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追求答案,纳入掌中(1/2)
「很好,差不多可以睁开眼睛啰,口原。」
「是、是的……」
我在笹宫学长的催促下,战战兢兢地张开眼睛。
「哎,可是我们还在天上!」
──虽然半二次元不会下雪,我却在依旧让人感到寒冷的天空下,被站在结界上的笹宫学长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事情的起因,要回到笼目学姊被揉胸部的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八日。
「……那么,实依小姐早知道笼目学姊是女生了?」
「那还用说,她可是参加了第二涂鸦获得实验的人。跟口原妹妹一样,咱已经先整理好基本数据了。不过咱也没想到,她竟然跟织仓妹妹住在一起呗。」
我在训练时和实依小姐谈着这些话题。笹宫学长和笼目学姊是同期,自然会知道这些事情。我只是不清楚实依小姐为什么会知道,才这样问。
顺带一提,实依小姐今天穿的是黑色底的歌德式萝莉塔服装。全身上下又是蕾丝又是荷叶边。我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这些衣服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住在一起……」
涂鸦训练室内──我瞄了一眼站在笹宫学长面前抛沙袋的笼目学姊。沙袋的数量已经增加到四个,她用着砰、砰的旋律抛着沙袋,感觉她比昨天更加熟练。
──她是不是自从父母亲过世后,就寄居于织仓学姊家呢?
……笼目学姊之所以追求力量,是为了找图像复仇。
我看着笼目学姊,心里产生新的疑问──我可以把为了自己,当作追求力量的理由吗?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找不到答案。
「……不过,口原妹妹也已经很熟练了。竟然能边弹毛巾边聊天。」
实依小姐对我露出佩服的笑容。我为了她的称赞感到有点害羞,为了避免分心,我伸手继续弹斜上方的毛巾。
「因为是基础训练嘛,每天都做的话,自然就会熟悉。」
「不不,该说持续就是力量。」
我边听她说话边想着──
除了为了自己,我是否还有其他追求力量的理由呢?
复仇……不对,我并没有因为图像受害。
正义……好像也不对,我的心中并没有特别要宣扬的正义。我想要帮助被图像攻击而受困的人,因而展开行动。但这并不是正义,而是人类应有的感情。
战斗……也不是,我绝对不是战斗狂……
愈思考就愈觉得思绪陷入无底沼泽,完全没有脱困的征兆。
最后的结论还是只为了自己。
这结果究竟是对还是错?我的思绪除了回到原点没有得到其他答案,重新陷入了苦思的循环。
尽管不断重复的疑问始终没有答案,但我也不会笨到疏忽训练。
我在心中打定主意,一旦有什么契机能够帮助自己找出答案,就要立即行动,重新专注于训练。
◇◇◇
──不到五分钟,契机就出现了。
「……喂喂。」
笹宫学长的手环型通信机──重复发出哔、哔、哔的短音。笹宫学长听到后,表情明显沉了下来。他立刻进行通信。
「这里是笹宫,是哪个?」
『第二个──七百公尺级的。抱歉百忙之中打扰了,接下来就拜托了。』
「了解,请帮我发放涂鸦的外部使用许可。」
『了解。』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手环传出『涂鸦使用许可』的电子语音。壹彦学长听到后问笹宫学长。
「啊?刚才那个是在外头使用涂鸦的许可吧?」
抹消者持有的涂鸦能力,原则上只能在分部内以及半二次元使用。但是也有破例准许在外部使用的时刻。
比方说,有必要使用涂鸦迅速移动的紧急状况。
「没错,刚刚收到了求救信号,我去去就回。」
训练室内的空气顿时变得紧绷,现在的笹宫学长就是如此认真。
我在训练中听过两次半二次元出现的警报。本来只有待命班的通信机才会发出警报,但笹宫学长因为是防卫室『室长』,因此随时都会收到信息。
待命中的抹消者队伍,当然会赶往半二次元。
但会收到求救信号──代表身在半二次元的抹消者濒临危机。
就好像那天,我第一次被笹宫学长拯救时一样。
「由于这个缘故,抱歉。口原跟笼目继续各自的训练──」
「笹、笹宫学长!请、请带我一起去!」
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说出口了。房间里的人都用讶异的眼神看着我,无言的压力让我感到退缩,但我没有收回这句话。
──我知道笹宫学长接获求救信号就会往外冲。我那次也是一样,以前的训练中也发生过一次。
笹宫学长主要都把他强力无比的刀剑式涂鸦──〈七式〉用于救人。
具备我所追求的『战力』和『坚强』的笹宫学长,平常都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在活动呢?
如果跟着学长一起行动,我可能也能掌握到什么──我追求力量的理由,以及那个答案正确与否。
──话说回来,这并非是全部的理由。
担忧发出求救信号的人也是理由之一。以往的我没有战斗能力,也没有自卫能力,所以没有出勤──但现在的我不同了。
笹宫学长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他会不会拒绝,会不会说这不是儿戏?万一惹火了笹宫学长该怎么办?万一他说我派不上用场,不肯带我出勤该怎么办?或者说,我要是碍手碍脚该怎么办?我心里盘旋着各种揣测,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
但笹宫学长的回答──
「知道了,走吧。口原,跟我来。」
只有短短几个字,既不带否定也不带怀疑。如此干脆的回答,让我瞬间愣在原地,但笹宫学长说完就马上转身走向门口。
「是、是的!」
我赶紧回答并追在笹宫学长身后──
「小琴!」
我正要起步时,新奈叫住了我。我回头想听她要说什么,刚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我的专用装备•大型塑料伞……得找个时间取个名字,老是叫大型塑料伞实在有点让人泄气。
我伸手接下雨伞,接着新奈对我说道:
「前往半二次元,怎么可以忘记这个呢?」
「谢、谢谢你,新奈!」
我道完谢,再次追向笹宫学长。
我带着焦急的情绪走出门外,笹宫学长已经在走廊上等我了。
「我之后再问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带你出勤,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
笹宫学长说完后……咦?
不知为何,他嘎啦一声拉开窗户,飘着雪的寒风一口气吹入分部,室温立刻下降。
「〈七式〉。」
笹宫学长低声说完,他的身后便浮现排列成圆圈的六把刀剑。
细剑、日本刀、柳叶刀、焰形剑、日本刀、直刀──每把刀的能力都不相同,那是笹宫学长的最强涂鸦〈七式〉。
「──口原,我只给你五秒考虑。」
学长有点不自在地搔着头,与此同时握起了一把日本刀。
「是要让我抱着还是趴在我背上,挑一个。」
「…………咦?」
我不懂笹宫学长的意思,忍不住反问他。
「总之,我现在要全速赶往半二次元,但口原跟不上吧?事情紧急到发出求救信号,又不能开车慢慢走,所以由我来搬你。我现在是问你希望我怎么搬你。」
「咦、咦……!」
突然面临的终极两难,让我不禁倒退一步。
被、被抱着的意思,是像第一次被笹宫学长救的时候的公主抱──那、那样好丢人。绝对不可以,尤其是现在……!
可是趴在学长背上!意思是我要把手臂绕过学长的脖子抱着他。这样的话,胸、胸部铁定会粘贴去……我、我虽然不大,但该有的还是有喔?这样紧贴着学长压上去,实在有点──
「时间到,走了。」
「呼、呀?」
学长拉起迟疑的我的手,下一秒。
「嘿、喝。」
「哇、哇啊啊啊!?」
他将手绕到我的背后,另一只手腕也穿过我的膝盖后方,我的脚随之离开地面。
这怎么看都是公主抱,路过的团员睁大眼睛看着我们。你、你们别看啊!
「不要乱动,要是在移动中摔下去,八成会没命喔?」
「好、好
滴……!」
可能是因为重心不稳吧,笹宫学长用超近的距离看着我说话。好、好近……!
笹宫学长突然接近,让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明明天气这么冷,我的脸颊却在发烫。虽说我有设法在不妨碍行动的状况下带着塑料伞,哇哇……
「好,出发了。」
「……唉呀?」
笹宫学长像是走出大门似地把脚踩在窗框上。
「……那、那个,笹宫学长?」
他以沉默回应我的疑问,撑着我背部的右手,灵巧地挥舞着不知何时握起的细剑。我记得这把剑可以产生结界──细剑挥舞的轨迹诞生出彷佛墙壁的物体,我觉得寒风好像稍微被挡住了,然后我将视线移向阶梯──
「啊,不好意思,那边的人。我们离开以后,麻烦帮我把这里关上。」
我看到凝视着我们的路过团员默默点头。
「一、二,三!」
笹宫学长居然从三楼的窗户跳出去了。
「咿──呜呀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以为要坠楼而倒抽一口气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流动。坠落的恐惧在一瞬间,变成对超乎常识的速度之恐惧,不过从我口中吐出的都一样是惨叫。
这、这就是──〈七式〉能力的一部分!太快了,太可怕了!笹宫学长,难道你平常都是用这种速度在移动吗!?
速度突然减慢──笹宫学长在某个建筑物的屋顶落地,马上又跳起来往半二次元移、呜哇!
因为四周一整片都是雪景,飞快移动的景物也是一片白。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用多快的速度移动,总之非常快就是了!而且每下降到着陆点时,身体从内侧往上飘的感觉才是最可怕──呜哇!
「……拜托你,真的不要乱动。我跟飞鸟不一样,没有什么力气。」
这应该是在警告我,乱动搞不好真的会摔死。
「觉得害怕就把眼睛闭上,暂时不要动。不然你也可以抓着我。」
「那么,我、我失礼了!」
事到如今也顾虑不了体面跟羞耻了,我伸出手臂环绕笹宫学长的脖子,紧紧抱住后便闭上了眼睛。
……啊,笹宫学长的身体好温暖……不对!
这、这个不妙,闭上眼睛又贴紧身体,这样特别容易感受到笹宫学长的体温!我搞不好还是把胸部贴到了学长身上,不过要是不上不下地只把手臂勉强绕过去,姿势很不稳定又可怕,可是像这样用力抱着学长,又会被他发现我的心跳快到不行,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这、这是因为害怕,所以没有办法!我为抱住学长的动作找了正当的理由。
之所以会心跳加速,也是因为在空中用超快的速度跳跃移动很可怕的关系。
因为我真的很怕笹宫学长。
……虽然我在脑中这样想,心中某处却浮现出一段话。
如果只是因为恐怖而心跳加速,身体的内侧就不会变得这么热了。我心中的这段话带着全面弃守的意图。
……这种事情。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对着自己的心灵嘀咕。
──在那之后,我们不到三分钟,就赶到了做为目标的半二次元。
……我回溯自己的记忆,自问自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案只有一个。
就某个层面来说,我是自作自受。
……不、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觉得现在的状况很幸运喔!
◆◆◆
异次元空间外型呈圆顶状,颜色有如浑浊的极光。由于独特的造型,这种空间俗称灾厄之卵,是联系二次元与三次元之间的二•五次元狭缝──半二次元。
这种空间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中,并把坠落地点的风景精确地描绘在二•五次元内。
我们冲进内部后,我为了了解战况,蹬着建筑物跳上空中,接着创建结界作为立足点站在空中。
「抱歉,麻烦你先别动,口原。」
「好,好的……」
紧紧抓着我的口原像在咬耳朵似地小声回复。虽说在这个姿势下无可奈何,但耳边有人这样耳语,还真的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被我抱着的口原的身体,隔着衣服也一样让人感觉到柔软和温热,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而且口原的外表算是可爱,要是被这样的对象贴着身体,就算是自己的徒弟,也会忍不住让人想入非非。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唉,算了,就当是捡了个便宜吧。
现在更重要的是内部战情。
我在色泽奇妙的歪曲圆顶顶端,俯瞰下方的景色。
「……真壮观。」
这个半二次元坠落的地点,是许多任务厂栉比鳞次的工业区。工厂的屋顶、盖着塑料布的重型机械以及地面,都被雪染成白色。
「总之,别被抓到、尽量争取时间!缠着这家伙直到支持到达!」
「支持什么时候会到!?」
「刚刚派人去叫了,马上就到!别光顾着叫,赶快动手!」
抹消者在一片白的工业区射击,同时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逃,一只巨大的图像猛力追在他们身后。
「这……这是什么!未免也太大只了吧!?」
口原看到声音来源后愣了一下,接着在我的怀里扭动身体。
简单来说,这是一条岩蛇。
弯绕着棱棱角角的灰色身体,一边碾碎障碍物一边如字面般蛇行的巨蛇。
「真的有够大只,上次的蛇颈龙可爱多了。」
这条蛇的全长大约有五十公尺,头部则是高五公尺、宽十公尺的怪兽尺寸。从上腭伸出的尖牙应该也有三公尺长吧。
不过,这条岩石蛇没有相当于人类正中线的部分──也就是说,没有正中间。
从正面看过去,它的脸部也是分裂成左右两块吧。尽管整个身体已经分裂成两边,左右两边的嘴部开闺却都有所联动。
要是更加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身体某些部分,颜色和厚度明显较为薄弱。彷佛在水墨画上滴了清水般的轮廓,勉强构成了这条蛇的整体。
这就是图像。
会在半二次元现形、身体残缺不全的怪物。
它们的目的似乎是穿出半二次元──走出外部,在三次元取得并完成自己的身体。
我们空白画布则是死命地阻止它们,因为四年半前半二次元第一次出现时,引发的图像大举进攻,对日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所以我们要在半二次元还是蛋形时,进入内部击退或封印作怪的图像。
这是我们这些隶属空白画布的抹消者的工作。
但是──抹消者也会有像这次面临危机的状况。
「啊,笹、笹宫学长!你看那边,图像的身体下!」
口原将下巴从我的肩膀移开,在吐气能喷到我脸上的超近距离说道……好近啊。
我顺着她的话,把视线转向岩蛇图像的身体下方,在保留原形的状况下,破碎的工厂墙壁像是被吸收一样,化为图像表面的一部分。
「……吸收被破坏的物体之能力吗?」
「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图像的表面几乎都是工厂的外墙。」
哈哈,原来如此,我了解情况了。
那个图像于开战前就在吸收工厂外墙了。和赶往这里的抹消者战斗时,它也不断地碾碎及吸收工厂,就在不断拖延的状况下长成难以应付的尺寸。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我放开了左手握着的日本刀──那是能够切开刀刃范围内任何物品的居合刀,而且是在握住时可以提升移动速度的瞬迅剑。
接着把右手握着的细剑改握到左手──那是能在挥剑的轨迹上产生结界的结界剑。空出来的右手则握住从身后绕到前方的直刀。
这把直刀叫做斩裂剑,能毫不讲理地把所有碰触到的物体切成两半,握住时可以提升我的力量。
「好了──口原,你先抱紧我一阵子吧。」
「耶?」
我将左手从口原的膝盖后方抽出,方便挥舞结界剑。支撑着口原背部的右手,也稍微换了位置紧紧抱住她。
「哇!?等一下!那边是我的腰!」
「……我已经顾虑到你的感受了,要是我把手从腋下穿过去,就会碰到胸部,那样可以吗?」
「啊……这、这……」
她虽然羞得双颊发红,却没有反驳。我认定她默认并把手臂环着她的腰,接着解除脚下的结界。
「咦……呀啊啊!?」
急速坠落的时候,身体彷佛从内部被人向上擡起。口原本来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手要放在哪里,但面临突如其来的危机,她立刻把手臂绕过我的颈部,整个人往我身上靠过来。
「笹笹笹宫学长啊啊!?」
「不用担心,走啰!」
我边说边重新在背后和正面做出结界。
两面结界大约以六十度角的倾斜角度张开,我将脚底贴着背后的结界,用借由斩裂剑强化的腿力用力一蹬。
我们彷佛炮弹般往前飞。
「呜哇哇啊啊啊!?」
犹如云霄飞车般的急速转向,让口原当场惨叫出声。
我们朝逃亡中的抹消者和图像中间前进。就算用这个速度撞击地面,也有正面结界阻挡,所以没有问题──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靠,惨了……!」
没想到岩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冲向前方,想要把抹消者全部吞下肚。而它的头部,正好在我的预定着陆点。
状况非常不妙──我们不会有事,问题在于这只图像。
如果切开它倒还好,但要是用这个速度撞上它的头,毫无疑问会撞个稀烂,这样这只图像就会一击退场。
──阻止图像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击退』──给予图像足以致死的伤害,强制将它从半二次元推回二次元世界。
这是最简单迅速的方法,然而,面对次元归属暧昧的图像时,这种方法不是根本之计。
要是图像被击退,隔一段时间有可能会再度出现。如果图像具备高度智能,到时候有可能会对人类采取新的对策。
因此,我们建议抹消者尽可能地运行第二种方法『封印』。
从二次元袭来的图像有个特性,如果被人类以图画或文章的形态完成,就会被束缚在二次元。用这种方式封印图像的书被称做禁书,这样一来,被封印的图像就再也不会出现。
──所以……
我在命中前的短暂时间绞尽脑汁思考。
如果可以,我想要封印这条岩蛇。这个半二次元的直径大约七百公尺──约略是标准尺寸的两倍。半二次元直径愈大,里头的图像实力就有愈强的倾向,这条岩蛇实际上就拥有很麻烦的能力。
虽然它不像是拥有高度智能,但让它跑了也绝对不是好事。
从赶来的途中收到的信息判断,发出求救信号的团队中好像拥有封印班人员。
既然如此──
「看招!」
我解除前方的结界,扭转身体和口原,并挥舞左手的细剑。随之出现比刚才施展的结界更薄的结界,在近在咫尺的岩蛇身旁出现了一道透明墙壁。
察觉异状的岩蛇将眼珠转向我。
现在才察觉已经来不及了,我毫不在意地再次扭转身体──
「呀啊啊啊!?」
我在内心对奉陪我激烈动作的口原致歉。
我用强化后的腿力,连同结界狠狠踢向岩蛇的侧脸。
◆◆◆
响起彷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后,我感受到面前有如出现烟火的迸裂声与冲击。
笹宫学长一脚踹飞了结界和巨蛇的下腭。
结界立时碎裂,图像的下腭也整个溃缩──不只如此。
巨蛇全长约五十公尺的巨大身躯,在被踢飞的头部牵引下与地面保持水平飞起,像是打水飘时的石头般推倒直在线的房屋,持续前进了一阵子,最后总算在响起地震般震动的同时停了下来。
我忘记自己还置身空中,也忘记把张开的嘴合起。
「不……不可能……」
我忍不住要否认面前的现实,但笹宫学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如说他在确认被打飞的图像没有消失后,吐出安心的叹息。
「好危险……差点把它击退了。」
我听到这句话顿时哑口无言。难道他刚才对图像设立结界,再立刻攻破自己的结界,目的竟然是为了减少踢击的威力吗?
刻意用结界减低威力,还能够把这种巨大身躯踢飞的惊人蛮力。要说是老样子,确实是老样子。不过笹宫学长涂鸦的疯狂实力,让我的表情有些抽搐。
笹宫学长抱着我落地后,马上把我放下。但由于刚才一连串的变换方向,我还有些头昏。
「喂喂喂,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
其实我很惨。像是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般天旋地转,连脚步也变得踉跄。可是我死撑着面子,觉得不能在这种地方示弱,拚命把雨伞当做拐杖维持站姿。
「别逞强,抱歉让你奉陪我那种乱来的移动。」
笹宫学长边说边搀扶我的肩膀。
……明明我们刚才还紧贴在一起。
为什么光是肩膀被他的手碰到,我的心情就动摇不已……
「……嗯哼。」
这声干咳让我吓得肩膀抖了一下。我为了与刚才不同的理由又开始脸红起来,但笹宫学长丝毫不受影响,他只是淡然地转头。
「真没想到来的是笹宫室长,还带着女伴呢。」
刚才在空中观测时,殿后断路的男性抹消者这样说道。他的口气带着一些坏心眼。
「算是女伴吗?这是我的徒弟。因为她说想要跟来,我就带她来了。不过害她跟着我满天乱飞。」
「……唉,我也不想去管别人的私交啦……」
向图像掷出标枪断后的人,看了我的脸耸了耸肩膀。我刻意不去多想他这些话有什么含意。
「我叫凪间。就像你看到的,目前的局面很紧绷。我们是三人队伍与四人队伍,两个队伍的成员都是二级。七人之中目前两名重伤,四名轻伤。」
「顺便问一下,你头上的这个是轻伤吗?」
「当然是轻伤。」
凪间用「这还用说吗?」的态度回应笹宫学长,但他头上不停地渗血……啊,他倒下了。他头部附近的雪被血液染红,不过他还是用迷蒙的眼神如此坚称:
「……当然是轻伤。」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有三名重伤呢,笹宫学长。」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似乎是腿部骨折,正被人撑着肩膀搀扶。还有一个人压着自己的手臂。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制服破损、身体渗血的状况。我本来还在疑惑现场为什么只有六个人,不过马上就想到了原因。不在现场的第七个人离开了半二次元,在外部发出了求救信号。
因为在半二次元内部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全部是二级吗……」
笹宫学长低声说道,凪间则是躺在地上,用依然迷蒙的眼神看他。
「……你想说战力太勉强吗?」
凪间用懊恼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这次的半二次元直径约为七百公尺,是平均值的两倍左右。
如果照这个标准来看,出战的战力必须要有一个包含一级抹消者的队伍,或者还需要追加一个二级抹消者团队,不然战力会显得不足。老实说,这场战斗恐怕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胜算。
笹宫学长对于凪间这句话──
「……不会。」
却露出了无惧的笑容否认。
「从我的角度来说,战力一点都不缺乏──要是有正确的战术,一样可以赢过那家伙。」
──对了,笹宫学长就是这种个性。
他最喜欢弱小的能力,还喜欢靠着巧思和努力逆转实力差距。
姑且先不论凪间他们的涂鸦能力弱不弱小,这种和图像之间有着明确实力差距的状况,喜好逆转胜的笹宫学长自然不会放过!
「──你说靠我们也能打赢?真的?」
凪间擡起上半身询问笹宫学长,他身后的抹消者眼中,似乎也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看来大家都想好好回敬海扁自己的对象。
「不过──」
但是,笹宫学长带有点遗憾的感觉,淡淡回应:
「得要你们的身体状况再好一些。」
「……!」
凪间懊恼地咬紧牙根。他身后的抹消者也有人怒目相视,不爽笹宫学长让人空欢喜一场。
……笹宫学长就是有这种毛病,我好像稍微了解他为什么会惹人厌了。
但我听到这句话,也开始反省自己一直以来对于笹宫学长可能有所误会。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逆转胜──至少他没有打算让伤患上战场。我刚才还很自然地认为笹宫学长不会放过这个状况,现在想起来还真羞愧。
这才是做人的道理啊。
半二次元突然响遍了「叽呀啊啊!」的叫声。
「哦
~哦~被我踢这么远,竟然还这么有精神啊。」
笹宫学长微笑着低语,他把焰形剑插在脚边的地上。
「大家请先站到我身后。还有,封印班是哪一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