人的死亡。
然而,阿尔贝尔完全不把绯奥的怒火放在心上。
「不做什么。我不会做什么,也没有任何人会做什么。她的死是命运,根本无需介入。不甚至能说不可以出手。」
「别开玩笑了!」
「很遗憾,我是认真的。我想你大概无法理解吧。这是必须发生的事,出售阻挠才是罪恶。你身为一名人类,该为姐姐能成为世界的基础而骄傲。」
「你这……混蛋!」
阿尔贝尔始终冷静地宣示,相对地,绯奥却激动异常。
我瞬即呐喊出声。
「——绯奥,别受对手挑衅。」
「吵死了,闭嘴!」
「冷静下来!」我高声大吼。「既然他出面阻挡我,表示现在还来得及。你姐姐还活着。若仅是想杀了她,不可能特地将之引来迷宫。这么做恐怕不满足某些条件,他们也不能下手杀害希尔菲亚。」
「……唔!」
搬出希尔菲亚的名字后,绯奥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虽然她仍愤恨地咬牙切齿,但似乎暂时抑制了激动的情绪。
完全 无意挑衅的阿尔贝尔完全面不改色。我没有将视线从眼前的男人身上移开,直接向身后的两人开口。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夏洛也跟去。」
跟刚才一样陈腔滥调的台词,令我差点失笑出声。
「……可以吗?」
答话的是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夏洛。
我面向前方点头允诺,以阿尔贝尔也听得见的音量说:
「我似乎被指名了。希尔菲亚交给绯奥,琵托丝就拜托夏洛了。我很快就会追上去。」
「……真爱耍帅。」
夏洛以严肃的神情说道。我别开目光,对她回以笑容。
「我毕竟是个男人,在女孩子面前当然得耍帅一回。」
「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对方会轻易放我们走。」
夏洛悠然地望向伫立眼前地男人。
承受视线的阿尔贝尔静静出声回答,他斑驳褴褛的外套随风飘荡着。
「过去也无妨喔。我负责拖住脚步的对象,始终仅有亚斯塔·塞埃尔一人。即便你们赶去也毫无意义。这点小波澜不会影响因果。」
「好像是这样呢。你们两个快去吧,由我阻止这家伙。」
「……明白了。」
短暂踌躇之后,夏洛点了点头,接着向前迈进。
绯奥则尾随其后。
「抱歉……那个,谢谢。」
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倾听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阿尔贝尔完全没有出手阻止,看来他是真心不把她们视为威胁。这群人究竟在想什么,我完全一头雾水。
不久后,等到两人消失在道路深处,我静静地开了口。
「……你为什么放过她们?」
「我可没有小看你,亚斯塔·塞埃尔——不对,亚斯塔·普雷雅思,七星的第六席。」
语气云淡风轻。阿尔贝尔干脆豪爽地道出了我深藏的秘密。
当然,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不会因此动摇。
「——另一个问题,为何事到如今才来阻止我?若想阻止我,在我来到迷宫前就出手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阿尔贝尔摇了摇头。「无论探寻哪种可能性,你都必定会来到这座迷宫。这点无可奈何。」
「……我完全听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也无所谓。反正那两人是束手无策的。希尔菲亚·莉塔主动来到了这座迷宫,而且会死。这是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我们只是将之提前罢了。」
「意思是——这是你们的神的旨意吗?」
「正是如此。不管怎样,她们无能为力。」
「是吗?你或许没有小看我,但低估了她们呢。」
「我不认为她们弱小,战斗方面或许还胜我一筹——只不过,仅凭实力便能解决的事,在这世上是少之又少。」
「……虽然不甘心,但我对你的意见保持同感。但是……」
即便如此,阿尔贝尔仍轻忽大意了。
为了回报他报上了自己的所属组织,我决定教教他这点。
「——那两人,可不仅有实力。」
同时间。
我的魔法激发而出了。
※
我发动的是束缚术式。从目睹阿尔贝尔身影的一瞬间,我便隐蔽魔力做好准备。
准备束缚他——然后将之杀害。
没有余力手下留情,我打算确实地弑杀对方。
阿尔贝尔表示没有小看我,我自然也没有任何轻忽阿尔贝尔的实力。
再怎么说,他都是能规避我索敌魔法的魔法师。
第一次是在欧戴利亚陷入了发送陷阱,第二次则是在最下层。当时虽然被我识破了,但第三次在这座塔拉斯迷宫,有被对方扳回了一城。换言之,这短短的期间,阿尔贝尔再度改良了他的术式。
关于隐匿自身存在的魔法,这男人毫无疑问立于最高巅峰。当他将这技术应用于暗杀时,不难想像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然而, 我似乎还是低估阿尔贝尔了。应该说时判断错误。
于迷宫地面窜流的魔力,在阿尔贝尔脚边发动了拘束魔法。
阿尔贝尔仅是迈进一步便回避了魔法。
极其冷静的应对方法是他熟悉实战的铁证。那家伙霎时间便看破了术式,且深知《只要不呆在原地,便不会被抓到》。
我刹那间便领悟自己失手了。
若把拘束术式的对象锁定为阿尔贝尔个人,很可能会在发动前就被察觉。于是我让魔力经地面以增加隐蔽性。与此同时,更将魔法对象设置为《场所》而非《个人》。
只要逃出术式范围便能躲开。彻底被他识破了。
换言之,我给了他反击的余裕。
阿尔贝尔向前迈进一步,朝我举起了单手。
——是魔弹。
我凭直觉领悟了这点,这种单纯将魔力直接射出的攻击手段,是最下级的基础魔法。以人类为对手已充分具备杀伤力。被击中便会粉身碎骨,更重要的是魔弹能迅速发动。
我瞬间毁弃失败的术式,取而代之发动了暗藏在身上的护石。
下一刻,半透明的防壁现身于面前,挡住了对方施放的魔弹。
与此同时,阿尔贝尔仍持续施展着魔弹。他连续发射炮弹大小的魔弹,其中几发刺进了防壁,其余则飞到了后方。
看样子,魔弹的威力及准度都不怎么样。
专攻某种技能的魔法师会极端不擅长其他领域。就像我一样。
于魔晶刻上《防御》的护石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所以才能以瞬间施展开防壁。现况是,我的大半战力都在事先准备的护石上,如果只是要发动魔法,那连魔力也用不着。刻印使的战斗方式。自始至终都贯彻了《书写》。
为了弥补速度上的缺点而事先准备魔具,这便是我的战斗方式。
话虽如此,护石携带量及制作量都有限。更重要的是,效果远比使用自己的魔力薄弱许多。仅靠秘藏于护石的魔力,无法应付眼前的对手。
「我没说过吗?我特别擅长隐匿和逃跑喔。」
听闻阿尔贝尔不带骄傲的话语后,喔露骨地咂舌一声。
「……看来以你为对手,我的隐蔽不管用呢。」
「擅长隐匿,也就意味我很擅长寻找喔。」
「相对地,你似乎不太擅长攻击呢。」
「我战斗方面很弱嘛——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哪里像——」说到一半时。
我感受到一股来自身后地强大压力,并瞬即扭身跳开。
「唔——!?」
我扭曲半身、向后旋转,试图回避来自身后的一击。
但已经太迟了。感受到魔力压的当下就已经来不及了。压迫肉体做出勉强动作的我,没能完全回避。魔弹掠过了背部。
——诱飞弹……!
折返的攻击,或者可说那更接近回力镖。
没有被防壁扼杀的魔弹仍然存在。对手牺牲了威力与精准度,在术式中施加了这种小伎俩。
我没有察觉到。本来只要目睹术式,理应能在一定程度上,看破那是什么样的魔法才对。
——他隐蔽了术式本身。
在阿尔贝尔施展魔法前……不对,在他施展魔法且实际发挥效果前,我无法看破他使用了哪种术式。一般情况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从术式与战况加以判断,但他却将其完全隐匿起来,而且连存在气息都彻底消除了。对于实力弱小、必须靠策略虚张声势战斗的我而言,可说是最难搞的对手。
大意的代价不仅如此。
回过神时,阿尔贝尔已近在咫尺。他的身影极其薄弱,只要我意识偏离一瞬间便会跟丢。宛如居住于人类意识的狭缝。
接着——冲击朝我袭来。
失去平衡、上身前倾的我,腹部就这样被对方施加了一记猛踢且被震飞。一口气飞跃了数公尺,最后背部朝下,狠狠撞上迷宫地面。
「嘎——!」空气自肺部绞出。「——呜!」
比起承受踢击的脸,来自背部的冲击率先窜流全身。被魔弹擦过的伤口猛然撞上迷宫地板。鲜血自口中渗出,内脏某处或许破裂了。
不能只留在原处。我用指尖沾染嘴边的鲜血,就这样于地面记述刻印。这个行动耗费不到一秒,血几乎就喷射般四溅。
「——《防御》、《野牛》……!」
经由象征根源之力的《野牛》强化后的《防御》壁障,随机完全防住了阿尔贝尔施放的魔弹,用血液作为媒介的作法,以魔法概念而言相当优秀。
我趁这段时间站起身,将目光投向被血液沾染了边缘的防壁外侧。
「……肮脏。」
目睹对方防住魔弹,阿尔贝尔以略显憎恶的表情低喃道。
不流露情绪的男人,显现出了嫌恶的神色。
「真是死缠烂打。竟然连吐出来的鲜血都能当作魔法媒介?脑子转的可真快。」
「……哈。没能一击解决我还敢说大话。」
「拜托你了,别让我失望。别让我的《忍耐》化为乌有。」
「啊……?」
「七星旅团——我的敌人,请求你带给我更大的试炼。之所以在你使用魔法前现身,是因为若你因此变得虚弱,我会深感困扰。毕竟比本来就已经遭受诅咒了。这种程度可是无法满足我喔?」
「……还真敢说呢,你这狂信者。」
我从怀里拿出烟,悠然点火后吸入了烟。
我靠气势强忍涌上喉咙的咳嗽。真是一点也不优雅——这幅难堪的样子,肯定会被嘲笑。
结果,我误判的并非阿尔贝尔的实力,而是我自己。
对手可没简单到连遭受诅咒的我也能轻松应对。
「——《紫烟记述师》。」
忽然间,阿尔贝尔低喃似地开口了。
他愉悦地眯细右眼。这表示他仍游刃有余吗吗?还是另有意图呢?
「我知道你的称号。这回你要用烟当作魔法媒介吗?我能见识你的真本事了?」
我没有回答问题,自顾自地道出另一句话。
「唉,我的确是七星中最弱的没错啦。」
「嗯…….?」
「即使如此,要是我害七星的评价下降,可不晓得那些家伙会说些什么。」
防壁尚存,应该还能守住一击。所以我才能拿出烟。
当然,光是采取守势毫无意义。我明白这点。眼前这名男人应该也心知肚明我清楚这件事。
阿尔贝尔并非游刃有余,他只是对我提出了纯粹的疑问。
「接下来呢?你要让我见识什么样的忍耐?」
「——你知道我的称号吧?」
「……所以呢?」
「换言之,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人们会用那种难为情的名号称呼我吧?」
——那么,你也同样低估我了。
我轻吐囤积于肺部的紫烟,将之吹上自己张开的防壁。
霎时间,防壁宛如被气息推进,维持原来的形状向前呼啸而去。仿佛滑行一样——但是具备骏马般的加速力。
「啊——?」
阿尔贝尔眯细了双眸。这是当然的。一般来说,以盾为形的防御魔法,现行后只会原地不动。因为会被推动的盾,打从一开始便丧失了作为防壁的意义。
然而,我的防壁却像是薄板形状的魔弹般弹射而去。
高速移动的硬壁已足够形成攻击手段。
「雕虫小技。」
阿尔贝尔随机释放了魔弹,魔弹与防壁相杀后碎裂。
如脆弱玻璃般碎裂四散的防壁,化作细小的碎片散乱飞舞。
——接着,所有碎片与空中再度加速,朝阿尔贝尔猛袭而去。
「什么……!」
总算面露惊愕的阿尔贝尔双眼圆睁。
阿尔贝尔发动防御术式,阻挡了席卷而来的无数碎片。舞空飞散的碎片刺进了圆盾之中。
下一秒——圆盾爆炸了。
「呜——!?」
暴露于暴风之中的阿尔贝尔,就这样被震飞了。
然而损伤轻微。看样子他在爆炸前一刻主动往后跳开了、减轻了攻击威力。
话虽如此,阿尔贝尔恐怕压根也没想到,自己创造的防御魔法竟会危害自己。虽然单独发生的意外效果低落,接二连三地出现却能使其加成至十成功效。
阿尔贝尔创造防御的右臂产生了裂伤。
鲜血微微自指尖低落,与迷宫地面渲染开来。然而,结果仅只于此。光是这样是无法打倒阿尔贝尔这名魔法师的,
——所以,我可不打算就此结束。
瞬间,阿尔贝尔转头望向身后。他将视线从面前的我移开,毫无防备地往相反方向。
乍看之下,这破绽百出的举动简直荒唐无稽。然而并非如此,正因为阿尔贝尔毫无破绽,他才会回头。我打从心底确信,他肯定会这么做。
——锵啷!这声清脆的响音是象征
口部的《主神》孕育而生的。我重现了防御破碎的声音。仅仅只是重现声音,完全是无聊至极的小魔法。
正因为他毫无破绽,才会因为这种雕虫小技上当。
「什么——」阿尔贝尔惊愕不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明明警觉到危机感才会回头,眼前竟空无一物。
单纯书写出来的文本会被阿尔贝尔察觉。他恐怕压根不晓得我是何时发动魔法的吧。就连梅洛都中了完全相同的诡计。
认定我非得书写不可的当下,就已经大错特错。我需要的并非「书写动作」,而是随之衍生的文本。
我能将飘荡不定的烟释义为文本本身。如此一来,无论是碎裂的玻璃碎片或破碎的防壁碎屑,甚至是随身于烟灰缸内的灰——一切形体,对我而言都是刻印。
玻璃是否可视根本不成问题,重点在我能否认知。
「——《冰》、《巨人》。」
卢恩发动了。自地面生成、没有施加任何小手段的冰棘魔法直接正面袭去。在他回头瞬间发动的正面攻击,化为了出其不意的奇袭。
阿尔贝尔前方的地面孕育出倾斜的冰棘,紧接着贯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四溅。那是为了确实抹杀他而施展的魔法。承载着必杀意志的魔法,逐渐抛开了阿尔贝尔的肉体。
——但是,到此为止。
「——唔!」
跪倒在地的阿尔贝尔望向我,眼神中蕴含着憎恶。
他以鲜血淋漓的右臂,按着同样血流不止的侧腹。然而,攻击没有彻底贯穿他。冰棘只有掠过阿尔贝尔、刨开了他的侧腹。仅此而已。
「你躲开了,,,,,,?在那一瞬间?」
难以置信。这恐怕连蕾毕也办不到,更别说阿尔贝尔。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擅长近身战的类型。他的身体能力恐怕还在我之下。
胜负重伤却没有死。我明明打算确实地杀了他。
若他扭身避开或利用魔法防御,倒还能理解。但阿尔贝尔几乎没有动作,也不像是张开了魔力障壁。冰棘攻击确实命中他了。效果却差强人意——这点令人难以理解。
他究竟做了什么,我毫无头绪。能掌握的事实仅有一个。
阿尔贝尔此刻仍然存活。
「…….真是惊人的、处理能力——呜!」
阿尔贝尔确认自己附上的事实后,轻声开口。他的声调确实夹杂着惊叹之情。阿尔贝尔无视重伤并道出话语,但我不予回应。
取而代之,我吐血了。和那家伙相同。
「呜——咳!」
胡乱施法的反作用力,自内部削弱了我的肉体。这是把缩小了的魔力出口强硬张开,所造成的反作用。没有通过护石,且连发这么多次。明明是我方给予敌人较多损伤,造成的反作用力却平衡了两者之差。
我的攻击,非的是一击必杀不可。
「……你使出的技俩相当基础。是魔法的基础《改写法则》——仅此而已。」阿尔贝尔平淡地说道。「防御本应固定于空间中。你却改写防壁术式蒙骗世界,让它动了起来。防壁破裂后,你又使其爆裂。在碎片刺入我方防壁的瞬间让魔力通过、抢夺支配权……紧接着,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我的意识专注于身后。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下。这就是《紫烟记述师》的战斗方法吗?」
阿尔贝尔流露出纯粹的赞叹。然而,在我听来只是讽刺。
「……真是多嘴。啰哩叭唆的,小心被人讨厌。」
「别这么说嘛。我只真的……由衷钦佩你。将一度完成的魔法再度加以改写。就魔法常识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
虽然阿尔贝尔讶异不已,但这种做法并非我的专利。难度确实很高,但除了我之外,应该有其他魔法师能做到相同的技巧。况且这本是无用的技术。
正因为我的魔法威力不足,才需要这种小计俩。既然威力微弱,就非得先让对方露出破绽才行。
仅此而已。若做不到这点——我的攻击便派不上用场。
「包含事后改写我术式的那次,总计四次。你竟能在眨眼之间持续变换术式,最后甚至还准备了别种魔法——令人敬畏。确实小看对手的人看来是我。」
「彼此彼此。你那魔弹也是。击中之前都无法察觉攻击,根本就是必杀技。看样子你的能力并非只有躲躲藏藏而已。」
「亏你敢说,明明被防住了。一般应该击中之后才会被察觉吧。」
他笔直凝望我,平静的编织话语。
「驻足原地吸着紫烟,不动一步便能随心所欲改写战场全域。」
「……….」
「这就是你称号的由来——真不愧是记述师。我收回低估七星的狂言。」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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