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第二涂鸦获得实验(2/2)
场景转移到入口大厅。我们围坐在桌旁闲谈,坐在我身边的新奈突然打起喷嚏。
「嗯……鼻子有点痒~是不是有人在讲我的闲话?」
「你该不会是感冒吧?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壹彦才没资格说人家呢。」
尽管只是随口吐槽,但是新奈讲得颇有道理。入口大厅虽然有开暖气,但在飘雪的季节会把夹克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人,大概只有壹彦学长吧。
「所以,啊~刚刚讲到哪里?」
「讲到希望笹宫学长不会被不合理的命令刁难。」
「啊,对哦,刚刚讲到这种小事。」
「还小事……也许对新奈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多数的问题,笹宫室长都能应付。」
「不,我担心……万一我害得他处境很凄惨……」
「处境怎么凄惨法?比方说,笹宫室长跟飘飘学姊交往之类的吗?」
「啥──不、不,这不可能吧。」
新奈无预警说出的突兀内容把我吓得说不出话──不过冷静一想,这两个人万无可能这样发展,我又安下心来。
……姑且将我想像这两个人真的交往时内心涌现的浮躁搁在一旁。
「耶~不过小琴不是很怕笹宫学长吗?怎样发展都没差吧?」
「嗯、啊、这是……要说有没有关系……」
新奈一脸调侃地对我说了这些话,使我顿时觉得脑内激烈动荡。我的确怕笹宫学长,他要跟谁交往确实跟我没关系……才对。但为什么我会这么……
从实际角度来说,万一水濑学姊真的提出这种要求,笹宫学长确实可能会说「毕竟是讲好的」,然后正式开始交往。
……不、不不、没有……这种事吧?
「倒是心奈那家伙还好吧?新奈。我跟她差不多一个月没碰面了。」
话题在壹彦学长的提问下完全转变了。我悄悄抚着胸口,有种得救的感觉。如果我继续想些没必要的事情,再被新奈追问,很有可能会发展出不好的局面。主要是对我的精神面很不好。
「我上次跟她碰面也有一个星期了
。因为姊姊不怎么外出呢。」
空白画布有不少成员来自外县市。组织为了这些人员设有男女宿舍。住在宿舍的人,原则上必须和室友分享房间,但也有些人能够住单人房。如果真的有心要隐居,确实可以过着回避他人的生活。
「她依然很忙碌,不过跟她聊小琴的话题时,她看起来很感兴趣,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她好像累积了不少压力。」
「哈哈,那就不能去找她了。我怕她会踢我出气。」
「壹彦应该没问题吧。」
「为什么?新奈才没问题吧?」
「……唉,真迟钝。虽然也要怪姊姊不坦率……」
新奈边嘀咕边看向壹彦学长的脸。
「我就不解释了,改天请带点礼物探望一下姊姊。她应该会开心。」
「是吗?既然新奈这样讲,我改天就去看看吧。」
「话题里好像夹带着危险的词汇……话说回来,没想到新奈的姊姊就是那个心明日香,我第一次听到时真的吓了一跳。」
空白画布编辑室的招牌作家•心明日香──本名平上心奈。
现年十八岁的青年才俊,以巧妙词句玩弄观者的文风吸引到不少忠实读者。连载小说已经有两本汇整成册,另外还出版了四本单行本,是超级忙碌的富山分部封印班领袖。
而且依照她现在的生活情况,似乎该形容为在执笔写作的空档运行图像的封印……考虑到她是以封印班的身分加入组织这点,目前的状况似乎有点本末倒置。
「她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既然她是小说家,是不是穿着和服悠闲地在书房写作?」
「小琴,你的印象太过时了。」
我接到不折不扣的吐槽和略带怜悯的视线。真是有够打击人。
「这个时代没什么人会用纸笔写小说吧。实际上,姊姊是穿着运动服用电脑打字。而且因为卡着工作没办法安心写稿,老是搞得情绪紧绷。我想她是与悠哉无望了。」
「哦~是这样啊。」
「呵、呵、呵,那家伙穿和服……我想她会嫌动作不方便,打死都不肯穿。」
壹彦学长笑着这样说。
「啊,对了。一直离题,那件事到底怎么了?就是第二涂鸦所得实验还是什么。」
「是第二涂鸦获得实验。涂鸦所得是什么?抹消者的收入吗?」
新奈马上纠正他的用词。
「难道壹彦学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有对名称有点模糊的印象。内容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反而是口原为什么会知道?」
「上课时有教过……」
「我们的课没有啊?」
「啊,我想起来了,实验刚好是在一年前实行。所以我们课堂有讲到结果,可是壹彦那届就没有机会讲到了?」
原来如此,我总算懂了。
「难怪会不知道实验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世代经济嘛。」
「壹彦,你讲的那个叫做世代差异。」
新奈一如以往的吐槽,接着半推半就地竖起了食指。
「真是受不了你。接下来由我做说明。不过这些消息只要你有留意周边的人,其实老早该知道了。听讲的时候注意一点啊。」
「哈哈哈,麻烦你了。」
「──那么开始了。第二涂鸦获得实验,顾名思义是要测试已经取得涂鸦的抹消者,取得第二本禁书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在空白画布成立大概一年后,每个人都对于这点感到疑问,也流传很多臆测。有人说涂鸦会被改写。有人觉得应该能使用两种涂鸦。又有人说,涂鸦会超出抹消者的容量,化身为有实体的图像──为了结束这些疑问,去年的十二月终于开始运行实验。
理所当然,实验过程非常谨慎小心。
如果能够取得两种涂鸦能力,当然可以大幅增加战力──不过大多数的意见认为『一个人只能有一种涂鸦,若想贪求更多,抹消者本身很有可能发生状况』。
因此募集人员时仅限发生意外时对战力影响较小的三级抹消者。
亦即宁可冒险也希望获得力量的人。在开始招募后,最后找到了三个实验对象。
最后──以结论来说,实验算是失败了。
「失败──那些人还好吗?」
壹彦学长在新奈说到这里时开口问道。新奈摇了摇头。
「嗯,据说没有生命危险。」
「这样啊。」
「只有生命安全──反过来说,涂鸦能力发生巨大的变化。这场实验的试验对象,每个人的涂鸦都变弱了。」
在取得第二件涂鸦后的能力测试之中发现了这点。
三个人的能力都改变了形态──三个人的涂鸦威力、效果都比以往的涂鸦还要差。
也就是说,并非因人而异,而是任何人只要取得两种涂鸦,都一定会有这种结果。
「……这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从实验得知,一个人只能得到一个涂鸦──这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规则。另外还知道了一点,如果想要取得第二种涂鸦,之前拥有的涂鸦会和后来取得的涂鸦结合。」
「怎么,结果是合成吗?」
「简单来说没错。不过就像刚刚说的,涂鸦效果会变差。用一加一再除以四来形容应该会比较好懂?」
「1+1÷4……不是1•25吗?变强啰!?」
……呜哇。我听到这句话连笑都笑不出来。只想退避三舍。
「……壹彦,麻烦你从小学重新读起。到了十八岁连计算都不会,是无法出社会的哦。」
「咦,为什么?我的四则运算没算错吧?」
新奈用「鄙视你这只笨狗」的眼光瞄着壹彦学长……照刚才的叙述判断,答案应该是0•5吧。
……我突然想到。如果利用这项实验,连〈七式〉应该都会变弱。
笹宫学长应该会第一个抢着尝试,为什么没看到他有类似的行动……?
「……都说到这里了,我就全部讲完吧。简单来说,若想要取得两种涂鸦能力,涂鸦会被集成,能力本身会变差。自从确认这个结论后,想要取得第二种涂鸦的行为就被严格禁止──懂了吧?壹彦。」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你一开始就这样讲不就好了?」
「啥啊?」
我彷佛听到笑脸面具出现裂痕的霹啪声。新奈的额头开始浮起青筋。我的背感到一阵凉意,脸色也变得苍白。就算知道事情不会连累到我,但令人恐惧的对象是光站在那里,就足以对周遭产生影响。
「唉呀,新奈?」
「……奇怪,刚才是我不对吗?不,说得也是。依照壹彦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前言呢。我是该反省,刚才是我不对。」
「新、新奈?」
「什么事?壹点贰伍彦。你的名字增加四分之一了,脑容量有没有稍微增加一些啊?没增加吗?啊啊,对哦,对不起,因为你没大脑。要是原本是零,增加四分之一也还是零。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新、新奈……」
「你怎么啦?壹点贰伍彦,你的表情怎么这样好玩?是遇到什么奇妙的事情吗?如果你没大脑,头壳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肌肉?骨头?别跟我说是装满梦想与希望之类的无聊答案哦。长着里头装豆沙馅还比较有益的空洞脑袋,真佩服你竟然能活到今天。我说壹点贰伍彦,麻烦告诉我,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哎,别默默跟我磕头,快点告诉我嘛。来啊,看着我说出答案啊。你要我踩你吗?别开玩笑了,没有智能的人比虫子还不如。我才不要踩呢,那多恶心啊。喂、喂、喂,壹点贰伍彦,你怎么啦?该不会退化到失去语言能力了吧?」
「那、那个,新奈,差不多到这……」
我战战兢兢地搭话后,新奈长长吐出一口气,停下了机关枪般的谩骂。
……新奈平常无意间都能口出恶言,当她卯足了劲要骂人时,那内容可不只是刻薄而已。
「唉,总而言之,从解除长年疑问的角度来说,实验算是成功了。要是这样解释,这场实验并非一无所获。但从『取得两种涂鸦』的观点来看,很遗憾的是完全失败了。」
「……那这些人怎么了?涂鸦能力不是变差了吗?这样还有办法当抹消者吗?」
壹彦学长停止磕头,跪坐在地提出这个疑问。我回答了他:
「……从名义上来说,因为在实验中获得有益的信息,所以将三人都晋升成二级抹消者当作酬劳。至于他们后来在哪里做什么就没听说了。」
「我倒是听过一
点传闻。据说有一个人在富山分部哦?不过要是这种人立功,应该会成为传闻,我想应该没有多大的战力吧。」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有个想法。
这个人应该是为了追求力量才会报名实验。
但实力反而变弱,而且在战斗中没办法发挥什么功效。
「……那个人应该很痛苦吧。」
我想起不久前的自己。
虽然对那个人而言也许是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我忍不住同情他。
◆◆◆
「──原来如此。」
我让两人坐在访客用的沙发上喝着请中滝小姐泡的茶。听完他们的叙述后,我如此回应。
笼目一副不甘愿的表情,织仓则是盯着我的脸。
他们会来找我的理由非常单纯明快。
亦即──
「希望帮第二涂鸦获得实验的实验对象•笼目增加实力。」
──笼目虽然挂着二级抹消者的阶级,但只是因为协助实验而获得的酬劳。真正实力别说是二级,在三级内的排行恐怕都非常低。最近完全没听说他在战斗中有活跃表现,就是最好的佐证。
至于我面对该请求的回复,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当然好啊!超级欢迎!」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看到我毫不犹豫地接受,笼目反而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你是在暗示要培养我,所以我该对你言听计从吗?」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别把我跟水濑混为一谈……这句话是我先说出口的。
「不愧是笹仔!谢谢!」
「被你如此坦率地感谢,我反而有些困扰。」
看着跟笼目态度完全相反,满脸笑意只差没跳起来庆贺的织仓,我开始担忧她的将来了。这家伙完全不考虑人心的黑暗面也不太好。
「这才是我该说的。你如此简单地随口答应,我哪能轻易相信。」
疑神疑鬼的笼目,毫不猜忌的织仓。
该怎么说呢?我忍不住觉得他们很不搭调。
唉,也许这就是他们会混在一起的原因。
「咿呀,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正式推动小喽啰强化计划之前,我也希望能多找一个样本。如果能加强第二涂鸦获得实验的实验对象,那就会更容易让人理解这个计划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让我碰上另一个出手锻炼没用废材的机会……让人怎么忍得住不笑呢。
然而──笼目看到我的表现却嘀咕了几句。
「……有能力的你倒好。你没办法了解没有能力的我的烦恼吧?」
「这是我必须在意的事吗?话说回来,无论是否有这方面的烦恼,笼目应该是讨厌被人同情的性格吧?」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
笼目从沙发上起身。
「──我想早点强到可以杀死图像。说实在的,向你求助有违我的本意呢。」
笼目丢下干脆得让人反而生不起气的怨言,便走出房间。
……我被讨厌了啊~虽然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讨厌我啦。
大概是无法容忍我这种人获得〈七式〉这样强大无比的能力,也就是对涂鸦能力的典型嫉妒吧。
「……抱歉呢~笹仔。」
「嗯?织仓不需要道歉吧。」
织仓看着笼目走出房间后对我略表歉意。我则这样回应她。
「小纯恨不得杀光图像,但他原本的涂鸦能力就不太适合攻击……而且能力在实验后又变得更弱了。」
「恨不得杀光……说起来,他确实是图像的受害者。」
我在训练期间听说过,笼目是为了向图像复仇才会加入空白画布。
尽管如此,但目前高层认为图像是无法杀害的对象。就算将封印着图像的禁书烧掉也无法确认是否能造成死亡。而在二半内击退图像,也只是让它们回到世界的另一头。
他理应不会不晓得这么普遍的常识,即使如此还是天天喊着要杀图像……看来他真的对图像有深仇大怨。
「……趁这机会顺便问一下。织仓为什么要加入组织呢?」
「我吗?……哦,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为了找图像复仇才来吧?」
──不是、不是。她笑着摆手否认。
「我是因为担心小纯才来的。」
织仓香用像担心小弟的大姊──或是不放心小孩的父母亲般的口吻说完后就起身。
「我要去追小纯了。抱歉来得这么突然,笹仔。」
「啊,对了。你帮我告诉他,明天就要开始训练。明天上午九点在训练馆三楼的第二训练室集合。」
「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今天谢谢你,笹仔。」
◇◇◇
等到织仓走出房间后,原本在默默处理工作的中滝小姐开口说道:
「笹宫室长。」
「嗯?怎么,中滝小姐?」
「小喽啰强化计划这个名称烂透了。」
「这是现在该说的话吗……?」
活动计划突然被人打枪,于是我的剩余时间全都花在重新思索计划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