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拂晓的约定 第四章:总力战(1/2)
「……有种怪怪的感觉。」
当俯瞰一片混沌的地面时,凤飒月有种微微的违和感。既然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这个世界的神,那么他再也不能采取像以前那么拐弯抹角的方法了。
让哮憎恨自己是绝对必要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让树夕杀光哮的队友们,然后在最后使树夕自杀便可。这样之后哮就会失去理智,顺从他的意志进而化身为完全的神只杀手。
只要这个世界的神死去,这个世界也将会毁灭。
这就是飒月所设计的计划。这就是他所期望的终极毁灭。
本来他想的是隐藏自己是神的事实,让哮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杀了自己。
可是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这都是因为那个叛徒,原EXE队长,峰城和真。尽管飒月拔掉了和真的尖牙,可这尖牙却正好刺进了了飒月的心脏附近。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情不会按照飒月所设想的方向发展。他知道这个叫做草剃哮的人的本质,知道他对队友们的依恋,知道他对小妹妹的爱。如果飒月将他们从哮的身边永远夺走,哮就一定会去杀掉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飒月不认为峰城和真所遗留下来的情报是个问题的原因。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杀意很平淡。」
也就是哮表现出的对他的杀意。
杀意就是问题。
尽管在此之前哮曾经有过认真要杀他的想法,但却总有些「犹豫」。在目前的状况下,因为他的队友和妹妹还活着,所以他就绝对不可能杀死神。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杀死神的想法里自然地带有一丝犹豫。
「…………但杀意确实是有的。」
当哮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时,飒月的肌肤都能感受到一丝寒气。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意图杀人的情感流露。
——这感觉和当草剃大蛇企图杀死飒月时,飒月当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飒月脸色苍白,思维有些混乱。
大蛇死了。他的目标和哮的目标无论如何都是相反的,这是当他第一次见到哮时就确信的一点。这就是当哮被大蛇绑架到魔导学园的时候,飒月就知道哮一定会回来的原因。
他也确信大蛇不会告诉哮自己的真实身份。大蛇不是傻瓜。当考虑到他们可能会互相残杀的时候,他知道没有必要告诉哮真相。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断言,大蛇绝不会杀死哮。他,那个失去草剃命的人是绝不会杀死自己的对立面的。此外,因为和永恒之枪的契约,大蛇的肉体受到了限制,以至于他没有力量或是时间能够杀死与他相对的神只杀手。这就是为什么与其毁灭掉哮和银檞之剑,他宁可选择使用剩余魔力成为神。
哮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后,应该会误解大蛇和永恒之枪的观念。他们的相反观点逐渐增加,导致两方爆发大战,最终大蛇和永恒之枪力量枯竭进而被击败。作为结果,对于追求破灭这一目标的飒月来说,他借哮之手击败了给自己带来最大威胁的敌人。
然而,有种可能做错了的念头,在这时浮现于飒月的脑海里。
——这可能是他到目前为止犯的最糟糕的错误。
到哮杀死大蛇这里为止,飒月并没有犯错。
大蛇被杀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如果在此之后两方互相接触,并且大蛇和永恒之枪把什么东西给了哮的话——
如果里面有和哮的杀意相关的东西的话——
「…………」
飒月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了他和星白流所共同经历的最后时刻的情景。
星白流,和他都是神话世界里的存在,在神话世界的碎片里牺牲生命减慢了飒月的脚步。
她为了拖住飒月,而放弃了生命。
当他注意到时,就明白他应该加快脚步了。
星白流当初决定用生命在神话世界的碎片里拖住飒月,她认为这种做法是值得的。如果星白流和大蛇有联系,那里可能就会有她放弃生命的原因。不对,即使他们没有联系,估计星白流也会为了她所预测到的将会发生的事情而献出生命。
这里有种可能性,就是大蛇,流甚至永恒之枪从一开始试图将事情往正确道路上推进。万一他们自身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他们就估计会寻求哮和他人的帮助。
飒月离开这个世界,仅有几小时而已。
他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当他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爆发了两场战斗,然后大蛇被打败了。
大蛇死了。但是永恒之枪呢?难道那只狡猾的狐狸随着大蛇被一同摧毁掉了?要是她并没有被被摧毁,而是取消了契约并幸存下来怎么办?
当他不在的时候,她给了他们什么?
给了什么?
「『神格化』吗……!」
当飒月想到真相的时候,他气的嘴角弯成了︿形,但当他紧咬牙关时。
唯一可以成为神的途径是与有着神只狩猎化和神格化两大特性的永恒之枪相融合。就连弑神神器雷瓦汀都不具备神格化的特性。
仅是作为永恒之枪的拷贝品的银檞之剑也同样如此。它只是一个低劣的拷贝品,仅是拷贝了弑神特性。作为对抗诸神的兵器,它的属性是「魔力吸收」,也就是吸收诸神的的魔法之力。
一个降格的拷贝品,真是一个恰如其分的称呼。旧人类唯一需要的,就是有着「神只狩猎化」特性的神器。这就足够了。
然而,要是银檞之剑使用《黄昏赋法》将「神威」属性的魔力吸收,并将之转化为己方的魔力呢?
要是银檞之剑被永恒之枪给予了运行『神格化』所必要的术式呢?
——这样一来,草剃哮和银檞之剑有没有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呢?
可能性很小。鬼之魂魄和真正的神器是各为一体的,而要把鬼之魂魄和神器的拷贝品融合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他不能说这种可能性绝不存在。
飒月睁开眼睛,一只手捂住脸。
「哈……哈哈哈……这体系真妙啊……这从不遂我意的,该死的世界……!」
他诅咒这个世界的体系。
他是被作为神只杀手创造出来用于对抗想要毁灭人类的诸神的神灵。然而,诸神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并引发两个世界的冲撞,结果就造成了现在的神只世界和人类世界相互交织的混沌世界。
飒月认为这个世界是可恶的,然而同时却又深爱着这个世界。他考虑到自己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猎杀神只,因此摧毁这个被魔法和神器充满的世界,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狂喜着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努力奋斗。可是,诸神遗留下来的遗物,再次成为飒月的阻碍。
世界还将存在下去,尽管离毁灭仅有一步之遥。
飒月放松身心,擡头仰望密布乌云的漆黑天空。
破灭越来越遥远。
梦想越来越遥远。
要是哮和银檞之剑杀死飒月后成神,那么这世界还将继续存在。
要是给现在的世界带来毁灭,除了两人拔剑并同时被杀死之外再无其他途径。
根本不切实际。他不能在毁灭这个世界的时候打成平局。
飒月只会赌上被自己戏弄的那些人类的心灵。
他永不可能赌上自己的悲愿。
「……那好吧。」
他拍了拍手,把视线从天空转移。
飒月觉得现在思考自己的悲愿还为时尚早,于是决定不再往下想。
银檞之剑和草剃哮。
他们有杀死飒月的唯一手段。他们也是毁灭世界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对飒月来说,哮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
一个纯粹为了自杀而生的武器,一枚可怜的,想让飒月为之同情的棋子……想要阻止他的毁灭愿望然后成神?
可笑。
「那我就,只有杀掉你了。」
——我将用我的一切来毁灭你,飒月发誓。
从地面上吹来的风,轻抚着飒月的银发。
飒月张开双臂,低头看着哮。形势已经完全逆转。即便他的战力压倒性的强,可在现在的情况下毫无意义。对飒月本人来说,他处于不利的状况下。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一点。劣势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中的最坏情况。就只是因为有被杀的可能性,便使得他成了无用之人。他将再也不能从高处睥睨众生。如果他死了,他就输了。
因此。
他只能选择活下去。
飒月选择平手。
「杀掉你并
继续完成破灭宏愿听起来也不坏。呣,这甚至更有趣呢。」
他选择继续。
「旧人类实现了神器的拷贝……会有可能再次成功的。我会让这件事变得可能……!」
创造噬魔圣物的真正目的是人为制造出神器。实话讲,噬魔圣物是创造神器失败后的产物。他曾试着从银檞之剑中取得力量,可是飒月因为它只能与有着鬼之魂魄的人签订契约而失败了。
因此,飒月试着把他体内剩余的神之力引出来。
但结果是,他体内的力量仍旧是他的力量。神的法则是祂们永远不能杀死自己。飒月自身的神之力,是不能转化为神只狩猎的力量的。
这就是他让草剃哮和拉碧丝订定契约去杀死自己,而不是创造出一件神器的原因。现在想想,这是一个失误。
随后的失误越来越大。他并不知道草剃一族的女性仅仅继承了鬼之躯体,而没有继承鬼之魂魄的事实,这直接导致了当他初次让银檞之剑和草剃命达成契约后,银檞之剑逐渐形成了名为「拉碧丝」的人格。当他回想起来这些事时,他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我想自己犯这些错误是因为我变得怠惰了吧。是时候结束了。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
兴奋,愤怒,飒月得出了结论。
狂喜的他,期待着下次毁灭的到来。要是哮他们成为了觊觎自己神位的敌人,以防万一,飒月不能容许草剃哮和银檞之剑的存在。
这真有趣。游戏的难度上升了。在以前从来只有胜利或是平局的结果,现在却出现了失败的可能性。作为毁灭之神,他觉得这也很值。
「草剃君。从现在开始,我将不再把你看做我的仆从,而是看做我的敌人。」
斩除了无穷无尽的幻想生灵的小鬼,神只狩猎化的契约者。要是你解除束缚站在我的面前,我,凤飒月,绝不会手下留情。
非常好。我就应该折断这些獠牙。
飒月再次对他们说出了同样的话语。既不是作为对魔导学园的校长,亦非是作为异端审问会的会长——而是作为这个世界的神说道。
「——放马过来吧,虫子们!」
宛若卷起了黑暗漩涡,站在红色大树枝干上的凤飒月,露出了如猫般的微笑。
失去了树夕控制的百鬼夜行,停止吞噬世界。这是凤飒月用灵魂掌握命令的。
不论百鬼夜行将世界破坏的怎样凄惨,不论它们吞噬了多少生灵,世界还将存在下去。陆地,空气,天空,整个宇宙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存在下去。这不好。
选择继续活下去下去的飒月,瞄准的目标不是这个世界里的百鬼夜行,而是一个人。
那个蠢到想用神只狩猎化成为神的男人——草剃哮。
***
《宿主……!》
听到拉碧丝的声音,哮停下了走向树的脚步。大地轰响起来,哮脚下的地面分裂开来。
「又一次……?!」
并且,大树的枝叶变成液态,随后液体里出现了泛白的眼球,无数张着獠牙的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树叶变成了异形。
即使他们杀了这些异形,还有更多更多的异形。数不清的异形朝他们涌来。
「哈……哈……它们无穷无尽……!」
打出极光弹将前方道路上的异形消灭掉后,小兔几乎是擦着鬼怪军团的边往前跑着。
每当他们前进,百鬼夜行就会试图淹没并吞噬他们。
尽管如此,他们仍旧继续推进着。如果他们能往大树处更进一步,那他们就离树夕所在之处更进一步——也就能到达凤飒月的面前。
《草剃!百鬼夜行的样子有些奇怪!它们的细胞正在向一点聚集!》
从天空监视状况的樱花传来魔力通信。
「你怎么想……?!」
《还不清楚,但要小心……它们聚集的地点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然后立刻从天空往哮飞去。
「……我们的下方!」
当樱花着地的瞬间,随着他们呼吸的节奏蠢动不停的百鬼夜行停止了动作。
死寂。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死寂是不吉的象征。
在离哮大约五米远的大地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扭动着往外爬。
以一个等身大女性的姿态现身的人形不明生物。
她被黑到能用肉眼发现的瘴气缠绕着。她的头发长及地面,四条胳膊上有着异常长的爪子。她的体表覆着一层令人难以联想到人类的,惨白开裂的皮肤。她身着血迹斑斑的、被哮认为是给古代公主穿的和服。
她给人一种不是由无数细胞或化身所组成的、自成一体的感觉。
她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树夕,但哮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和树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寒从脚直窜到他的头。
这家伙相当危险。哮的灵魂警告他快跑,同时无意识地命令他杀掉这个存在。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灵魂有着如此矛盾的思想。但他出生时就有着被叫做「草剃」的血脉。
讨鬼一族,草剃。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异形——只能用『鬼』来形容。
并不是像树夕或是其他拥有草剃血脉的女性身上的鬼,她们是因为诅咒才变成那样的。这是诅咒经过揉捏和硬化后集合为一点时,所创造出的异形。
她并不是树夕身体的一部分,倒更像是树夕的力量源泉,百鬼夜行的始源。这就是草剃一族在很久以前毁灭掉,并在此后一直诅咒着草剃一族的,重生的鬼。
就像是召唤魔法一样。
长发过腰的鬼,张开了嘴。
她的嘴里有着无数排细小的牙齿,嘴巴开的是如此的大以至于让人怀疑她的下巴是不是脱了臼,她把脸朝向天空。一只细长的手举了起来,鬼的脚下现出朱红色的魔法阵。
和真理或是其他魔女的魔法阵有所不同的是,无数像是诅咒的文本浮于地表。
《怨嗟吴叶 鬼之子孙 红叶绽放 鬼之子孙 深红叶绽放,泣鬼之盛宴 敢问孕妇,未生之鬼,降临何时?》
(《"HATEFUL KUREHA CHILD OF DEMON BLOOM'D CRIMSON CHILD OF DEMON FEAST ON A WEEPING CHILD AND BLOOM CRIMSON THE PREGNANT WOMAN, THE UNBORN CHILD WHEN WILL THE CHILD OF DEMON COMETH FORTH?"》)
百鬼夜行用古老的语言,开始咏唱。
不止哮浑身颤抖,无法动弹。就连在场的其他三五小队的队员们,也觉得自己的精神被恐惧吞噬净尽。
哮咬紧牙关,放低身形。
这家伙极为危险。
他必须在她发动魔法之前阻止她,不然他们所在的这整片区域都将会被毁灭。
「樱花!」
哮一声大喊,让瑟瑟发抖的樱花恢复了意识。
「——我们必须阻止它!」
同时,他使劲一蹬地面。在瞬间缩短了和她的距离后,朝鬼突刺而去。
他并不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站在那里。哮用全力的灭枪•一角兽刺向鬼之头颅。
然而——在刺击到达百鬼夜行之前,就被红色障壁所阻挡。
在哮攻击后,樱花的攻击也被同样的方式挡了下来。
《防护障壁……所以这是『鬼』属性的魔法……!》
「如果这是魔法——那么……!」
《立刻发动『黄昏赋法』!》
他站在地上减缓了自己从刚才攻击受阻时所受到的反冲力后,随即再次冲向百鬼夜行。
被琉璃色的火焰缠绕的刀身,再次刺向障壁。
一瞬的冲击过后,火焰开始吸收魔法。
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抵御银檞之剑。它们全都会被吸收进而成为拉碧丝的魔力。
《——?!啊啊啊——!》
然而,正在吸收魔法的拉碧丝——发出了尖叫,随后《黄昏赋法》被中断了。吸收的鬼之魔力,被从剑刃处喷出。就像剑对这魔力起了排斥反应,将它们吐了出来一样。
攻击又一次受阻,哮停下脚步。
「拉碧丝,怎么了?」
听到哮的询问,拉碧丝喘着气用痛苦的声音答道。
《我……我不知道……吸收的魔力、它……它试图侵蚀我……》
尽管拉碧丝处于剑的形态,但哮能感觉到她
正轻微地颤抖着。
这种情况此前从未发生过。不确定古代属性『鬼』。这是一股甚至连其魔力都不确定的未知力量。当他们处于神只狩猎化状态并消灭它们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现象,所以为什么现在……
《……也许是当进行魔力构筑的时候……其特性发生了变化。像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哮的剑说完后,他咬牙切齿。
继续使用吸收魔法实在过于危险。在魔法方面拉碧丝是绝对无敌的,可任谁都不会想到被吸收的魔力竟然还会反击。
不停聚集在鬼之手中的魔力逐渐浓缩,形成了一团很大的红黑相间的球体。在球体上埋着无数的眼球,使得这团扭曲的肉块看起来像个蛋。
如果它发动,恐怕一切就都结束了。尽管他在杀神的道路上前行,可却被鬼所阻挡。他可没时间耗在这里,但要是照这个状况下去,他们会先于世界毁灭。
「这不管用!我不知道术式构造,不能打破它……!」
樱花飞到百鬼夜行的侧面试图用光柱穿透之,但它们都被挡下了。
「强行突破!」
她手上的枪消失,相对的,射突设备显现出来。
「等等,樱花!那个屏障——!」
在哮的话语传给她前,樱花发射的光柱就刺透了屏障。
屏障把光柱推了回去。
《……这密度……!但我会强行打穿它——!》
樱花聚目凝视,试图突破障壁。
碎裂声从屏障中传出,看来屏障即将被打破,然而。
——自樱花后背窜上一股恶寒。
令人胆寒的是,从光柱与屏障接触的地方,生出了一只眼睛。
随后如长水泡般,自光柱上生出无数眼睛。
「——什么?!」
樱花慌忙解除魔法,光柱立刻消失。
这个判断相当正确。
《魔法、侵蚀……!》
要是她再打下去,光柱就一定会被百鬼夜行完全侵染。因为它的魔力具有侵蚀特性,甚至就连噬魔圣物都会被百鬼夜行从内部侵占。要是真发生了,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樱花感受到了危机感,打算和鬼拉开距离。
似乎是察觉到了樱花的意图,鬼行动了起来。从她伸出的每一只手臂里生出了两只手来,自手中现出朱红色的魔弹,手握着魔弹并打向樱花。看来可以从内部突破这层屏障。这只女鬼的手臂伸展开来,像鞭子似的弯曲着穿过了那堵墙。
樱花屏住呼吸。鬼之臂径直伸到了樱花附近,手中的魔弹闪着朱红色的光芒。
哮行动了。
通过喷射魔力,他瞬间接近樱花并立刻自上而下试图斩断手臂。虽然他没斩断,但是那只手臂被打向一旁。
在手臂伸到的地方,魔弹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突然爆炸,一团看起来像是人类躯体的东西炸的四处飞散。
哮在着陆瞬间,便又立刻擡起头,再次跳起。
还有一个魔弹在鬼的手里构筑着。
手臂伸向的目标,是真理和小兔。
当看见斑鸠精灵化,试图创造防御屏障的时候,哮大喊道。
「不能使用魔法!小兔!」
斑鸠立刻停止行动,取代她的小兔举起狙击枪。
「——呼……哈!」
小兔把自己的呼吸调节成狙击手的特定呼吸模式后,扣动扳机。她在鬼之手臂蠕动着伸向她们附近时,击发了抗魔弹。
要是她击发延迟了哪怕一秒,魔弹就会打向她们然后爆炸。在等到手臂停止移动的那一刻,哮跳了起来。他立刻跳到小兔后面,并用力一脚把手臂踹飞。
手臂被踹上天空,魔弹随即立刻爆炸。
然而,这是个错误。
《——宿主!》
尽管他阻止了魔弹在自己队友们身边爆炸,但是在他踹飞手臂的右脚处有了异样。
无数眼睛,自他右脚处的魔铠上生出。
拉碧丝立即解除魔女狩猎化术式并分解魔铠,没有了魔女狩猎化对身体的强化,哮在着地的同时用剑代替拐杖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平衡。
那条被他踹飞的手臂伴随着一阵空气摩擦声回到了百鬼夜行的身边。
障壁中的鬼所创造出的鬼之结晶,已经膨胀的像车一样大了。
哮重重地吐了口气,思考该怎么办。
《魔女狩猎化也是魔法是产物……看起来除了物理攻击之外其它攻击方式都不行。》
「所以要是我们用物理攻击的话就不会受到侵蚀,对吧?」
《恐怕是这样。构成我身体主体的剑不会被侵蚀。然而……》
尽管是这样,可是他们还是明白状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善。鬼边使用一对手臂构筑大魔法,边灵活运用另一对手臂发动攻击。
哮做好觉悟,举起手中的剑。樱花一定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她解除了吸血鬼化,拔出腰上的手枪。
「……我们要想打败她,就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打颤,而是抽搐。哮已经,没有自己拿剑的感觉了。
***
鬼之诅咒的结晶。站在树夕身边的飒月,低头看着这正在浓缩诅咒的太古之鬼。
鬼。在太古时代使整个旧日本陷入恐慌,并最终被草剃一族消灭的幻想生物。当然,飒月曾经亲眼目睹过当时的情形。
可是,仅有一只鬼。
拥有不确定古代属性『鬼』属性的她,被叫做鬼之女王。
她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就会腐蚀一切,并创造出新的鬼。旧日本人认为创造出的新鬼是她的转世,极为惧怕她。
草剃一族之所以继承了她的特性,是因为他们为防止她复活而把她封印进了自己的血脉中。草剃一族用来封印的方甚至连飒月都不清楚。一说,阴阳师们通过日本神话世界中的神器召唤出了古代魔女,草剃一族通过她的帮助将鬼封印了起来,不过飒月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拥有鬼之魂魄的男人。拥有鬼之躯体的女人。这是草剃一族为了阻止她的完全复活所采取的苦肉计。
要是出生的婴儿既有鬼之躯体,又有鬼之魂魄,那此婴儿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鬼。
草剃一族的封印经过世代流传逐渐减弱,可拥有草剃血脉的女性,其体内的鬼之力量却逐渐增强,最终到了树夕这一代时,鬼之力量几乎完全被释放出来。
「要是有着鬼之躯体和鬼之魂魄的人是鬼……那么拥有鬼之躯体却没有其魂魄的人,又该如何称呼呢?」
一个没有魂魄的鬼 。作为飒月对树夕使用灵魂掌握的结果,古代鬼的躯壳被以那个女人的形态释放了出来。
女鬼手上拿着那团鬼之肉块。
这景象就像一个女人正抱着自己所刚刚生下的孩子一样。
「现在……我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我可真是期待啊。」
即便是现在,在飒月进行破坏的时候,百鬼夜行也依旧是他手上所拥有的王牌。
鬼之力虽然没有弑神的能力,却有杀死草剃哮的能力。
但是这实在太无聊了。
破灭之机已然消逝。接下来是找乐子的时间。
所以首先,就让我把鬼们复活于这世界上吧,飒月心想。
「她的内在所需要的……应该就是你吧……草剃君。」
这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也不习惯这样的风格。飒月作为神的力量在重新构筑世界的时候被分散了,所以他并没有太多能够对抗自己的力量。
这就为什么,
「实在是太方便了。在你到我达面前之前,你的灵魂就会被鬼所偷取。」
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所料,和以前一样,我只需要在上面看着就可以了。
飒月把英诺森往肩上一扛,擡头看向天空。
一轮明亮的红月,从厚厚的云层里露了出来。
***
他知道,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极为艰难的。
哮回想起他此前有多么依赖魔法……有多么依赖拉碧丝。
在失去了魔女狩猎化所带来的强化魔法的增益后,他即将到达自身的极限。比他强迫自己移动时发现自己失去痛觉还要糟糕的是,他已经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了。
他已经无法用意志控制自己发抖的四肢。他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狭窄,他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样。除了肉体接近崩溃边缘外,他的大脑也处于临界状态。
即使他大幅度挥动剑身试图保护自己免遭
鬼之手臂的攻击,可他的身体还是被轻松打飞。
尽管他试图从着地所带来的大到能够干掉自己的冲击中保持自身的平衡,但是他那颤抖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起自身的体重。他感觉不到疼,但他的心率快到简直让他无法呼吸。
鬼之手臂再度伸长,锋利的爪子破风袭来,企图把哮切裂。
「——Ghh!」
哮无法躲避或回击,于是试图用大剑(claymore)当做自己的盾牌。
就在这时,樱花跳到哮的前面,用蓝宝石制成的盾牌抵御了攻击。
这盾牌是斑鸠利用贤者之石即刻制作出来的。虽说比起多层防护盾牌,它的防御层只有一层,却具有货真价实的抗魔属性。
在防御攻击后,樱花便立刻用手枪回击对方。尽管看起来用抗魔素材打造的武器所造成的攻击很明显,可它实质上并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损害。刚才攻击樱花的双臂此时远离了她,被鬼收回了障壁之中并不在试图往障壁外移动。
虽然已经无法使用弗拉德,不过樱花感受到了哮的感觉。
「哮,你还好吗?!」
樱花边警戒着鬼边背靠哮。哮觉得他无法说自己还好,便用剑作为支撑站着。
「对不起……我会把你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的……」
「你在我们中消耗是最大的吧?别太勉强自己了。」
「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除了强迫自己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要是你能闭上嘴好好呼吸感觉会更好。」
你这家伙,他刚想呛回去,可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实在是太过紊乱以至于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被一层圆形障壁保护着的鬼,在这时准备发动未知大型魔法产生又一层能保护自己免遭物理伤害的防护障壁。
她以超高速挥动着自己那犹如鞭子似的双臂,现在无人能靠近她十米内。
可以肯定的说,她的防御铜墙铁壁般完美。尽管她身为鬼,却像个魔女般战斗着。
鬼的两手中的肉块,变得越来越巨大,状似胎儿。他们必须在它发动前将之阻止。
百鬼夜行对世界的侵蚀尽管已经停止,但受到鬼咏唱的大魔法的影响,从大树上落下的树叶化身为鬼怪向他们发动攻击。
阻止它们的,是真理和斑鸠。斑鸠展开防护障壁,真理通过不完整的障壁发动魔弹消灭鬼之化身。因为真理的魔力量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所以就像和鹅妈妈战斗时一样,她发动《吸魔》从斑鸠的体内吸收魔力,并将从斑鸠那里获得的魔力转化为自己的魔力加以运用。
在用鞭子般的双臂防御攻击的时候,鬼也在观察着真理她们的行动。
鬼放弃了完整的防御。她转而用鞭子般手臂上的尖锐爪子蛇般挥向真理她们。
「她要过来了,准备……!」
「小兔,你还剩下多少抗魔弹?」
听到哮的询问,在后方单膝跪地的小兔立刻答道。
「还剩三枚白水晶(weiss crystal)弹。」(某蛙:weiss,德语,无色的,洁白的,不过在现代德语里「weiß」才是它的标准拼法)
「瞄准一点射击。抗魔弹应该可以贯穿它……!」
白水晶在所有抗魔素材有着最高强度的抗魔性。在它面前,一般的防御障壁就像纸一样脆弱不堪。
不但樱花的《伯爵之牙》不可思议的被屏障所侵蚀,并且普通的物理攻击也会被屏障给吸收掉,连个裂缝都不会出现。
但要是用来福枪击发白水晶弹,可能就会突破这个障壁。
「在小兔射光所有子弹后……我就会去讨伐她……!」
哮摘下校服上的领带并把它缠到自己握着剑的那只手上,手依旧在颤抖。哮在用牙齿把带子绑紧后,怒瞪着鬼。
「鬼……将会由草剃所讨伐……!」
哮的心中有着一股情感,这情感告诉他「不准原谅」鬼。这就是流淌在他血管中的草剃血脉。就是这只鬼的诅咒才会造成树夕受到痛苦折磨。他没有理由要压抑怒火。
以女性姿态现身的鬼,就只是一个生产鬼之肉块的母体。
他不认为自己会切断草剃的诅咒。他也不能指望树夕体内的鬼会就此消失。
然而,除了击败它,他别无选择。
「真是鲁莽……之类的话我可不会说。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实力吧,队长。」(某蛙:详见第一卷第二章,是当时樱花的原话)
背靠着哮的樱花鼓动着他。他皱了皱眉,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真怀念啊,他想到。这是当樱花加入他们三五小队后,和他们共同出的第一个任务时她所说过的话。现在想想,他们竟然真的活到了现在。
「我们不能坚持太久!全靠哮你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当做汽油桶的……草剃,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好好按摩一下!」
得到了斑鸠和真理的鼓励,哮举起了剑。
「这么短的距离我可不会出错。交给我吧。」
小兔把第二枚白水晶弹含在嘴里并拉动枪栓。
《准备就绪,宿主。》
有了拉碧丝作为帮手,哮点了点头。
哮放低身形,腰部用力,摆出一个扭转骨头和肌肉的姿势。
他闭上双眼,渐渐放松了注意力。他不再抑制大脑的活动机能,解放诸刃流的异能。
传入耳朵中的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小,世界变得缓慢,气味消失,身体的感觉也逐渐消失。
当哮扫除了一切阻碍的瞬间——他睁开双睛。
「——行动!」
「「收到!」」
樱花立刻冲上前去。
拿着手枪和盾的樱花,成功吸引了鬼的攻击。
——hyoop!
伴随一阵风被切裂的声音,鬼那鞭子似的胳膊挥舞着锐利的爪子斩向樱花。能把普通的盾牌像切豆腐似的撕烂并打飞樱花的强力攻击,袭向蓝水晶盾。
然而,蓝水晶盾却承受住了攻击。它争取到的这一瞬间,是他们获得胜利所必须的瞬间。
「西园寺!」
樱花承受鬼爪猛攻的同时,向小兔喊道。小兔扣动扳机,击发了白水晶弹。火药爆炸的声音响起,纯白的弹头打向障壁。
着弹。但是,子弹并没有打碎障壁,仅仅让它产生了如水波般的些许波纹。
没有时间震惊了。小兔立刻装填第二颗子弹。
「?!」
当空弹壳翻飞于空中之时,鬼爪不再猛攻樱花,而是转而弯曲着袭向小兔。
樱花马上用手枪攻击鬼爪,可她那只有手枪级别的火力是不能改变鬼爪的运动轨迹的。
哮一动不动。他保持着姿势,积蓄力量。
——他不行动,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同伴。
瞬间,一堵秘银(mithril)墙出现在小兔身边。攻击小兔的鬼爪撞上墙后停止了动作。(某蛙:秘银,是出现在托尔金奇幻作品中的一种金属。它十分珍贵,外表呈银白色,比钢铁坚固的多却很轻巧,最早出现于托尔金的《魔戒》三部曲系列)
是斑鸠。她利用贤者之石将小兔附近地面变化为抗魔素材并构筑成墙。代价是,她刚才一直用贤者之石维持着的二人周围的防御屏障立刻消失了。对斑鸠来说,她仍旧做不到同时维持两种屏障这种事。
「二阶堂!」
「知道啦!」
真理立刻回应道。她利用斑鸠的魔力在二人周围展开了防御屏障。化作波涛的百鬼夜行所进行的疯狂攻击,被又一次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兔行动了。她从秘银墙里探出半个身子,展开狙击。
着弹。当然,正中目标。可是,障壁仍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小兔把含在嘴里的最后一枚子弹取下来并将它放入枪中。
她坚信着。她坚信这一击一定会成功的。所以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狙击手总是能够能逆转战场局势。子弹装填完成。在最后一枚子弹发射前,鬼动了起来。她抽离攻击秘银墙的爪子,鬼爪伴着她凄厉的尖叫再次打向小兔。
小兔一动不动。她全神贯注于这一击中。
——因为,她信赖着伙伴。
樱花滑向小兔身旁,举起盾抵挡攻击。经受了这威力巨大的一击后,蓝水晶盾在瞬间粉碎。
敌人的爪子眼看着就要划开樱花的胸口。
但樱花却并没有做死的觉悟。
——因为,她信赖着伙伴。
小兔心爱的枪,Rabbit Fa
g从樱花的胁下伸了出来。
小兔目视前方,扣动扳机。
最后一枚子弹被发射出去。子弹径直飞向障壁。
咔嚓……!
障壁响起碎裂的声音。小兔发射的最后一枚子弹从障壁微微开裂的缝隙中穿过。
它穿过了防御屏障——正中鬼的额头。
鬼发出的刺耳尖叫声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马上就要击中樱花的鬼爪偏离了目标,最终仅是掠过了她的额头。
然而——恶魔还活着,大魔法也没有被打断。屏障依旧完整。这是当子弹穿透障壁后其速度大幅下降,最终导致威力不足所造成的结果。
失败。
不对——他们可不会因为这就放弃。
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相信着他。
「干得好,小兔!」
瞪视着鬼的小兔,骄傲地微笑了。
这句话她早已听过无数次。而这次,小兔也像以前一样微笑了,就像是在说「这是自然!」一样。
哮站在小兔的后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他在体内聚集、发出响亮噼啪声的能量,准备释放。他不再感到疼痛。尽管他遍体鳞伤,可他那闪耀红光的双眼,展现出了他那坚不可摧的意志。
草剃哮,行动了。
他把能量——聚集到了剑技之中。
「灭枪——一角兽!」
哮踢击地面,释放了积聚的能量。他的身体就像蓄好力的弹簧一样猛地击向百鬼夜行。
哮在他脑内的慢速世界里,感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哀鸣,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把自己凝聚的全部力量都集中于障壁的一点上。哮瞄准被子弹穿过的那条细微的裂隙,用剑全力突刺。
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被小兔打出来的裂隙在一瞬之间蔓延到了整个屏障。
百鬼夜行迅速收回攻击小兔和樱花的鬼爪,并用它们来试图让哮远离屏障。可她的攻击全数被小兔和樱花的追击挡了下来。
剑和障壁发生激突,它们彼此都试图击退对方。
这还不够。要想让障壁完全粉碎,哮还需要关键性的一步。
哮眯起眼睛,对拉碧丝命令道。
「拉碧丝,小太刀!」
《了解!》
拉碧丝立刻回应他的命令,小太刀现于空中。
哮用左手紧紧握住小太刀——并猛地刺进障壁的裂隙里。
哮在小太刀刺入障壁裂隙后便放开了左手,同时左脚往上一踏。
「诸刃流——金槌坊!」
他的左膝伴着身体强劲的势头往下一击,打在小太刀的刀柄上。这是为了扩大开出的裂隙,粉碎面前的障壁。
咔嚓……咔嚓……!
裂隙逐渐扩大。哮又用左膝连续二次、三次地往下猛击。
「啊啊啊啊啊——哈!」
——咔嚓!!
障壁终于被击碎,在鬼和哮间再无阻碍。
鬼露出尖牙,发出刺耳的尖叫。
哮把手中的小太刀分解于空气中,并眯细了锐利的双眼。
鬼在刚才把两臂收回身边,准备迎战在她面前的哮。她的动作极为迅速。在看到他是如何打破自己的障壁之后,她一定已经把哮列为了最优先杀害的目标。
哮和鬼之间相距五米。这距离对使用太刀的他来说过大了,他并没有足够的接近目标,哮必须更进一步。
两组爪子对准了哮的脖颈。它们的长度和速度都比他要强。要是不经强化,他就绝对无法追上它们的速度。
然而,草剃诸刃流就是专门用来讨鬼的剑术。
它就是为了对抗比自己更强大、比自己更坚固、比自己更快速的鬼而专门创造出的剑术。
应对此般威胁的哮,表情极为自如
「————怪火萤!」
这是在身体未经魔女狩猎化时就与怪物交锋时所能展现出的完美技术。因为即使哮脑中的处理速度能够赶上鬼,可他的身体却不能。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预测敌人的攻击并以在必要限度内的最小的移动来抵御攻击的原因。
然后他通过回避和利用剑所受到的反冲力,来逐渐增强自身力量和剑速。对手越强,对手越快,他就越强、越快。
鬼之爪击迅猛无比,力量惊人。
然而——
「这就是所谓的鬼吗……!」
她和哮此前所战斗过的敌人相比压倒性的弱。凶煞、铁隼人、草剃大蛇。她和这些怪物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简直判若云泥。
哮利用鬼之力进而凌驾于鬼之上。他继承了草剃血脉和草剃一族的生活方式。普通的怪物在草剃哮面前毫无胜机。即使他用血肉之躯,也能找出克敌之法。
「别小看草剃……!」
当他的速度伴随着犹如音乐般规律的节奏持续加快时,哮怒吼道。
他的速度超越了鬼,剑的威力凌驾于鬼爪之上。
哮不再回避,开始反击鬼之爪。由于强大的冲击力,她的手臂被瞬间打飞。现在的她空门大开。
鬼立刻试图保护自己。她把自己其余的手臂收回并交叉在一起,这给了哮可趁之机。
但和鬼的预料相反——哮并没有继续攻击。
在一片静寂中,鬼维持着的大魔法没有丝毫的移动,就像在保护她一样。当她打算解放自己交叉着的手臂的瞬间——
「结束了。」
——哮收刀入鞘,在腰部一沉的同时再次拔剑出鞘。
哮降低身体速度并在一瞬之间使出浑身一击。他通过改变进攻时机找到了正确的突破口。在以前大蛇所用心传授的招式,被现在的哮实践了。
草剃诸刃流,天之邪鬼。这是在草剃诸刃流中到目前为止除奥义以外的最速剑技。
多亏了小兔击发出的穿透障壁并打中女鬼头部的子弹,使得哮知晓了她的强度。
没必要太用力。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的一击,在眨眼间结束。
当哮手上握紧拔出的刀时,他目视前方,屏住呼吸。
在鬼脚下展开的巨大的朱红色魔法阵,伴着声音一同消失不见。
女鬼正要举起手臂,她的头就从脖子上滑落下来,落到了地面上。
在他背后的小兔和樱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草剃也同样,重新开始了刚才屏住的呼吸。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脸颊。
「——?!」
他迅速擡头,随后看到了碰到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刚才女鬼所试图激活的东西。由于无法维持身形,它融化为一团软肉。它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捧住了哮的头,它那巨大的头部死死地盯着他。
一个失败的鬼之婴儿。这是女鬼发动未知的魔法后得到的产物。这表明了她为了复活到这世上所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哮想动也动不了。
这是因为,碰触哮脸颊的异物已经开始了侵蚀。他能听到自己身后的伙伴们发出的尖叫声,但那尖叫声渐渐消失不见。侵蚀并没有影响他的身体。
哮感到他的意识离开了自己的肉体。
在他理解到何谓「灵魂」之前,头脑里就响起了声音。
还给我。
这是躯体和魂魄被分离开来的鬼之意愿吗?
鬼之婴儿所渴望的,是哮的灵魂。
他无法抵抗。就像真理的灵魂轻易就被飒月掌握了主导权一样,他什么都做不到。灵魂是绝对的,但同时又是不确定的。
哮的灵魂吸引了鬼之婴儿。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鬼之魂魄尝试进入鬼之躯体。这很自然。
在比漆黑更黑的彻底的黑中,自身的存在被吸引。他从自己的狭窄的身体内进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地方。从一个漆黑的地方,到达另一个更加漆黑的地方。
那股他从小就感受到的局促感,消失了。
鬼之魂魄寄宿在人之躯壳内。这种不兼容正在被纠正。如果哮的灵魂和鬼之身躯以这样的速度融合下去,百鬼夜行就将会获得完全的释放。累积的诅咒将会爆炸性地增加,力量会变得空前强大,比几千年前的破坏之力更加强大的鬼之力量将会复活于世。
当他的灵魂被牵拉着,他作为人的意识即将消失转化为鬼之意识的时候。
有什么拉住了他的手臂。
灵魂是没有手臂的。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给紧紧握住。
《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声音。
《只要我在,
我就绝不会让你伤害他的灵魂半点。》
一个他以前听到过的声音。
《宿主的灵魂已经和我联接到了一起。他不再属于你。》
尽管声音里毫无情感,但他仅仅是听到这声音,就有一股力量涌上他的心头。
他即将失去的意识,正在渐渐恢复。
他被拉回来了,拉回到这个狭窄的场所里。
他被拉回来了,拉回到令他安心的身体内。
《把他还给我。他是只属于我的宿主。不准用你那肮脏的手碰他,怪物》
啊……就是这样。
的确。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夺走。
我也只做你一人的宿主,并且,
你是一把剑,一把只属于我的剑——拉碧丝。
——swishh……!
哮一睁开双眼,便马上用他刚才拿领带和自己的手紧紧绑住的剑,削掉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块肉。
鬼之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蠕动着它那污秽的触手。显然,当他的灵魂被吸引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是通过这块肉被它给吞噬的。
他和鬼之婴对视着。哮用自己那双带有坚定意志、闪耀红光的双眼,怒瞪着鬼之婴的红色双眼。
「只要我人在这里,树夕或我就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闭上嘴赶快从我面前消失……!如果你说不,我就斩断你……!」
哮用剑深深地刺进它的体内,并扭转剑柄开出更大的伤口。悲鸣声响起,长有尖牙的鬼之婴出于自身的生存本能,试图去咬哮。它迫切地想要从封印中释放出来。身体除了手臂外的其它部分都被鬼之婴给困住的哮只能咬紧牙关忍受。
就在这时,
——哮,赶快防御!
当哮开始时失去自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那敏锐的感觉意识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要从上面下来了!
《宿主,防御!我要马上实行魔女狩猎化术式了!》
拉碧丝无视对方吸收魔力的特性,迅速将哮的身体用魔铠保护起来。哮在听到拉碧丝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后,便立刻把拿着野太刀的右手从鬼之婴的体内抽出并采取防御架势。
瞬间。
「草剃诸刃流——螳螂坂!」
一股巨大的冲击打向哮的剑身。
同时紧紧缠绕着哮的肉块被这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打飞。
哮刚一站住,便因自身受到的冲击力而跪到了地上。
多亏这一击,才使得他得到了解放。哮确认自己的身体平安无事后擡起了头。
站在那里的是,
「……你欠我的,哮。」
一个轻声低语着哮已经安全的女孩。因为阴影他无法看清她的脸,不过他张嘴说出了她的名字。
「金丝雀……————!」
这时。被红色的肉块所吞噬的城市和鬼之大树同时遭受了大量的爆炸。
「这、这啥啊这是……?!」
这景象看起来就像正在四处蔓延燃烧的火焰。
当传来的高温气浪和巨大的闪光使哮眯起了眼的时候,他听到一阵巨大的轰音穿过天空。他擡头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见了三架尾部喷着烟正飞向鬼之大树的航空机。
「战斗机……!」
哮呆呆的跪在那里,而金丝雀则是一脸不爽的甩掉了粘在雷瓦汀上的肉块。
「这是审问会的支持。是彼方说服他们的。」
「所以,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只是暂时的。他们还会过来更多。」
在金丝雀说明的时候,从她后面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当战斗机为了免遭攻击而撤离大树的时候,有大约三十架的战斗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飞向了哮他们。
直升机用火箭弹清理周遭的鬼之化身。鬼之化身伸长触手试图击落直升机,但是直升机被魔法障壁保护着,触手的攻击被挡了下来。恐怕是,直升机里搭乘有负责防御的异端同盟的魔法使和魔女们。
运输直升机刚一降落,里面的龙骑兵就被立刻释放出来和化身战斗。紧随他们降落的魔女和魔法使们,在后方为龙骑兵提供支持。
不仅仅有异端同盟的成员。这是审问会和异端同盟的联盟军团。
真是一幕令人无法想像的场面。魔女和审问会,竟然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关系。
直升机队列里的三架直升机降落在真理和斑鸠的附近,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正是异端同盟副首领,大野木彼方。
在彼方命令降落在周围的异端同盟战斗成员在周围警戒后,救护班便立刻跑向真理和斑鸠。塞泽和柚子穗也和他们在一起。
「我们要守住这里,大家都要齐心协力,共同抵御百鬼夜行的攻击!敌人很快就会再攻过来,所以在把救援对象救出后我们就立刻撤离!动作快!」
彼方捂住耳朵,使用耳内的内部通话系统对她的部下下达命令。然后她和救护班一同快步跑向哮。
她严肃的表情很快变成了一副爱管闲事的大姐姐模样。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虽然这话我说不出来,但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大野木大人……呃……这……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
「对。由于受到百鬼夜行攻击,除四国、九州和本州的部分支部外的其余支部都因为受到了百鬼夜行的直接袭击而被彻底摧毁。支持部队在朝首都进发的时候迷路了,所以就把他们叫过来了。」(某蛙:四国、九州、本州均为日本地名)
所以就把他们叫过来了。难道审问会和异端同盟就只是因为她把他们叫过来然后就合作了吗?哮心想。
「既然现在指挥系统已经崩坏,所以现在不管是审问会还是异端同盟,其目的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想着同一件事,就是为了现在的状况自己要做些什么。」
确实,彼方言之有理。世界眼看着就要灭亡了,哪管你是审问会还是魔女。两方阵营别无选择,只得合作。
哮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僵硬了。
「……真不愧是EXE前队员之一。」
「确实EXE从以前就扮演着监管的角色,所以考虑到更高位的领导们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我就顺理成章的接过了指挥权。」
正在她边说边得意洋洋的挺着胸发出「哼哼」声的时候,
「——你根本就没有指挥权。你早就被被EXE除名了。」
从她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彼方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好吧,这的确是真的。事实上,要不是这个家伙的话,审问会的残存势力根本不可能行动……」
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背后。
在彼方的身后,一个男人慢慢朝这里走来。
「铁大人!」
听到哮的声音,隼人却先是环视四周,在确认了周围的情况之后,才回过头来看着哮。隼人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他最后还是用一贯的带有威压感的严厉表情俯视着哮。
「你安全了。要不是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铁大人,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并不需要你的担心,别小看我。」
隼人的语气粗鲁无礼,一如往常,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直率地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他刚刚经历的和凶煞的激战,简直就只是一场梦。
「……那他呢……?」
「我遵守了我的约定……就和我说的一样,但我不是那个杀掉他的人。」
隼人指了指一架直升机。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位背靠登机口、叉着双臂的少年。
哮认真一瞧……是京夜,但京夜的目光不似往常那般凶狠。相反,京夜好像一直都紧紧地握着他肩膀上的星星。
他一看就明白了,京夜已经完成了他的复仇。
哮觉得,他已经得到了救赎,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他没能拯救吉水,并为此而自责所造成的结果。
这样一来,京夜终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人生了。为了不辜负他的复仇,哮还有事情要做。
接下来,轮到他了。
「……铁大人。虽然很惭愧……但你能答应我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膝盖脱离地面,哮站了起来。他的胳膊和腿都在剧烈地颤抖,但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因为哮的灵魂不允许。
哮直视着隼人的眼瞳。
隼人也回他以有力的视线。
「取决于它是什么了。说吧。」
「我不能……详细的对你说。对不起,但还是请你听听我的要求。」
「不行。告诉我一切。」
隼人立即答道,他拒绝哮的请求,除非哮把要求详细地说给他听。
这就是隼人的性格。即使哮把一切都诚实地说出来,隼人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他的要求的。隼人绝对会否定哮的选择。
然而,不光隼人是这种人,草剃哮也同样是个固执的人。
「对不起。但我不能。可是求你听听我的要求吧,求你了。」
哮低下头迫使隼人实现他的要求。就像现在这样。
迫使他的要求得以实现。草剃哮就是这种人。这一点隼人再明白不过了。当隼人内心里两种想法冲突不休时他就明白。无论隼人再怎么追问,哮就是不让步。隼人已经认识到了哮的自尊心有多强。
隼人也许是厌倦追问下去了。他不再拒绝下去,开始听哮说他的要求。
「请让我用我们现有的所有力量,把我送到飒月的所在之处。你要是帮我,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处理。」
「…………」
「我会拯救世界的。这是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
「请让我亲手——拯救这个世界。」
虽然哮知道自己的话荒谬至极,但他还是认真地对隼人诉说着自己的要求。
隼人的双睛直直地盯着哮,最后静静地眯了眯眼。
「不管情况如何,你总是优先考虑自己啊。」
「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我有这个自觉。」
「别把这当借口。」
「这话……他也说了。」
哮苦笑着搔了搔脸颊。
隼人仍旧眯着眼睛直盯着哮。哮也同样,回盯着他。只要哮稍有犹豫,隼人就绝不会同意。即使这是骗人的,即使它是一个谎言,他也不会犹豫。哮不允许自己的视线有一点点的偏移。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样软弱无能。」
「?」
哮歪过头,好似在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哮觉得「软弱无能」是一个和铁隼人无缘的词,他从没想过这词会从隼人的嘴里说出来。
「光是想想你这幺小的孩子所肩负的重担……」
隼人转身背对着哮。
「就让我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能的成年人。」
他的后背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却一如往常的强壮有力。
哮无法知道他在后悔什么。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并不知道世界上最强壮男人的弱点。无论隼人拥有多么不同寻常的力量,也永远都有他办不到的事。
成人知道他们自身的弱点。他们知道何谓不可为之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够指导那些不知道自己弱点的鲁莽无知的孩子的原因。
成人通过刺激他们的弱点,来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下一代。
铁隼人,大骂自己只能做到如此地步。尽管他认为自己讨厌被被叫做是「英雄之器」,但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战斗以后,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真正想法。
他想成为英雄。
他希望哮退出的想法,证明了自己心里确实有着这样的愿望。
他想成为那个能够拯救世界、展现出自己力量的人,成为那个能够引领下一代的人。他,一个成人,本应该做出这样的牺牲才对。
这是铁隼人所追求的,究极的法则。
这就是为什么,他接受的这些话语使他觉得自己软弱无能的原因。
「——世界就全靠你了,草剃。」
隼人领悟到,哮的愿望伴随着牺牲。哮牺牲自己以拯救世界的真正想法,被隼人瞬间看透。
并且,隼人也放出话了。
哮也把这话用力咀嚼消化了。
这是一个太过沉重以至于几乎不能承受的重担。
然而——要他无法完成这个任务,那他就不是草剃哮了。
「明白。我一定会拯救它的!」
隼人咬紧牙关,他作为一名下属接受来自了上司的命令。
隼人再次背对着哮,开始往前走去。
「大野木,作战变更。以异端同盟护送草剃哮到达他所指定的地点为当前最优先目标。我会转告其他审问官的。」
「……了解。」
听到他们一切对话的大野木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接受了隼人的要求。她可能已经明白了哮的真意。哮拥有着能够使隼人为之折服的顽强意志这一点,她也相当清楚。
隼人向审问会下达命令,彼方也向异端同盟成员下达命令。
在场的全体成年人,都为他们的目标而行动起来。
哮在他那激动不已的胸中,静静地表达着对他们的谢意。
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哮,你刚才和铁队长说了什么?」
在从救护班那里接受了治疗后,樱花来到了他的身边。真理,小兔,斑鸠和她在一起。哮立刻把他的想法和自己即将面对的宿命隐藏起来,然后他扬起眉招呼他的伙伴们。
「大家,好消息耶!审问会和异端同盟将会去帮我们救树夕!」
「是啊……我已经从刚刚的铁队长的通话里知道这件事了。然而,」
真理和小兔紧接着樱花的话往下问他。
「你打算怎么对付理事长?你并没有打算杀了他吧,不是吗?我们能够信任隼人他吗?草剃,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对你说过我支持你,哮。但那是个什么方案啊!我不能信任他!」
两人身后的救护班成员边喊着「不要跑的这么快啊〜」边慌慌张张的跑向她们,但她们置之不理。哮不由得身子往后仰,他试图使两人平静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细节。铁大人和大野木小姐好像有个计划,理事长……万一那个混蛋抓住某人的灵魂,这个计划就会被揭露出来,所以他们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哮即兴编出了一个谎言,他认为这很有说服力,但——
「什——么意思——啊!这么模糊的计划,哮你还同意了?!」
「哈——?!这家伙开始的时候挡在我们面前,然后突然就过来帮我们,而现在他却说他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们?!这家伙搞什么鬼啊!」
——他没有任何能够说服她们的主意。看起来在她们热情地探讨着这件事的时候,他和隼人极为不幸地突然插入了她们的讨论中,就造成了她们现在极为不爽的结果。
真是一群自我主义者,哮心想。
「不不,我们要完成我们的目标!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去救树夕,然后我们可以把理事长留给那些成年人,他们说……」
「「我不相信!」」
「樱、樱花!告诉她们铁队长是可以被我们信任的!」
面对咄咄逼人的两人,哮不得不寻求樱花的支持。
樱花看着略带惊恐神色的哮的脸,做出了一个笨拙的微笑。
「是……是啊……我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把对付凤飒月作为最优先的目标。如果有一丝希望的话,我们就应该好好把握它……」
樱花之所以勉强同意哮的观点,看上去主要是因为她信任隼人,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舒服,表明她实际上还是谁都不信。
她注意到这情况很不自然。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哮的话里有谎。
斑鸠也同样,用好似早已看透哮内心的眼神盯着他。
「金丝雀。」
斑鸠对站在哮身后的金丝雀说道。金丝雀摆着一张臭脸转过身来。
「你听到了他和铁隼人说的话,对吧?」
「…………」
「他们在说什么?草剃说了什么?」
金丝雀一脸严肃地直盯斑鸠。
哮心想现在这状况可真糟糕。金丝雀听到了哮说「拯救世界」。要是斑鸠知道了,她就一定会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的。
怎么做?你打算如何将这个世界从凤飒月的咒缚下拯救出来?
金丝雀耸耸肩,回答了斑鸠的询问。
「他所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关于树夕的。百鬼夜行的暴走,并不是树夕的错。『所以请把树夕交给我,我绝对会拯救树夕的。』类似于这样的话。」
「还有其它的吗?」
「此后铁隼人在询问了哮几个问题后就单方面地制定了这个计划。」
「……真的吗?」
金丝雀皱着眉头不满地鼓起了脸颊,好似在说「我有撒谎的必要吗?」看来她装的非常
成功,斑鸠如释重负,深信不疑。
哮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本不认为金丝雀会保守他和隼人的谈话内容。斑鸠将注意力从哮的身上转移,把她的手搭在正在劝两人冷静的樱花的肩上,并和她说了些什么。
哮在心中命令拉碧丝通过魔力通信和金丝雀的雷瓦汀联系。
《谢谢你保持沉默。》
金丝雀有一瞬间看了哮一眼,随后又立刻把视线移开。
《金丝雀很生她的气。她试图再次把金丝雀抛在后面……这就是我为什么没告诉她真相的原因。这是复仇。》
这是她和斑鸠之间的事。当哮和树夕对话的时候,他不知道她俩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大体猜到她俩对话的内容。
然而,她可不会仅仅是因为想要报复斑鸠就保持沉默。
《金丝雀并没有提及你将要去干什么,哮。》
《……太谢谢了。》
《但是……我不太清楚,但……这不是好事。她以前对金丝雀干过很多相同的事,所以金丝雀明白这一点。》
尽管金丝雀不清楚细节,但她从哮和隼人的对话中很可能已经猜到他试图要去干什么了。她仍旧怨愤着当哮和斑鸠随着异端同盟总部去突袭第一研究所时试图抛下她的事。她也知道这件事发生后她心里是怎样的后悔与悲伤。
哮苦笑。
《那你为何要保持沉默?关于我打算去做的这件事。》
他敢问这个问题。他想知道金丝雀至今对斑鸠的感想。
《……金丝雀觉得如果我说出了真相,她……她可能会把金丝雀再次抛在后面。》
《…………》
《金丝雀觉得她一定会追随在哮的身后……》
哮猛喘了一下,嘴唇紧闭。
要是斑鸠知道哮想要取代神,她就一定会做如同金丝雀所说的那种行动。比起阻止他,她更可能要求哮带她一起走。
金丝雀并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当然,哮也不想。
金丝雀轻轻地拉了拉哮的衣服下摆。
《哮……会消失吗?》
《…………》
《你会像大蛇那样消失吗?》
他知道金丝雀正在仰视着他。
哮并没有看向她。他觉得要是自己看到她的脸的话,自己的虚张声势就会崩溃,就会告诉她这所有的一切。所以,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而并没有看她。尽管金丝雀十分讨厌让哮摸自己的头,但就只有这次她默默地许可了他。金丝雀也知道这是他们即将分离的时刻。
他有一个名为树夕的妹妹,他们的关系很难被称为是「兄妹」,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和她相互交流。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兄妹关系」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金丝雀是他的师妹。他们的联系尽管相当之短,但是也和他和自己的同伴们之间的关系有所不同。他曾经许多次想到过,也许他和金丝雀之间的联系在这个世界上还要更像兄妹一些。
作为师兄的他,拍了拍自己师妹的头。
《你去和斑鸠在一起吧。》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告别话语。
他把手抽离她的头,回到了自己的同伴们的身边。
「…………」
金丝雀的目光追随着哮的背影。
追随着哮的背影,追随着师兄的背影,并把这最后一刻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总力战开始了。这是一场决定全世界命运的,最后的战役。
***
坐在大树树枝上的飒月,看到为数不少的军队正往哮的身边集结。
「所以这些审问会的残存势力是在铁君的煽动下集结在一起的,对吧?我确实让树夕酱摧毁了审问会分部使得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但他还真是个令人厌烦的男人啊。」
难道他不是吗?飒月询问树夕,期待她同意自己的话。
树夕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直愣愣地瞪视天空,因为她的灵魂被封锁,所以现在名为「草剃树夕」的存在已经被暂停活动了。
复活鬼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但足够幸运的是,哮的灵魂被偷走并作为一个鬼成为飒月的工具,只可惜他最终克服了这个困难。
鬼之结晶已经被摧毁了,但是飒月并没有过于在意。只要剩下一个鬼之细胞,百鬼夜行就可以继续增殖下去,它没有「死亡」这一概念。
要是想彻底消灭它,别无选择,只能杀掉它的源头,树夕。现在的百鬼夜行增殖得越发迅猛,扑向哮那里。
然而,无论如何,哮是肯定会达飒月的面前的。
哮,本是飒月用于毁灭的棋子,现如今则成为了杀掉他的方法。
对飒月来说,在那里的他的唯一一个敌人就是哮。不论他们有怎样强大的盟友,没人能够杀掉飒月,除了哮。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然而,即使是对哮来说,杀死飒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尽管他很扭曲,但依旧是个神。虽说他失去了自己大部分力量,但在飒月体内还残留着神之力。
凤飒月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但却无处藏身。只要他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阻止哮的剑刃刺进他的咽喉。
「我可以随时逃离这里。但是我希望在这里就除去这令我感到焦虑的源头。虽然有可能会失败,但我会以这世界的神的身份来杀掉你……草剃君。」
飒月用一只手把放在自己膝上的英诺森拿起来,把枪身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随即,在他的另一只手上,自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把薄薄的刀片,被飒月拿在手里。
这是一把刺刀。从其上面闪烁着黄铜般灰暗的光泽来看,这刀片已经旧的生了锈。
飒月把刀片贴在英诺森上。在瞬间,旧刀片就开始侵噬纯白的英诺森。
装饰物啪叽啪叽地剥落,并升上天空。
「永恒之枪……雷瓦汀……银檞之剑……雷神之锤(Mjölnir)……只有这四个神器才能杀死神,才能被允许拥有神性。」(某蛙:Mjölnir,妙尔尼尔,俗称「雷神之锤」)
枪身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在这照射过来的光中,飒月微微张开了眼。
「谁说的。」
在枪身上所有的装饰物全部剥落后,他直视着表面破烂不堪的英诺森的枪身。
「你做的很好,英诺森……虽然直到最后你都没有灵魂,但你依然忠实地服从我的命令。你留存了我的部分力量,所以一定要收下我的感谢。」
当英诺森持续被刺刀侵噬的时候,飒月的眼睛像弯月一样眯缝着。
这是一把被锈所覆盖的黄铜枪,同时也是一把剑。一把带有扳机的邪恶的剑(sinister sword),尽管它并不锋利,可是它却拥有着特异之力。
在英诺森被完全侵噬后,一把完全不同的武器显现了出来。
「现在,就让我们转换方向吧,纳吉尔法。」(某蛙:Naglfar,纳吉尔法,北欧神话中的大船。不过它在这里并不是一只船,而是一把武器)
这是一把拥有古代属性『神无』的,伪神器。银檞之剑是旧人类仿照永恒之枪制造出来的,而这武器把是被一个叫做洛基(Loki)的,没有触碰神器权利的破坏之神创造出来的——一把赝品神器。
***
《防护班赶快过来!我们不能再阻止百鬼夜行的涌入了,赶快给我们下达指示!》
这消息传自制造出了把哮及其他人保护起来的结界的那些魔女们。
在完成魔女狩猎化术式后,直升机里的哮等待着离开结界。
《——我会开出一条道路的。草剃,你准备好了吗?》
在打开着的直升机舱口处,同样完成了魔女狩猎化术式的隼人,探出了身体。
哮环视自己周围。樱花在他身旁,塞泽和柚子穗在他的背后,金丝雀也是。另外,五架龙骑兵,数字魔法师,也在等候着哮的指示。
在最后,哮看了看樱花。
她有力地点点头。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他仿佛在心里听到了她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内心稍稍有些刺痛。
哮强行驱散了这股萦绕在心头的疼痛,指向前方。结界的另一侧,被百鬼夜行所充斥。这里离大树的直线距离大约有十千米。即使他到达了大树那里,却仍旧需要从树根部开始往上爬到飒月所在之处
哮不再是孤单一人了。许许多多的人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他。
无论发生了何事,他们都会竭尽全力让这简直是自杀行为的突击行动成功。
因为世界的命运就在他的肩上——
他
把身体往前稍稍倾斜,摆出刀下段的架势。
然后——
「我们出发!」
——在哮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保护着他们的空间结界立刻消失。
百鬼夜行之浪汹涌而入,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挡着他们前进。
《快跑!无论如何都不要停!》
与此同时隼人跳下飞机,朝哮和其他人将要前进的方向猛烈开火。卡利古拉的魔弹携暴力击发而出,打飞了挡在它们前面的所有百鬼夜行。
一条为他们准备的路就这样开辟了出来。可是,这条道路立刻就会被百鬼夜行所吞噬。
哮用全速奔跑着。在他的身后,他的战友们为了不落在后面也同样全速奔跑着。隼人在重新装弹的时候将魔力喷射到空中并最终降落到了哮的身边。
他再次把装填完毕的卡利古拉指向前方。哮赶上了隼人并经过了他的身边。
「——走。」
当哮经过隼人身边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从背后推了一把,他没有回头,而是向前加速奔跑。
卡利古拉发射出的魔弹,把挡住哮前进道路的一切障碍尽皆消灭。
他立刻在这刚被创造出来的道路上向前冲去。
他能听见,隼人在他身后展开激战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向前。
自己离巨树依旧很远。跟在他身后的直升机朝着他前方的道路进行掩护射击,维持着这隼人开辟出的道路。
然而,鬼之化身的波涛,从两侧对哮展开袭击。
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所应该做的不是战斗,而是抵达自己的目标。
哮紧咬牙关,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人。龙骑兵和魔法使在他的背后迎击敌人,开始战斗。
哮没有停。只是向前猛冲。
波涛汹涌袭来,前进的道路越发狭窄。
「从这里开始,就由我来开路。」
塞泽停下脚步,把两手贴到地面上。在他展开魔法阵的同时,自狭窄的道路两旁升起了小小的铁锈色的墙。这两堵用锈蚀魔法制造出的墙,维持着前方的道路使之不被吞噬。
墙不但扩张了隼人开出的道路,并且还无止境地向前方延伸而去。
「去吧草剃!去拯救这一切!」
哮又被塞泽的话语用力向前一推。自打共同袭击第一研究设施以来,塞泽已经帮助他许多次了。但在那时,他没有成功救下树夕。他再也不想忍受如此的悲伤了。他不想让这即将到手的救赎,再一次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这就是为什么哮没有停止。他没有停下脚步。
哪怕他双腿被折断,哪怕他只能爬着向前,他也一定要斩断那个男人的咽喉!
前方,鬼之波涛汹涌着从两侧挤压着墙。
鬼用那布满血丝的无数双眼睛直盯着哮,数不清的大嘴尖叫着迫近了他。
柚子穗穿过哮,飞越到队伍的最前方。
「近卫式枪术——奥义•永恒之神枪!」
她利用自己跳跃过后带来的劲道使自己身体旋转起来,并在离心力达到最大时将招式放出。魔力的推动使得这冲击力越发巨大化,所以当招式放出时其威力强大到令人无法和该招式的原有威力相比的程度。在他们前方逐渐逼近的鬼之波涛在一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所突破,道路被再次打开。
柚子穗施放出冲击强大的冲击波后,回头看了看墙的两侧。
化身已经溢过了墙。柚子穗再次猛然一跳,跃到墙上和鬼激战起来。
柚子穗拿着枪和化身进行攻防战,没看哮一眼。但她对哮说了一句话。
「草剃君……祝你武运昌隆!」
无论自己的呼吸有多么急促,他都不允许自己停下来。柚子穗和塞泽作为异端同盟的一份子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他。双方是因利害关系一致而开始联手,并延续下来。他们双方已经救下了他们想要救下的人,但仍然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哮。对这和自身经历相似的两人,他只能表达谢意。
他无意浪费他们的帮助。
哮逐渐逼近了大树。直到自己靠近,他才明白这树究竟有多么的大。这棵树那吸住行星的表面,伸展枝干的姿态,简直就像是神话世界里的世界树本身。
屏蔽天空的树枝扭动起来,发出了刺耳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如手臂般向着哮降下来。
《距离太远了我们没法用魔力喷射。让我们离大树更近一些!》
应拉碧丝的要求,他再次加速。跟在他身后的是樱花,金丝雀和三架直升机。人数少了许多。然而,由塞泽构筑的锈墙已经开始崩塌。
要么是他们离开了魔法的有效区域,要么……
「!」
——别想了!往上看!
「樱花。我们的上方就全靠你了!」
「了解……!」
樱花展开她的双翼向上飞去。鬼之大树的树枝,以破风之势打向哮。樱花飞到半途,用自肘部显现出的《伯爵之牙》对准它发射。一个分枝被粉碎后,樱花又用她左肘部的光柱将另一个分枝粉碎掉。
树枝持续往地面坠去。其巨大的数量足以覆盖整个天空。它们只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哮。
在她使光柱消失掉后,樱花自双手拿起处于手枪形态的弗拉德。
樱花把双臂自胸前交叉起来,闭上双眼。
「弗拉德……!我们行动!」
樱花对已经故去的自己的伙伴说完这句话后,自空中和大地显出巨大的魔法阵。
「——《串刺公爵的余兴》!」
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魔法立刻发动。无数光柱自天空降注下来,深红色的光柱如针般刺入大地。在光柱打入大地的这一大片范围内,大树的树枝和地上的化身被尽皆屠戮。
樱花维持着《串刺公爵的余兴》,继续攻击来袭的巨大树枝。当樱花在上空迎击敌人的时候,在地面上的哮紧握住剑摆出下段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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