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异端同盟 第五章 突袭Alchemist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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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水明是拷贝人。
真正的明早已死亡,活下来的明是继承了记忆及人格的另一个人。
不对,或者该称她为冒牌货也说不定。
因为纵使DNA或记忆一模一样,灵魂终究与本尊大相迳庭。
不同于缺少灵魂的人造人,既然拷贝人是由胚胎诞生的生命体,就会被这世界认定是一条全新的生命。换句话说,当然就代表体内会拥有另一条全新的灵魂。
据传在本尊丧命,往后连拷贝人也死亡的状况下,灵魂会一分为二,被带往俗称灵界的异世界。灵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尚不得而知。此外通过名为『降灵』之召唤魔法所唤出的灵魂,绝大多数都不具自我意识,只会表现出机械式的刻板反应。
而就算有办法通过灵魂获取生前的情报,似乎也无法得到死后的情报。
「你要是死掉……是否就会在死后的世界遇见真正的明呢?」
京夜凝视明的拷贝人,轻声嘀咕着说道。
这里是Alchemist社第一研究所,也就是收容了树夕的L6~XXX。而京夜与明则是在用来保管人造人库存货的仓库。为了移植百鬼夜行的细胞,将他们当作士兵加以运用,Alchemist社将人造人摆放于此处。
明沉睡在充满液体的人造人专用容器里。
「拷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想必在各方面都会觉得很困扰吧。从今以后,你必须背负着自己并非本尊的事实活下去。活该啦,谁叫你过去总是打我的头,现在才会遭天谴啦。」
「…………」
「……不过,你放心吧。就算你是拷贝人,我还是会一如往常地对待你。同样会用粗鲁且马虎的态度和你相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
「但是……只要你快点恢复清醒,要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也不是不行喔?」
明并未回答。这句话换来的回应,就只有呼吸器输送氧气的声音。
「…………我都说要对你好一点了耶……你说说话啊……混帐东西。」
每次见到明嘴巴被装上呼吸器、全身上下插满无数导管的模样,都会带给京夜心如刀割的痛楚。
京夜每天都反问自己,再这样继续维持她的生命有何意义呢?
看着明依然不见清醒迹象,只是持续沉睡的神态,京夜也感到很难过。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干脆选择关掉维生系统,好让彼此都能获得解脱的决定。
可是每当他这样想,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明的笑容。那张总是不离不弃地支持着自己这个庸才的笑容,宛如诅咒一般不准京夜轻书放弃。
京夜晓得自己的弱点。通过与队友们相处的日子,他学习到独自一人根本无法作战的事实。虽是一群动不动就吵架,也算不上什么好人的家伙,但对京夜而言却是无可取代的队友。
而明更是独一无二的青梅竹马。
她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也正因为这样,第35试验小队对京夜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地方。
「……不要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啦……我现在……只剩下你啊。」
摆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状,压抑着已经孤单到快要直打寒颤的身体反应。
「欸,你快醒来啦……再像以往那样,对我露出笑容啦……」
京夜感受到泪珠滴落在自己的拳头上,使劲咬紧牙关。
「是不是拷贝人都无所谓……我就是不能少了你的陪伴啊。」
「…………」
「我已经累到……无法再独自担任队长了……」
「…………」
「欸……明啊。」
「…………」
「你说说话啊……」
弓起背部的京夜静静落泪。宛如长久累积下来的情绪已经濒临极限而声明崩溃一般,泪水无止尽地夺眶而出。
必须对世上所有一切怀着憎恨及复仇心,其实是一种超乎常人想像的煎熬。虽然他强词夺理地找遍各种理由,将审问会的敌人全数视为复仇对象,不过京夜本身也会感到良心不安。之所以需要复仇心,是因为若想延长明的寿命,就非得想尽办法满足尼禄的需求不可。明如今已然陷入光靠尼禄的维生机能还不够,甚至必须进一步借助Alchemist社的力量才能保住生机的危急状态。
京夜有一种时间所剩无几的预感。Alchemist社不值得信赖。实际上朱雀完全撇下明不管,整个人醉心于百鬼夜行的研究工作。明被搬进人造人的保管仓库,落得被弃置不理的下场。
该如何是好?我该做些什么才对?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事情呢?
束手无策这个词汇掠过脑海,京夜连忙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参与防守此地的工作,是为了让明得以接受朱雀的治疗。既然卖人情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靠威胁或绑架等手法强迫她专心治疗明。
就在京夜缓缓起身,准备采取行动之际,背后突然传来自动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来了。京夜以为是死气沉沉的杉波一族研究员,转头察看。
——却见一具调整前的人造人站在门口。
「…………什么?」
京夜一脸诧异地皱起眉头,定睛瞪视莫名出现的人造人。
调整前的人造人完成体徒具人类外形,但缺少生物器官,只是骨头与肌肉的构成。将这种状态的人造人放进调整容器,注入用户偏好的DNA之后,便可令人造人拥有与人类相同的机能。
当然,人造人没有灵魂,就只是一具会听命行事的人偶罢了。
不见头发、五官,甚至缺少生殖器官,外表平滑的人偶缓缓走到京夜面前。
是朱雀的使者吗?还是被其他研究员当作跑腿使唤,听命来此搬运尚未接受过调整的人造人呢……
虽然考虑到各种不同的可能性,不过最后结论却是——这种未经调整,连脑部组织都没有的人造人,绝不可能独自到处行走。
「啧!心怀永无止尽之愿望——」
京夜连忙伸出一只手臂探向人造人,在脚底展开魔法阵。
同一时间,人造人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脸上,也突然冒出数不清的斗大眼珠,以及布满大量利齿的血盆大口。
苍白的肌肤则彷佛渗出血液似地染上一层鲜红色彩。
错不了,这具人造人体内已被植入百鬼夜行的细胞。
「咕嘎叽喀喀喀喀——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造人发出小婴孩般的哭叫声,朝京夜直扑而来。
可以联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朱雀的背叛、研究员的疏失,或者——草剃树夕的失控。
京夜担心着背后的明的安危,内心充满杀意。
总之不管原因为何,他该做的都只有一件事。
「——召唤制裁魔女之铁槌!」
京夜念出发动魔女猎人化术式的言灵,同时猛然扣下尼禄的扳机。
***
作战开始的4小时前。
哮等人整顿好装备,来到操场上集合。其他小队加上彼方,共计20名战士全员到齐。
「佯攻部队已事先潜伏在研究所附近,等我们一抵达目的地就会开始运行作战啰。使用转送魔法抵达目的地所需的时间为4小时。转送完成后可能会造成意识暂时陷入朦胧状态的副作用,但你们没空感到畏惧,要记得立刻拔腿冲刺喔~」
流一如往常地用慢条斯理的语调,再次向众人说明作战流程。
哮见到流背着一台造型跟小学生书包没什么两样的无线电对讲机,内心感到十分诧异。
「……学生会长该不会也要跟我们同行吧?」
「嗯~我会待在彼方的身旁通过无线电指挥作战,因此基本上请各位要记得打开无线电对讲机的开关唷~」
流开开心心地立正站好,向众人行举手礼。
面对在这种时刻仍不改平日作风的流,柚子穗及第七分队的队员们似乎都觉得她有点轻率且欠缺紧张感,但哮却觉得流的这种表现十分难能可贵。
众人一旦得到这种,总算有办法达成梦寐以求宿愿的机会,总是会不自觉地过度绷紧神经。她能这样适度地助大家放松,着实令人感激不尽。
「草剃同学,你有确实把解救小树夕所需的道具带在身上吗?」
「这是当然。」
哮再次确认收在背包里的人造人胎儿及凭依魔法的符咒。
哮该做的事情,是在救出被监禁的树夕后,让树夕使用《凭依》符咒去触摸人造人的胎儿。
《凭依》一经完成,树夕的
灵魂就会移转至人造人胎儿体内。胎儿则会当场运行指令,促使肉体急速成长至事先设置好的年龄状态。
受到百鬼夜行诅咒的身体将因丧失灵魂而化作一具空壳,树夕也能从长年的痛苦及绝望中获得解脱。尽管今后等待着她的是身为人造人的人生,但人造人只需定期接受调整保养,肉体构造几乎与人类没什么两样。
只要没有审问会的法律限制,树夕今后应该就能度过身为普通人的平静人生才对。
哮相当珍惜地用双手轻轻裹住装有人造人胎儿的容器。
(……这次……哥哥绝对会设法将你救回来。)
哮祈求上天让他顺利将东西送到树夕手上。树夕的罪过也好、宿命也罢,哮都已经决定要一肩扛起。纵使这个世界不允许,哮也要救回树夕。他要设法让树夕拥有能够正常地笑、正常地哭、正常地生气、正常地结识朋友、交男朋友、共结连理……这么稀松平常的人生。
而这也正是哮所追求的幸福。
并非遭到他人规定。
而是自己所下的决定。
「…………哮。」
突然有人伸手搭住他的肩头。
哮擡头一看,只见金丝雀面带严肃神情站在他面前。
「………………在作战开始前,金丝雀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哮恍然大悟,带着金丝雀移动至离众人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详谈。
「怎么了吗?」
背对金丝雀的哮出声询问。
金丝雀显得有点犹豫不决地压低视线,双手握拳。
「……金丝雀无法帮你解救树夕。」
「…………」
「金丝雀有非做不可的事。金丝雀原本就是为了那件事才来到这里。」
「你不能帮忙也没关系。虽说我确实很想借助你的力量,但终究无法勉强你啊。只不过,你不是为了跟斑鸠谈话才来到这里吗?」
金丝雀即便拾起头来,哮依旧不改背对着她的姿势。
「……话早就已经谈完了。根本没用。反正那家伙有什么想法都无关紧要。金丝雀还是不会改变心意。所以——」
「随你高兴啊。」
哮语带叹息地说道。
「我不会否定报仇这回事。毕竟我过去曾抱持着类似的情感,如今也同样不想带着优柔寡断的念头过日子。」
「…………」
「不过,让我这个做师兄的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想要报仇的话,偶尔也该回头看看背后。在认定自己一无所有之前,先再次确认是否有人想要陪伴你共度未来的人生。」
「金丝雀身旁并没有那种人……!」
情绪激动的金丝雀怒不可遏地如此回答。
哮认为再继续说下去也起不了作用。
既然跟斑鸠谈完还是行不通的话,那么无论哮浪费再多唇舌,她八成还是听不进去吧。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也没关系。我不会刻意挽留你。」
「…………」
「可是,假如有人试图阻止你的行动,那我也不会出手制止那个人就是了。」
哮调转脚步,不发一语地自金丝雀旁边擦身而过。
身为师兄的他,把该讲的话全都讲完了。他已与斑鸠谈过,既然金丝雀听完自己如此苦口婆心的相劝仍无法理解的话,那哮也自有主张。要是有人间哮打算如何取舍金丝雀的想法与斑鸠的心意,不用想也知道哮必会优先选择斑鸠的心意。
回到众人身旁的哮对流使了个眼色。
流则是面露苦笑回了一道秋波给哮。
哮切换思绪,站到同伴们的面前。
「——各位,准备妥当了吗?」
他开口向小队的所有成员进行确认。众人虽是面带紧张神色,不过看样子似乎各自都已做好心理准备。
哮深呼吸一口气,擡头仰望那片裂开的天际。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我不晓得此行的结果会是如何……所以,就让我趁现在先声明一下。」
哮不再凝视天空,转而笔直地注视眼前的每一个人。
樱花、真理、小兔、斑鸠……以及拉碧丝。
他将每一个人的容貌深深刻划在自己的心及记忆之中。
「——感谢你们的陪伴。请你们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哮将发自内心的厌激之意,以及自己的一半重担交托给队友们。
听完哮这番一如往常的率直发言,她们均静静地点了点头。
彼此之间无须多余的言词。她们只会默默地帮助哮。
就如同哮过去是如何对待她们一般。
她们也愿意替哮扛起一半的重担。
樱花召唤出弗拉德,以双手紧紧握住。真理压低帽檐,让凝聚于指尖的魔力粒子绽放光彩。小兔将爱枪『RabbitFang』背在背后,斑鸠则搭乘异端同盟所准备的龙骑兵。
哮也让拉碧丝粒子化,佩于自己的腰际。
其他队伍似乎也都已经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全都集合至设置在操场正中央的转送设备前面。
「…………」
最后,拔出雷瓦汀的金丝雀亦伫立于哮的身旁。
流低头看着手表确认时间。
「转送倒数10秒前~」
转送设备发出低沉运转声,众人脚下浮现出一座魔法阵。
在场所有人感受着肉体逐渐化作粒子,屏气凝神。
——战斗要开始了。
身体绽放光芒,从脚底开始消失。
哮静静眯起双眼,侧目瞥视站在身旁的金丝雀。
至此,金丝雀总算才惊觉某件事实。
「——!?」
看着自己双手的金丝雀面露惊愕神情。只有自己并未因转送魔法发动而开始化作粒子状。金丝雀怒气冲冲地直瞪哮。
「……抱歉了,金丝雀。我果然还是不能带你一起去。」
「哮——难道你!」
「不是我喔,这是斑鸠的意思。」
金丝雀闻言,随即转眼怒瞪斑鸠所搭乘的龙骑兵。
当然,金丝雀无法看见由钢铁制的龙骑兵覆盖住的斑鸠脸庞。
「我说过了吧。我也不会妨碍试图阻止你的人。」
「啧……你居然背叛金丝雀……!」
「要怎样想是你的自由。这就是斑鸠的答案。」
「站、站住!带金丝雀一起去!」
金丝雀伴随着脱口而出的怒吼声,伸出手臂试图抓住哮。
但在指尖即将触及他的前夕,哮等人一同在转瞬之间消逝无踪。
被独留在现场的金丝雀只能茫然地跪倒在地。
然后——
「可、可恶……可恶啊!」
她高举双手使劲槌打地面,同时昂首朝向天空发出咆哮。
从异端同盟根据地被转送过来的突击队,出现在耸立于第一研究所西侧的山区峡谷。经过转送后,一股细胞彷佛先遭到分解再重新组合的不适感袭向身体。
所有人当场跪倒在地,不是猛咳就是呕吐。
「抵、抵达了吗……!?」
樱花搀扶着小兔一同站起来。
哮也边扶着真理起身边提防周遭动静。体感时间虽是短暂的一瞬间,不过现实时间却已经过整整四个小时。他们目前所在位置是茂密的森林斜坡上。通过树群的缝隙,可以远远望见第一研究所的建筑物。
哮先确认所有人是否都在现场。35小队……全数转移成功。其他队伍及流、彼方等人似乎也都平安无事。
「咦,怪了?金丝雀人呢?」
还有点站不稳的真理开口询问哮。
「……我把她留在根据地了。」
听见哮这样回答的真理虽瞬间大吃一惊,不过却立刻心领神会地转头望向前方。
流则蹲在地上,用无线电与佯攻部队取得联系。
随后,隔着树群缝隙能够远远望见的第一研究所那边,传出爆炸巨响。
「……开始了。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流起身的同时,脸上带着不同于过往的狂妄笑容如此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波反击!」
开战的狼烟燃起,在场所有人均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气。
紧接着全体一同屏住呼吸。
「魔导学园西侧阵营,纯血之徒『第七学徒分队』——出击!」
塞泽手持法杖,快步向前疾驰。
「诸神余烬『第
六近卫队』——领教!」
柚子穗将长枪架在身前,拔腿飞奔而出。
紧接着——
「对魔导学园35试验小队——行动开始!」
哮宛如骑士一般,将抽出剑鞘的剑刀笔直竖于眼前,同时提脚猛蹴地面。
这一场战役正式揭开序幕。所有人连滚带跑似地一路奔往山下。
《——全体成员就这样笔直往山下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千万不可停下脚步喔!》
流通过无线电通信向所有人作出指示。樱花快步紧跟在哮的身旁,真理在双脚底下展开飞行轮,边闪躲茂密树林边向前飞行。斑鸠则驾驶着有小兔坐在肩上的龙骑兵,往斜坡底部进发。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步。说起来很简单,但要沿着这种斜坡路段,而且是难以立足的森林区域下山,可说是相当吃力的一件事。
然而异端同盟的突击队对这种状况早就习以为常。不管是快要失去平衡跌倒也好、或者眼看就快迎面撞上树干都无所谓。只管一路向前推进。哮相信队友必有能力跟上,心无旁骛地持续飞奔。
他将戒心提升至最高等级,凝视森林之中的状况。不见敌人踪影。但自从抵达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捕捉到一股类似视线般的感觉。
他聚精会神地观察草丛后面、树群之间,甚至是树枝之间的微小缝隙。
错不了。对方在这一带设置了数不清的机器人,同时也埋下许多地雷。
「啧——!」
在前方严阵以待的死亡陷阱,令哮几乎要忍不住脱口下达停止进军的指示。
然而——
《我这边看得一清二楚——相信我的能力吧。》
听见耳边响起彼方的声音,哮心一横,使劲向前跨出几乎就快猛踩煞车的脚步。
——咻………
随后,背后传来一阵破风声,有个不明物体自哮身旁呼啸而过。
紧接着前方传出阵阵爆裂声。
***
在视野绝佳的山顶附近,头盖迷彩布的彼方藏身于悬崖上方,明确地捕捉到下方森林内的所有动静。
「——维持全自动模式,只引爆地雷就可以啰,『LnruK』。」
《了解。》
彼方运用爱枪《TheeMalleusMaleficarumⅧ「NOBUNAGA」》,掩护突击队的下山行动。
信长的性能颇为特殊。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愈是遥远,其威力就会变得愈凶猛。
手动上膛模式时的最大射程距离为6公里远。就一般狙击步枪而言虽是相当匪夷所思的射程距离,不过距离愈远威力愈强的特色也有其缺点。那就是威力愈是强大,子弹体积也会相对巨大化,在精密射击方面自然会变得较为吃亏。
在远距离射击的单挑对决场合虽是所向无敌,不过换成掩护战友时反而会增加缺点。
又因在近战时也只能发挥出与一般狙击枪没什么两样的威力,所以乍看之下似乎是一款不太好用的噬魔圣物。
然而,信长其实跟尼禄及伊凡一样,都拥有切换模式的机能。
全自动模式时的最大射程距离为2公里远,子弹威力只与9mm口径手枪不相上下,但却具备可以锁定以刻度镜片中心捕捉到之目标的特异性能。
彼方调整狙击镜的放大倍率,配合队伍的行进距离环视整体概况。狙击镜本身并没有任何特殊性能。只能调整倍率,甚至无法切换成体温侦测模式或红外线侦测模式。
不过彼方靠着与生俱来的绝佳视力,以及气息的侦测能力来弥补这项缺点。
「——看见了。树上有m具机器人,地面有加颗地雷——锁定完毕。」
《击发。》
——咻咻咻咻咻咻!微弱枪声接连响起。自枪口射出的超小型子弹在半空中勾勒出弧线,穿越树群间隙直取目标物。
命中。除了引爆地雷之外,也使设置于树上的机器人全数短路。
「接下来,前方有三架龙骑兵。切换为手动上膛模式,顺便一鼓作气引爆埋在龙骑兵后方的地雷群。」
《哈哈——!行踪比我想像的还快穿帮呢!这下子局面变得愈来愈有趣啰!》
「少在那边耍嘴皮子。」
彼方使劲拉扯自枪身霍然延伸出来的枪机,瞄准着埋伏在离哮等人尚有一大段距离前方的龙骑兵。
「距离多远?」
《差不多一千码吧?这种距离的威力绰绰有余啰。》
「拜托你这崇洋媚外的家伙不要那么马虎好不好啊?明明就只是一把狙击枪。」
彼方不依靠信长的回答,决定自行测算距离并扣下扳机。她立刻拉满枪机,击发子弹。相同动作共计运行三次,所需时间仅埘秒。
一击便彻底粉碎了蓝水晶制成的龙骑兵。
接着又更进一步引爆位于龙骑兵背后的地雷群,导致周遭一带尽数化作焦土。
《恭喜你啊彼方!》
彼方完全不把情绪特别高涨的信长所说的称赞当一回事,再次切换成全自动模式,继续着手处理地雷及机器人。
敌人早已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突袭。
彼方又一次切换成手动上膛模式,就这样一边交互对付逐渐齐众至研究所后方的龙骑兵,以及设置于哮等人行进路在线的陷阱,一边守护着友军的背后空门。
「没错……不必回头,只管笔直向前冲……我一定会护送你们抵达目的地。」
赌上前EXE成员的志气与尊严,彼方对着他们的背影立下誓言。
***
哮闪过在眼前碎裂的龙骑兵残骸,纵身穿越猛烈的爆焰。
(大野木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彼方的掩护带给他一股截然不同的安心感。树群明明如此苍郁茂盛,但在他们行进方向的前头却见地雷不断提前引爆,机器人还来不及开枪射击就无一幸免地全数被扫荡殆尽。宛如无敌的防卫系统一般。只要维持现状继续往前冲,应该就能顺利下山冲进研究所吧。
心无旁骛地只注视着前方奔驰的感觉真爽。
《差不多快到森林尽头啰,彼方的无敌掩护也就到此为止。等下到斜坡底部后,记得把狙击手安排在队伍最后方喔。研究所后面的戒备态势比原先所想像的还要森严,纵使演变成混战局面,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都必须极力避免任何人走散的情况喔!》
「了解!」
哮提升速度,飞纵于岩石之上。
自幼他就习惯奔跑山路。他轻蹴岩石,宛如蜻蜒点水一般移动。即便彼方的掩护攻击所引发的爆风横扫周遭一带,哮仍旧不受影响地继续奔驰。
随后,在见到亮光穿透树群缝隙直射而来的瞬间,哮发动扫魔刀猛蹴最后一块岩石。
身体顺势跃向半空中,飞越树群间隙冲出森林。
「心怀永无止尽之愿望——」
哮在半空中将紧握于手中的长剑高举过头——
「——召唤制裁魔女之铁槌!」
在穿越森林的同时发动魔女猎人化术式。
琉璃色的粒子彷佛薄纱一样勾勒出一道轨迹,悄然覆盖住哮的身体。
由于是从高处纵身飞跃,因此他目前离地表的距离约有30公尺高。但即便如此,第一研究所的围墙依然高耸无比。果然如同情报所示一般,足足达50公尺高。
(好高大……不过!)
哮将拉碧丝的形态转变成长度起码超过10公尺以上的巨剑。
接着使出浑身解数,对出现在眼前的巨大厚重外壁发动技巧。
「诸刃流——八歧大蛇!」
他瞬间祭出八道斩击,猛然砍中用山铜打造而成的围墙。
伴随着「轰——!」的一阵巨响,围墙遭到剑刃切割。
不过却未因而倾倒。割痕还是太浅。他跨步挥出的这一剑,劲势还不足以一击斩断厚达10公尺的山铜围墙。就在哮着地并准备再发动一次技巧的瞬间,匆见一名黑发少女自背后飞窜而出。
「近卫式枪术——久远一闪!」
自身旁呼啸而过的这一击,如同巨大龙卷风一般朝着围墙延伸而去。
柚子穗握在手中的长枪绽放出白银光辉,夹带猛烈旋劲刺中围墙。
继哮一击之后的追加攻击,成功地完全贯穿了围墙。
站在应声瓦解的巨大围墙前方,柚子穗横向甩动手中的尖枪。
「请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是唯一擅长打近身肉搏战的高手好吗?」
面对柚子穗带有挑衅意味的眼神,哮扬起嘴角露出微笑说道:
「……不不,那是因为我先施展了八
连击,你才得以一枪贯穿围墙吧?」
「!?你那是什么死不认输的态度啊!」
听见对近身肉搏战有极高自信的哮如此回应,柚子穗忍不住气得额冒青筋。
就在两人这样互相调侃之际……
龙骑兵大军陆陆续续自崩塌的围墙另一侧蜂拥而至。
数量共计20架,全都是以蓝水晶打造而成的最新型机种。
有说有笑的哮及柚子穗反应慢了半拍。就在龙骑兵大军纷纷举起磁道炮,炮口锁定两人,准备开炮轰炸的那一刹那——
「——前面那两个笨蛋,不要停下脚步。」
两人背后先是传来一道嗓音,紧接着锈蚀色的巨大魔法阵迅速覆盖住周遭一带。
「《腐蚀结界》。」
咏唱魔法名称的声音方落,大量红褐色粒子自魔法阵倾泄而出。粒子附著于现身袭击的龙骑兵装甲及磁道炮表面,等到光芒散去,粒子转瞬化作数不清的锈斑。
锈斑逐渐蔓延,覆盖住龙骑兵的全身上下。
现场虽传出扣下扳机的咔嚓声响,磁道炮却毫无反应。不仅如此,龙骑兵更因锈斑不断蔓延,导致关节再也无法动弹,就此颓然倾倒。而在倒地后,锈斑依然持续增加,短短几秒便面目全非,洳架龙骑兵全数灰飞烟灭。
哮及柚子穗被造成蓝水晶生锈崩解的离奇现象吓得瞠目结舌,不约而同地转眼望向背后。只见手持法杖的塞泽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后方。
「哪有需要动手破坏围墙的必要?防御由我一手包办,快点前进吧。」
始终维持冷淡态度的塞泽如此说道,随即自哮两人旁边擦身而过。
其余同伴们也陆陆续续地随后跟上。
「哮~要撇下你不管啰~!」
「别在那边跟宗教女打情骂俏!」
「表现得还真是有够浮夸呢~」
运用魔法飞行的真理、发动魔女猎人术式,同样在空中飞行的樱花:以及坐在由斑鸠操纵的那架张开翅膀的龙骑兵肩上的小兔接连先行一步。
诸神余烬的队员们也都搭乘扫帚造型的飞行触媒掠空而过。
「~~~~!不要连你们也跟着偷懒好不好!要飞行就给我好好压住裙子!实在很不检点耶!」
柚子穗怒气冲冲地爬上瓦砾堆直追而去。
其实仔细想想,无论是魔法师或35小队的同伴们,哮都忘记有不少人具备飞行能力这回事。就连斑鸠搭乘的龙骑兵也有办法做短时间的飞行。
《我原本有意配合宿主的跳跃发动魔力推进气流,但见宿主似乎十分起劲的模样,我便决定加以取消了。》
「……真谢谢你啊。」
双眼眯成横线的哮也纵身跃过瓦砾堆。
在围墙另一侧,只见队员们已与龙骑兵大打出手。
哮也立刻追上,提剑参战。
(但话又说回来……)
其他队伍超乎想像地可靠。
自称是吊车尾的第七分队,队员们也互相弥补缺点,通过联手出击逐一确实地收拾掉敌人。最值得一提的是塞泽那种防御特化的战斗方式。一边维持着能够腐蚀各种材质的结界,一边运用锈蚀粒子缠裹敌人的攻击。在敌方只派出龙骑兵迎击的现况下,他堪称所向无敌。
诸神余烬的第六近卫队,战法也很独特。攻击只由横冲直撞的柚子穗一手包办,其余所有成员全都专心扮演好强化柚子穗攻击、防御能力,以及回复其伤势的后援角色。拜部下们的强化与回复所赐,柚子穗得以发挥出天下无双的强悍战力。
「触媒及武器遭到破坏的人可以到我这边。我会施展属性反转魔法加以补强。」
「我的部下可以替受创的人治疗伤口!用不着在意伤势,一鼓作气冲刺到底吧!」
善用队伍特性的战法非常有模有样。
而队伍之间的不同特性则让整支突击队受益良多。
这是哮头一次参与如此安定的战斗。跟过去总是拚死拚活,搞得所有人都遢体鳞伤的时期比起来,安心感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但话虽如此,他也无意当个只接受好处的花瓶。
倘若论及个人的能力,那么35试验小队的成员们也绝对毫不逊色。
当其他两支队伍联手歼灭掉大部分原本就派驻在研究所后方、负责防守的龙骑兵之际,研究所中央信道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只见位于信道十字路口的升降口缓缓打开,下方弹射设备猛然送出庞然大物。
是两头飞龙型的机械龙。虽不知是否有受到召唤术法附加的恩惠,但即使没有,凭Alchemist社的技术力应该也能重现龙族的威胁性战力吧。装甲乍看之下是以蓝水晶材质所制成……跟先前在第五研究所对上的那头机械龙比起来,眼前这两头机械龙的硬度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睹机械龙现身,近卫及第七分队均不禁心生畏惧。
此时,哮从两支队伍之间呼啸而过。
「樱花以爆击牵制它们的行动!杉波及小兔负责掩护!右边那只就麻烦真理收拾!」
「「「「了解!」」」」
伴随着响起的回应声,真理跟在哮的身旁向前飞行。
背后则见樱花在半空中对准天际与地表扣下扳机。
「——《串刺公爵的余兴》!」
瞬间,天际与地表浮现出两座巨大魔法阵,光柱构成的暴雨及针毡铺天盖地袭向机械龙。由于在弹射设备固定带解除的瞬间便遭到光柱袭击,两头机械龙只能被迫停止行动。
一理解到自己行动受阻,霍然张开的龙腭深处旋即涌现一股藏青色的魔力。
但试验小队当然不可能看漏这一点。
留在后方待命的小兔早已趴在地上,架好爱枪瞄准机械龙的嘴部。而在她背后更有斑鸠搭乘的龙骑兵开放肩头的所有飞弹发射口,两手各抄着一把磁道加农炮蓄势待发。
「——你们休想得逞!」
《——虽然我有点兴趣缺缺,但是全弹发射啰。》
小兔以RabbitFang射出两发极光弹命中敌人口腔。等两头机械龙身形大大晃动之际,斑鸠的追击又接踵而至。尽管无法破坏掉蓝水晶材质的装甲,但极光弹已促使凝聚于敌人口腔之中的龙属性魔力提前爆炸。
爆发的龙气术余威,自哮及真理身旁呼啸而过。
接着率先发动攻击的是真理。
「《极光雷弹》!」
她在转眼之间设下两层魔法阵,随后张开双臂探向前方。
只见凝聚于双手掌心的魔力夹带彩虹色雷光,猛然袭向身形不稳的机械龙。这是为《极光炮弹》添加『带电』属性魔力的合成魔法。
雷弹命中机械龙的心脏部位。虽然穿透装甲,却没能一鼓作气贯穿躯体。不过嵌入内部机械组织的雷弹,仍通过放电效应将彩虹色电流注入机械龙的体内。
右侧的机械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颓然倒地。
「哮!」
「——好!」
接近左侧机械龙的哮纵身跃向天际。在发动魔力喷射气流,攀升至机械龙头部上方高点的瞬间,哮向前垂直翻转身子。
随后——
「草剃诸刃流——螳螂坂!」
他运使巨大化的德式双手巨剑,从机械龙的脑门直劈而下。
哮这一身经历过许多场激烈战役淬炼的剑术,已经达到即便是蓝水晶也能一刀两断的境界。夹带如同割草机一般的凶猛劲势祭出的旋转斩击,一路斩至机械龙的胯下。
哮就这么伴随着旋劲威势着陆,同时震碎了柏油路面。
而被一剑剖成两半的机械龙,则分别朝左右两侧倒落尘埃。
但事情还没完。在机械龙的背后,只见成群结队的龙骑兵大军排山倒海地直扑而来。
哮配合著地时的余劲,带动身体开始水平旋转。
「全体成员施展魔法攻击我!拉碧丝!发动『黄昏赋法』!」
《了解。》
哮通过全体通信模式发送指示。
为了预防万一,哮也有事先告知其他队伍关于这招合体攻击的细节。
哮相信组成同盟的战友们。
会使用魔法的成员依照指令,一起对哮发射魔弹。哮则维持旋转状态,让绽放着琉璃色光华的剑身逐一吸收掉友军击发的魔弹。
等离心力到达极限的瞬间,哮左脚向前一踩,使尽浑身解数挥动巨大化的剑身猛然横扫。
「——一目连:」
《赋法反转,解放可塑性物质。》
当拉碧丝与哮两者声音相互叠合的瞬间——
「喝呀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琉璃色剑身释放出浓缩成极细状态的魔力。
剑身发布的魔力化作一道斩击,瞬间将周遭一带的建筑物沿着水平方向砍成两半,集结成群的龙骑兵也几乎全数拦腰断成两截。就连漏网的机体也遭到崩塌的建筑物波及,硬生生被砸成废铁。施展完剑技的哮整个人像圆规一样用另一只脚踩煞车停止旋转,并将剑变回原本的野太刀型态。
目睹35小队战斗过程的其他队伍,均对他们单一个人的超群实力感到瞠目结舌。塞泽手扶下巴微微侧头,柚子穗则是露出目瞪口呆的怔然神情。
「嗯。完全无法理解,你们究竟哪里算是虾兵蟹将兼吊车尾的学生啊。」
「那、那只是拜武器所赐吧!如果道具够优秀的话,这点小事连我也办得到好吗!」
无视于感到惊奇的其他队伍,哮等人再度向前飞奔。
而第六近卫队及第七分队也紧跟在他们后方,三组人马宛如相互竞争似地彼此混合,联手对抗敌人。为了达成彼此的目的,他们不分阵营互相依靠。
异端同盟锐不可挡。
面对四面楚歌的状况仍能存活下来的他们,其战斗经验与技术早已超出常轨。
只要组成同盟,力量便能升华至极端强大的领域。
***
通过狙击镜确认到突击队入侵过程的彼方,将呼吸调回平常状态,深深地吸了口气。
参与作战的三支队伍,实力远远超乎彼方的想像之上。
凭他们的身手,根本没有提供掩护的必要。射程距离愈长,自己所击发的子弹体积也会变得过度巨大而造成反效果。看来在突击队抵达目标的研究所之前,还是尽量减少射击掩护的次数比较妥当。
彼方专心通过狙击镜关注突击队的行动状况。
「哦~大家都很拚呢~」
身旁突然传来流的声音,吓得彼方伴随「呜哇」的惊呼声往后退开。
不知不觉之间,身穿吉利服的流竟一手拿着望远镜伫立在自己身旁。
「不要吓我好不好!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地爱消除掉自己的气息啊!?」
「人家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没存在感啊~」
流移开紧贴着望远镜的双眼,发出,嘻嘻嘻。的窃笑声。
彼方可以很明确地断言她绝对不是没存在感。拥有原本担任异端审问官『密探』,后来被挖角加入EXE之经历的彼方,具备在审问官之间号称顶尖水准的高超索敌能力。只要是在半径一公里的范围之内,即便是再怎么微弱的动静也绝对难逃她的眼睛。
然而流却如此轻易地躲过彼方的警戒线。她本人声称在对魔导学园的课业成绩虽然优秀,实战表现却差强人意,不过这番说词也十分可疑。
彼方虽是对于自己冷不防被流将了一军的事实感到有点恼怒,却仍转眼再次关注突击队的动向。
「尽管敌人的抵抗比原先所预料的还要激烈,不过一切都很顺利。不傀是星白同学亲自出面挖角的人才。看样子应该也可以期待他们今后的活跃表现。」
「唔~如果当事人有意愿的话,我自然会请他们大展身手就是了~接下来战争将会日趋激烈,他们也个个都有一言难尽的苦衷,我再怎样也不能强迫他们参战吧~」
「话虽如此,他们如今也只剩下异端同盟这个安身之地。我认为他们不可能选择袖手旁观就是了。」
「哦~彼方你还真是意外地腹黑呢~这就是俗称的『姜是老的辣』吗?」
「不要把我形容成好像是一只老狐狸好不好……!」
「哎呀~我并没有把这种心态说成缺点的意思喔~毕竟你是努力试图改变在审问官当中,被视为消耗品对待的『密探』立场的人嘛~我个人认为你是个既热情又出色的人才喔。」
「……就算现在才夸奖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啦。」
「我完全搞不懂你为什么没办法结婚耶~」
「~~~~!佯攻部队那边的状况如何啦!?」
彼方克制自己别露出像金刚力士雕像那样脸红脖子粗的神情,要求流报告侦查结果。
流就这么定睛窥视望远镜,收起窃笑换上严肃表情。
「另一边的行动也是顺到不能再顺的地步唷。」
「……那就怪了。」
「的确很奇怪。敌人不仅全部安排无人机应战,而且正面与后方的防线还将战力彻底一分为二。这代表敌人早已识破我们的作战啰,只不过要是真有注意到,应该会更进一步强化防卫战力才对啊。」
「虽然也有派出机械龙迎击,但不得不说只是敷衍的程度呢。有没有可能营救对象已经被转移至其他地点了呢?」
「……大概没这回事。我能联想到的可能性是……」
流有点伤脑筋地轻搔头发如此说道。
「日前,我们不是遭受一个体内被植入百鬼夜行细胞,名叫玛格诺莉雅的EXE成员袭击吗?」
「嗯,我知道有这回事。她落网后应该被我们带回根据地加以隔离才对吧?你有从她口中套出什么情报吗?」
「假使有的话,或许我会暂缓运行这次的作战也说不定……不对,应该相反吧。我搞不好会趁一切都太迟之前运行作战计划~因为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当,将会形成人类存亡的危机啊~」
彼方隔着狙击镜微眯双眼。
「……我会加强戒备。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报告,请对在现场奋战的友军们下达正确指示。」
「撤退也已列入考量。不过我打算让他们坚持到最后一刻。毕竟一旦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对我们及他们都只有坏处啊~」
彼方通过狙击镜确认突击队的动向,观察中央的L6实验大楼。
不见任何一盏灯光的实验大楼,散发出宛如怪物巢穴一般的诡谲气息。
到入侵研究所为止的过程都很顺利,不过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
究竟是吉是凶,或者两种状况同时来临呢?
彼方拉满信长的枪机,做好万全准备。
***
突击队畅行无阻地顺着信道持续挺进。
他们沿途不断击溃挡路的龙骑兵,每当机械龙现身时便由全体成员联手迎战。
纵使不慎受伤,近卫队员也会瞬间治好伤口。除了扮演前锋主打近身肉搏战的哮、樱花及柚子穗以外,其余魔法师均置身在塞泽的守护结界之中。位在队伍后方的狙击班,则由斑鸠驾驶的龙骑兵负责守护。
拜攻守俱佳的完美合作所赐,队上连一个牺牲者也没出现。
「——帝!动手!」
一剑斩断机械龙的躯体装甲后,哮放声对柚子穗大喊。
「用不着你提醒!」
柚子穗自哮背后纵身而出,使尽浑身解数对准装甲裂缝祭出一击。
全身夹带魔力,化作一道流星的柚子穗伴随长枪一举贯穿机械龙的躯体。
「喝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樱花也同时自上空发动《伯爵之牙》轰向机械龙的脑门,机械龙因而完全丧失机能。
《凤!不要动!》
才刚收拾掉机械龙,樱花随即听见小兔这声警告而凝神提防左右两侧的动静。只见飞空型的龙骑兵高举磁道剑直扑而来。
不过在剑刀砍中樱花之前,龙骑兵便因头部遭到子弹击毁而往地表坠落。
樱花还来不及向提供掩护射击的小兔道谢,就再次听见耳边响起另一阵通信声。
《——敌人绕过防线了!请赶快调头支持后卫!》
听见无线电调用声而大惊失色的哮及樱花等人连忙回头察看。
赫见数不清的龙骑兵及小型UAV,滑行似地团团包围住后卫部队的四面八方。
那些UAV并非一般机器人。
「——是自爆型吗!」
哮不禁放声大叫,同时试图赶往后卫部队的身旁阻止悲剧。
结果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有无数颗彩虹色的球体,彷佛阻止UAV的行动一般缠裹住它们。而对球体产生反应的UAV当场提前引爆。
只见真理伫立于建筑物上方,低头俯视着后卫部队。
而负责守护后卫部队的塞泽则擡头望向真理,并通过耳麦跟她交谈。
《女人,你就从上面施展攻击把我们卷入,一并收拾掉龙骑兵吧。》
这句话令真理顿时皱起眉头。
不过塞泽却以眼神强调:没关系,尽管动手就是。
「结果如何我也不管啰!——《极光弹幕》!」
脸上浮现一抹狂妄笑容的真理,毫不留情地使出全力,化出一阵魔弹暴雨,对
准塞泽所在位置的周遭一带倾泄而下。而在暴雨落地的前一刻,塞泽运用他的独门防护障壁,也就是锈斑的集合体构成一层薄膜,覆盖住后卫部队的所有成员。
极光属性的魔弹轰炸,在转瞬之间便将后卫部队的所在位置附近夷为平地。
由于爆炸浓烟迟迟未见散开,真理的脸色也跟着变得愈来愈惨白。
「喂喂喂……?这,刚刚那句话应该是你承受得住,所以不成问题的意思吧!?骗人的吧,难道我制造出了一个超大的麻烦吗!?」
《……冷静。》
耳机传来一阵夹带杂讯的声音,真理总算才松了口气。
浓烟尽散,肉眼也确认到锈斑防护罩依旧健在。塞泽解除防护罩,若无其事地撩高他那一头金发,侧目瞥了真理一眼。
《我的防壁能够抵挡所有攻击。纵使是极光属性的魔法也不例外。》
真令人火大——真理的脸部表情瞬间为之一僵。
「……我刚才只不过是好心才手下留情喔?要是让我拿出真本领,你们一定瞬间就——」
《真理,适可而止吧。》
听见哮的声音通过无线电通信传入耳中,真理忍不住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可、可是,哮~!」
《——已经可以看见目的地了。》
听到他这么说,真理也转眼望向哮所在的方位。
不知不觉之间,一行人已来到L6实验大楼看起来彷佛就在不远处的地点。实验大楼明明还很远,却能令人产生宛如近在眼前的错觉,其巨大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原来这栋建筑物如此高大啊。」
真理瞪视着呈现出诡谲样貌的实验大楼,紧跟在哮的背后。
抵达指定位置之十字路口的突击队,在信道正中央停下脚步。
带头的哮,昂首仰望着矗立于中央信道前方的L6实验大楼。
L6~XXX实验大楼静得离奇。
那是一栋表面不见任何窗户,外表呈几何学造型的建筑物。宛如一座历经无数次扩建而成的诡异城堡。外观虽然让人联想到迷宫,但却完全无法想像内部究竟是呈现出何种构造。
擡头仰望这栋建筑物,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自脚底缓缓往上窜升。彷佛光是看着它,就会有股精神负担重重地落在身上一般。
「…………」
从这里开始便再也无法与其他队伍分工合作。因为接下来他们必须各走各的路。哮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伫立于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塞泽及柚子穗也同时来到哮的身旁。
哮交互凝视两人的脸庞,接着向前伸出拳头。
「好好加油吧。」
哮简短地说道,塞泽与柚子穗也同样伸出拳头。
「你也一样,30分钟后在此会合吧。」
「我就只简单说一句……祝两位旗开得胜。」
三人彼此点点头,互相轻敲对方的拳头。
接着三人转身背向对方,往各自选定的信道直奔而去。
虽是短暂的联手出击,但拥有类似经历的三支队伍仍能同心协力突破难关。即便彼此之间有朝一日可能会变成敌人,相信他们也绝不会忘记这段携手合作的经历。假使可以的话,哮由衷期盼未来还有机会能像这样,以战友的身分再次征战沙场。
「小兔,到入口之前的掩护就拜托你了。也麻烦另外两人再稍微陪伴我们一段路程。」
《狙击班全员都在高台上各就各位了……掩护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小兔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可是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喔?我……在大家平安回来之前,绝不会离开这个位置。》
听见这阵再明显不过的哽咽声,哮顿时感到心痛不已。
但他没空依依不舍地伫留在原地。
如今只能为了遵守约定全力以赴。
「——嗯,我一定会带大家平安回来。而且是连树夕也一并救回!」
哮加强了握住剑柄的手部力道。
此行只准成功不许失败。除了保护同伴之外,也必须救出树夕。打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哮就明白这项目标将会是一条多么艰难的道路。
他相信还有营救的可能性,一路坚持至此。
而今,可能性就在眼前。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岂能轻易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樱花,你无论如何都千万不准离开哮的身边喔。」
并肩奔驰的真理,以格外严肃的声调说道。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樱花虽然愣了一下,不过一瞥见真理的侧脸便立刻收敛神情。
「……拜托你了……!」
真理将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交托给樱花。
哮及拉碧丝的心情也与真理一模一样。
「有必要时,就麻烦你尽管开枪射击我没关系。」
《我也拜托你了。万一发生意外状况的时候,也只能仰仗你的能力了。》
一肩挑起众人期望的樱花,定睛注视着前方,用力点了点头。
「…………嗯!」
听见这豪爽的回应声,真理才放心地将一切交托给她。
内心感到樱花十分值得信赖的哮,也同时注意着紧跟在后方的斑鸠。
《…………》
知道这回斑鸠决定参战的理由的人,就只有哮及流两人而已。队友们虽然好像感到疑问,却并未深入追究原因。
都已经是结识已久的交情,队友们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心思。
L6-XXX实验大楼就在眼前。
35试验小队怀着仅存的一丝希望。
正式开始攻略这座昏暗无光的城堡。
***
在哮等人从异端同盟的根据地出发经过约30分钟后。
金丝雀抱着膝盖,孤单一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大树底下。
哮等人为何撇下自己离开……金丝雀并没有幼稚到不明白个中缘由。在友军当中若有个满脑子只想报仇的人,将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作战计划的运行。尽管对这种作法感到很不爽,但她仍能接受这种不让自己参与作战的理由。
既然自己无意放弃复仇的念头,那被撇下也是很理所当然的结果。
但恐怕事实真相是,斑鸠为了防止自己参与作战而在暗中动了手脚吧。
「那家伙就是刻意不要让金丝雀参战……!真是个卑鄙的家伙……为什么总是要妨碍金丝雀的行动啊……!」
金丝雀咬牙切齿地凝视着插在地面上的雷瓦汀。
身为搭档的剑刃早已布满锈斑。再这样下去,『自己』这把利剑也将受到锈斑侵蚀,就此荒废。
永远没机会挥舞名唤复仇的利刃,就只能任由锈斑埋没……
『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啰嗦……」
『你真以为伊砂希望你做这些事吗?』
「……这一点……!金丝雀也很清楚!」
其实金丝雀也晓得自己内心为何会如此焦躁的理由。
因为斑鸠说得一点也没错。
金丝雀知道伊砂其实并不希望她设法报仇。
——这是打从金丝雀自伊砂口中,得知自己名字由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的事情。
「…………取名的义母……」
金丝雀回想起她与伊砂之间的对话。
伊砂找金丝雀谈话的次数少之又少。
由于被施加了只要情绪稍有起伏,脑部就会遭受剧痛侵袭的再教育,因此伊砂总是极力避免与金丝雀交谈。
只有在怎么也压抑不住情绪时,伊砂才会像是痛得哭天喊地一般,边翻箱倒柜边发泄对斑鸠所抱持的那股——由爱恨交织而成的矛盾情绪。包括撇下自己逃离研究所的事、捡回绘本的事,以及在制作金丝雀时动了手脚的事情等等。在盛怒之下搬出这些往事咒骂,成了伊砂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每当又叫又骂地哭累了之后,她也总是会带着一行泪水,小声吐露出渴望与斑鸠重逢的思念。
即便有意安慰的金丝雀主动靠近,伊砂仍旧拒她于千里之外。
伊砂甚至也曾搬出『都是你害的』之类的话咒骂过金丝雀。
但伊砂在叫骂过一轮之后,总是会紧紧地抱住金丝雀。
『既然你是斑鸠留下来的,那就给我成为那家伙的替代品。』
金丝雀年纪虽小,却也清楚地理解到那是一份并非投注在自己身上,而是投注在斑鸠身上的爱情。对于不小心明白了感情这回事的伊砂而言,寂寞大概是一种比痛楚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吧
。
即便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斑鸠的替代品,金丝雀仍旧感到很开心。
母亲需要自己的事实让她感到相当开心。
每次金丝雀都彷佛要将母亲的气味刻划在身上似地,将脸埋在伊砂怀中,边澡呼吸边紧紧地搂住她。
今后就为了这个人赌上自己的性命吧。就为了这个人,奉献自己的人生吧。
明明有了这样的想法……结果撇弃她的人却是伊砂。
由于Alchemist社起了疑心,伊砂决定将金丝雀交给幻想教团。
伊砂对因为要跟母亲分开而首度耍任性的金丝雀如此说道:
『杉波一族之所以被赋予鸟类的名字,据说是为了下达「终生都别想离开Alchemist社这座牢笼」的暗示。而金丝雀则是一种「笼中鸟」印象最为强烈的鸟类。我认为,这确实是个最适合套用在你这只实验动物身上的名字。』
虽是一如往常的冷淡语调,伊砂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金丝雀。
『……但可叹的是,帮你取名字的义母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在你名字的由来——那本绘本当中登场的金丝雀,后来变成人类,而且得到了家人及自由。你的名字当中,就是蕴含着那样的心意及期望。』
伊砂走到啜泣不止的金丝雀身旁,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直到金丝雀离开伊砂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她总算才察觉到,那是一次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拥抱。
『振翅飞离这个鬼地方,自由自在地活下去。要往哪去都随你高兴……尽管有违我的风格,但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小事而已。』
伊砂那轻抚着自己头发的手掌,感觉极其温柔。
『我由衷期盼……你能过着完全远离痛苦、憎恨等情绪的平静生活。』
那是金丝雀最后一次听见伊砂的声音。
至今她仍记得那是一阵听起来非常温柔,却也十分哀伤的声音。
现在她能明白。最后的那次拥抱不是送给斑鸠的替代品,而是送给自己。
伊砂最后以母亲的身分,紧紧地拥抱了金丝雀。
「…………」
伊砂要她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她一定会不希望金丝雀在心灵被Alchemist社这座牢笼束缚的状态下投身战场吧。
而斑鸠则赋予她能够追求自由生活的名字。
那个女人也不期望她报仇。金丝雀虽然不爽,但八成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那不然,金丝雀究竟该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而战才行呢?」
金丝雀其实也不想做伊砂不希望她做的事情。
到底该拿什么事情当作理由,才能博得伊砂的认同呢?
但无论想找什么样的借口,最后岂不是都只会变成谎言吗?
金丝雀以她自己的方式摸索过可以认同的道路。
费尽心思所找到的却非真正的理由,终究会变成强词夺理或借口之类的。为了讨伐可憎仇敌而高举「正义」口号参战,简直就是龌龊到极点的手法。
战斗的理由。从以前到现在,自己曾为了『伊砂』以外的理由而拔剑对抗敌人吗?
「…………唔。」
她回想起日前血流如注地倒卧在雪地上的斑鸠身影。
当时金丝雀搞不清楚自己对敌人勃然大怒的理由究竟为何。
但其实是有理由的。
是为了泄恨、是想要复仇。但却不是为了伊砂。
「……不对……才不是那样……」
无论再怎样尝试否认,仍旧消除不掉那股心痛的感觉。
那次无疑是为了斑鸠。面对动也不动地躺在雪地上的斑鸠,她顿时惊慌失措,视野染上一片血红,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当时的情绪,就跟她获知伊砂丧命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至此,金丝雀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在哮等人被转送魔法带离根据地的前一刻,斑鸠应该是搭乘龙骑兵才对。她那样做到底有何意图?金丝雀听说斑鸠在小队是兼任兵器开发及通信员的工作。这样的人搭乘龙骑兵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
金丝雀内心涌现出一股不祥预感。
斑鸠莫非是打算亲自踏上前线?
为什么?
「……代替金丝雀……亲自……?」
破坏第一研究所也好、诛杀杉波朱雀也罢,她都打算亲自出马加以实现。因为不想让金丝雀再踏上战场,所以她才自行……搭乘龙骑兵随队出征?
「————」
金丝雀顿时瞠目结舌,整个人感到坐立难安。
笨蛋、笨蛋、大笨蛋。干嘛自作主张地代替我上战场啊。明明连一招战斗技能都没有,居然还独自面对强敌,简直蠢到不像话。Alchemist社分明就不是她单凭一己之力就有办法破坏掉的地方。她那样做根本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啧!——唔!」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金丝雀急得转头环视周遭。
(为什么!?为什么感到如此心惊胆跳!?金丝雀明明超讨厌那个家伙……!)
金丝雀联想到斑鸠丧命的情境,而斑鸠又与伊砂的身影相互重叠。
可是金丝雀却无能为力。她既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方法可以赶往战场救援。即便是最新型的转送设备,也需要花费好几个小时补充魔力才能殷动。
而在这段期间,斑鸠她——
斑鸠不能死。
理由什么的都无关紧要。
总而言之,那家伙就是不能死!
「……为什么每次……总是这样啊……」
金丝雀十分沮丧地抱着头。
伊砂那次也是一样。明明相信总有一天能再见面,并为了营救她而努力修练剑术,结果却来不及救她一命。
这次也是。被撇下的她,又得面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失去重视之人的悲剧……
焦虑及懊悔之情的煎熬,令她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
瞬间——
——再怎么意气用事也该有个限度吧。
突然觉得脑海中好像响起一阵微弱的声音。
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的金丝雀就这么抱着头,准备闭上眼睛。
此时——
她突然发现眼前好像有东西绽放出光芒。
「……?」
她擡头一看,发现竟是刺透地面的雷瓦汀迸射出璀璨耀眼的火光。
金丝雀一脸茫然地凝视着那团烈火。
残留在剑身表面的裂缝窜出雄雄火舌。
火焰团团包围住周遭一带,在金丝雀眼前构成一道人形。
那是一具女性的身形。
金丝雀目睹火焰逐渐化作女性身形的过程。
「……妈妈?……」
她觉得眼前这名火焰构成的长发女子长得有点像伊砂。
「…………雷瓦汀……?」
火焰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金丝雀。
随后,她不发一语地竖起由火焰构成的手指,缓缓指向转送设备。
「……是怎样……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金丝雀开口发问,却见火焰冷不防地凭空消失。
周遭在转瞬之间又变回一片鸦雀无声。
宛如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幻觉似地彻底恢复成原状。
雷瓦汀本就呈现半毁状态,只能发挥出极小部分的原始性能。据说再也无法重拾大蛇使用之时的那股强大力量。
既是这样,那方才的现象又是怎么一回事?
「…………」
金丝雀顺从雷瓦汀的引导,伸手握住剑柄。
接着走到转送设备旁边。
魔力填充率为0%。魔法师们虽使尽全力注入魔力,却还是只能长时间设置填充用的魔导遗产来补充魔力。金丝雀根本无力改变现状。
刚刚那道火焰果然只是幻觉。
就在心里正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剑身猛然窜出雄雄烈焰。
「——这!」
撩高金丝雀头发的火焰瞬间延烧整座操场。
烈火如龙一般窜上天际,接着急速下坠冲进转送设备的填充机关。在目眩神迷的强光笼罩之下,金丝雀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火焰钻进填充机关,魔力填充率急速攀升。
在奔腾四射的烈火之中,金丝雀屏住呼吸。
只觉有股不明力量触摸着自己的肩头。
是一只由火焰形成的手掌,轻轻扣住了金丝雀的肩膀。
金丝雀无法
回头。她感觉到这股火焰当中,蕴含着『不要回头』的意念。
火掌轻轻将金丝雀往前一推。
彷佛以一句「去吧。」引导金丝雀前行一般。
「……唔……」
有种说法指出,魔导遗产之所以拥有灵魂、产生人格,是魔导遗产使持有者的依存心念具现化的结果。也有另一种说法认为那种现象是灵魂自外部入侵,与魔导遗产同化的结果。
这两种说法都只是假设。尽管有人对她说过一度陷入半毁状态的雷瓦汀也具有灵魂,但金丝雀却不晓得那条灵魂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不过金丝雀觉得,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的这团火焰,带给她一种有如母亲般的感触。
其实就算不是也没关系。纵使是幻想、是谎言也没关系。
金丝雀在心中暗自向雷瓦汀表达谢意,紧接着——
「——金丝雀出发了。」
怀着全新的意念,纵身冲进转送设备。
***
确认哮等人顺利进入实验大楼之后,藏身在管制塔监控室内的小兔暗自祈求队友们能平安。
接着她动手敲碎玻璃,继续提高警觉注意周遭的动静。
此地的管制塔虽然不算太高,但由于采用跏度玻璃帷幕构造,因此可以清楚捕捉到三支队伍入侵实验大楼的入口。尽管是个最适合用来防守实验大楼入口的场所,但也相对容易被敌人发现行踪。
方才明明战得天昏地暗的设施内部,目前竟一片鸦雀无声。
也没发现有敌人现身追杀小兔等人的迹象。
当小兔对此现象感到诡异之际,近卫及第七分队的狙击手自背后爬上楼梯进入管制室。
「陷……陷阱大致上已经设置妥当了。要、要是有敌人出现就会产生反应,另外逃生路线也已确认完毕……」
「……这么安静实在不太对劲。虽能听见佯攻部队的战斗声,但实验大楼周遭却毫无声响。无线电还能使用吗?」
被第七分队的队员这么一问,小兔随即开放无线电确认一番。
联系得上流。先作完定期回报之后,接着再继续发送消息给35小队。
「……不行。实验大楼内部似乎设有妨碍通信的机制。」
「果然不出所料吗?我这边也无法与队长取得联系。」
「……连魔力通信也失灵了……」
三人均面露不安神情陷入沉思。
小兔的拿手绝活是运用枪械进行狙击,而第七分队这名戴太阳眼镜的队员同样擅长远距离狙击魔法。至于近卫部队的少女,则身怀专门用来索敌及设置魔法陷阱的能力。他们在以近身肉搏战为主轴的室内环境无法发挥战力。看样子他们三人似乎都对只能待在远处观望队友们在前线冲锋陷阵,如今又只能这样留在外面等待的自己感到相当懊恼。
此时,只见小兔擡头挺胸地专心监控自己所负担的实验大楼入口。
「我们就善尽我们的职责吧。绝对要设法死守住此地,好让潜入实验大楼的队友们能够放心地撤离战场。」
目睹小兔展现出身为狙击手的姿态,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轻笑声。
然后也跟着各就各位。
「索、索敌的工作就交给我吧……!附近若有敌人出没的话,我会立刻通知两位。」
「余烬及纯血的入口警戒工作便由我一手包办。西园寺你只管集中精神警戒自己负责的实验大楼入口就行了。」
「感激不尽……我这把枪的机动性实在不怎么高……」
向两人表达完谢意后,小兔随即调整呼吸展开警戒。
但就在此时——无线电突然传来一阵相当紧张的声音。
《西园寺同学!你听得见吗!?》
通信对象是彼方。尽管有点吃惊,小兔仍通过耳麦做出回应。
「我听得一清二楚,怎么了吗?」
《从你那边看的三点钟方向!有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L6研究所!》
判断是敌人来袭的小兔立刻挪动枪口,对准位于三点钟方向上的十字路口。
她定睛窥视狙击镜,调整放大倍率确认目标物的模样。
然而——映入眼中的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物。
一道任由剑身挥洒火红烈焰,宛如流星般一路疾驰的人影。
「——金、金丝雀!?」
忍不住从狙击镜移开双眼的小兔顿时放声大叫。
不知发生何事的其他两人也同时挨近关心。
「为什么金丝雀会出现在这!?草薤不是说把她留在根据地了吗!?」
《我不晓得……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赶到这里……连星白会长也说她摸不着头绪。》
「……这……!」
小兔屏住呼吸,竭尽所能地试图压抑住混乱的思绪。
为何金丝雀会出现在这里呢?小兔其实也知道斑鸠并不希望让金丝雀参与本回作战。
斑鸠头一个表明此事的对象就是小兔。尽管她并未透露原因,不过在听说她要驾驶龙骑兵出击时,小兔当场加以反对。斑鸠虽是那种个性,却非不讲道理的人。然而这样的斑鸠,竟不顾小兔的拚命劝说而坚持参与作战。
她是为了不让金丝雀踏上战场。
怎么办?该就此放任金丝雀只身涉险吗?
当小兔感到犹豫不决之际,第七分队的队员忽然自背后伸手轻搭她的肩头。
他按下耳麦的通话键,传达消息给流。
「……这边交由我们两个负责也没问题。让西园寺前往支持应该没关系吧?」
他的贴心发言令小兔大感惊讶。一旁的近卫队少女也点了点头。
小兔将枪抱在怀中,侧耳聆听耳麦的扬声器回应。
《……小兔~?我听到了喔。》
「……是。」
《你打算离开岗位吗?就指令而言,我实在无法批准喔。》
「…………这我晓得。可是!」
《不过呢,我也明白小斑鸠的感受啦~毕竟我知道她选择前来这里的理由嘛。况且若放任现在的金丝雀擅自行动,事实上也很有可能会造成众人的困扰。最重要的是目前有能力阻止她的,就只剩下你们那边三人当中的某人啰。》
流这番话令小兔大感诧异,眼神闪烁不止。
《不过相对的~你可绝对不准乱来喔。你答应过哮同学要等他回来对吧?那就千万不可以毁约喔~》
「……是。我一定会回来迎接他们。」
《嗯。那就有劳另外两位掩护小兔的行动啰。》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应流的全体通信。
第七分队的队员打开背包取出两把五〇口径的手枪,顺手抛给小兔。小兔伸出双手各接住一把手枪。
「这是队长要求我们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你拿去用吧。我是魔法师,自然不需要这种东西。」
将太阳眼镜推至头上的队员面带微笑说道。
「我会在你的视网膜上施加索敌用分析滤膜的赋法效果。有、有了这层滤膜,在半径50公尺范围以内的敌人,位置应该都无所遁形才对。祝、祝你任务顺利。」
近卫少女挨近小兔身边,伸手轻触她的眼睑附上魔法特效。
小兔张开双眼,紧抿嘴角并竭尽所能地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感谢你们……!」
「这边的事交给我们。我们会提供掩护,好让你能顺利追上她。放心前去协助你的同伴吧。」
「那、那个……红茶很好喝。等你回来后,请教我如何泡出一手好茶。」
「——当然!」
小兔为两人的心意所感动,连忙冲下楼梯。
在小队或分队当中,担任狙击、索敌或通信工作的人并不会踏上前线。每次作战时都驻守在后方,关注队友们的动向及提供掩护,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纵使相处的时日再怎么短暂,那两人大概也能感同身受地明白小兔的心境。
一旦指挥官下令待机,狙击手就算再久也等得下去。
可是若眼看近在咫尺的队友即将身陷险境却视若无睹,那就成了个不及格的狙击手。至少她再也不配担任35试验小队的狙击手。
背起狙击步枪,双手紧握五〇口径手枪的小兔拔腿追赶金丝雀。
她完全不晓得金丝雀究竟是运用什么方法来到这里。
也不知到底是该阻止她,还是放任她采取行动。
但无论如何,小兔都不会任由她只身涉险。
因为斑鸠心目中所重视的人,对小兔及小队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
L6-XXX实验大楼里面一片鸦雀无声。不同于几何学造型的外表,内部结构相当简单。甚至给人一种第五研究所反倒比较像间研究设施的印象。
哮等人慎重地在实验大楼内快步推进。
(……完全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
奇怪。第一研究所对Alchemist社而言是个堪称为根据地的据点。沿途没遇见任何人的现象就已经十分可疑,哮本来还以为研究人员们全都躲在室内不敢出来。
更何况这里是第六级研究设施……Alchemist社原本应该只设置到第四级研究设施,此处甚至还超越了专门控管极端危险之实验及素材的第五级研究设施,里面再怎么说都绝不可能空无一人。
「……不妙。内部构造与事先拿到的蓝图有所出入。照理说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第三区间的隔墙才对。」
「而且一路走来甚至都没碰到任何一道隔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简单的结构纯属假象,内部实际上是一座迷宫吗?
哮等人暂时停下脚步,集中至同一个地方。
随后赶上的斑鸠也关掉推进气流,让龙骑兵重重地降落至地板上。
《……你们看看墙壁。有摩擦的痕迹。我猜内部结构大概会定期调换位置,就像拼图一样……》
假如事实真如斑鸠所书一般,那就代表路线会随着信道调换而产生变化。
这样一来,事先背熟的地图根本毫无作用。
「到了这里才改用这种手段牵制我们的行动吗……!」
「周遭一带完全无声无息……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场所啊?」
真理开口询问斑鸠。
斑鸠操纵龙骑兵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我在第一研究所的时光,正巧就是我刚出生没多久的那段时期……》
Alchemist社的研究所总数合计超过舳处以上,若连制造设施也一并列入计算,那起码不下100处。由于业务范围也有扩展至海外,因此除了相关人士以外,大概没人有办法掌握到正确的设施数量吧。再这样下去,一行人将无法在指定时间内回到集合地点。
除了继续推进以外,别无其他选项。
但若不加思索地往前推进,却也很有可能落得迷路受困其中的下场。
尽管不愿联想,可是脑海中仍旧浮现出『撤退』一词。
————哥。
「……!?」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细若蚊鸣的声音撼动了哮的鼓膜。
哮睁大双眼,注视信道前方。
在这条没有任何一盏灯光的走廊数公尺前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哮?怎么了吗?」
「……刚刚……好像有声音……」
——哥哥。
那无疑是他朝思暮想的妹妹的声音。
哮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定睛凝视,突破黑暗,直到用这双眼睛捕捉到他念念不忘的存在为止。
有人伫立在黑暗之中。
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头戴一顶草帽。
那人——错不了——
「……树夕?」
哮伸手,向前跨出一步。
人就在眼前。那个他一心一意只想营救的心爱存在。
他在世上唯一仅存的妹妹。
哮伸长手臂,宛如快要扯断肌肉似地向前伸长。
但就在哮准备轻蹴地板奔向树夕的前一秒,内心突然警铃大作。过去撇下队友们,试图独自一人抢救树夕之时的记忆涌上心头,帮助哮的思绪急速恢复冷静。
树夕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是——陷阱。
「全体集合!千万别分——」
虽然哮连忙放声向队友们发号施令,但在惊觉中计的那一刻早就为时已晚。
在带头的哮与樱花等人之间,这段只有两公尺的空隙——
——遭到突然涌现的红色肉壁所填满。
啊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出嘴巴、眼睛及鼻子的肉壁,开始大声嘲笑哮。
用树夕的声音嘲笑。
「樱花!真理!杉波!」
见哮试图伸手探向肉壁,拉碧丝不禁倒抽一口气。
《不可以!在魔女猎人化状态下触摸百鬼夜行的话,将会遭到百鬼夜行侵蚀!》
「啧……!怎会这样……该死!」
内心万分着急的哮忍不住挥动手中长剑,并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相当懊恼。
若是在平常状态下,明明一看就能辨别出对方是冒牌货,但他却受到树夕的姿态影响而瞬间失去戒心。
纵使是再怎么分秒必争的状况,也绝不该容许自己露出任何一刹那疏忽大意的破绽。
「……树夕在这里唷?」
声音自背后缓缓接近。
哮怒发冲冠地提剑转身。
只见头带草帽、面无五官的树夕伫立在信道前方。
「你究竟是谁……!有种再给我继续模仿树夕试试看……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你砍成两半!」
「哥哥,你好过分喔。虽说这具躯体确实不是树夕,但它仍旧是属于树夕的一部分耶?」
「住口……不准再继续讲下去……!」
具备树夕身形的不明人物,对怒火中烧的哮发出讥笑声。
《……就生理构造来看,对方是人造人。恐怕是移植了树夕小姐的细胞吧。》
「……!」
《那是没有灵魂的人偶。无论是要前进或设法与樱花小姐等人会合,都只能挥剑斩除。》
「……啧……!」
《现在请暂且忍耐。纵使对方具有树夕小姐的外表……!》
受到拉碧丝的敦促,哮强行压下握住剑柄的手部颤抖反应。而在哮犹豫不决的这段期间,拥有相同造型的人造人陆陆续续自信道尽头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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