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三级抹消者•口原琴音的奋起(2/2)
「喂喂喂,虽说根据我平时的言行,你会有那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但这次的事可是不折不扣的分内工作哦?我的目标是强化三级抹消者的战力,所以才会找口原作为培训对象。」
「培训口原?……哈!真是笑死人了。」
水濑哼了一声,用讥嘲的表情如此说道。听了她的话,口原不安地缩起身体。
「你的荒唐行径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本来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蠢话——笹宫,你应该知道口原的涂鸦能力有多弱吧?是不是啊,口原?」
被点名的口原避而不答似地低着头,但水濑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明明是最优秀训练生,个性却这么畏畏缩缩。就某方面来讲,和只能把物体移动三公分的能力很匹配呢。都已经变成令人失望的落魄小姐了,继续待在这个组织不会让你如坐针毡吗?」
水濑肆无忌惮地说道,她毫无顾虑地狠戳口原的痛处。只见口原低着头,脸上露出畏怯的神色。
——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唯我独尊。水濑的个性就是这么傲慢猖狂。
特别是因为她的外貌近乎完美,反而更加突显了个性之差,人人都说要敬鬼神而远之。我想水濑不受欢迎的程度应该和我不相上下吧。
水濑的实力就算在一级抹消者中亦可称顶尖——但个性之恶劣也同样接近顶点,所以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想和她组队。我这种特级抹消者先不说,水濑的情况……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以孤狼形容似乎很帅气,但其实只是没人要的家伙而已。
「你有什么死赖活赖也非得留在空白画布的理由吗?『想让软弱的自己变坚强』之类的吗?这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地方哦?」
非得爬到比别人高的地方才开心。因为这种理由才待在空白画布的你,有资格说那种话吗?
「…………」
口原完全不反驳,水濑那故意伤人的发言回荡在房里显得特别响亮。
「喂,平上——」
我压低声音向平上问道:
「为什么水濑那家伙那么针对口原啊?她们以前就认识了吗?」
我想不出自尊心高到突破天际的水濑特地呛一个落魄的三级抹消者的原因。
也许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平上一脸了然地说道:
「这个啊……因为小琴本来是最优秀训练生嘛。」
「是啊。」
「然后啊,在训练生时期,飘飘学姊有来看过我们训练。好像是来找适合组队的对象。」
「那家伙居然有组队的念头,这比较让我惊讶呢。」
「后来啊,飘飘学姊注意到小琴,她跟小琴说,等你正式成为抹消者后,我可以让你加入我的队伍。」
「姿态摆得真高耶。」
「可是,因为小琴的个性是那样……」
——咦?那个……要我和学姊组队,实在是太擡举我了。我一定会拖累学姊的。真的,和我组队绝对没好事。请学姊去找其他人吧,这样一定比较好。
「——总之就是用这类的话拒绝了飘飘学姊的挖角。不过飘飘学姊之所以这么敌视小琴,与其说是因为被
拒绝,还不如说是……」
「哦——因为看口原那种忸忸怩怩的态度不顺眼?」
平上点点头。
「其实我也被学姊说过『有前途』,前后找过我不少次,但都被我郑重地婉拒了。我看得出来,和她组队后患无穷。但学姊也没因此讨厌我,我想她之所以不喜欢小琴,应该是因为小琴的个性。」
一旦被水濑讨厌,她就会讨厌得很彻底……我也被她彻底讨厌就是了。
说话犀利毒辣的平上以略低的音色继续说道:
「再加上小琴一直没有升级……」
「所以才被她抓着当把柄加以攻击吗……那家伙的个性还是一样差劲啊。」
我无奈地发出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息。
——这时,水濑突然住口,变得面无表情。
「……口原,你至少说句反驳的话吧?」
水濑的表情从讥嘲转变成轻蔑。
「被我说成那样,你都没有想回嘴的话吗?怎么可能呢?就算是你也有自尊心吧?」
水濑以试探中带着鄙视的眼神看着口原:
「有意见就快说啊。」
口原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水濑,张嘴——又闭了起来。
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没志气。」
水濑眯起眼睛啐道。
「你真的完全不适合当抹消者呢。正因为你是这种窝囊废,上次那几个人才会丢下你逃走吧?」
口原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
「飘、飘飘学姊!」
也许是觉得再说下去会很不妙,平上正想插嘴——
「到此为止吧,水濑。」
啪!啪!飞鸟拍着手介入了两人之间。
「不管怎么样,你都说过头了——哦?」
也许是受不了水濑的那些话,口原擦着眼角跑出了房门。飞鸟看了消失在走廊的口原一眼后,再次正面看着水濑:
「我说你啊,也不该那样一直不讲情面地猛戳别人在意的地方啊。」
「哼,我说的都是事实,觉得受伤是她的事。」
「所以说……啊啊,真是的!」
飞鸟搔了搔头,他皱着眉用再争论下去也没用的表情转身。
「我不知道你和口原有什么过节,但身为抹消者,最重要的不是等级或力量,而是和图像战斗的觉悟不是吗?」
我去找口原——飞鸟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水濑意兴索然地皱眉,忽然又开口道:
「……哼,话说回来,笹宫,你真的打算栽培口原?」
「嗯?当然了。」
所以我才把她找到笹宫室啊。
「绝对是白费工夫哦。她那种涂鸦能力,不管怎样都无法在实战发挥作用的。将物体移动三公分,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咯咯咯。」
我笑了起来。水濑脸上写着「这家伙在笑什么?」几个字。
「不是啦,我们果然差很多,在这一点上。」
「啥?」
「对你来说,涂鸦的威力愈大,等于战斗能力愈强;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就算威力很弱,根据创意和运用方式,也是有可能立大功的。也就是说——虽然有弱小的抹消者,但没有弱小的涂鸦。」
「你在胡扯什么?真是难以理解。」
那种轻蔑的口气和说法让我有点火大。
「算了,想让水球理解格斗漫画的精华是强人所难嘛。」
我挑衅地说道。话一说完,水濑的正拳就朝我的脸打来。我向左偏头闪开了攻击。
水濑啧了一声,我笑道:
「两个礼拜后怎么样?」
「……什么?」
「你和口原的决斗。」
也许是衡量着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吧,水濑皱眉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你疯啦?她的眼神如此说道。我点头回应:
「当然是认真的。只要两个星期,口原就能强到裸过你了。」
「哈!说什么蠢话。而且我也没理由答应这种蠢事。」
水濑正想回绝我的提议时,我说出了带有魔力的句子:
「什么?你怕输给口原吗?」
「谁怕输给谁啊?好啊,要比就来比。」
水濑二话不说答应了我的挑衅……真好骗耶。一旁的实依也同样用眼神对我说「水濑妹妹真是好骗耶」。
「话说回来,就算我裸了,没有任何好处也是事实。特地浪费体力去修理三级抹消者中最废的口原,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好处啊……不然这样好了——」
我竖起食指说:
「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
水濑眼中亮起肉食动物追捕猎物的光芒。
「只要是室长权限能做到的事,我什么都答应。但也是有限度的啦,如果要求我把你升为特级抹消者就做不到了。」
「哼,我也没蠢到会要求那种事。重点是,你是认真的吗?到时候可别说话不算话哦?」
「你觉得我有那么低级吗?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见我点头,水濑彷佛抓到我的把柄似地笑了起来。
「呵……哈哈哈!那好,你就在这两个礼拜尽量锻炼口原吧!要是决斗变成单方面碾压就太无聊了吧?不过——」
金发飘扬了起来。水濑转身后又回过头看着我,她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就算一百个三级抹消者一起上,我也不可能会输!」
说完,水濑罕见地露出极其愉悦的表情从我眼前消失。
短暂的沉默后。
「……那个,笹宫室长,决斗的当事者跑掉了耶,这样没有问题吗?」
她根本不在场耶?平上问道。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随口应道。平上以非常冰冷的死鱼眼瞪着我,我赶紧辩解:
「啊——不是啦,我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想就决定的哦。应该说反而正好。」
「哪个部分反而正好?」
「精神方面被逼到绝境时,正是测试韧性的时候——只要能克服这个逆境,口原一定能变强。」
「如果克服不了呢?」
「虽然很遗憾,那就到此为止了。但就算水濑不战而胜,实际上损失的也只有我而已。」
我满不在乎地笑道,平上用看到怪胎的眼神看着我。但比起昨天那种看到跳盂兰盆舞的外星人般的眼神,她对我的印象应该算好转很多了吧?
最后,平上小声地道:
「不过,小琴一定会回来的。我一直在她身后看她咬牙克服各种艰辛训练的模样,所以我是知道的。虽然我们现在的位置有点不一样……但她一定也能克服这次的困境。」
小琴一定没问题的。做出这个结论的平上,脸上充满了对口原的信任。
……友情真好呢。我扬起嘴角。
「那就祈祷吧。」
我低语道。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话语中似乎带着点期待。
「不过啊,还真稀奇呢,小银居然会激动成那样。」
实依窥视着我说道。
「……我刚才很激动吗?」
「她那么容易上钩,如果是平常的小银,应该会用更微不足道的代价当赌注呗。答应一件不管什么都可以的要求。这奖品真是太丰富了呗。」
实依笑咪咪地说道:
「是因为梦想被否定而火大呢?还是……」
实依盯着我猛瞧,我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
「因为口原妹妹的可能性被否定才那么火大呢?」
「……你说呢?」
「真是不坦率耶。」
真拿你没办法。实依以这种表情微笑道。
◆◆◆
「…………」
从水濑学姊面前逃走后,我擦着泪水在走廊上快步行走。
没有暖气的走廊空气冷到吓人,刚好可以冷却头脑。
我现在非常非常想独处。这样的话,该去的地方就是屋顶。能抵达屋顶的楼梯在行政大楼另一边的研究大楼旁的部队中心。只要小组提出开会申请,就能使用那里的房间。想上顶楼只能从那里的三楼楼梯上去。
「……没有人那样讲话的吧……」
走在通往部队中心三楼的楼梯时,我以没人能听到的音量抱怨起水濑学姊。
我也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所谓的马后炮就是这么回事吧。
呵!我干笑一
声。真空虚啊……反正我就是没志气嘛。
回想起水濑学姊的话,眼泪好像又要掉下来了。我咬紧牙根,以免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人,果然和我不对盘。」
和笹宫学长差不多等级的不对盘。
我脑中浮现总是充满自信的水濑学姊身影。手扠在腰上大模大样地站着,和这样的动作非常匹配的学姊。为什么她总是能那么充满自信呢?
「……果然是涂鸦能力的关系吗?」
水濑学姊的涂鸦能力〈天水创造〉和我那废物般的能力不同,是与一级抹消者非常匹配的强大能力。
不过,我认为水濑学姊的自信不只是因为强大的能力。
最优秀训练生——那不是光靠天分就能拿到的头衔。
她一定也和我一样努力不懈地锻炼自己。
正因为相信努力不懈的自己,才能如同「自信」的字面意义般对自己充满信心。
和我完全相反。
虽然我也努力不懈,但拿不出成果就没有意义。
对我而言,成为最优秀训练生不算成果,那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头衔。
成为了最优秀训练生后,做出符合头衔的成果——如此一来,我说不定也能多少拥有一点自信吧。
将物体移动三公分。这种能力是无法做出什么成果的。
没办法毫无理由地充满自信的我,落魄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同期的训练生接连升上了二级,就连新奈也已经是二级抹消者了。
因此,感到焦虑的我做出了有勇无谋的决定,结果前天差点死在半二次元。
「……真是凄凉啊……」
我自虐地自言自语,就在即将踏上三楼阶梯时,突然从走廊转角的方向传来耳熟的声音。
「……!」
我的脸僵住了。那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们的声音。我连忙四处张望、寻找可以的藏身地点,我尽可能安静地跑上了通往顶楼的楼梯,在楼梯转弯处回身蹲下。这样走廊的人应该就看不到我了。
「——前天实在太惨啦!」
「这句话你已经讲四次啰——」
哈哈哈哈哈。笑得很大声的三人组走了过来——虽然不愿意回想起来,但我不可能忘记这几个人。
他们是和我同期的训练生。三人中已经有两人升到二级了。他们是前天答应让我一起前往半二次元的小队,也是扔下我逃之夭夭、让我一个人面对图像的家伙。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怪物啊?就算是六百公尺级也太强了吧。」
「果然是被口原带衰了——」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我反射性地僵住了。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她的要求。让她跟去半二次元就算了,她居然还想立功耶。」
那种事没办法拜托自己的小队,所以我才会趁小队没有轮班的日子忍辱低头拜托唯一认识的他们让我加入。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
「她说要做什么都可以啊。既然如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家伙长得挺不错的呢。」
就算在不经意之下被称赞了长相,但称赞者是那三人的话,我一点也不高兴。事到如今我才在后悔不该提出那种条件。
「呜哇——你好下流哦。」
「哪有,我只是想叫她和我们约会一、两次而已啊?」
「还挺养眼的嘛,可以哦。」
哇哈哈哈哈,三人组再次大笑。听着他们的对话的我浑身发抖,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
我居然……
再怎么着急也不该拜托那种人的。
如此一来,前天碰上蛇颈龙图像的事情,就很难断定到底是幸运或不幸了。
——当时见识了蛇颈龙的力量后,我本来也想和那三人一起逃走。
可是三个混帐里带头的大混帐却说——
『你不是什么都肯做吗!那帮我们争取时间,好让我们逃走!』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但仔细想想,要是所有人一起逃跑又同时被追上并杀死的话,就没人能把半二次元的情况告诉外面的人了。
再说了,假如真的要牺牲,就空白画布的整体战力而言,比起好歹爬上了二级的他们,牺牲我这种人的损失要小多了。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不过,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室长救回一命就是了。
「真没想到她居然能活着回来呢。就算现在再怎么逊,毕竟还是最优秀训练生呢,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不会很不妙吗?要是她把我们丢下她逃跑的事说出去……」
「不用担心,她那么畏畏缩缩的,才干不出那种事呢。」
「说的也是。而且我们已经跟上面说是她主动留下来殿后的,她应该反过来感谢我们让她的评价上升呢。」
哇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忽地,听了那些话之后,我全身不住颤抖。
不是刚才那种不寒而栗,而是别的原因。
因为那三个混帐太过分了……不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也不对。
在胸口不停翻腾的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呢?
哦,原来如此——当自己把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几乎刺进肉里时,我总算明白浑身发抖的原因了。
「我在生气啊。」
话一说出口,情绪就像火山爆发般充溢全身。激动的程度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被那种混帐瞧不起,让我非常生气。他们的阶级比我高,意外地令我感到极度恶心。我安静地沐浴在从未感受过的炽热怒火中,等着那三个混帐走远。
屈辱——就是形容这种情况的词语吧。
如果是现在的我,就算是当着那些混帐的面,也应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激动地向他们抗议,听起来也只像丧家之犬的狂吠,只会被那三个混帐满不在乎地糊弄过去。
既然如此,该怎么做才好呢?
当然是——
确定那三个混帐已经下楼后,我离开了楼梯转角,从三楼来到二楼,朝着研究大楼的方向走去。我一面留意不要碰上那三个混帐,一面经过行政大楼前往训练馆。
我想拥有自信。
为此,我得先变强才行。
我站在三楼的训练室前,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在我胸口燃烧。
接着——
◆◆◆
……口原那家伙应该走了吧?
这里是部队中心二楼隔着走廊与楼梯口对望的窗户——的外头。
我用手指勾着窗沟挂在建筑物外面。我确认脚步声远去后,以引体向上的方式把身体向上提,从窗框下方露出眼睛窥视走廊的情况。
「嗯……很好,没有任何人。」
我打开藏身在窗外时关上的窗户,翻身跃进走廊,绑在腰间的上衣随着我的动作摇摆不已。
「呼——还好没被发现。」
为了找口原离开了训练馆,不但没找到人,还在上三楼时听到三个蠢蛋的对话,为了避免和他们碰面,我反射性地跳到窗外躲藏。
我脑中不是没有「应该有更好的藏身地点吧?」的想法,但情况紧急,也只能这样了。幸好现在是冬天,很少人会在外头走动,不然看到我挂在窗外可能会报警吧。
「……唔,看样子,应该不用特地安慰她吧?」
我关上窗户,朝口原前进的研究大楼的方向望去,笑了起来。
我一直认为她的意志力太软弱。但照现在的样子来看,她似乎也不是一味软弱到底。说不定接下来才是时候,展现她那股爬到最优秀训练生位子的毅力。
「好,接下来——」
我一面期待着口原今后的成长,一面朝一楼走去。
那三个蠢蛋的话我也听到了,口原应该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吧。虽然我会帮她隐瞒啦,不过那三个蠢蛋八成会自己说出来。连我都不得不觉得口原的运气真的很差。
尽管下楼途中没看到人影,声音却已经告诉我三个蠢蛋的位置在哪了。我大步朝着高声大笑的方向走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找他们有什么事?这个问题还真是『撒风景』啊……咦?还是『洒风景』?……算了,都可以啦。
找他们有什么事?当然只有一件事。
害我的队员陷入生命危险——我可不是知道这种事后还能心平气和的烂好人。
三个蠢蛋因为发现有人朝他们走近,转过了头。
「呜噢啊啊!?」
我朝着中间蠢蛋的侧脸狠狠揍了过去。这记交叉反击拳般的攻击十分漂
亮,中间蠢蛋像溜冰选手般转个不停,最后飞了出去。对方似乎勉强保有意识,用单手按住流血的鼻子,另一只手抓着左边蠢蛋支撑身体。
「泥……泥有冰啊!按嘛忽难打能!」
下巴大概脱臼或是太痛无法活动,他的发音变得很好笑。
「你干嘛突然打人啊?」
「你们扫地时会特地说『我要清垃圾了』吗?」
「垃圾!?突然打人还说这种话!?」
「就算是临时加入,好歹也是同伴。对同伴见死不救的家伙,不是垃圾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三个蠢蛋开始紧张了。
「你、你……该不会听到刚才的话了吧……!」
「飞、飞鸟,你先冷静点吧!难不成你想在不使用涂鸦能力的情况下一打三吗?」
基本上,涂鸦能力禁止在半二次元与训练室外的地方使用。原因很单纯,怕会出现不必要的损害。
不过,他们以为我只能仰赖涂鸦能力战斗,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对于右边那个一脸得意的蠢蛋,我啪啪地折响手指。
「不过是把灰尘吹跑,需要使用涂鸦能力吗?」
我做出不打算收手的宣言。
「给我做好觉悟。我现在就来纠正你们的劣根性!」
十二月的走廊,确实很凉爽。
不过,对于冷却我的愤怒有如『背水新车』般起不了作用……嗯?好像有点不对?
◆◆◆
我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留在训练室的三人都朝我看来。
水濑学姊不在让我松了口气,但连壹彦学长也不见了……?他去哪里了?——重点不是这个。
「……笹宫学长,你真的能让我变强吗?」
事到如今问这什么问题?笹宫学长彷佛这么说似地扬起嘴角。
「那当然。」
那回答,那眼神,让我稍微放心了。
如果是这个人,一定能让我变强。
我想得到足以改变自身怯懦的自信。
只要能得到那种自信,我会全力以赴地完成笹宫学长交待的任何指示。
「从现在起,我的身体就托付给笹宫学长了!请多指教!」
「噗!?咳!咳咳!」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咳嗽?
「……小琴,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
傻眼地看着我的新奈,突然捧腹大笑的实依小姐。我真的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吗?可是我必须仰赖笹宫学长的指导才有可能变强,也就是说,我必须把身体交给笹宫学、学长——
「——!」
我总算明白新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我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等、等一下……不、不是,那、那那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不、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因那些话动摇是我不好。」
笹宫学长挥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哇啊啊啊!我居然不经大脑说了那种话……!
我羞耻地以双手遮脸、不知该如何是好。新奈有如切换现场气氛似地说道:
「不过啊——小琴能重新振作真是太好了。是壹彦帮你打气的吗?」
「咦?壹彦学长?我没有遇到他啊?」
「是吗?那他到底跑哪去了?所以他追出去是找辛酸的吗?那家伙在重要时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新奈讲话还是一样毒辣。不然我用手机联系一下壹彦学长好了——我闻言后这么提议。
「话说回来,小琴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鼓励就可以重新振作了嘛。我愈来愈觉得壹彦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呃、呃……新奈,别说了吧?」
总觉得新奈对壹彦学长的评价好像直线下降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壹彦学长挺可怜的。
「不过……虽然这样问有点怪。但是小琴,你为什么会回来呢?」
对于新奈的纯粹疑问,我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唔……因为等级比那些人还低,让我有点不甘心吧。」
「那些人?」
「没什么啦。」
我不想说得太仔细,就含糊带过了。
「那么笹宫学长,以后就要仰仗你的指导和建议了。」
「哦,很有干劲嘛,就是要这样才行。」
笹宫学长拿起实依小姐的实验衣对我笑道:
「那就继续刚才的练习吧!」
「……是!」
这么做真的有用吗?虽然脑中闪过这种念头,但我已经决定要跟随笹宫学长了。
我接过实验衣,再次对自己发誓。
——我一定,要变强。
「啊,对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帮你约好两个礼拜后和水濑决斗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哦,是,我明白了。两个礼拜后和水濑学姊……!?」
和水濑学姊,决斗!?
慢、慢着!
「我可没听说有这种事哦!?」
回应我的是笹宫学长豪爽的笑声。
◆◆◆
「唷——正在练习啊?」
我完成手边的工作后打开了手机,得知口原已经重新振作了。很好!我做出胜利手势,悠然回到了训练室。
「哦,你回来啦?飞鸟先生。」
说话的是正在按计数器的巫女小姐,不对,是松叶才对。我随意地向她打过招呼后便环视房间。
口原在训练室的中央朝着斜上方做出踢足球时用头顶顶球的动作。她双眼注视着在空中抖动的实验衣,整个画面看起来很滑稽。
也许是没抓对弹开的时机,实验衣沙沙地掉在地上。
「十五次。熟练得很快嘛。」
「不,还不够熟练!至少要一百次!」
「一百……我、我知道了!」
尽管对笹宫的热血发言感到退缩,口原还是捡起了实验衣。
她正想把实验衣往上丢时发现我回来了,于是便朝我跑来。
「啊,壹彦学长,听说你特地去找我……谢谢你。」
「没什么啦,担心队友是当然的嘛。而且不需要我出场,你就重新振作了呢。」
我催促前来道谢的口原继续练习。口原点点头,回到房间中央,将实验衣扔到空中。
她的侧脸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迷惘了。
「——所以呢?壹彦?你跑到哪里去了?」
新奈走到我身边问道。
平常的我应该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吧,但我这次已经事先准备好回答了,可别以为我永远那么笨哦,新奈!
「哦——我刚好肚子有点痛,所以去蹲厕所了。」
「嘿——你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了?」
新奈的视线移到我的腹部……糟糕!我开始紧张了。
绑在腰部的外套沾到了几滴蠢蛋的血。这样一来去厕所的理由就说不通了。
不过,为什么讲到厕所和血就会被当成女孩子呢?
平上妹妹意外地凶残耶……松叶在一旁小声自语。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猜不出新奈的想法,新奈忽然如嘲弄人似地咧开嘴。
「壹彦,老实人最好别说谎哦?反正会被看穿,所以没有任何意义哦。」
「真的啦,我肚子痛……」
「够了够了。你不但没有结巴,而且还对答如流,表示你已经事先想好答案了吧?耍心机这种事你是做不来的,还是乖乖招认吧?」
「……你不会想『微碗』地修饰一下自己的说法吗……?」
「你想说委婉吧?你真的是笨蛋耶。」
被订正错误让我有种被逼到悬崖边的错觉。天气虽然很凉爽,我却满身大汗。
要是继续惹新奈不高兴,可能真的会被推下悬崖吧。我举起双手投降。新奈变成这样时是赢不了她的。
「没有啦,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以个人立场和某些人打了一架。」
「打架?」
「没错。打架,还有说教。」
——又过了两天。
听说三个蠢蛋主动来找口原赔罪,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