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幕 魔王城谷地『朋友的约定』(1/2)
夏诺瓦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
他回想起长达两百年前,过去所发生的事。
不过,这段记忆……只有这段记忆绝不会褪色。
因为那天是决意之日。
甚至每年的那一天来临时,夏诺瓦都会叼着香烟独自沉浸于怀旧之情……然后激励自己的内心继续活下去。
拉榭安之战结束后,在稍远的草原……
『这次的事……谢谢你了,吾友。』
『我跟你不是死党吗?我是为了死党在发火,看到有个混帐对死党做出这种没天理的事,让我火冒三丈,而改变了本来没打算改变的历史……我这样做,其中并没有挟带什么企图或同情。所谓的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必须说了。你不接受也没关系,但我还是想一吐为快,好让小生我自己舒坦。』
没有错,夏诺瓦确实发过誓。
对自己,也对亲爱的朋友。
就算他不记得了……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更进一步地说,我发誓今后,虽然小生我终究是人类肉身,有些问题或许无能为力,即使如此,你永远是小生我的朋友。我愿意为了朋友,运用我这份力量……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
他是无人可比的导师,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类。
自从缔结灵魂契约,成功使肉体成长停滞后……
他就一直在等待有朝一日,能回报朋友的恩情。
「……魔弹展开,第八到第十六攻性魔导,无异常。好,小生我今天一样状况极佳。」
夏诺瓦的周围,放射出魔素能量。
这些闪耀琉璃光彩的魔素,简直有如霸气般笼罩着他。
魔弹。
这是由夏诺瓦自行设计,随时停留、遍布于身边的常驻型魔导。
只要这个还在,他不用咏唱,就会自动发射迎击魔导。
魔界最强的魔导师,与人类最强的魔导司书。
两者间的对峙得以实现,只是这次伴随着阿斯塔蒂的疲劳。
「呼……纵使是仆,也不情愿在魔力消耗过多的状态下,面对这种水准的对手。」
阿斯塔蒂敬谢不敏地低喃。
然而她的眼中尚未失去战斗意愿。
闪耀七彩光辉的眼瞳,始终瞪视着敌对者。
可以说战斗已经进入了第二回合。
众多魔族倒地不起,还有累得蹲下的尤莉卡,以及站着挡在她面前的勒克斯。
两人虽然都处于浑身是伤、筋疲力竭的状态,但他们眼中蕴藏的斗志不用说,并没有被击垮。
他们都拚命在体内累积魔素,想尽快恢复力量参战。
「仆原本只是来诛灭车轮,并无意与导师……不,是与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挑起战端。好吧,无可奈何,仆就以大量战力压碎你们吧。」
「小生我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你把我朋友与等同于孙女的女孩欺负成这样,可别以为我会饶过你,魔导司书。」
「哈,饶恕与否由仆这个现人神来决定,你这小角色岂有决定权?」
两人你来我往,语气沉静却又激烈。
双方皆已做好临战准备,纯魔力在两人之间彷佛互相撞击,一触即发地磨擦摇曳。
这种平衡只要稍有崩溃,极有可能立刻发展为魔导互击。
但对夏诺瓦而言,其实他并不乐见那种状况。
毕竟在他背后,有必须保护的对象。对付几乎不剩半点魔素的魔族,阿斯塔蒂可以像散步一样踩死他们。
他刚才就是从这种状况当中,救了酒吞与尤莉卡。
更何况以夏诺瓦为对手,阿斯塔蒂必定会全力施展魔导。
只要其中一发打中尤莉卡,都会让她身受重伤。
这时……
「……遇到这种时候,与魔素无关的家伙真是轻松啊~」
彷佛信步走来。
一名妖鬼,出现在对峙的夏诺瓦与阿斯塔蒂之间。
他戴着深斗笠,两人看不见他的眼瞳。
即使如此,从握住鬼杀的男人背后,还是能感觉出他的意志。
从那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背部。
「……酒吞小兄弟,你不要紧吗?」
夏诺瓦忍不住问道。
他一瞬间没说话。夏诺瓦问他要不要紧,他只能说状况实在不妙。
然而即使如此,「哈!」酒吞就像一口气吐出肺部累积的空气,鼓舞自己并露齿而笑,头也不回地对夏诺瓦说:
「你这大笨蛋,都让你耍那么多帅了,你以为我能悠悠哉哉的在一旁观战吗?什么叫做等了两百年啊,你也太傻了吧。混帐,啊,可恶……被你这样耍帅……就算硬撑当然也得站起来……将背后交付给死党战斗……这才叫浪漫吧!」
宣泄而出的话语,是现在酒吞站起来的所有理由。
不能让夏诺瓦看到自己丢脸难看的模样。
既然朋友愿意挺身奋战,自己也加以回应就是了。
看到酒吞与两百年前丝毫没变的姿态,夏诺瓦的嘴露出小小笑意说:
「……是吗?那么,小生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两百年磨练出来的魔导有多令人惊叹吧!」
「你需要前卫吧?我就替你当个最棒的先锋!」
前方有酒吞,后方有夏诺瓦。
两百年前未能实现的旧友双打组合,现在将对最大的敌人露出獠牙。
眼瞳中蕴藏的热度,没有任何人能吹熄。
至少与他们对峙的阿斯塔蒂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就算手脚被砍断,恐怕也不会认输。
既然如此,阿斯塔蒂该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可以。」
阿斯塔蒂大吐一口气。
跟酒吞一样,他深深吐出让肺部变得空荡的叹息,带走了自己心中的所有杂念。
此时在这里的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纯粹只是一个现人神,只是一个名为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的个体。
其中,不包含以英雄自居的意志。
「仆不知道你们是何种交情,然而仆唯一能理解的,就是你们此种关系,此种情谊,明显催生出了一种力量,甚至超越了仆这现人神的睿智。仆就承认了,仆不再只作为英雄。从此刻起,仆将对你们表达敬意,全力击溃你们。」
七彩眼瞳中,蕴藏了力量。
「哈!……有胆就来啊!」
「……小生我要上了!」
战斗,开始。
「唔!」
突然间,阿斯塔蒂跳跃了。
在与酒吞还有尤莉卡交战时从未主动行动过的他,最初采取的行动是移动。
酒吞对这件事实一面睁圆了眼,一面打算追赶其后,但就在这时候……
「第八攻性魔导.改──灭龙崩牙。」
名符其实地,阿斯塔蒂前一刻的所在位置「消灭」了。
「……啊?」
事情实在太令人无法置信,酒吞不由得呆愣地叫了一声。
看到飞上天空的阿斯塔蒂厌恶地瞪着那块地面,酒吞才明白这是谁造成的。
「酒吞小兄弟,小生我来为你开路。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战斗就好。」
转头一看,只见夏诺瓦好像没事似的,锐目凝视阿斯塔蒂的同时,浑身飘散魔导力量。
看来虽然开场第一击当中蕴藏着非比寻常的魔力,但对夏诺瓦而言只是小意思。
「哈哈,真是个可靠的后卫啊,是不是!」
「跟那天一样,你也挺可靠的啊。」
「挑这种时候讲这种话,对我来说难度很高耶!」
酒吞听着夏诺瓦在背后激励自己,一心只专注于追逐阿斯塔蒂。
正当酒吞捕捉到目标,双脚蹬地之时,阿斯塔蒂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想不到仆竟然一开始就被迫进行闪避。好了,该出手了。」
他手上那闪亮的戒指增强了光华,往周围散播魔素。
──神蚀现象【九连宝灯之乐律】──
听命于这句祷文,九件魔导具现形。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神蚀现象【大文本一面狱焰色】──
──神蚀现象【三大元素】──
稳坐天空的最崇高魔导司书,锐目瞪视着两名敌对者。
他展开三种魔导书,红莲烈火与三颗球体来袭。
「噢,还有。」
──神蚀现象【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
「这个也复活了。」
阿斯塔蒂施展军刀与大剃刀的二刀流。
酒吞虽被他那凶猛逞威的魔力震慑住,但仍在地狱火焰中奔驰穿梭。
七彩眼瞳捕捉到了酒吞。
「……闪。」
「呜!」
酒吞不管动得多快,都赶不上阿斯塔蒂超乎常理的速度。
举起的军刀施放出刀光剑影,乱飞舞着逼近而来,欲将酒吞一口吞下。
风压即将烧焦酒吞的身躯,但就在前一刻,一个声音响彻四下:
「小生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意?」
──第十六攻性魔导.水花名月──
恰似花朵绽放一般,魔法阵在夏诺瓦前方开展,从中放射出耀眼月光。含有神性的这股力量,溶解消除了每一片风刃。
「厉害!」
「包在我身上吧,酒吞小兄弟!」
酒吞只差没握拳叫好,夏诺瓦快活地回答。
酒吞一面实际感受到后卫能运用魔导的可靠,一面专心做好前卫的工作,奔驰于大地。
日轮属性的火炎大蛇,被夏诺瓦的流水魔导压烂。
三颗球体的乱舞,由夏诺瓦以诱饵进行掩护,让酒吞平安脱身。
旋风般的剑闪风暴,脆弱地溶化在月光奔流之中。
「超强的……」
也难怪酒吞会脱口赞赏了。
因为之前让酒吞苦战连连的种种魔导,在夏诺瓦的帮助下,接二连三失去效用。
「……从那天起……」
夏诺瓦用酒吞听不见的微小音量,轻声低语。
他的目光没有低垂。
反而是以炯炯有神的眼瞳行使魔导,不留半点破绽。
即使如此,他仍然回忆着过去,彷佛高声喊叫「我在这里」。
「我没有一天疏于锻炼魔导!就算面对魔导司书,小生我也不会输的!」
──第十一攻性魔导.冰结爆散──
冰块飞石出现在夏诺瓦的周围,每一颗都描绘出独特轨道,发射出去追赶阿斯塔蒂。
阿斯塔蒂见状,即刻让大剃刀一闪而过。剃刀大发神威,企图将魔导连同魔素一并消灭。
岂料……
「我早就听说有个人的攻击可以消灭魔素,所以开发了这种魔导。」
「唔!」
爆炸四散。
魔素遭到强制消除的瞬间,其中组构的术式发生了自毁现象,爆炸开来。
弄得一身乌烟瘴气的阿斯塔蒂,恨恨地瞪着每颗冰块,但仍驱使白球引爆了所有飞石。
「用普通战法对付不了呢。」
「不,这下可行,有机会打赢他!」
酒吞大叫着,一手握着鬼杀,终于追上了阿斯塔蒂。
看到酒吞藏身于爆炸热风中,浑身热气地登场,阿斯塔蒂瞪大双眼。
「你是第一次被人钻进怀里吧!午安!」
「呜!」
阿斯塔蒂来不及以军刀迎击。
这一切都是有夏诺瓦的魔导帮助,才能实现。
阿斯塔蒂招架不住而采取防御态势,试图以大剃刀迎击鬼杀;酒吞愤慨激昂,想以蛮力压溃他,挤出吃奶的力气握紧斧柄。
然而……
「……呼……」
伴随着一声妩媚的叹息,阿斯塔蒂的七彩眼瞳直勾勾对准了酒吞。
「别小看魔导司书了。」
酒吞的斧头高举劈下。
同时,阿斯塔蒂左臂握着的大剃刀,重重撞上其前端。
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边嘎嘎刮削着鬼杀的斧刃,边运用其灵气来袭,要吞噬酒吞的肉身。
「什么!」
眼看竭尽全力的一击被挡下,酒吞惊诧地睁大双眼。
就在酒吞想闪避攻击,扭转身体时……
「抱歉了──」
军刀从正面而来。
假如他是要使出神蚀现象,那似乎还有可能利用时间差躲避。
然而,就在酒吞举起大斧握柄准备防御时,刺出的大剃刀与军刀形成了多重连击。
阿斯塔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勇猛的笑。
「──近身战乃是仆的看家本领。」
「你实在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耶!」
大斧与军刀,还有大剃刀的剑舞,爆出朵朵火花。
酒吞明显地居于劣势。
不是单纯的力气问题,而是拥有神蚀现象的阿斯塔蒂与没有的酒吞之间的明确落差。
「的确──」
阿斯塔蒂一边以二刀流反复使出连击,一边用那七彩眼瞳瞪着酒吞说道:
「你拥有唤醒那个导师的力量,令人畏惧。命运之线被人玩弄,仆本身还是第一次有此经验。这点仆必须佩服你,不过……」
「不过……怎样啦!」
阿斯塔蒂一面与酒吞上演着极限状态的短兵相接,一面接着说了:
「纵然如此,对此时的你而言,要打倒仆仍是一件难事!」
「你这家伙!」
「死了这条心退下吧,追寻鬼神踪影之人!」
就算是单纯比腕力,都不知道谁输谁赢了。
更何况酒吞背部与左臂负伤,相较之下,阿斯塔蒂仍然毫发无伤。
两者的身手灵活度显而易见地出现了差异。
「呜……!」
「吹飞出去吧。」
大剃刀一闪而过,如同给予致命一击。
酒吞甚至无法用鬼杀抵御。
面临来自左方的猛追,酒吞的左臂却毫无反应。
想到刚才被神蚀现象撕裂得血肉模糊,这也是当然的了。
然而,即使如此……
「!」
「啊啊────────!」
酒吞有必须守护的同伴……
有个女孩的背后需要他保护……
最重要的是……
「努力了长达两百年的死党在场,我可不能让他继续看到我丢脸!」
「你把手臂……你疯了吗!」
酒吞看准了大剃刀的握柄部分,递出疼痛难耐的左臂。
手臂在相撞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完全弯向无法挽救的错误方向。
即使如此,酒吞仍借此逼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吃我一斧……」
大斧挖削着地面往上一挥,只用一只右手,竭尽全力强行砍出一击。
但这记攻击确实来自阿斯塔蒂的视野之外。
「呜……」
「你才给我吹飞出去啦──!」
阿斯塔蒂即刻以军刀阻挡斧刃,但他的体重不够重。
酒吞不顾三七二十一使出的鬼杀一击,确实使得阿斯塔蒂的身体离地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好不容易制造出这个破绽。
为了再给对手致命一击,一般的做法是以斧头劈砍过来。
的确,阿斯塔蒂对这点提高了戒备,并且细心留神,因此来自下方的捞击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但若只是这样,也不过就是出人意表罢了。
一瞬间产生的疑问使阿斯塔蒂双眉紧锁,俯视地上的酒吞,只见……
「与其由我来攻击──」
「──他是选择交给小生我来!」
「什么!」
一阵无所畏惧的笑声传来。
阿斯塔蒂一直以为夏诺瓦只负责支持酒吞,不慎疏忽了。
因为即使在近身战中,酒吞仍居于劣势。
阿斯塔蒂本以为如果夏诺瓦要出手妨碍,一定会选在自己与酒吞交锋之时,岂料……
「第十四攻性魔导.冥月乱舞!」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一道都具有骇人杀伤力的混沌冥月,居然出现了三十多道。
每一道都描绘出截然不同的轨迹,但无庸置疑地,它们全都迫向阿斯塔蒂。阿斯塔蒂的七彩眼瞳,被冥月乱舞染成了黑色。
「仆应该已经说过──」
然而……
就在冥月乱舞即将直接击中的前一刻……
阿斯塔蒂的表情依然未变。
「──切勿小看了魔导司书。」
──神蚀现象【天照神意之调和】──
「……!」
这句祷文响起的瞬间,酒吞与夏诺瓦都做好戒备。
然而,
「偶然」的森罗万象似乎没把任何人视为敌人。
若是这样,那究竟是……
思考一追上状况的同时,只听见一阵巨大的轰炸声。
冥月乱舞爆发了。
所有一切的浓黑奔流,以阿斯塔蒂应该身处的位置为中心炸开飞散。
「不会吧……那个混帐对自己使用了神蚀现象吗!」
周围魔素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当这些元素造反,周围原有的魔素会失控爆炸也不奇怪。
「这不重要!」
「啧!」
夏诺瓦当然懂得保护自己,酒吞反应也没慢到会被冥月乱舞的残骸击中。
但是,在峡谷边缘休息的尤莉卡他们呢?
失控爆炸造成喷烟掀起,影响了视野。
「尤莉卡!」
酒吞叫道。
这样一来,要是待在那里的那些人全被瓦砾埋了,那他们努力到现在岂不是毫无意义?
然而……
酒吞眼睛往她的所在方向一看,发现她似乎安然无恙。
冥月乱舞失控造成的悬崖落石,似乎也没伤到她。
因为那个地方不知何时……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出手搭救车……说错,是尤莉卡──」
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出现了一名优哉游哉,轻飘飘浮在半空中的少女。
得到保护的尤莉卡,睁大了双眼。
因为那个少女此时此刻就站在那里,挺身保护着尤莉卡等人。
「薇若婕……?」
「叫我吗──?」
少女晃动着大卷度的双马尾,表情天真烂漫地回过头来。
脸上带着的爱困表情,跟他们前往过去之前,告别的时候完全相同。
「咦,不是,那个……」
她保护了自己。
这件事实太具震撼性,尤莉卡连该说的道谢话都说不出来。
可想而知。
之前两人已经不能用关系恶劣来形容,根本是互相视为眼中钉,现在薇若婕却这样背对着她,好像理所当然。
两人的关系,应该恶劣到随时可能被对方背后捅一刀才是。
然而薇若婕没理会惊讶地睁大眼睛的她,翘着嘴巴看向勒克斯。
「勒克斯也真是,把我发送到爷爷那边不就好了──」
「呃,你这是强人所难吧,薇若婕大小姐,我那时真的没精神想那么多啦。」
勒克斯在尤莉卡身旁用指甲抓抓后脑杓,表情当中已经没有以往对薇若婕的戒心。
「唉──勒克斯就是这样。」
「抱歉啦,真的。」
勒克斯啪一声合掌道歉,薇若婕叹了口气,就像每次都是这样。
尤莉卡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脑中不禁乱成一团。薇若婕放着她不管,从勒克斯身上调开视线。
「呃……?」
尤莉卡表情呆愣,目光从勒克斯移向薇若婕,只见她显得有点尴尬,眼睛看向别处。
「……这次的事,那个……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咦……?」
话还没说完,薇若婕眨眼间已经飞到了夏诺瓦与酒吞身边。
她最喜欢的荷叶边阳伞,跟平常一样带在身边。
「我勉强让魔力恢复了──……所以你们需要帮手什么的吗──?」
「薇若婕,拜托你不要这样有气无力的好吗?听得都没劲了,现在正是小生我出风头的机会呢!」
「啊──是是是,爷爷一直都在发光发热啦──……那个,酒吞……」
「好久不见……好像也还好?薇若婕小姐。」
薇若婕与夏诺瓦在讲话,好像没什么奇怪似的。
这让酒吞感到有点新鲜,暂且观察了一下这两人。
然而薇若婕本人转向了酒吞,替这段对话做结。不过夏诺瓦显得有点不服气就是了。
「你好啊──我是薇若婕──」
「啊,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
不对吧。酒吞一面对自己吐槽,一面用力抓了抓头。
「啊~这个嘛~该从哪里说起好咧?」
薇若婕与酒吞四目交接,跟那时一样显得懒懒散散,眼睛半睁像瞪人,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即使如此,她的面容比起从前,更给人一种柔和的印象。
「现在必须先做该做的事,晚点我有话跟你讲──」
「相约在体育馆后面是吧……」
「咦?」
「没有,没什么。说得也是,那么首先──」
酒吞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薇若婕,一起转头望向必须先处理的问题。
阿斯塔蒂还是老样子,只是待在空中就能散发威慑感。
他若无其事地偏偏头,看向酒吞。
「事情办完了吗?」
「抱歉让你等。」
「无妨,反正仆纵然现在偷袭你们,那个导师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都已经攻击了那么多,酒吞都已经浑身是伤了。
魔导司书却还是没有半点伤痕,伫立在那里。
薇若婕瞥了一眼阿斯塔蒂,就像在无运货马车道上对付八咫时一样,烦不胜烦地叹了口气。
「啊──那个真的很不好对付呢──所以我虽然魔力恢复了──但还是负责支持酒吞与爷爷就好──」
「你就不能再有点霸气吗?比方说『就让本小姐我来!』之类的。」
「死都办不到──」
「是吗……」
夏诺瓦垂头丧气,但仍在空中展开大量魔导。
面对简直随便都能攻下一座城池的大量魔法阵,脸颊抽搐的恐怕不只酒吞。
「火力轰炸就交给爷爷去做──……我稍微支持一下前卫的酒吞好了──」
「嗯啊?薇若婕小姐你还会支持人喔?」
「……谁知道呢?『现在』会啊──」
薇若婕一边微微偏个头装傻,一边还是面无表情地说了。
同时她双手朝向酒吞,在他身上洒下带有些许疗愈感的水蓝粒子。
「古代咒法.斗志精炼。」
「……哦。」
「哎,其实是做安心的──……就只是让你可以继续打而已──」
「不会啦,感谢感谢,感激不尽。」
「……是喔,加油吧。」
「好喔。」
薇若婕轻快地一转身,挥着手把酒吞赶到前面去。
原本扭曲变形的左臂已恢复原状,虽然没能止血,但不影响动作。
大概是施加了调整魔力流动,使其活性化的术式吧。
酒吞一边将手掌握拳又张开,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三人吗?难度愈来愈高了,仆并不乐见这种渐渐变得严苛的战况。」
「吵死了,傻蛋。你把我们尝试的所有手段全击溃了,下手越来越狠,对付你很辛苦耶。多少放点水啦,干脆故意输给我们好了。」
酒吞的玩笑话丝毫未减,但阿斯塔蒂没理会酒吞耍的嘴皮子。
「……不过话说回来,薇若婕.比耶.亚特摩斯菲尔加上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特大号炸弹变成了两个的原因,果然是出在你身上啊。」
「呃,你怎么知道的?」
「岂会不知道?仆不知道你是不慎说溜嘴或是有其他理由,总之你可以回想一下你在仆面前说过的话,从中推测一下。」
「突然考起我来了!」
──神蚀现象【九连宝灯之乐律】──
搁着吐槽的酒吞不管,祷文响彻四周。
「好了,继续打吧。」
──神蚀现象【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
──神蚀现象【大文本一面狱焰色】──
──神蚀现象【三大元素】──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呜哇……真的假的啊──那个现人神同时可以用四招啊……」
魔导书接连不断地展开,强大魔力在阿斯塔蒂周围形成漩涡。
那种威吓感,绝非能够理所当然地存在于这世上的现象。
就连身经百战的薇若婕,都不禁疲倦厌烦地抱怨一句。
然而,即使如此……
「古代咒法.混沌冥月。」
浓黑奔流往阿斯塔蒂射去。
光看速度的话,这记攻击甚至超越了夏诺瓦的冥月乱舞;面对这惊人的一击,阿斯塔蒂眯细眼睛,操纵白色球体应战。
「!
……魔力大把大把地被削除呢──」
双方一撞上的同时,威力大幅遭到削减,等接触到阿斯塔蒂时,竟只如一阵微风。
目睹这种状况,薇若婕不悦地蹙眉。
这种白色球体是第十席葛林多尔.古利夫斯凯尔的神蚀现象之一,也是能打消魔素的反魔导技能。
岂止如此,他还能以绿色球体增幅己身的魔导,将红色球体当成引火物,从地底下急袭敌人。
此人操纵这些球体,又运用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与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施展二刀流。
而他又是能自在操纵日轮之火的怪物……这就是现在的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
「……帝国书院实在有够夸张的耶。」
「但全盛期已经结束了。」
「听你鬼扯。」
酒吞因为肌力活性化而提升了敏捷度,在地面奔驰。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接近然后揍人,但既然只有这点能耐,那就把这点小事做到最好。
这是现在酒吞内心决定的战斗方式。
他不是一个人。
现在,背后可是有着两个可靠的后卫。
既然这样,自己不用想太多,正面打击敌人就对了。
「我们来玩吧,最高等级的魔导司书!」
「但仆没空陪你一个人玩。」
酒吞于跳跃的同时,高举大斧劈下。
这一击被大剃刀挡下,紧接着,酒吞闪过自死角砍来的军刀。
大剃刀的连续猛攻快到好像只是晃了晃,酒吞以相同速度用大斧你来我往,将其全数挡下。
「……啧!」
「能让你觉得烦躁,表示我还挺有两下子的吧!」
酒吞吼叫道。
阿斯塔蒂抡着大剃刀与军刀,一阵乱斩。
即使地盘下陷,也丝毫不影响他轻灵而神速的连续斩击。
这种战斗风格与酒吞的一击必杀大相迳庭,但却能弹开酒吞的所有大斧攻击。
不过,这并不代表酒吞将会落败。
「喝呀呀呀呀呀呀!」
「……对付取回常态的你,或许让仆开始有点吃力了……!」
两人展开剑戟猛攻。
面对连飞散的火花都有余力闪躲的阿斯塔蒂,酒吞忍不住面露笑容。
酒吞没有半点余力,但对付这个怪物,酒吞只相信定能取胜,一心一意挥动大斧。
「我绝对……不能输!」
「没错,小生我也是!」
「什么……?」
阿斯塔蒂确实早已施展了大文本一面狱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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