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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异端同盟 第三章 第一研究所反击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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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chemist社第一研究所里,杉波朱雀望着水槽里的树夕,陶醉得满面绯红。

望见遭到完全控制的百鬼夜行,朱雀为自身的可能性狂喜。能够控制如此强大的力量,自己的伟业让她感到无比愉悦。

——不过,她忽然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除了可以满足研究欲的东西,杉波这个人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经过研究、开发、实用化后,她便马上对实验对象失去兴趣。换句话说,一旦得到结果,她的兴趣也就随之消失。

由谁使用那些武器这种事情,她根本不关心。

「……只有这次……我非常有兴趣……」

朱雀带着恍惚的神情,碰触水槽的表面。

「世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这个实验品包含了许多关于灵魂的存在方式,以及不死之谜的情报……这还是我第一次想知道,得到结果后会发生什么情形。」

得到的结果必定会带来新的谜团。

关于百鬼夜行,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在染色体构造上,她体内存在着数不尽的幻想生物特性,并且随着时间一再进化。

无止尽的进化。持续繁殖的肉块。混乱。

肉体的构造处于魔力与有机物的中间,接近通过召唤后显现的魔法生物。树夕无法以自己的意识控制,难道是像不随意肌那样吗?说起来,诅咒这种魔法概念,可以将幻想生物的特性加入人类的染色体里面吗?

朱雀让树夕进入各种情况的梦境,百鬼夜行因此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反应。每次给予刺激,都会出现超乎朱雀料想的结果。

无限高涨的兴奋感、无尽的狂喜、近似恋爱的火热感受烧灼着朱雀。气味与人类的血液接近,外表散发出光泽,触感有如冰冷的人类肌肤。

……味道呢?

味道又是如何?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味道。

朱雀喘着气,伸出舌头接近包围树夕的防壁,打算舔看看是什么滋味。

「…………这种举动就连我也难以接受。」

背后传来说话声,朱雀吓了一跳,维持伸出舌头的姿势转过头去。

在她背后,一位打扮宛如神父的男子眯细了双眼。

「好久不见,凶煞。」朱雀眨了眨眼,把舌头收了回去。「您这人真是神出鬼没。虽然我了解您那个接近不死身的构造,但关于魔力属性的特质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

「…………」

「啊,不如来当我的实验品如何?说不定可以发现自己未知的一面喔?」

朱雀兴高采烈地走向凶煞,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然后,他擡头仰望着水槽里的树夕。

「伊砂表面上也是如此,不过果然还是杉波你比较惹人厌,尤其是只为了自己的研究欲依靠他人这一点。」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杉波就是这种生物嘛!」

「既然要依靠,最好是依靠内心。发自内心依靠的我,和只在表面上依靠的你果然是完全相反。」

凶煞哼了一声,望着树夕沉睡的脸庞眯细了眼。

朱雀站在他身旁。

「话说回来,为什么您会过来这里?Alchemist社现在与审问会是互助关系,与幻想教团接触恐怕会遭到飒月责骂。」

即使朱雀这么问,凶煞的视线始终紧盯着树夕,凝视着她在睡梦中幸福的笑容。

「听说百鬼夜行成功控制住了,我因为在意而过来看看情形。实在让人惊讶,看来是真的稳定下来了。不过……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幸福?」

听见凶煞这个问题,朱雀顿时神情一亮。

「她现在正在做梦,借由持续身处在幸福的梦境当中,让她保持精神层面的安定,进而抑制百鬼夜行失控。」

朱雀欣喜地侃侃而谈自己的成果,这时凶煞终于转头看向她,神情非常险峻。

「……你说什么?」

他以凝重的嗓音回问,朱雀笑嘻嘻地合拢双手掌心。

「树夕在过往的人生中只尝过痛苦的滋味,也许是因为这样,她非常无法抵抗幸福,而且百鬼夜行也不会做出违背树夕期望的举动。只要做着梦的她感到幸福,除非超出容许范围,否则她绝不会出现暴力举动。」

「超出容许范围?当初审问会也必须定期释放百鬼夜行,减少内部能量。要是置之不理,就算这个少女再幸福也会超出容许范围吧?」

「关于这一点用不着担心,若维持安定的话,就能抑制住繁殖量。尤其现在是战争期间,把细胞移植到士兵身上,让能量发散出去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既能降低内部能量,又能增加战力,简直是一石二鸟呢△」

如果真能做到这种事情,将能成为无穷的战力。让无限繁殖的部分细胞移植到人类身上,打造出几乎是所向无敌的士兵。

这理想实现的话将可打造出永久机关,只要移植的生物存在,就能持续增加战力。

「这个实验已经经过测试啰。前几天北非的审问会不是遭到来自魔导团体的攻击吗?那时候为了迎击,我们送了几个细胞移植的士兵过去,后来我们接到报告,表示他们歼灭数千名敌人。」

「…………」

「啊,抱歉,我忘记您也是魔导那边的人了,请节哀顺变。」

朱雀恭敬地向他低头致意。

凶煞根本没将朱雀的话听进耳里,他像是完全不在意那回事,只是张大了眼睛仰望树夕。

「也就是说……你是利用让这个少女做梦的方式操纵她吗?」

「对,为了让细胞在移植后不会侵蚀移植对象,使用的方式是让她以为移植的对象是自己的哥哥。在树夕心中,哥哥是她最重视的人,要是哥哥遇上危险,她会主动保护他,提供让他得以存活下去的力量,为他奋勇杀敌。」

「…………」

「保护哥哥的勇敢妹妹……如果保护成功,哥哥会摸摸她的头。只要让她做这样的梦,她便能借此感到幸福,审问会也可以获得丰硕的战果。」

如何啊?很值得夸奖吧?

朱雀窥探着凶煞的神色,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我也想将这样的技术提供给幻想教团,遗憾的是要是破坏约定,审问会必定会将指责的矛头对准Alchemist社。这么一来,该怎么说呢,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所以不可能做到,真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在这时候听来似乎真的觉得很抱歉,遗憾地低下了头。只要能确认技术成果,不管协助的是哪一边的势力都无所谓,她大概是这么认为吧。

对幻想教团来说,这等于是拒绝提供打造出致命性武器的技术……

忽然间,凶煞露出了面具般的和善笑容。

「不不,我是很想要这样的战力,不过要是把这种技术带入内侧,恐怕只会招来严重批评。幻想教团没有像审问会那种拢络伦理委员会的领导能力,而且遗有东西方势力和元老院要说服,实在很麻烦——老实说,这种东西送给我都不要。」

凶煞说着不像自己会说的话,只有最后一句话加强了力道。只要和凶煞讲过几句话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这么说不是逞强。他不是这种人。不过,朱雀没有可以用来察觉这种事的「人心」,正确说来是她对「人心」没有兴趣。

她纳闷地偏着头,「不然您来这里有何贵干?」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我来这里单纯只是因为兴趣。以前我从远处观望过树夕的力量,想知道控制住这种力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

「哎呀,这样啊!」

由于受到称赞,朱雀眉开眼笑,看上去非常高兴。

「真厉害,实在令人佩服,能亲眼见识这么高超的技术,让我获益良多。」

「哎呀哎呀!这样啊、这样啊!您太过奖了!」

朱雀用双手捣住脸颊,身体不住扭动。

凶煞像个绅士一样把手抵在胸前,向她弯腰鞠躬。

「我今天就在这里先告辞了,期待你今后有更活跃的表现。为了祝贺我们的认识与百鬼夜行的掌控,请收下这个。」

说完,他维持鞠躬的姿势,让魔力集中在左手,生出漆黑的粒子。

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束黑色鲜花。

朱雀像小孩子拿到玩具一般,双眼闪闪发亮,收下了花束。

「《绝望之花》……这是唯独拥有『绝望』属性的人才能够召唤出的魔法生物对吧?」

「你似乎对我的属性有兴趣,欢迎用那来做实验。显现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要调查的话最好尽快行动。」

「哇!谢谢!」

朱雀手里握着花束,笑得像个稚嫩的少女。

「改天再会。」

凶煞同样露出了笑容,接着迈开俐落的脚步离开现场。

凶煞走在第一研究所的走廊,锐利的视线直盯着前方,挺直了身子,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前走去。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回去吗?让她留在这里不要紧吗?》

佩带在腰间的S级魔导遗产——战乱魔剑暗夜在凶煞脑中响起说话声。凶煞难得露出凶狠的神情,听着暗夜的声音。

「……你想知道的是站在幻想教团的立场,这么做要不要紧吗?」

《不,我问的是凶煞你的想法。》

「…………」

《你感觉很生气,百鬼夜行……其实你很不满那个叫树夕的女孩现在所处的状况吧?》

听见这话,凶煞温柔抚摸着佩在腰间的『战乱魔剑』。

「你真是为了我存在的一把剑……我爱你。」

《少肉麻了。》

「害羞的家伙。」

《小心我杀了你。》

凶煞走在研究所的走廊,神情依然严肃。

这地方异常安静,引人发噱地安静。听说第一研究所里面只有姓杉波的研究员。

太安静了。这地方也不是没人在,却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

「啊啊……真是让人不愉快的地方。」

凶煞不悦地哼了一声。

「一辈子都关在研究所里的生物,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生奉献给研究,到死也不懂得喜怒哀乐和爱情的可悲傀儡,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一群人。」

《这是让你愤怒的原因吗?》

「不是。那个叫杉波的家伙要怎么度过自己的人生不关我的事,我也懒得管。」

《…………》

「不过,强迫那个可怜的少女接受由封闭、排他性以及洗脑产生的虚伪幸福,我无法原谅这种生活方式。」

可怜的少女,草剃树夕。

背负着悲惨宿命的少女。认为自己尝过这世上所有苦痛……的娇小少女,一无所知的单纯女孩。

现在的她处于幸福之中,虚伪的幸福之中。

「我无法认同借由让她沉浸在梦境的温暖,陶醉在虚伪的幸福中来利用她的杉波。什么梦境?利用幻想带给人幸福?绝不可能有这种事,如同幻想不可能带来绝望。暗夜你觉得草剃树夕现在看起来幸福吗?」

《不,她的模样看起来很滑稽,比以前还要悲惨。》

「错了,这是错误的行为……!居然利用那么富有魅力的少女,利用我钟爱的少女,我绝不原谅杉波这种行径!」

凶煞愈走愈快,以强而有力的脚步走在傀儡蔓延的研究所。

他的神情坚决,充满了坚定的决心,有如前往拯救公主的自马王子,露出正义使者般的表情。

看在别人眼里,他毫无疑问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但是这样的他心中也存在善恶的概念,即使别人将他以为的善认定为恶,他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判断。

如今,他决定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奋战。

「我已经设下机关。由我来拯救那个女孩,把她从虚伪的幸福中救出,然后——」

他毫不迷惘地走在自己的路上,笔直向前走去。

「——我一定会将她带回凄惨的现实!」

绝望之子所谓的正途,绝无任何妥协的余地。

***

聚集第一研究所袭击队的各队队长,好不容易让众人团结,发挥同盟的机能后,哮回到学生会办公室,接着立刻在校园里奔走,到处找寻着斑鸠和金丝雀的行踪。

走在校园……仿似校园的建筑物中,哮一路过上了各种人。

虽然没看见对魔导学园的学生,不过碰见了几个穿着审问官制服的人。其他还有身上套着一件白袍,过去疑似是Alchemist社所属的研究员、西装上别着伦理委员会徽章的人、穿着貌似诸神余烬以外的宗教家装扮的男人们,和数字大概是来自内侧——不分东西侧的魔法师。

虽然不清楚各方势力的详情,然而他们看起来都忙得不可开交。

「……听说南非的庇护所攻击北非的审问会,结果遭到反击,最后选择撤退。」

「那里盛行龙骑兵的开发,地形上也适合防御,可是因为圣域多,人口上应该是南非庇护所比较多。而且那里的魔导学园是以西侧为主体对吧?他们理应有为遭遇袭击的可能性做好准备,不可能只有三天就遭到歼灭……」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西侧在那里不可能输……唯一的可能性是新式武器。审问会真的只有防御吗?和可以使用转移魔法的魔导阵营不同,他们能够采取的进攻手段有限吧?」

「只要上升到高度一万公尺,就能避免承受不可视灾害,防护网也不是完全牢固。最近这段期间,海外审问会在私底下相当频繁地进行合作,那种举动肯定是知道要开战了,进攻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走廊交谈的是一位女审问官,和一位疑似是东侧魔法师的男人。

从话里内容可以听出,外面恐怕已经开战了。

由于纯血之徒进攻旧日本,幻想教团……魔导阵营失去了退路。

虽然早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然而一旦实际感受到第二次魔女狩猎战争正式开始,哮就忍不住心情沉重。

在这样的状况下致力于个人活动,他实在不得不有种罪恶感。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必须展开行动。虽然不知道今后政治与战争的走向,不过只是战力之一的哮等人烦恼也无济于事,况且这种事情只要交给流和其他高层就行了。

「…………」

尽管心境复杂,但既然异端同盟愿意提供协助,如今自己只需要奋力向前。

(金丝雀……跑到哪里去了?)

哮遍寻不着她的身影,在找寻她的时候,哮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两人在魔导学园并肩奋战,也一同经历过短暂的学生生活。他知道她对斑鸠和伊砂的想法,以及对Alchemist社的憎恨,两人也曾经刀剑相向。

不过,他知道的就这么多。自从遇见斑鸠后,她的心态产生什么变化,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哮一概不清楚,也可以说他是刻意不去了解。因为他认为自己不应该介入斑鸠和金丝雀之间的问题。

「……草剃?」

哮沉思着走在走廊上时,前面传来呼唤声,于是哮擡起了头。

出声叫住他的是斑鸠,她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开朗。

「……你在找我吗?」

总是昏昏欲睡的双眼看着哮,微微偏过了头。

「你有找到金丝雀吗?」

「…………有。」

从有气无力的回应和金丝雀不在她身边看来,哮大概想像得到她追上金丝雀后,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对话,也大致料想到斑鸠向金丝雀说了什么话。

「看起来……好像不是没事,你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

「……你可能不愿意,可是不如由我去劝她吧?」

哮笑得腼腆,把手搭在斑鸠肩上,惹来斑鸠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斑鸠一定不希望金丝雀前去报仇,不对,不是前去报仇,是不希望她涉入险境。这次袭击Alchemist社的行动非常危险,不论是否有身为母亲的自觉,斑鸠不希望自己重视的金丝雀卷入危险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哮过去劝金丝雀,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不过两人为师兄妹,哮能够指出她不成熟的地方,甚至还有「用剑而不是用话语劝服她」的这个手段。

当然,他并不希望演变成这种状况。

「草剃。」斑鸠唤了一声,「嗯?」哮正感到疑惑的时候——

——斑鸠使力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一旁疑似数据室的房间。

「咦?」

一把哮拉进室内,斑鸠立刻关上门,接着顺势把哮推倒。

哮仰躺着倒在地上,斑鸠也倒在他身上。

虽然不痛,但哮吓了一跳,全身僵直。由于倒下时撞到柜子,纸本数据如花瓣漫天飞舞。

哮心跳加速,试图避开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斑鸠。

「——抱住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哮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你说过要我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吧,既然这样就抱住我。」

斑鸠单方面提出要求,默不吭声地把脸埋在哮的胸口。

哮想问她怎么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斑鸠的肩膀一直在发抖。

「……我很害怕……怕得不得了。」

「

…………」

「想到可能再一次失去她……我就无法停止发抖。」

斑鸠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抓紧了哮的衣服。

「简直像个笨蛋一样……我哪有资格摆什么母亲的架子。我们相处的时间连两天都不到……除了制造出那个孩子,我没为她做过任何事……为什么失去她会让我这么害怕……真是滑稽……虚伪到了极点。」

「…………」

「我真讨厌自己……在那孩子面前,我什么话也讲不好。我想了很多……结果只说得出道歉的话。我明知道她不可能原谅我,明知道请求她的原谅是种卑鄙的行为……可是我想得到的只有对不起这句话。」

「…………」

「没想到……原来我这么懦弱……」

抓住衣服的力道变得更加强劲。

「…………」

哮沉默不语,紧紧抱住斑鸠。

力道大到差点将她整个人折成两半,既热情又珍惜地抱着她。

斑鸠也把手环绕在他腰间,彷佛要将自己托付给对方似地抱住哮。

这么说斑鸠可能会生气,不过哮非常高兴。说过不需要别人帮忙的斑鸠能够像这样依赖着他,他实在是喜出望外。

「杉波。」

「……只有现在也好,叫我的名字……我讨厌那个姓。」

「……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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