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他会调教精灵族公主,并打败世界最强。 四章 尼特族不掷骰子(1/2)
在阿耶珥•奥拉眼中,这个世界——《万象乐园(水陆生态缸)》无一不在定数之中。
她的『已知未来』名副其实地能够预先观看一切,直到世界的尽头。
在现实中,她的主观只要依循那已了若指掌的轨道前进。
这当然需要她想观看的意志,但反过来说,涉及她的意志的就只有这个部分。
无波无浪的世界。
该有的都有,一切都平稳前进的可贵世界。
然而,正因为如此——
阿耶珥睁开眼睛,确认自己直到一瞬间前还坐着的王座消失,接着她转头张望。
在她眼前,艾尔提罗伊神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起伏不大的平原和金黄麦穗摇曳的小麦田。
从远方传来格外悠闲的动物鸣叫声。
在那片恬静至极的风景之中——看得见异质的浮游物。
那是一照到光就会发出七彩光辉的半透明四方形板子,似乎是像天魔石那样固定在原位飘浮。
不对,不只是飘浮而已,仔细一看,地面也有相同的物体。
那些板子不会单独存在,而是会在某处和相同的板子连接,那幅景象简直就像铺开道路一样绵延不绝——
「很像人生吧?」
背后传来的说话声宛如在调侃她。
她浮现和说话者完全一样的表情。
「你好像终于准备就绪了——《英雄》小弟。」
〈神翼族〉的《誓约者》阿耶珥•奥拉,让眼眸闪耀着黄金色光辉并转过头。
◆◇◆◇◆
「【较量】的方法是『真实人生游戏』。」
零次开门见山地说,阿耶珥微微地眯起眼睛。
〈解放者〉的《英雄》崩喰零次,和《誓约者》蒂法莉西亚•可丽儿古林。
在他们身旁还有〈神翼族〉的阿尔法和贞德的身影。阿耶珥确认这点以后开口——在此之前。
「喔,你马上就用了嘛,『已知未来』。」
被嘻皮笑脸的零次抢先指着这么说,阿耶珥平静地回应:
「贞德好像马上就派上用场了呢。」
那平淡的回应,让随侍一旁的贞德抖了一下,蒂法莉西亚心想:果不其然。
阿尔法和贞德两人都隶属〈神翼族〉。尽管如此,阿耶珥却毫不犹豫地看穿泄漏情报的人是贞德。
阿耶珥早就预知了。
预知会将〈神翼族〉的事——乃至于自己的能力告诉零次的,不是阿尔法而是贞德。
她知道,并且放置不管。
也就是说,阿耶珥判断那样没问题。
虽然蒂法莉西亚不认为零次会没发觉这件事——
只见《英雄》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蒂法莉西亚内心的忧虑,轻轻地摊手说:
「只知道用了魔法而已,算不上派上用场吧。」
「我不是指那个。」
「——喔,你是指这个吧。」
零次随手用手指弹了一下半透明的板子,随之发出近似金属的微弱声音。
「如你所想,这是用你们家的《英雄》的能力——【神之国】做的。」
这么说的零次拉扯手中的锁链要贞德上前,她跟先前某次的蒂法莉西亚一样,在项圈上被拴了牵绳。
零次斜睨着心虚地被迫站到《誓约者》面前的贞德说道:
「〈神翼族〉的《英雄》贞德,以守护天使和守护圣人的加护为力量,勇往直前地驰骋沙场,她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伟能》【神之国】,是在她周围展开范围多达数公里的绝对自在空间——不过,所谓的绝对自在空间只是我擅自这么称呼啦。」
零次宛如舒口气般轻轻地笑了一声,张开双臂。
「在该空间,那家伙能够名副其实地宛如神一样行使力量。例如——」
「将天使米迦勒、圣玛加利大、圣加大肋纳这三大守护以实体召唤出来,或是将场地设置为荒野战场。你是将这些能力运用在和平用途上吧,《英雄》小弟。」
阿耶珥抢先说出口,零次以外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过,不陷入危机就无法发动能力的条件,让我稍微费了点工夫就是了。」
「那是说笑吧。贞德的弱点对你而言太如鱼得水了。」
「就说了,要调整没那么简单啦。调教可是比外人看起来的还难喔!」
两人完全抛下旁人,自顾自地进行对话。
蒂法莉西亚对那异常状况感到发寒,同时开口说:
「总、总之……可以当作您愿意接受【较量】吗?」
目前该谈的是【较量】之事。
只要能够促成【较量】——蒂法莉西亚这么心想,阿耶珥很难得地表现出看似烦恼的反应。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当然各种条件会在接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无聊。」
「…………嗄?」
无聊?
「你们想要玩的游戏赢不了我。既然都知道结果了,我想不出玩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被黄金色眼眸盯着看,蒂法莉西亚不禁缩起身体。
她已经看到结果。
并且说了那种话。
蒂法莉西亚不由得理解这点——
「当然,不管用任何方法,结果都会是我赢,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想不出意义。不过话说回来,我都保留回应,特地给你们时间了,你们想到的却是真实人生游戏这种东西啊——」
「怎、怎么会……」
据零次所说,这应该是最佳的必胜游戏才对。
应该是那样才对。
「要我说几次都行——你们赢不了的。就凭这种无趣的游戏。」
阿耶珥•奥拉的话语重重地压在心头。
预知未来魔法的用户。预先看见结果的对手。
与这种人为敌,真的能赢吗?
侵蚀蒂法莉西亚的绝望,缓缓地笼罩了她——
「我想是很无趣吧。」
一道满不在乎的说话声响起。
设计出【较量】方法的本人说出那种话,蒂法莉西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零、零次,你在说什——」
「既然你连自己女儿的人生都能够随心所欲地摆布。」
「……自己的、女儿?」
那到底……
是指谁?
「——崩喰零次!」
听到这道严厉的警告,所有人看向出声的她。
看向抖动白与黑的羽翼,瞠大异色瞳的〈神翼族〉巫女。
「你这混帐,要是敢说出后面的话——」
「不是吧,你的反应跟自己公开没两样。〈神翼族〉《誓约者》阿耶珥•奥拉的女儿——阿尔法•史岱希丝小姐啊。」
既没有感慨,也没有迟疑。
零次直接说出那句话,蒂法莉西亚不禁惊呼出声。
「……你在……说什么?」
如果阿尔法。
如果她这个〔劣血种〕是阿耶珥的女儿。
「那就表示〈神翼族〉《誓约者》的女儿是〔劣血种〕喔……!?」
那种事不仅从未耳闻,而且一旦耳闻,就会确实引发足以颠覆世界的冲击。
《誓约者》——而且偏偏还是从太古〔七灭战〕就不曾世代交替过的〈神翼族〉《誓约者》居然触犯了绝对禁忌,这就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明明不可能发生——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应该说阿尔法的反应那么明显,一看就知道了吧。」
零次爽快地肯定,而蒂法莉西亚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不可能。应该说,做那种事情毫无意义。
看阿尔法只因为那句话就停止思考,阿耶珥眯起眼睛。
「……这样下去好像不会有结果,我就让你说明吧,《英雄》小弟。为什么你会发觉那个事实,又是从什么时候认为就是那样的。」
「那还真是谢了。虽然其实没那么复杂啦。」
零次轻轻耸肩,接着面向所有人开始陈述:
「首先,要从我是从何时发觉的说起——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就是从进你们家时就发觉了。」
「嗄……?」
听到阿尔法发出的声音——
零次搔了搔头。
「嗯?喔,你们家是指艾
尔提罗伊神殿。」
「那我知道!从、从进入神殿时就发觉了……?你这混帐凭什么说那种谎——」
「不不不,一看就知道了吧。只要看到一楼的样子。」
「一楼……?」
「好,这个问题要问蒂法莉西亚。那里看起来像神殿吗?」
「咦……?不、不像……」
蒂法莉西亚回想。
神殿一楼的景象,她记得很清楚。和外观庄严的高塔不协调到极点的内部。
到处散落著书本和玩具,甚至还摆放家具,简直就像儿童房一样混沌。
「真要说起来,感觉像书库或是房间……」
「就是嘛——那么下一个问题。那里像是适合招待其他种族的地方吗?不管对象是客人还是谁。」
「……看起来也不像。」
如果是用来接待客人,或是客人会看到的地方,有最起码的装潢是礼貌。
艾尔提罗伊神殿的一楼,看起来实在不像准备好迎接客人的样子。和顶楼的谒见厅一比之下,差异显而易见。
「嗯、嗯……那么,那座天魔石制的上下移动设备(升降梯)是为何存在?」
「那当然是……奇怪?」
〈神翼族〉不用说都有翅膀,就用翅膀移动就可以了。
应该说,他们实际看到的也是这样。
她们所有人都是直接从空中飞进顶楼的。
那么,那层楼是?
供其他种族的客人使用?不,这点才刚否定。既然如此,就只有可能是供〈神翼族〉用。但其中却存在着〈神翼族〉用不到的东西——
「很矛盾对吧——?但是,只要用所谓*辩证法的扬弃,答案一下子就出来了。」(译注:德文的aufheben,兼具「舍弃、否定」和「保留、升华」双重意义,是黑格尔提倡的辩证法概念。)
「辩证法……?扬弃?」
「那部分说明起来太麻烦了,之后你自己查。总之,『既不是供其他种族使用的空间,也不像是自己人自用』的矛盾,只要转换思考,想成『自己人之中包含其他种族』就能消除那个矛盾了。」
「自己人之中包含其他种族……?——啊。」
「尽管有〈神翼族〉用不到的升降梯,却不像是适合招待客人的地方,是因为不是客人且需要用升降梯的其他种族就住在那里。例如《誓约者〉得丈夫。」
「尽、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断言阿尔法小姐就是阿耶珥小姐的小孩——」
「异种族交配能够生下孩子的就只有和〈隶人族〉的情况吧。〔劣血种〕这个词本身就只有和〈隶人族〉混血的意思啊。」
零次不讳言地将这个事实摆到众人眼前,继续说:
「不过就算扣掉那点,阿尔法明明拥有〈神翼族〉巫女的身分地位,却被同族欺负的理由,以及那个同族一下说阿尔法是我们〈解放者〉的同伴、一下批评阿尔法出身的理由、最重要的是——阿尔法自己看待阿尔法的目光。明显到没发觉才奇怪。」
——没有那种事。
蒂法莉西亚环视周围,看到阿耶珥以外的人都做出相同的反应,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
即使在已经知道答案的状态听零次说明,还是让她不禁觉得零次的思考实在过于明晰。
尽管如此。
「所以——」
阿耶珥完全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照理说被指出致命事实的她,眼神却像早就知道了答案说:
「《英雄》小弟是想要用手中那张牌要求我参加游戏吗?」
〈神翼族〉的《誓约者》和〈隶人族〉生下小孩,而且小孩是〈神翼族〉的巫女。
向其他种族公开这项事实,将会带给〈神翼族〉不小的伤害。
因此零次要用手中这张牌强迫阿耶珥接受【较量】——本来以为是这样,不料。
「不是喔!」
零次摇摇头。
他故意当着稍微瞠大眼睛的阿耶珥面前,加深笑容说:
「就算不做那种事,你还是会参加吧。」
「当然【较量】绝对是——」
「不不不,和输赢没有关系吧。」
打断阿耶珥发言的挑衅。太过乱来的蛮横行径。
「事实比小说更离奇——俗话是这么说的。没有比真实人生更古怪、更稀奇有趣的东西。我就是要你用游戏体会这点。嫌无聊的你应该愿意奉陪到底才对吧?」
零次朝阿耶珥伸出手,扬起嘴角一笑。
阿耶珥一度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眼眸已染成金色。
「不管怎样你都想让我玩得开心是吧。」
「让阿耶珥、玩得开心……?」
为什么突然——蒂法莉西亚这么心想的同时,也想起了先前她说过的话。
——要我说几次都行——就凭这种无趣的游戏,你们赢不了我喔。
零次否定了无趣的游戏这句话……?
彷佛要打断蒂法莉西亚的思考般,零次轻浮地说:
「真不愧是预知未来者,能先察觉真是帮了大忙啊。」
然后他眯起眼睛。
「不对,应该说是察觉得太早吗?」
看到零次那耐人寻味的浅笑——阿耶珥稍微皱起眉头。
「……好啊,我就奉陪。」
彷佛一瞬间前感觉到的不对劲并不存在一样,阿耶珥平静地点头。
「如果那样你们就会满足的话。」
她冷酷无情地微笑。
◆◇◆◇◆
「那、那么,在《大誓约魔法》保障下缔结契约。内容是——」
蒂法莉西亚一边在脑中一一确认零次事先告知的内容,一边陈述。
【较量】的内容是『真实人生游戏』。
玩家是〈解放者〉《誓约者》蒂法莉西亚•可丽儿古林
《英雄》崩喰零次
〈神翼族〉《誓约者》阿耶珥•奥拉
《英雄》贞德
巫女阿尔法•史岱希丝
场地由零次事先指定,用贞德的【神之国】创造的空间。
具体规则如下:
①玩家只能站在场地内代表格子的板子上,在轮到自己时,用骰子掷出几点就移动几格,朝终点前进。
②每次停下来都会随机发生攸关人生的事件,玩家必须完成事件。
③无法完成事件的玩家将当场失去资格,淘汰出局(判断全权交由《大誓约魔法》)。
④最早抵达终点的玩家,其所属的种族将成为游戏胜利者。
「顺便一提,如果有异议,例如事件内容对〈解放者〉明显有利,可以当场向《大誓约魔法》申诉。毕竟这个游戏虽然姑且请贞德协助,终究还是以我为主体创作的。」
「那部分无所谓喔——因为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解放者〉都不可能变得比〈神翼族〉更有利。」
「那就好。然后是最重要的赌注,你们〈神翼族〉是『种族旗』,我们〈解放者〉则是所有权限——简单来说就是交出整个〈解放者〉之国。」
「什么……!」
除了阿耶珥以外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零次!这跟你当初说的不一——」
「我说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就、就算是这样!」
「既然要找伟大的〈神翼族〉【较量】,就需要相应的代价喔——对吧?」
听到零次这句话,阿耶珥宛如理所当然般点头同意。
「反正你们要是拿不到我们的『种族旗』,你们也会完蛋。」
「————」
的确,〈解放者〉向〈海精族〉所提议缔结的契约,是包含〈神翼族〉在内的三种族同盟。
如果无法取得〈神翼族〉的协助,那件事当然就会破局。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而且——那样比较开心吧?」
「开心是指……?」
「明明结果早就确定了?」
阿耶珥出声盖过阿尔法困惑的声音。
零次暗中加深笑容。
「喂喂——你自己说过的吧。说你想玩得开心。」
「……那相当——」
「我才不玩这种无趣的游戏。你的确这么说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玩得开心,就不会说出无趣这种话,也不会用无趣当理由拒绝。即使是无意识也好,你就是想要即使结果早就确定,却还是能够玩得开心的【较量】。我说错了吗?」
「…………没错
喔。」
「是不是?而且实际上游戏的输赢是其次,玩得开心才是本来的宗旨。就算要赢,不玩得开心地赢就没意义,所以你说的话原本就是对的。」
「是啊……就这层意义而言,我无法真正地玩游戏。」
「正因为如此,我才为了【较量】创造了这个游戏喔。不开心地赢就没有意义的真实人生游戏。」
「——真是白费工夫到了极点。」
「那么。」
零次拍了一下手,要所有人注视自己。
「总之,【较量】的事前确认到此为止。那么赶快开始吧,『真实人生游戏』。」
他开朗地这么说。
◆◇◆◇◆
起点是一块较大的板子,站在上面的五人,朝空中各掷一次零次准备的骰子,依掷出点数的大小顺序,决定以阿尔法、蒂法莉西亚、贞德、零次、阿耶珥的顺序出发。
然后是阿尔法的第一回合。
「……那么,我要掷骰子了。」
阿尔法带着些微紧张,把心一横掷出骰子。
本来以为骰子会胡乱飞出去,没想到骰子却碰到看不见的墙壁,在看不见的地板滚动,最后停了下来。
骰子停下来的同时,在原地展开魔法阵,以所有人都能够确认的方式显示骰子掷出的点数。
「是五。」
蒂法莉西亚一这么低声说完——
「一、二……」
阿尔法一边报数,一边踩着板子前进,最后跳上呈现阶梯中途的第五格浮游板子,说道:
「五!」
隔了一拍以后,阿尔法站上去的板子发出闪耀的蓝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阿尔法不自觉有所防备,零次把手放在嘴巴旁边一派轻松地说:
「这是事件开始的信号,别放在心上。倒是指示出来了,你就念出来听听。」
「指示……?喔,是指这段天杀的浮现的文章吗……我看看……『恭喜,结婚是人生的坟墓!请移动到任一异性玩家的格子,牵手证明结婚。之后直到离婚为止,都要当该玩家的伴侣。』——嗄!?」
「突然就抽到结婚,你还真厉害啊。游戏才刚开始喔。」
「是你这混帐设置的吧!等一下,这个……任一异性玩家,去你的,就只有一个吧!」
「嗯。除了我以外的人抽到,全部都会和我结婚。」
「开——开什么……唔、异议!我要提出异议!」
阿尔法立刻向空中的《六面魔法体(cube)》抗议,但是——
「…………没有任何反应。」
「好像被驳回了。」
蒂法莉西亚和零次的话惹得阿尔法愤愤不平。
「为什么!?这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不是吧,如果你不能用言语清楚说明不当之处,《大誓约魔法》也无法认可啊。而且这个指示并没有只对〈神翼族〉不利啊。倒是你若继续这样会失去资格喔!」
「……唔!谁、谁要跟你这个混帐结、结、结、结婚……!」
「我忘记说了,板子的颜色会随着时间过去依序变成蓝色→黄色→红色,从红色变成黑色就是时间到,将会失去资格。」
「什么——」
阿尔法站着的板子已经从黄色变成红色。
「阿尔法?」
阿耶珥低声这么说。
「————」
那一句话,就让阿尔法低下头,沿着板子回到起点,来到零次的旁边。
「……………………嗯。」
阿尔法非常厌恶地伸出手。
「嗯!」
「咦,怎样?」
「就、就说了……因为没有其他办法,要我大发慈悲和你这混帐牵手也可以啦!」
「嗯——?『要我大发慈悲和你牵手也行』?这种态度的妻子我不敢娶啊。」
「你——你说什么——」
「喂喂喂,这可是真实人生游戏喔?你以为那样随便求婚结得了婚吗?」
看零次笑嘻嘻地这么说,阿尔法立刻发觉这个游戏真正困难之处。
有些事件就算想独自一个人完成也不行,一定要取得对手协助。
那俨然就像——
「人生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独力达成一切——就是这个道理。游戏做得很真实吧?」
「……唔。」
转头一看,阿尔法之前停下来的那格板子的颜色,已经逐渐从红色转变为黑色。然后阿尔法发觉自己眼角余光看到的阿耶珥,已经不再看着自己了。
发觉这项事实的瞬间,阿尔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零次低头请求。
「拜……拜托你……唔,请和我结婚……!」
「嗯——希望你再多表现一点诚意——」
「你、你还要我怎样!」
「老婆果然还是要坚强勇敢才理想吧?例如——即使是丢脸的动作也会拚命做到?」
伴随着零次别有意图的目光,闪燥红光的板子映入阿尔法的眼帘——
「拜——拜托你了喵♡」
阿尔法顾不得颜面。正因为甚至不是受到契约强制,所以她羞耻到满脸通红,双手放在头旁边,拚了命地摆出僵硬的笑容。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咳……哈、呼啊、呼啊——算、算了,这次没办法,就跟你结婚啦,来。」
「唔!——唔呜呜,杀、杀了你,总有一天绝对要杀了你!!」
零次一握住仍满脸通红地低声诅咒自己的阿尔法的手,板子就发出白光了。
在事件完成的同时,阿尔法握着零次的手说「开玩笑的喵♡」,再度惹得零次一个人狂笑不已。
看到零次的反应,阿尔法又差点发飙,然而她似乎是因为有所警偈以免重蹈覆辙,最后也只低声自言自语:「离婚的格子在哪里……离婚离婚离婚……!」而已,依然牵着零次的手拚命强忍着愤怒——在她旁边。
「那么……下一个轮到我。」
蒂法莉西亚掷出了骰子。
点数是三。
蒂法莉西亚跟阿尔法一样慎重地缓慢前进,同时思考着。
关于真实人生游戏,蒂法莉西亚从零次那边得知的信息并不多。
虽然零次说过,只要游戏开始就会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想当然耳,那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才对。
(不是以种族概括,而是以玩家为单位参加游戏,这么做应该是有意义的才对……)
这场游戏是团体赛。虽然至今也都是团体赛,但是这么明确地加上「其中一方抵达终点就获胜」的条件还是头一遭。既然如此,其中必然有某种理由。
蒂法莉西亚必须思考那个理由是什么才行。
站上第三格板子的蒂法莉西亚确认板子变蓝以后,一度中断思考。
真实人生游戏是由零次和贞德两个人制作的。因为蒂法莉西亚并不在场,所以她不知道游戏中安排了什么样的事件。
看阿尔法劈头就抽到结婚这种大事件,直到现在都被迫牵着手,蒂法莉西亚的心跳微微加速,念出浮现的文章。
「『诞生!欢迎来到狗屁世界!请移动到任一玩家的格子,趴在地上抱着脚变成小婴儿。之后直到就职为止都要当该玩家的小孩。』——这是要我以某人小孩的身分出生的意思吗!?」
「喔,终于出生了吗?真是太好了。」
「不是吧,那个……现在还没出生的我算什么呢……?」
「别说了,赶快完成事件吧。不然会失去资格喔。」
「……唔,你以为是谁害的……!」
就算抱怨零次也不理会,现状更不会因此改变。
蒂法莉西亚不情不愿地转换心情,思考要当谁的小孩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思考。
思………………咦?这种事有最佳选择吗?
「喂,要变红了喔——」
零次的声音吓得她抖了抖,开始焦急了起来。
零次、阿尔法、阿耶珥、贞德。
必须和其中某人共同行动才行。和谁共同行动才会对〈解放者〉有利呢?
零次希望蒂法莉西亚采取的是怎样的行动——?
蒂法莉西亚愈思考就愈陷入死胡同,眼看板子开始变黑——
「不需要想太多吧。你只要选作为孩子的你会想要的父母就好了啊。」
零次轻松的说法让蒂法莉西亚恍然警醒,赶紧回到起点。
「请、请让我
出生!」
蒂法莉西亚在零次面前趴下来,抓着零次的裤管恳求。
「嗯,我允许。」
零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蒂法莉西亚之前站的板子变成了白色,代表事件完成。
蒂法莉西亚确认这点后松了一口气,但轻松也仅止片刻而已。
「哦——原来你想当我的小孩吗?」
「……呜哇……原来你想当这种人的小孩吗……你的嗜好真是烂透了,大乳袋。」
零次一脸笑嘻嘻,阿尔法则是彷佛看到脏东西般皱眉。
「不、不是,并不是那样——」
「我懂喔,〈解放者〉的《誓约者》。」
蒂法莉西亚正要辩解,贞德就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地打断蒂法莉西亚:
「因为人生……愈是苦难不断就愈是美好。」
贞德只差没流口水,流露出陶醉的眼神。
「——我只是单纯选了看起来会马上答应的零次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
「居然还狡辩。」
「自愿深入险境的姿态,我觉得很棒。」
「……………………」
蒂法莉西亚感到垂头丧气,觉得自己不管再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就此沉默。
而且……她选了最能够放心的人这件事并不假……
「那是正确的选择吧?」
阿耶珥轻声说了这句话,蒂法莉西亚擡起头来。
「虽然在实际人生中,小孩子无法选择父母就是了。」
蒂法莉西亚发觉她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望着阿尔法——
「接下来轮到我了。」
贞德提高嗓门出声,蒂法莉西亚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贞德。
贞德以充满武人风范的毅然态度迅速而优美地掷出骰子,确认掷出的点数。
「是四吗?」
她毫不迟疑地沿着板子前进,在第四格板子停下来,念出浮现的文章。
「『真遗慽!强风导致衣服被吹掉。请立刻将身上的一件衣物脱下来丢掉。之后禁止再穿上那件衣物。』」
阿尔法和蒂法莉西亚用了几秒钟才理解那段文章的内容。
理解的瞬间,阿尔法首先爆发。
「——嗄啊啊啊!?那格是怎么回事!!」
「咦,有什么问题吗?」
看零次摆明装傻,零次脚边的蒂法莉西亚也趴着吐槽。
「明显跟之前都不一样吧!?」
「哪有,这是很普通的人生的一幕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那和结婚、出生相提并论也未免太微不足道了吧!!说起来,被风吹得衣服被脱掉是怎么回事!到底要多凶恶的风才会发生那种活见鬼的现象!!」
「咦——有啊有啊,风大的日子常有这种事对吧,贞德?」
「咦……呃……」
「咦?什么,你想说我错了吗?」
「——」
「喂,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婊子。有对吧?」
「——啊,是~~!!我想有~……哈啊哈啊。」
「你看——」
「贞德,你这混帐请不要太过分喔!?」
「应该说零次也不要找贞德小姐附和!这样很诈喔!」
「啊——好啰唆的妻子和小孩。」
「谁、谁是你妻子!!」
「咦——这是事实啊。」
「杀——杀了……唔!这是游戏……这是游戏……!」
「既、既然是小孩说的话……我想做父母的就更应该听进去才对……!」
「嗯,确实融入角色的蒂法莉西亚很了不起喔。好,我就摸摸头奖励你。」
「咦……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等、等一下,别…………………………嘿嘿。」
「——停,我家并不是那种教育方针。那边那个臭丈夫可以不要自作主张吗?」
「唔,你说教育方针?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喔。好,就来开家庭会议吧。」
诸如此类。
当三人像这样在起点争论不休的同时,贞德自顾自说着「放置……我被放置……我被放置~……」依然眼神迷蒙地看着板子的颜色改变。
「总之先完成事件如何?」
阿耶珥平静的话语,让贞德宛如从恶梦中醒来般恍然警悟,以沉着的表情点头。
然后,贞德毫不犹豫地将左手的臂铠——
「嗄?臂锁?」
——她正要将臂铠脱掉,就因为零次的声音而停住。
「…………咦?这应该也算衣物的一部分才对……」
「嗯嗯——?是我看错了吧?大法兰西的国民英雄、奥尔良姑娘,面对脱掉一件衣服的课题,竟然想要打安全牌,用区区臂铠交差,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不,不是,但是——」
「单枪匹马,而且还全副武装,力量强到足以单独击溃〈龙斗族〉的伟大《英雄》,用区区臂铠敷衍了事?」
「…………」
「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人生愈是苦难不断就愈是美好』这种话呢?」
那句话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贞德将正要脱掉的臂铠重新戴好,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裙子里。
「嗄!?」
即使蒂法莉西亚出声,贞德也没有停滞,她脱下了白色的内裤。
「嗄——嗄啊啊啊啊!?」
「骗……骗人的吧?欸……请告诉我这天杀的是骗人的!!」
贞德的眼里彷佛根本没有发出惨叫的蒂法莉西亚和阿尔法,她只看着零次,脸颊泛着红晕说:
「这、这样……这样如何……?」
「——呜哇,不敢恭维。你这大变态。」
轻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语声。
贞德获得了想要的一切。
「~~~~!」
她按住下腹部,浑身酥麻地当场瘫坐下来幸福到升天。
板子恰好在这时变白。
那模样俨然就像——
「她好像失禁了。」
「……」
「…………那种人居然是〈神翼族〉的《英雄》……居然和我有共通点……真不想承认……」
零次说得轻松至极,令蒂法莉西亚快速地别过脸去,阿尔法则是口气已经近乎绝望地低语。
「那么,轮到我了吗?」
零次掷出的骰子显示三,那格指定的事件是——
「喔……『恭喜,从今天起过着美好的尼特族生活!请移动到任一玩家的格子,强制寄生对方尽情偷懒。之后直到就职为止,所有苦难永远由被寄生的玩家帮忙承担。』——真不愧是我!事情就是这样,请多指教啰,蒂法莉西亚。」
「嗄!?不是吧,尼特族是——咦!板子已经变白了……!?」
「哎呀,在这么多事件之中,这算是相当走运的那类。果然尼特族就得过尼特族的生活才行啊。」
「不不不,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寄生在我这里呢!不管怎么想都应该在〈神翼族〉那方比较好吧……!」
「咦——?我只想在蒂法身边当尼特族。」
「————咦!」
……只想在蒂法莉西亚身边,当、尼特族?
那就表示——
蒂法莉西亚不小心开始脑补,再加上冷不防被零次叫蒂法,以致现在明明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却不禁脸颊泛红——
「……你这混帐现在在想『这家伙果然很不堪一击啊——』对吧。」
阿尔法忽然开口,零次顺口回应:
「啊,被你看出来了?」
「应该说,你这混帐居然寄生小婴儿当尼特族,真是史无前例最烂的人渣丈夫。我可以离婚吗?」
「办不到——」
「——不对,冷静想想果然只是单纯的寄生吧!?」
蒂法莉西亚带着仍然微红的脸颊吐槽零次,却被随便打发掉,阿尔法则瞪眼看着两人,就在这时——
「那——轮到我了——」
彷佛对一连串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般。
阿耶珥完全像要中断对话般那么说,不理踩顿时停止胡说八道的三人,拿着骰子静止不动。
「……?」
看阿耶珥静止的时间久得很不自然,蒂法莉西亚抱持疑问,正要开口的瞬间。
「——嗯,OK。」
阿耶珥缓缓地眯起黄金色眼眸并掷出骰子,在结果出来之前就先前进六格。
随后骰子
才显示出六,在浮现文章之前,她再度掷骰,又前进六格。
同时,『知晓世界的真理。请再度掷骰,按照点数前进。在目的地不会发生事件。』这段文章浮现,骰子又再度显示出六。
阿耶珥早就采取相符行动,她甚至不确认板子是否变白发光,就将骰子扔给下一个人。
「轮到阿尔法啰——」
她面无表情,淡淡地这么告知。
「————唔。」
那摆明『看见未来』的行动,让蒂法莉西亚倒抽了一口气。
「喂喂,要玩得更开心一点啊——」
零次格外夸张地张开手臂,搂住阿尔法的肩膀。
「你——哇,给、给我放开……!」
「不然——〈神翼族〉会输喔?」
零次低声说出的话语。
以及零次笔直伸出的食指,让阿耶珥浮现皮笑肉不笑的浅笑。
「是呀,虽然我已经看见,唯有那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阿耶珥所说的冰冷话语。
宛如阿耶珥本身都毫无感情般。
只是被告知事实,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感觉。
蒂法莉西亚被排除在视线和言语对象之外,在她只感觉到寒意窜升的状况下——
「啊——是吗?算了,那也没差啦——那么继续玩游戏吧。」
《英雄》展现无畏的笑容。
◆◇◆◇◆
之后零次(超S)原案、贞德(超M)制作的真实人生游戏也惨烈至极。
第二回合的阿尔法——
「……嗄?『开朗家庭计划!有配偶者,请行闺房之乐。没有配偶者,请一个人加油。』……这、这是……!」
「啊——抽到了啊。那——要做吗?」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为、为什么,要做这种,而且还是在别人会看到的地方!!」
「那么你就要因为未完成事件而失去资格啰——」
「——唔。」
「倒是零次……你至今始终付出非比寻常的努力守护你的童——咳、咳咳,守护你的贞操对吧?这样好吗?」
「嗅——没关系啊。反正阿尔法是过不了这关的。」
零次笑嘻嘻地说完,似乎忍耐着什么的阿尔法宛如反弹般猛烈踮起脚尖——
她亲了一下零次的脸颊。
「——『闺房之乐』是什么,并没有天杀的具体记述!既然如此,这样也算『闺房之乐』吧!」
阿尔法依然红着脸,朝天空——另一端的《大誓约魔法》大叫,确认脚下的板子发出白光以后,拚命地歪扭嘴角挤出笑容:
「哈——如何?不会总是如你这个混帐所愿的!!」
「喔,有一套喔。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关于『闺房之乐』并没有具体记述,就表示不一定要亲吻,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法屈膝跪下,抱着头懊悔自己采取的行动。
「别……别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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