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话 另外七颗群星(2/2)
「——哈。」
我笑了出声。他这番话一点也不值得欣慰。
阿尔贝尔之所以多话,只是因为他确信胜券在握。
恶劣的战况没有改变,不如说我已经束手无策。魔力近乎枯竭,加上连续施展魔法造成的反作用力,使我肉体各处逐渐衰弱。我的口中满意铁锈味,但还是远远好过败北的滋味。
「很遗憾。」
阿尔贝尔开口。他彻底掌握了我的状况。
再怎么努力,我也无法改写这家伙的思绪。
「好不容易遇上了这样的敌人。具备如此技巧的魔法师——竟然已无计可施。看来在迷宫承受的诅咒,此时也深刻的持续侵蚀着你的身体吧?」
「……」我无法回答。
这是事实。与其卖弄这些小计俩,直接攻击要快多了。
我之所以没这么做——并非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光是使用魔力我就会负伤。只能不停欺骗敌人。
改变术式这个杀手锏也已经被对方见识过了。既然这招已经暴露,恐怕在也不管用了。
对手只要构筑紧密的术式就能解决,如此我就无法出售干涉。我之所以能篡夺阿尔贝尔的防壁并将之破坏,始终是因为那是瞬间构筑的粗劣术式。既然已经事迹败露,我也束手无策了。充其量只是个二流的余兴表演。
「你能使用的魔具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你已经用尽了魔具。事先准备的魔具消耗殆尽后,你身上就空无一物了。」
「……谁知道呢?或许我还偷藏了几个也说不定喔……?」
这是谎言。至少我已经耗尽防御魔具了,攻击魔具恐怕也对这家伙不管用。因此我才会抱着承受反作用力的觉悟,勉强使用自己的魔力。
阿尔贝尔当然不相信我的话。
「刻印魔法似乎相当方便——事实上,却完全不适用于实战。」
「喂喂,你这话说的太早了吧。我还藏了几招杀手锏喔。」
这是事实,但也是逞强。
我脑中的确有两、三招底牌,但只有我只要我一失手就会死——纵使击中了,我也会暂时动弹不得。必须保持自爆的觉悟。正如阿尔贝尔所言,真是棘手的诅咒。
踏入五大迷宫时,我失去了许多事物。
换来的,却是限制魔力的诅咒。我完全笑不出来,根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我还不该在这里杀了你。可以的话,我不希望七星旅团的人数减少太多。不过,只有你的话还不成问题。」
「什么啊……你们打算杀了我们吗?」
「我们与七星无冤无仇,但总有一天你们肯定会阻挠我们。所以当然最好排除掉你们。」
「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结果只是想杀了我们吧?」
「即便如此也不能下手,这正是困扰之处。你们这样的人着实宝贵且无可替代所以在真的不需要你们之前,必须先保留住你们才行——真是相当遗憾。足以改变命运的人,也可能让其往坏的方向运转。」
「意义不明的歪理,尽是自说自话……」
「没办法,这也是命运。倘若你的命运是在此丧命,这就表示我的敌人不是你。是我误判了。焦急难耐、探寻渴求,永无止境的嫉妒、嫉妒。强忍一切的结果却是如此,真是的——究竟是什么因果啊。」
我没有作答,只是在地面踩熄化为灰烬的烟。
不妙。真的不妙。有多久没有遇到如此危机了?
相对于用尽杀手锏的我,阿尔贝尔恐怕尚未拿出全力。
——这个男人很强大。
相较于身为魔法师的强大实力,他更是名千锤百炼的斗者。魔弹攻击的威力不大,取而代之的是,他具备强大的状况判断能力。我更是完全无法识破他的隐蔽术式。阿尔贝尔的战斗方式与靠蒙骗欺瞒】掩藏实力的我,其实及其相似。
借由隐蔽隐藏术式的阿尔贝尔,与凭改
变瞒骗实力的我是差不多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的实力,甚至接近我过去的伙伴们。既然类型相同,决定胜负的便是自身的实力差距了。
——对我而言,阿尔贝尔·波鲁杜克毫无疑问是天敌。
「……你是我的天敌。」
阿尔贝尔对我道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正因如此,单靠实力分出胜负令我悲痛不已。倘若这种事都得忍耐,命运也真是残酷。」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们的战斗方式便是制止敌人拿出全力。你应该高兴吧?」
阿尔贝尔默不作声。
我不晓得他究竟在想什么。对对这家伙来说,这种结果似乎不如他的意。
阿尔贝尔没有骄傲自满,他是冷静判断下彻底小看了我。
「靠术式相杀很可能被你算计。我不需要用上速度。你最不擅长应付的,最终还是纯粹的蛮力抗衡。」
如此断言后,阿尔贝尔施展了魔法。
他创造的魔法仍是魔弹,而且是蕴含了相应威力的强力一击。他的魔法仍然目不可视,只能感受到浓密的魔力渐渐集中于阿尔贝尔四周。
若是尚未遭受诅咒的状态,我勉强能从正面防守这点魔力量。但凭我残存的魔力,绝对挡不住这招。
「但是……」
即使如此,我仍无法放弃。最坏的情况下,只要得以不死,两败俱伤也行。
怀抱这份觉悟的我,死缠烂打地发动了卢恩。这是刚才在施行前,被阿尔贝尔出手制止的动作,这回我真的要下手了。凭现在的状态,光是使用那个魔法可能就会自取灭亡——纵使如此,我绝不能放弃。
苟延残喘也无所谓。我绝对不能死。
因为我和她约好了。无论谁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活下去。
——下一瞬间,光芒覆盖了视野。
※
「什么……!?」
发出惊愕声的人,是阿尔贝尔。
我也同样双眼圆睁。
一道光忽然自天花板倾泻而下,在我与阿尔贝尔之间划开了界限。毫无预警的变化让我俩都不禁瞠目结舌。
呈圆柱状的庞大光流,自天上倾注而下并贯穿了地面。那是堪称神之雷霆的压倒性魔力量。就连夏洛的仪式魔法都不具备如此密度。
但那并非攻击,只是普通的光。若那具有物理性的攻击力,光凭余波就能将我和阿尔贝尔一并震飞。那道光柱蕴藏的魔力就是如此强大。
宛如开通了近路般。光芒贯穿了理应绝对无法破坏的迷宫,降临于此。
接着,一道娇小的人影,轻巧地从忽然形成的空洞中飞身跃下。少女轻快地降临于我和阿尔贝尔之间,简直像在散步一样。
她认出我之后,露出一抹惹人厌的笑容。
「嗯~?看看是谁呀?咦,怎么了?你该不会快输了吧?伟大的前七星旅团第六席,拥有《紫烟记述师》别名的亚斯塔大爷~?」
「……突然现身的第一句话尽然是这个?不要用那种难为情的称号叫我。」
「哎呀哎呀,抱歉。我压根没想到亚斯塔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被打得这么惨。嗯,有点吓到我了呢。」
她的口吻虽然轻快,眼神却不含笑意。无言以对的我只能保持缄默。取而代之,开口的人是阿尔贝尔。
阿尔贝尔目睹了最为憎恶的对手,令他的语调蕴藏了至今从未流露的强烈感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此时此刻,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毕竟鲜少有机会能让亚斯塔欠我人情,不如趁这机会让至今为止的债一笔勾销吧?嗯,基本上都是借款就是了。」
「不可能,无论再快你都不可能赶上才对。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只是很平常的跳了下来而已。」
「……荒唐至极。」
阿尔贝尔茫然低喃。我相当明白他的心情,连我也一头雾水。
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为何会知道这地方?她究竟做了什么?到底哪里《平常》了?
真的完全令人无法理解。她完全不把道理或理论等等一切放在眼里。
话虽如此,这也不值得惊讶。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存在。《天灾》不会被囚禁于人类的常识中——
「——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轮到我梅洛大人代替奄奄一息的吐血白痴亚斯塔了。请多指教喽,陌生人。」
没错。对梅洛·梅提欧威努而言,常识只不过是破坏对象之一罢了。
世上最清楚这件事的人,肯定就是我。
「……梅洛。你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我不禁无奈地低语一声。梅洛宛如跳舞般跃起后回答:
「从上面呀——你看。」
梅洛指向天花板。
那瞬间,她跃下的洞穴开始堵塞起来。首先从石壁开始再构筑,紧接着,犹如从内部为迷宫墙壁填补了涂料般,与四周相同的白色墙壁开始扩散,以修缮破洞。
「从欧戴利亚回到这里的途中,有群奇怪的家伙来袭击我~」
「奇怪的家伙……?」
「嗯。总共十名装模作样的魔法师,全都一身白衣。不过被我打倒了。监视我们的人八成就是他们吧。打得还算愉快啦~嗯,不过希望再来十人呢。」
「那群家伙竟敢袭击你……他们是自杀志愿者吗?」
他们以为有十人就能战胜梅洛吗?纵使有十个我,我也绝对不想与梅洛对战。恐怕每一个我,都会不惜把另外九人当成诱饵落荒而逃吧。
区区人类竟想对抗天灾——简直是荒诞可笑的想法。
「然后啊,那些家伙似乎拿着刻了发送术式的戒指。」
「……原来如此。」这又是个不容忽视的情报。「然后呢?」
「嗯——看了那个之后,我就学会了发送魔法,于是尝试了看看。正确来说是仿发送魔法啦。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完美用出来。反正赶上了,怎样都好了。」
「…………」
我不禁哑口无言。喂、喂。不对不对不对。
如此作想的同时,我内心某处却也觉得梅洛或许这能办到。这种想法也教人害怕。
解读术式与将其重现,完全是天壤之别。即便我能干涉术式,也绝对无法凭自己的力量重现。
但是梅洛不同,她的魔法是不同境界的。仅仅只是目睹术式,她便能将从未使用过的魔法重现为自己的独创魔法——
之所以并非天才而为天灾,这就是原因之一。
「我只是稍微转变一下想法。既然无法破坏迷宫,那就不破坏它,穿过去就行了。」
「……一看到你,我都沮丧起来了……」
「我说了什么吗?好了,快站起来吧亚斯塔。不要这种程度就被击倒啊。要是亚斯塔太弱的话,我可是很困扰的耶?」
「……少自说自话了。你没看到吗?我这随时都要吐血倒地的身姿。应该说早就吐血过了,遍体鳞伤啊。」
「少骗人了,笨蛋~」梅洛笑着说道「要是亚斯塔会因此而死,那你早就死上百遍了。不,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反正就算不择手段,你也肯定会活下来吧?你一定还暗藏手段吧?」
「别揭穿我啊……还有,别云淡风轻地说出那种恐怖的话。」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梅洛哼了一声。
接着梅洛如此主张,仿佛那是她应有的全力一般。
「因为你曾经打倒了我啊。我当然不能认同亚斯塔在这种地方落败——我不准比输给我以外的人。」
「……是喔。」
低喃一声后,我站起身。确实,不能一直瘫倒在这。
「——别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话啊……受不了。」
如此细语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阿尔贝尔。他似乎稍微平静了下来。
阿尔贝尔复活得很快,对应亦相当迅速。
不再会仓皇失措的他,挥洒濡湿手臂的鲜血,做出宣言:
「只能逃了。」
可以说出口,或许是那家伙祈求好运的方法吧。
即使是阿尔贝尔,也似乎没有自信在以两名七星旅团团员为敌时获胜。
……不,不对。光是梅洛应该就绰绰有余了。
耳闻阿尔贝尔逃亡宣言的瞬间,梅洛异常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真实可憎的表情,都不晓得哪边才是坏人了。
「逃?嗯?你刚刚说要从我们面前逃跑吗?」
「我可没有自恋到,以为能在《天灾》面前将胜利纳入
囊中。」
阿尔贝尔的语调相当冷静。实际上,这应当是最稳妥的判断。
虽然时不时口吐狂言,但阿尔贝尔的根本轴心依然保持着强韧的理性。阿尔贝尔是个理性的狂人。
然而,这点对他不见得有利。
梅洛·梅提欧威努之所以为《天灾》——正是因为理论对她不管用。
对我们这类型的魔法师来说,没有比梅洛更具有威胁的天敌了。
具备理性的灾害脸上浮现出冷酷邪笑。
那是狩猎者凝视猎物的眼神。
「以为能从我面前逃跑的当下,就已经是世人所说的自恋了。」
「……傲慢可是大罪喔,天灾。」
「也对。毕竟——你似乎真有两把刷子。」
——我万分期待唷。话语落下之际,梅洛大摇大摆地向前迈步。那是毫无防备的举动 。
对比之下,阿尔贝尔焦躁难耐的反应几乎引人同情。他将准备用来杀我的魔弹,同时射向了梅洛。
目不可视的子弹——阿尔贝尔的《隐蔽》甚至稀释了魔弹的存在感。堪称绝对必中的攻击。
若要比喻顶尖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其实近似于将棋或西洋棋。
目睹魔力流向、识破构筑的术式、选择接下来该采取的最佳行动。这就是魔法战斗的策略之争。术式始终仅存在于魔法师的脑海,但由其诞生的结果将反映于现实世界。判断预兆或从状况加以推测,目视流动与空间的魔力,推敲对手即将采取的行动,然后构筑足以与其抗衡的魔法——
正因为如此,阿尔贝尔隐蔽自身绝招的特性,才会具备如此卓越的效果。若对手的棋子呈现透明,这种状态根本不用谈胜负。
这种技巧,除了必胜以外没有其他词语能都取代。
——倘若对手不是天灾的话。对手释放的必杀子弹,全被梅洛轻巧的用手掌阻挡了下来。赤手空拳,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就像在与对手玩接球游戏。她单手随意挥动一下,便把魔弹一个也不剩地弹了开来。
「呜……!」
阿尔贝尔低吟出声。这是当然的。眼看着攻击被轻而易举的无效化,阿尔贝尔也走投无路了。本来就是威力低落的魔弹,会这样也无可厚非。但那简直是绝望的光景。
即使这样也没有丧失冷静的他,着实值得赞许。他或许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预料到结果,但实际目睹了这幅情景,心灵肯定会先被击垮。魔法师可是对敌我战力差距最为敏感的胆小人种。
一旦精神状况崩溃,就连发动魔法都会变得极为困难。一面射击魔弹一面后退的阿尔贝尔相当善战,但他似乎找不到逃跑的时机。
愈是抵抗,天灾的威胁愈会随之加剧。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做的啊——真有意思。」
梅洛细语一声后,轻轻挥舞了一下阻挡魔弹的手。
下一秒,她的四周浮现了不计其数的魔弹。
魔弹的数量轻松超过了数十个。眨眼间便构筑而成的魔弹于空中飘浮、整队,犹如听从她手臂指挥的军团。狭窄的迷宫道路转瞬间光芒四溢。
散乱翱翔的魔弹之海淹没了视野——
那是梅洛仿效师傅的战术。梅洛没有固定的战斗方法,但她倒是经常采用这种以魔弹淹没对手的战术。
然而,她之所以为天灾的原因还在后头。梅洛可不会就此罢手。
啪恰!——梅洛弹响指尖。
刹那间,魔弹之海全数隐蔽,化为了目不可视的子弹。原先光芒四射的魔力,从视野中彻底消失。黑暗再度降临迷宫信道。
「——不可能……」
这次,阿尔贝尔终于茫然失神了。
这是当然的,《隐蔽》是那家伙编纂而成的固有魔法。话句话说,除了阿尔贝尔以外,这世上本应不存在其他用户。
然而——梅洛仅仅看了一眼便将之彻底重现。正确来说,她并没有重现。但至少她引发了完全相同的现象。
「哇,这么大量还是有点难呢……算了,总会有办法的啦。」
面对若无其事如此宣扬的梅洛,没有任何人能出声回应。
——天灾。
梅洛·梅提欧威努。
她没有擅长的魔法。虽然梅洛会频繁模仿他人的魔法,却不会将其纳为自身的技巧。就既定意义来说,梅洛绝非魔法天才。
仪式魔法、元素魔法、刻印魔法、治愈魔法、混沌魔法、概念魔法——所有隶属于既存分类的魔法,她都绝对不会使用。
应该说不能使用。或者说没有使用的意义。
所谓魔法,是利用魔力改写世界既定规则的行为总称。就这层意义上,所有魔法师都别无二致,即便名称各不相同,也只是以形象做分类,但本质如出一辙。一种魔法在历经长远历史的期间逐渐被简化,而能够使用的人便随之增加,接着会被赋予名称。只要仰赖系统化的固定方法,人们便能轻易地从零学会魔法。
然而,梅洛不曾学过那种方法。因为看过一次的魔法,她都能用自己的方法将之重现。应该说,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重现。
梅洛会根据现场状况即兴演出,以她独创的道理改良术式。
纵使梅洛能重现他人的魔法,她也绝对不会重现自己曾经使用过的魔法。因为她已经丧失兴趣、忘得一干二净。梅洛使用的,永远是最新颖的魔法。
没错,梅洛会当场创造魔法。战斗中,她只肯运用全新的魔法。换个说法,这表示她总是会将世界法则转换为全新的事物。梅洛光凭认知便能扭曲现实。她个人的观念领先了现实世界。
别说七星旅团的团员,就连三位魔法使都绝不可能办到。
梅洛施展的一切魔法,都是专属于她的固有魔法——
「——接下来,这是你独创魔法的改良版。能避开的话就试试看吧。」
名列最强之一,世界绝无仅有的《即兴魔法师》。
这便是《天灾》梅洛·梅提欧威努的战斗方法。
下一秒,她射出了满溢空间的隐形魔弹——
※
响彻信道的轰然巨响以及地板卷起的飞扬沙尘,告知了隐形魔弹的轨迹。
空间本身开始奇妙地模糊扭曲。既然迷宫是一道结界,应该也会因为魔力余波,而削弱了构成力。理论上是如此。
那威力仿佛宣示着,从阿尔贝尔那里盗取的隐蔽魔法等同儿戏。为体系化的魔法历史添上全新一笔的天才——天灾。
还是老样子,让人哑口无言。虽说七星旅团的每个伙伴都具备异次元等级的魔法实力。但就异常性的观点看来,梅洛可是数一数二。
对不是天才的我而言,她真的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存在。
「……呜哇,骗人。真的假的~……」
过了不久,在视野明朗的前一刻,梅洛低喃出声。她视线前方的阿尔贝尔失去了踪影。尸骨无存……再怎么说,应该不至于这么惨吧。
看来在目不可视的枪林弹雨前,阿尔贝尔·波鲁杜克真的成功逃离了。
「本来是以不让对方躲开为第一优先的,反而失败了吗?」
就连梅洛都讶异地双眼圆睁。在狭窄的迷宫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视线当然也被完全阻挡了。对手究竟是合适、如何逃走的,似乎连梅洛也一头雾水。
——特别擅长隐蔽与逃跑、
阿尔贝尔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唯独隐蔽与逃亡的技巧,世上怕没有魔法师能出其右。别说是我,连梅洛都没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魔法师世界中,偶尔会存在与梅洛同样超乎常理的突变奇才。
「不行,完全不晓得他到底是怎么逃跑的。被罢了一道,真是利厉害。」
成功逃亡的阿尔贝尔的实力,另梅洛由衷地深表赞赏。
就算是梅洛,也没天真到会刻意放过敌人。正面战斗另当别论,但要想捕捉贯彻逃跑的阿尔贝尔,似乎连她都难以办到。
「发送了吗……?」
我试着道出言语。但说出口的瞬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能重现《发送》魔法的术者肯定存在于某处。上次的事件与戒指魔具证明了这点。但是……
「应该不是吧……空间不像是有被干涉的样子。」
梅洛说完后,忽然向我举起手掌。
冒出疑问的瞬间,我察觉到魔力聚集到了她的掌心。
「——呜哇啊啊啊啊啊!?」
察觉对方意图后,我赶紧连滚带爬逃到梅洛身后。
我绕至她身后的瞬间,梅洛自掌心释放了魔法。犹如巨型空气炮的暴风攻击,以放射状猛烈扩散。比喻起来,就像是将存
在于迷宫的空气,沿着信道直接往前推。倘若信道前方有人。恐怕是无路可逃吧。
刚才的魔法当然也是梅洛即兴编纂出来的。这事先摆一边。
「你突然间做什么啊!」
我放声大叫。发声呐喊加上紧急回避的影响,使我的肋骨周围一阵剧痛。好痛、好痛、好痛。看样子魔力大反作用力影响到了骨骼。
但我无法忍住不喊出声。万一直接承受梅洛的攻击,我早就被震飞直达极乐世界了。虽然不晓得异世界有没有极乐世界。
听到我的抗议,梅洛毫无愧疚地绽露笑容。
「看~吧,你果然能动嘛。还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嘛!?很痛苦是事实啦,你这笨蛋!」
「咦~亏我救了你,竟然还叫我笨蛋。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刚刚差点就把自己救到的海龟杀死了啊……」
「海龟?」
「不,这事先摆一边。既然要攻击,好歹先说一声啊……」
「说出来的话,对方或许会察觉到嘛。」
简单来说,梅洛考虑到了阿尔贝尔仍然潜伏于附近的可能性。既然他并非利用发送魔法逃跑,的确有可能还在附近。
我了击溃对方,梅洛才会施展不可回避的攻击。明白她的目的后,我承认事先提醒的确可能会让敌人逃掉。
相对的,我也差点命丧黄泉。
「没关系啦,反正你都闪掉了~」
关系可大了。
但面对愉悦灿笑的梅洛,说什么肯定都是枉然。
任命之后,我就这么瘫坐于迷宫地面。我没有看向对方的脸,仅向过去的伙伴口头说道:
「……抱歉,帮了大忙,谢谢你。」
「没什么啦,不用谢~小事一件。」
梅洛摇了摇头,莫名雀跃地踩这奇怪的舞步。她轻快跃起后双脚并拢,接着放低身姿凝视我的脸。
真是的。要是平时就露出这种表情,到还有可爱之处……
虽然如此心想,但我当然没有说出口。绝不可能。
「差不多该走了。夏洛和菲奥——还有琵托丝正等着呢。」
「怎么尽是女孩子……哎呀哎呀。」
「哎呀哎呀什么啊。」
用女孩子来形容,未免有些不合适——包含梅洛在内。
这句台词当然也被我封藏心中。我们就这么往迷宫前方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