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隐之后任 第三章 被继承的失落代码(2/2)
「没必要为这些事震惊。实验使用的都已经是被判决死刑、必死的人。而且你就算获得了和赫瑞德玛相等的因子量,也看不见变质的征兆。所以我认为你正是与法夫纳相适应的那个。但是——你却站在了『灰』那边。」
洛基少佐叹了口气,凝视着我。
「嘛,这也在预想范围内。虽然我的期待被背叛了,计划却依旧没有破绽。唯一预料外的,是你没杀死斯莱普尼尔就阻止了他们。也许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废弃因子,不是被你,而是被我继承了。」
「额——果然洛基少佐把权能……」
这在他不受夏洛特支配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
「斯莱普尼尔吃了用父亲血做的药,因为我知道身为法夫纳直系的父亲的血可以让废弃因子活性化。大概,这份血的因果让我成为了优先继承者吧。真是……完全没想到哦。我都在做和继承了斯莱普尼尔的因子的你进行战斗的准备了——」
「什么……意思?」
讨厌的预感在我心中泛起。虽然知道了艾列拉吞下的胶囊的正体,她的因子没有被我继承是预定之外的事情吗?
那样的话洛基少佐到底在做什么准备——
「差不多,一百人。」
「……诶?」
「为了和得到斯莱普尼尔的因子的你角力所需要的废弃因子持有者数量。我刚才,处刑了身为实验体剩下的百余人。用混着我的血的毒药。」
洛基呵呵一笑,手扶自己胸口。
「难道说——」
他用了和把废弃因子引导到我身上相同的办法。那样的话,他现在——
「没错,我继承的——是他们的因子。所以我还加上了斯莱普尼尔的因子。老实说,我还担心会像赫瑞德玛那样气化了。可是,法夫纳直系的身体貌似比我想的容量还要大。」
他一直擡着手,用指尖指着装甲士兵。
「因此,我得到了超出预想的能力。现在的我能用出的力量,无限接近原来的废弃权能。」
我全身汗毛倒竖。洛基少佐虽然带着枪,但他没拿出来。只是用什么都没有的手指着男人。
但是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叫道。
「住手——」
可是他在我发出制止声的一瞬之前,挥下了手。
什么都没变。男人呆站着,没有焦点的眼神看着天空。
但为什么我会身体颤抖,后背冒着冷汗,耳朵里响着心脏猛跳的声音。
「刚才,我想像了这个男人的死法。」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平淡的说出这句话的洛基少佐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样。
「…………」
我不明白这个行为到底有什么实际效果。我回看洛基少佐。接着他微笑着继续说道。
「在我的背后,无人武器正熊熊燃烧着吧?那边会发生一次大爆
炸,爆炸带出的碎片会贯穿他的颈椎。对了,还有差不多五秒吧。」
回身示意燃烧着的无人武器残骸的洛基少佐开始了倒数。
「三,二,一——」
——咚!
在倒数结束的瞬间。他的话化为了现实。
「嘎,哈——」
呆站着的男人的嘴里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但那是,丧命的声音。
破碎的锐利金属穿过男子的喉咙。因为爆炸的冲击飞来的金属碎片精准的从后方贯穿了男人的颈椎。
噗,男人倒在了地上。在我的身后,看见这个场面的伊莉丝她们骚动起来,有人发出悲鸣。
洛基少佐冰冷的低头俯视当场死亡的男人,他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低语道。
「呼……考虑到他犯下的罪,这死的有点太舒服了呢。不过,嘛,这就算是他至今一直为试验提供帮助的回礼吧。」
——难以理解。洛基少佐做了什么,完全搞不明白。
要是用了定时炸弹,就能在预想的时间爆炸,可是,飞散的碎片的轨迹应该不可能控制才对。
「他怎么死的——不,他是被杀的……吗?」
我混乱着提出疑问,洛基少佐点头。
「没错。刚才确实是根据我的意志杀人的。通过『人类』这一共通属性,实现量子共振——利用其同调状态对因果律进行限定干涉——这就是『法夫纳』所持有的『致死的黄金』的本体,废弃权能的本质。虽然至今这都是些假说,但力量到手之后终于实际证实了呢。」(译注:本句中「抱拥する者」注音法夫纳,不过我不是很理解这里要怎么翻译好,所以直接翻译成了法夫纳)
「共振……因果律……?」(译:我的心情和悠一样。)
我不明觉厉地皱着眉头说道。
「——对你来说有点难啊。简单地说,就是扭曲人类的命运,强制性的确定其死亡……废弃权能就是这种东西。」
洛基少佐轻松地说道,然而这件事绝对不是能简单接受的东西。
「这种蠢事——」
「物部少尉,你在吃惊什么?你也一直用这个力量活了下来。以人类为对手就绝不会输,没有杀不死的对手……这种绝对性确实存在的话,就等于是决定了对手的命运不是嘛。」
「唔——」
没法反驳。我委身于「恶龙(法夫纳)」时,就感觉已经确定了胜利。脑海里有数条通往对手死亡的道路,一直延续到最后。
「对因果的干涉减弱的话,就需要自己施加杀人行为来引导『死的可能』。想像对手的死亡,扭曲命运——再加以确定。」
「那个装甲士兵也是……吗?」
我无声询问洛基少佐。
「啊,刚才为了要破坏无人武器我利用了他。把无人兵器卷入他死亡的因果之中。」
「什么……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废弃权能的力量,完全超过我得想像。不,是洛基少佐的用法超脱常规。
为了破坏无人武器杀了一个人——普通人想也不会想吧。
「那么,我们还真是聊了够久的了……不过,这样必要的事情就都告诉你了呢。」
洛基少佐看着处于惊讶和混乱中的我,眯起修长的眼睛。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我的思考被重置,本能的警告在耳朵深处响起。
只要想像就能确定死亡——如果这是真的,就和时机之类的事毫无关系了。
在被洛基少佐认知的那个时间点,命运等同于被握在了他的手上。这种情况下到底怎么办好。
「呼——放心,物部少尉。我的废弃权能还不完全,拥有仅次于我的因果干涉能力的你和拥有不死的『灰』,想要只靠想像就杀掉是很难的。我已经试了好几次了,不过都失败了。」
「……你已经动过手了吗。」
我痛苦地低语着。想到来这里时遭遇的死亡的可能性,身上就一股恶寒。
「无法确定因果也就是,不管怎样的结局,都有存在的可能。所以我需要保险。你不深刻理解废弃权能可不行。为了在所有的未来里,我都能成为『英雄』。」
「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中充满着紧张感。然而,洛基少佐却用冷淡的表情和话语回答了我。
「现在,你还没必要理解。如果你杀了我的话,就再去想想吧。」
这么说着,他从军服内侧拿出枪。这不是尼福尔使用的量产型尼加尔,而是战场上也不多见的旧型左轮手枪。
「物部!」
「哥哥!」
「悠!」
看见洛基少佐拔出枪,背后的伊莉丝她们叫起了我的名字。
但此时,我首先注意到自己要做什么。知道洛基少佐能力的时候,我就应该立刻这样叫的。
「大家,快跑!!现在立刻——尽可能的远离这里!」
我没有回头,而是在盯着洛基少佐的同时竭尽全力吼道。
「物部同学,可是——」
「哥哥——」
菲莉尔和恋对这突然的指示回以疑问,我没作回应,而是又重复了一遍。
「快点——求你们了,快跑!快跑啊!!」
洛基少佐不能通过想像杀死的只有我和夏洛特而已。那并不包含伊莉丝在内。听了我的话,她们也应该注意到了。自己现在处于随时会被夺走性命的状况之中。
「唔……各位,走吧!」
「我们在的话会让物部同学束手束脚的!快走!」
在莉莎和艾列拉催促后,大家跑走的声音传来。
「悠——你可不准死啊!」
混着远去的脚步声,琦莉的话传到我的耳边。
洛基少佐绕过我看着逃走的她们,露出苦笑。
「真遗憾,废弃权能可没有距离概念。跑到哪里都一样。」
「唔……你要把她们当做人质?」
我盯着洛基少佐问。
「不,做这种事也没有意义。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不管怎样我都打算处分她们了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丝毫不认为洛基少佐会放过伊莉丝她们。斯莱普尼尔是为了狩猎「D」而存在的部队,这么想来,洛基少佐的敌意,并不止针对夏洛特,而是指向了所有「D」。
所以,正因为我理解了这点——洛基少佐脸上的残酷微笑,才让我浑身战栗。
比起胁迫,他打算走另一条最糟糕的路。
「因此,首先要处理她们——就以她们的死作为我们开始『相杀』的号角吧」。
「————唔!」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毫不犹豫举起齐格菲,射出上比特素子弹。
「雷球弹!」
没有等着他说话的从容了,不能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用最快的物质变换,直接攻击他的心脏,生成人类不可能防御不可能躲避的子弹。
但是——雷球弹却没法停止他的话和思考。
「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无伤的洛基少佐。划过夜幕的光弹的轨迹没有击中他,而是消失在了他的后方。
没中——
只有五米,毫无犹豫,集中精神射出的一击——
「还差得远呢,物部少尉。现在的我和你在对因果的干涉能力上差的太多了,你没忘吧?拥有复数波动的所有事像都以对我有利的方向展开。换句话说,这个距离上,你的子弹只有射偏这种可能。此外——」
洛基少佐扭着嘴角冷笑道。
「——在你射出这毫无意义的子弹的时间里,我可以不慌不忙地慢慢想东西哦。」
「难道说……」
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绝望感从脚边泛起。
喉底变得干涸,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呼吸。混乱的呼吸影响了思考,动摇的内心让我举着齐格菲的手颤抖不已。
「她们的死,已经是定数了。」
洛基少佐那平稳冷酷的声音带着我不愿相信的话语传到了耳朵里。
我的身上仿佛被千刀万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着野兽般的咆哮,我蹬地蹿出。
我用剩下的上比特素生成了钢铁的小刀。如果子弹会被名为可能性的墙壁阻挡,那就只能用我的这双手亲手送出「死亡」了。
「呵呵——果然你本能的选择了最好的选项呢。」
洛基少佐露出从容的表情,向我举起左轮手枪。
在加速的意识中,我看见了杀意的曲线。我预测出弹道,用小刀阻挡子弹。
噤————!!
伴随高亢的碰撞声和沉重的撞击,刀刃破碎飞散。
强度应该足够的刀刃在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就被打碎。并非是因为子弹的威力超过我的想像。这点我从被击中的手感就知道了。
恐怕,他是「偶然」打中了小刀最脆弱的那一点了。
「咕——」
我的右脚传来了刺骨的疼痛。折断的刀刃碎片刺进了我的腿中。这也是向洛基少佐有利的方向运转的因果造成的吧。
不过,这和我无关。没有为疼痛畏怯,为压倒性的不利悚惧的时间了。
战斗——击杀——为了守护我最重要的存在!
我缩短距离,徒手握住刺入腿中的破碎刀刃,拔出碎片,刺向对手。
可是洛基少佐退了半步,用最小的动作回避了我的攻击。虽然我立刻反手一击,但这招也挥空了。
「没错——虽然死亡已成定数,但这一瞬间还不会立刻到来。要是立刻杀死扭曲了因果的我的话,或许她们还能活下来吧。」
洛基少佐一边躲着我的攻击,一边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把这些事告诉了我。
「————切!!」
我用物质变换生成新的小刀,把折断的刀刃扔向洛基少佐的喉咙。
然而,明明我们相隔不到一米,刀刃却擦过洛基少佐的脖子,飞到了他的身后。
「不过……还有十秒。」
随着这句话,洛基少佐扣动左轮的扳机。我扭动身体进行回避。子弹的轨迹可以预测。然而,在我视线的一侧,鲜艳的红色飘散,我上臂部分的肌肉被刨去一块。
我的攻击打不中。他的攻击又躲不掉。
这就是持有的废弃因子的数量差造成的结果吧。
但是我必须填补它。如果不在十秒之内否定命运,就会失去我最重要的人们了。
伊莉丝,深月,缇娅,莉莎,菲莉尔,恋,艾列拉,琦莉……她们都会死。
绝不承认,决不允许。这样的未来,这种会带来最坏结果的存在!
不可以这样。必须消灭。必须杀死。
我要——杀。杀死他!
充满杀意的我的精神开始与「恶龙(法夫纳)」同化。
可是,尽管意识加速,感官变得敏锐,往日的全能感却并没有出现。
预测落空,攻击被判读。在来回反复的过程中,我逐渐被逼上绝境。
生成的上比特素在生成瞬间就被左轮射中,物质变换受到了封印。
「六,五——」
洛基少佐一边平静地继续着倒数,一边回避着我的攻击,左轮的子弹正一点点削去我的血肉。
虽然我勉强避开了致命伤,但受伤的身体冒出大量鲜血,我的行动正慢慢变得迟钝。
「三,二——」
就这样吗——就仅仅是这样吗?「恶龙」,盘踞我心中的怪物,就这种程度吗?
还不够的话,不管什么都可以——交出我的一切都可以。所以——给我吞噬我眼前的这家伙!!
剩下的,只有我手上的一把小刀。
我要用这唯一的獠牙夺走敌人的性命。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就算同归于尽也没关系。
只要此刃可及,其他的一切都——
嘎噤————————!!
枪声和沉重的金属声传出。从我手上被弹飞的小刀在空中呼呼翻滚。
举着冒着硝烟的左轮手枪的洛基少佐平静的对我声明道。
「——零」
我的视野变得一片黑暗。我的思考和内心全都冻结。
这是声明一切终结的话语。意味着我丧失了一切的声音。
没赶上。没打中。没守住——
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是,理性已经让我认清了现实。
「啊……」
在充满绝望的心中,唯有杀意挥散不去,愈发膨胀而出。
明明重要的存在已经失去,我的身体却依旧继续战斗。
「嘎啊————————!!」
憎恶和愤怒迸发而出。我用手刀刺向洛基少佐的眼球。
「就是这样,物部少尉——被憎恶和复仇涂满的,才是真正的杀意。」
他带着满意的笑容躲过我的攻击,把左轮手枪对准了我。
「——我就等着这刻哦。为了在你的废弃因子最为活性化的时候继承它。」
枪声震动了空气——我的左胸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嘎……」
在注意到心脏被击中的那一刻,一切知觉都已离我远去。我的意识陷入了深邃的黑暗深渊中。
4
哆咕,哆咕——
为什么呢,心跳声依然清晰。应该已经被破坏的心脏依旧推动着全身的血液运行。
感觉就像是在深沉的大海里望着远处的水面一样。陷没其中的我的眼睛里只有苍色的黑暗。
但只有声音——心跳和某个微弱的声音回响着。
「——简简单单就收场了啊,物部少尉。」
水面上出现了涟漪,洛基少佐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
这是梦吗?死之前看到的走马灯的一种?
虽然我是想的,但心跳声却带着现实感。
我还活着,它强烈诉说着。
那么这个声音也是现实……是现在我所听到的声音吧。
「我教过你焦急会让人短命吧。让她们跑去你目不可及的地方,是你的失策。」
洛基少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对这句话中的某个部分感到了在意。
让她们逃到我目不可及的地方是失策……?
什么意思?这简直就像是在说——我要是能确认大家的状况他会很困扰……
「可是……在继承了你的因子的现在,假话也会成真。只是顺序颠倒了而已。」
随着他接下去的话,哆咕——一声强烈的心跳鸣响。
假话也会成真——
假——话?也就是……也就是说,大家还活着?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却有根据。这句话虽然有可能是幻听,不过。
对变成了我的同种,夏洛特的支配也不起效的她们来说,也有可能回避被废弃权能通过想像杀害。
哆咕,哆咕……
只是……我死了的话……这跳动停下的话,洛基少佐的力量就会进一步增强。更接近完全体的废弃权能,能确实杀掉大家和夏洛特吧。
这样的话,绝不能放弃这份跳动。
洛基少佐恐怕立刻注意到了,自己还没继承权能这件事……我的心脏还在跳动这件事——
尽管如此,我依旧不找出获胜方法,站起来也只是重演刚才的一幕而已。
那要怎么做?「恶龙(法夫纳)」的力量无法触及。拥有的废弃权能的数量差距,没法填补。所有偶然和命运,全都站在洛基少佐那边。
不——那为什么我还活着?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到底是……
跳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哆咕,哆咕——
声音从黑暗深渊传出。那里点亮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
我顺着光芒在黑暗中游动。接着,我的周围瞬间爆发出了星星般的光辉。
这个地方,难道说是——
我带着某种预感,抵达心跳声的源头。在那里,我看见到的,是和跳动一起摇动着的金色粒子。
对了,这里是我和艾列拉以心交流的地方。那么,这肯定是那时生成的灵显粒子的残渣。
它们还在……我的体内吗。
灵显粒子所包覆的应该是我的心脏。
人类的心脏并非居于脑内,而是位于左胸。所以,人类才在示意自己时以手扶胸——是为了表示,我就在「这里」。
也就是说,精神密度最浓的「心」里残留的灵显粒子,守护了心脏……大概是这样吧。
简直就是奇迹——不,不对。在洛基少佐面前没有奇迹。概率全部朝对他有利的方向运行,事像不会为可能左右——不是「必然」的话,是不可能发生对我有利的事情的。
况且,立刻消失的灵显粒子还残存体内这点是不正常的。
那是为什么呢——
带着疑问,我向光伸出自己的手,就在这时,伴随着猛烈的搏动,金色的粒子飞舞飘散。
光芒在黑暗中逐渐变弱,看着它的消失——我注意到了。
……不对。这不是残留的粒子,而是新涌出的粒子。
闪念形成连
锁,我闪电般的得出结论。
——对了,破风天鹫的权能,一直在这里……从被我继承的瞬间起——
能具现精神的权能寄宿的地方,没有比「心」更合适的了。
而伊莉丝也像这样,继承权能的人不依靠上比特素也能直接进行生成。
我和深月只能依靠上比特素变换,是因为继承并不完全,或是为了不超过人类的界限发生龙化而抑制着力量,弗栗多这么说过。
寄宿在我心中的破风天鹫的权能,在不使我变质的界限内持续生成着灵显粒子吧。
那反过来说……能用出本来那种规模的权能的话,我会贴向龙。
现阶段,夏洛特的支配和废弃权能对我不起效,说明我已经是超人的存在了。
要是再进一步迈出一步的话——
我朝涌出的金色伸手,强烈祈愿。
只是现在,这个瞬间就好,超越人类的界限,生成最大量的灵显粒子!
我渴求的,是对抗洛基少佐——是能不多废话直接蹂躏人类的怪物的力量。
是把一切可能染成一色的必然。
——哆咕。
跳动的金色粒子,向我的手上集中,形成枪的形状。
我从意识的深渊中望着远处的水面,高高举起金色的枪枝——用心灵叫喊道。
「灵显弹!!」
喷勃而出的炫目粒子的洪流划过意识的境界,然后——
我在金色包围中睁开眼睛。
本应倒下的身体,现在却依然双足站立。不是用受伤的脚竭力站着。我只是想像着站立的自己而已。
我的全身,被炫目的灵显粒子覆盖。
一般来说,具现化的精神会被封闭在肉体中,无法行动。
可是现在的我,却用心让身体活动。精神正包裹着肉体。这种生命体在我所知的范围内只有一只。
黄之龙——「黄金」之破风天鹫。
这权能似乎不是让肉体,而是让精神发生变质。
我站在与黄金巨鸟相同的领域上,看着眼前惊讶的洛基少佐。
「物部少尉……你——」
他立刻举起左轮扣动扳机。
可是射出的子弹,却被包裹着我的精神外衣弹开。对具现化的精神来说,物理性的干涉完全没用。不管怎么尝试各种可能,也不会有我被射中的未来。
我的胜利,是必然的。
用心驱动的身体,较之过去,变的从未有过的轻快。
因为省去了大脑对肌肉传递命令这个过程,甚至可以实现超过条件反射的反应速度。
洛基少佐愕然凝视着瞬间窜入自己怀中的我。
我举起被浓厚粒子包裹的手臂。
——杀人是不好的。
那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了伊莉丝的声音,我想起那与我勾着小指约定的触感。
但是我用叫声打消犹豫,挥下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阻止靠想像就能杀人的他,除了夺取性命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抱歉,伊莉丝……这是最后一次。
鲜红飘散在充满金色的世界里。
被灵显粒子包裹的我的手刺进了几乎没有抵抗的洛基少佐的身体。
「呼——」
洛基少佐露出微笑,血从他的嘴里吐出。他那脱力了的身体靠到了我的身上。
「是你赢了……物部少尉。」
洛基少佐用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私语。
我对灵显粒子带来的他的感情感到困惑。那是,些微的后悔和强烈的满足。
「洛基,少佐……?」
「没事……哪边都可以。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超越界限的灵显粒子逐渐消散。包着我身体的精神外衣变薄,血和肉的生动触感传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因子……被你继承。接着你就杀了你认知的人类……把『灰』一起杀了就好。」
「你在说什么——」
讨厌的预感袭来。洛基少佐的从容和他的话语,让我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咕……啊!」
洛基少佐反复干咳着。我的肩膀被流下的鲜血濡湿沾暖。
「……呼……只是想想,就能杀人……这股力量再继续增大的话……会怎么样呢,你明白了吧……?」
他的话让我身上蹿出一股恶寒。
「你会……杀死认知到的人类……你会变成那样的怪物……觉醒了权能担负的职责……了解真正杀意的你……没有手段可以抑制力量……想和初代的法夫纳一样……走上……不杀死任何人的路……你已经……没机会了。」
伴随着微弱的声音,洛基少佐说出了诅咒般的话语。
「……你……要杀了『灰』……继承她的权能后……你肯定,会自杀……然后……没有继承去向的权能……会散失……以不完全的形态……和过去的……废弃权能一样…………那样的话,人类就,再次获得自由了……」
他的声音,已经很难听清。可是,我却能理解他想我在之后做些什么。既然说结果是一样的,他——
「……当然,的…………像我们这样的怪物……作为人类……只有坏处……因此『恶龙(法夫纳)』……必须被讨伐……这就是……作为『英雄』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没法接受。洛基少佐竭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想要去实现诞生的意义……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洛基少佐全身脱力,滑向地面。
在我松手后,他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可是,没时间让我对他的死感慨了。
「唔——!?」
恶寒窜过我的身体。那是对自己的杀意。
——去死。
和我同化,成为我的一部分的「恶龙(法夫纳)」膨胀开来,开始吞噬我的意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是什么,这股漆黑的感情。
这绝非我自己的杀意。我体内的「恶龙(法夫纳)」……废弃因子,发出了怨嗟的声音。
看来对人类的杀意本身,似乎才是权能的正体——
想到这里,我注意到了,恐怕就是这样。
这是……世界投向人类的杀意吧。
对用文明这个压倒性的暴力灭绝了大量其他种族,甚至改造了世界的人类的大量敌意爆发,浓缩成了杀意,化为了权能之源。
初代法夫纳也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知道了权能正体的话,终生不使用权能是当然的。
这股力量,是交给人类的自爆设备。对谁投出一次杀意,权能本身就会对全部人类涌出杀意,将之全部杀戮殆尽。
所以——我不能想。
我压着胸口,拼命抑制不属于自己的杀意。
如果想到谁,我只靠想像就能杀了那个人吧。
就算我自己对其没有敌意,权能本身也会对其投出杀意。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样下去,果然就只能自杀了,然而我赶紧变换自己的想法。
不行。若是有投向自己的杀意,权能可能会暴走。
但这么忍下去终究会有极限,到杀死了谁——守护的人不在了的时候,我会选择自杀吧。
全都和洛基少佐说的一样。
没有其他道路,不存在选项,可是……
「放弃……怎么可能。」
我咬着牙抵抗溢出的杀意,转过去背对洛基少佐的尸体。
在自己不能阻止自己情况下,由我一人无法改变命运。
可是,如果是我之外的人——「她」的话……
绝不能想像她的脸,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硬是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