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他会把魔族公主当成随从,打造全是公主的后宫。 六章 尼特族会笑(1/2)
《英雄战争》
〈海精族〉太公望
VS
〈神翼族〉贞德
主战场:海神之宫
胜利条件:讨伐敌《英雄》
胜利报酬:〈海精族〉割让恩特雷斯岛
〈神翼族〉〈解放者〉的『种族旗』
「现……现在是……」
现在是什么状况——
蒂法莉西亚茫然地低语:
「为什么……〈神翼族〉和……〈海精族〉会……打《英雄战争》?在、在这个时间点?……以海神之宫(这里)为舞台?而且,〈神翼族〉的胜利报酬还设置为〈解放者〉的『种族旗』,为什么——」
就算听从零次之前说过的话,一一指出疑问点,脑袋还是不听使唤。
枚举的事实令人费解的程度,超过蒂法莉西亚的处理能力,只能吐出「为什么」三个字。
明明不能理解却无法移开视线,蒂法莉西亚盯着上空看。相形之下——
「……原来如此啊。」
冷静地低语的零次,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可靠。
看他彷佛了解一切,想要不加思索地提出所有疑问的欲求驱使着蒂法莉西亚。
——不对。
蒂法莉西亚轻轻摇了头。
不行。这样会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别。
蒂法莉西亚在最后一刻克制住询问冲动,小口深呼吸,驱策仅剩的理性,拚命地思考。
这个连想像都觉得愚蠢的状况,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实。
为何〈海精族〉可以把〈解放者〉的『种族旗』当成《英雄战争》的胜利报酬送出去呢?
蒂法莉西亚绷紧身体,不自觉触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粗大项圈——〈解放者〉的『种族旗』。
本来『种族旗』的所有权,应该要在同盟成立时才会让渡给同盟种族。
就算〈解放者〉和〈海精族〉要缔结同盟,但现阶段同盟还没成立。
既然如此,『种族旗』应该还是属于〈解放者〉才对。
如此一来,〈神翼族〉寻求的胜利报酬会无效,这场《英雄战争》不会成立。
本来应该不会成立。
但现实是《英雄战争》确实成立了。
也就是说,〈解放者〉的『种族旗』所有权,目前已经被视为让让渡给〈海精族〉。
然后,〈海精族〉用『种族旗』当诱饵,卷入〈神翼族〉,让〈海精族〉和〈解放者〉即将分出胜负的【较量】不了了之——
「人家想,蒂法法大概误会了喔!」
太公望唐突地插嘴,蒂法莉西亚擡起头来。
在依然浮现灿烂微笑的太公望身旁。
婉约微笑的赛蕾接着《英雄》的话继续说:
「我们为什么会执著于和〈解放者〉缔结同盟。」
「执著于、同盟……?」
「我们从来没说过不和〈解放者〉缔结同盟对吧?」又换太公望接口。
的确,〈海精族〉虽然对同盟内容含糊其词,却从来没说过不缔结同盟。
不如说,她们和〈解放者〉的对话总是以缔结同盟为前提。
「可、可是同盟还没成立——」
「你回想看看吧。提议破处争夺战的时候,我制定的条件是怎么说的?」
——如果能够夺走小零次的第一次,就是〈海精族〉获胜,这次缔结完成的同盟将由〈海精族〉主导。
「啊————」
她的确说了。
明言缔结同盟。
「喏,蒂法法向小零次挑起【较量】那次不也说过吗?」
太公望旋转着钓竿末端的同时——
当时应该不在场的〈海精族〉《英雄》说:
「『【较量】成立的瞬间,就会自动达成我的目的(获得胜利)』——就是这句话。」
就像蒂法莉西亚向零次挑起【较量】,在【较量】成立的瞬间就达成真正目的那样。
〈海精族〉也在让攸关同盟主导权的的【较量】(零次的破处争夺战)成立时,就已经达成了本来的目的,得到〈解放者〉的『种族旗』——
总而言之,她们〈海精族〉——
「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取得〈解放者〉的『种族旗』……?」
「你错了。」
这句话被零次果断否定。
蒂法莉西亚不知所措地看向己方的《英雄》。
「这些家伙做的事更阴险。如果能够和〈解放者〉缔结支配性质的同盟,那样最好;如果那个可能性稍微动摇,就连同同盟权利一起出卖给别的种族。就是这种双重计谋。」
双重计谋。
〈海精族〉原本不欢迎〈解放者〉。但是,一发觉〈解放者〉易于利用就见风转舵,找〈解放者〉缔结同盟。
然后,才刚确定无法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缔结同盟,就高价出卖给其他种族——而且还是不欢迎〈解放者〉的种族。
本来《英雄战争》的应战方,只要说『不能接受条件』,无论如何都有办法拒绝开战。
正因为如此,没有《英雄》的〈森灵族〉尽管处于战力极端不利的状况,还是能够存续,连国力贫弱的〈解放者〉也不会马上亡国。
处于这类不利状况的种族,除非碰到特殊情况,否则不会答应不可能赢的《英雄战争》。
对,明明经济状况差到必须和其他种族缔结同盟才能够维持生计,却被敌对种族抢走缔结同盟所需的『种族旗』——除非碰到这种特殊状况。
为了制造这种特殊情况,〈海精族〉和〈神翼族〉事前就已经私下协调完毕。
尽管如此,想不通的事还是堆积如山。
「为什么发动《英雄战争》——」
关系到种族全体的契约,由双方《誓约者》缔结即可。如果双方都接受内容,就没必要特地采取《英雄战争》的形式。
《英雄战争》明明应该是最终手段——
「那当然是因为那样做比较有利吧。」
「有利……?」
「〈神翼族〉想让其他种族承认自己是『世界的管理者』。在《英雄战争》中大获全胜,将会有益宣传效果。再说成是拯救〈解放者〉脱离〈海精族〉,就更加提升形象。另一方面,想主张和平主义的〈海精族〉,在《英雄战争》落败、〈解放者〉的『种族旗』被抢走,也正好可以在其他种族心目中深植弱小和平主义者的形象。」
「可、可是那两个主张不是相反吗——」
「相反也无所谓喔。反正无关的其他种族,原本就只会相信想相信的情报。更重要的是,两个主张表面上看起来都合理。只要合理,怎样都有办法自圆其说。然后,最要紧的是——比起其实早就暗中缔结契约,这个做法给人的印象要好太多了。」
「印象……就为了那种东西……」
「我说过了,那种东西最重要。我讲过好几次吧!信息掌控一切。」
〈海精族〉亦然、〈神翼族〉亦然。
并不是只看着眼前的战斗,总是思考更长远的未来行动。
然后,蒂法莉西亚被卷入情势之中。
「顺便一提,既然已经缔结同盟,我们的『种族旗』也在〈解放者〉那边,看你们是要留着、还是卖给其他种族都随便喔♪」
「——」
和〈解放者〉不一样,〈海精族〉原本就没必要和其他种族缔结同盟,重点是,也无意跟其他种族争执,因此『种族旗』不管在哪都没关系。
不管被迫和哪个种族缔结同盟,都不是问题。
说起来,自从《英雄》出现以后,『种族旗』的存在本来就是呈现这种立场。
不和其他种族缔结同盟就无法生存,因此无论如何都需要『种族旗』;为了取回『种族旗』必须和敌对种族进行不利交涉,一直都只有〈解放者〉。
「所以人家才说乖乖地和我们同盟比较好嘛。」
太公望说得很惋惜,零次却一派轻松地说:
「意思是与其被〈神翼族〉瞬间连根拔起,不如被弱小的〈海精族〉慢慢折磨还好一点吗?」
「这样讲很难听喔,小零次——先下手为强是战略的原则吧?」
「我们非常理解〈海精族〉是弱小种族。为了弥补弱小,有时候会仰赖外人,就只是这样而已哪。」
「没错没错♪等打翻杯子以后就太迟了,懂吗?」
覆水难收。
既然如此,就在泼出去前采取对策。
这的确是正论。虽然是正论——
「拿弱小种族当盾牌,不管任何卑鄙手段都可以接受——原来还有这种和平主义者。」
零次尖酸讽刺着,太公望和赛蕾始终笑得灿烂。
「我们应该也说过了喔。」
「我们看的——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们哪。」
「如果顺利就直接缔结同盟。如果不是那样……」
往旁边移动一步的太公望,以非常自然的动作往上看。
「就连同同盟权,一并转让给想要的种族——就这样♪」
太公望宣言的同时。
突然从空中出现的那个,简直就像上天的使者般神圣地张开双翼,缓缓地降落在海中都市——太公望与赛蕾的正中间。
身穿黑白色调服装的少女收起羽翼,双手放在大腿前。
少女一鞠躬,浅紫色的头发随之摇曳。
异色瞳和不对称的黑白羽翼令她显眼无比——
「——为了履行契约,容我……前来见证。」
她措辞莫名生硬地这么说。
她的外表——
尤其是背上的羽翼——让蒂法莉西亚睁大眼睛。
「难道……是……」
「〈神翼族〉是吗?」
零次静静地接口,少女浮现了俨然十分客套的微笑说:
「是。小……我正是〈神翼族〉〔天来机关〕的头号巫女,人称阿尔法•史岱希丝。今后请多指教、关照。」
她深深一鞠躬。
◇◆◇
一来到这个世界。
得知六种族创造《大誓约魔法》。
零次最初产生的疑问是『为什么要这样白费功夫』。
创造《大誓约魔法》的契机是前一场大战——〔七灭战〕。
在那场大战中,显然只有某一种族能够将世界纳入手中。
魔力就不用说了,肉体性能也不在话下,甚至还有能够预知将来的绝对固有魔法『已知未来』,导致世界毁灭了六次的〈神翼族〉。
该种族堂而皇之地冠上神之名,无所忌惮地自称是来自比这片大地更上位的空间——来自天上的使者。
高洁卓越,体现假谦恭真傲慢,如果老实地玩统一种族游戏,毫无疑问会成为最终头目,本来以为该种族将会是妨碍零次最强尼特生活的最后一道高墙。但是——
「没想到,那个〈神翼族〉的使者居然是萝莉修女……」
「————嗄?」
当着眨了眨眼睛的少女——阿尔法•史岱希丝面前,零次陷入沉思。
「不,等一下,形容成修女合适吗?虽然她的确是神的巫女(修女),但不是一神教就不算修女吧。想必七种族各自拥有神的概念,既然各有不同的概念——」
看零次念念有词,蒂法莉西亚听到的却尽是无聊的内容,使她不自觉松懈。
「我说零次……现在不是讲那种事的——」
蒂法莉西亚明知道没用,还是试图提醒——
「这个人在说什么鬼话……」
〈神翼族〉的使者板起脸低声说出的话语,让蒂法莉西亚睁大眼睛。
「咦?」
「咦?」
「你刚才……说了什么?」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号称高洁卓越、假谦恭真傲慢的〈神翼族〉不会说的粗话——
「——啊,呃、呃……我什么也没说喔!」
少女以微笑掩饰。
摆明装出来的笑脸,让场面气氛冻结。
「…………临阵磨枪。」
蕾优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零次的浅笑悄悄地加深。
「算了,先不管那个——你就是〈神翼族〉的代表吗?」
零次随和地攀谈,阿尔法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点点头。
「哦,也就是说,伟大的〈神翼族〉在《英雄战争》中,别说是《英雄》,连《誓约者》都不派出来,全部交给区区一介巫女负责吗?」
那是彷佛光听都会受伤的带刺话语。
少女的表情一度变得僵硬,她缓缓地将嘴角弯成微笑的形状。
「——是,你可以这么解读无妨。」
不光是〈神翼族〉遭到讽刺,连受命前来的阿尔法都被眨损。
尽管如此,她却表现得毫不介意般,脸上挂着笑继续说:
「因为这场《英雄战争》本来就承诺会立刻结束。我只是受命前来见证仪式而已。」
她的视线转向身旁的赛蕾和太公望。
「——是呀。」
〈海精族〉的《誓约者》轻轻地回应。
——没错。
赌上〈解放者〉『种族旗』的《英雄战争》,别说是《英雄》之间交手,就连一次冲突都不会发生就将结束。
既然〈海精族〉的目的是将〈解放者〉『种族旗』卖给〈神翼族〉,〈海精族〉只要说一句『我们认输』就可以达成目的。
两种族需要的只有进行过《英雄战争》的形式。
「希望你们别误解,我们〈神翼族〉给予你们〈解放者〉很高的评价。」
她——〈神翼族〉的巫女依然挂着笑脸陈述:
「〈隶人族〉和〔劣血种〕是显而易见的弱者。无处可去,就算有容身处也绝对无法得到幸福,而〈解放者〉愿意接纳、拯救、拉拢这些弱势者。这种慈爱的精神着实可嘉。」
她双手交握,宛如祈祷般闭上眼睛,接着说「但是」,并稍微睁开眼睛。
「同时——我也不得不说,你们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为一—为什么!」
看蒂法莉西亚立刻抗议,阿尔法稍微歪着头说:
「请问您,对我们有什么看法呢?」
「……咦?」
对〈神翼族〉有什么看法?
接到这个唐突的问题,零次笑嘻嘻地说:
「很可疑。强迫推销自以为是的正义很烦人。『世界的管理者』(笑)『上天的使者』(笑)的感觉?」
「喂,零、零次!」
「怎样啦,是真的吧?」
「就、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说得更——」
「我想也是。」
蒂法莉西亚正要缓颊,被〈神翼族〉巫女嗤嗤地笑着打断。
「所以才危险。」
〈神翼族〉巫女斩钉截铁地断言。
「你们怀抱的理想非常棒。但是——那和我们的正义互斥。因为那个理想必须由我们『优势者』亲手达成才行。坦白说——〈解放者〉很碍事。」
「什么?那是你们〈神翼族〉自己的看法吧!?」
「……所以,就是因为碍到我们,才叫你们住手啦,死呆子。」
「……死呆子?」
「——啊!呜,咳、咳咳!……呃,就是因为碍到我们才请你们住手喔♡」
「……破绽百出。」
不知道是没听见蕾优的低语,还是听见了却无视,只见阿尔法•史岱希丝依然装模作样地笑着,强硬地继续说:
「如果你们有力量,就能够和我们正面对抗了吧。但是,你们连力量都没有。没有力量的人却模仿有力量的人,这样很令人困扰喔。」
所以,要摧毁〈解放者〉。
在〈解放者〉要求取回『种族旗』的交涉场合,提出拔光所有獠牙的条件,或是提出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如果〈解放者〉拒绝,就逼其答应《英雄战争》。
〈解放者〉只有接受〈解放者〉无法存续的条件,或答应《英雄战争》这两个选项,一旦被迫二选一,〈解放者〉就没有了活路。
就连本来应该有效的手段,也就是保留回答争取时间,都只是勒紧自己的脖子。
不管做出任何答复,〈解放者〉这个脆弱的国家都只有瓦解、消灭一途——
「当然,因此而无处可去的人民,我们会负责收留喔!反正〈解放者〉似乎本来就连自国的人民都养不起,就由我们负责保障最起码的食衣住需求。不不不,感谢就太多礼了。因为那是『世界的管理者』,我们〈神翼族〉——优势者的义务。」
阿尔法充满慈爱地假笑着。
足以匹敌尼特族《英雄》的可疑表情,让蒂法莉西亚说不出话。
她说的话看似温柔,其实充满霸道、高压、自以为是。
让人一点也不想点头同意。
虽然不想同意——却是事实。
蒂法莉西亚他们——〈解放者〉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所以无法自我保护。
「——那么,差不多可以了吧?」
静观其变的太公望切入正题,蒂法莉西亚抖了一下。
〈海精族〉和〈神翼族〉的《英雄战争》。
没有蒂法莉西亚他们〈解放者〉介入的余地。
尽管赌上的是〈解放者〉的命运,却只能旁观。
所以——
这个状况真的已经——
回天乏术——
「像这样先入为主是你的坏毛病喔。」
冷不防地。
零次小声低语,声音小得彷佛只会传进蒂法莉西亚的耳里。
「…………咦?」
「本来你的本质就是死板、过于憨直、无条件相信他人的善意、执着、烦人——」
「……为、为什么突然批评我……」
「因为是事实。」
零次说得若无其事,蒂法莉西亚正要抗议时。
「然而,正因为如此,因为你死心眼到离谱的地步,所以能够笔直地向前看。那简直——和我这个尼特族旗鼓相当。」
蒂法莉西亚发觉——
他并不是在说自己坏话。
——因为是事实。
零次的确这么说了。
那是事实。
蒂法莉西亚真实的样貌。
死板、过于憨直、无条件相信他人的善意、执着、烦人、死心眼到离谱的地步、能够笔直地向前看。
一直、向前看——
那句话在蒂法莉西亚的胸口深处宁静地沸腾,火热到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那么,虽然很可惜,人家——」
投降。在太公望说出这句话之前——
「——那样真的好吗?」
唐突地。
〈解放者〉的《英雄》笑啊笑。笑啊笑。
他双手环胸,说:
「我没有其他意思喔!不过,太公望,这些话就当作是回敬你之前三番两次的服务,你真的以为我没料到这个局面吗?」
宛如故作风趣般。宛如调侃取笑般。
他挑衅至极地——告诉对手:
「常败种族、对其他种族宽容、奉行和平主义的〈海精族〉。真相是考虑的永远只有自己。因为只考虑自身种族更胜过其他种族,所以连眼前的胜利都置之度外。一味希望维持现状,为此不择手段。像这样彻底以自我种族为中心的〈海精族〉,把羞耻、门面、常识都抛一边,投靠依存其他种族——你以为我会想像不到这种事吗?」
可以感觉到,零次的话让即将缓和的气氛为之紧绷。
「……呀哈哈,小零次也很拚命呀♪」
〈海精族〉《英雄》始终浮现游刃有余的浅笑说着:
「说那种话就等于告诉大家你无计可施了吧?人家猜你应该是想争取时间,但是在已成定局的现在——」
「不,如果我打算争取时间,当然会在形成这个局面之前采取行动吧。」
他直接打断太公望说的话。
笑嘻嘻地。
〈解放者〉的《英雄》用极其瞧不起人的口气说:
「虽然依常识思考,我没理由在这时帮唯一敌对的〈海精族〉提供有利建议!哎呀,而且没有比这更明显的缓兵之计啦。嗯、嗯,既然连我也这么想,你当然也这么想吧,在正常情况下的话啦。」
他说着这种话。
仅仅一瞬间——却是明确的刹那,他瞥了〈神翼族〉少女一眼。
「……」
发觉那道视线的阿尔法•史代山希丝,强作微笑的脸上明显表现不快的神色。
完全不参与对话,应该站在旁观者立场的〈神翼族〉少女表现出负面感情。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留意的事实,却让太公望的心微微感到烦躁不安。
偶然。巧合。可以无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在意的细微末节。
……………………但是——
假如阿尔法的反应是有意义的反应。
会有哪些可能呢?
为什么零次——〈解放者〉的《英雄》会刻意看〈神翼族〉的使者呢?为什么〈神翼族〉的使者会对他的视线表现不快呢?
难道——
〈神翼族〉和〈解放者〉联手?
目空一切的〈神翼族〉,十分有可能玩两面手法。
〈解放者〉跟〈神翼族〉联手的利益不在话下。但〈神翼族〉跟〈解放者〉联手的好处是什么?
目的不在于和〈解放者〉联手,而在于和〈解放者〉联手设计〈海精族〉,眨低〈海精族〉地位之后获得更大的利益——领地或权利。无法否定有这个可能性。
但假使真是如此,〈解放者〉有必要向〈海精族〉的太公望透露这件事吗——
——太公望,这些话就当作是回敬你之前三番两次的服务。
不,不对。
就像〈海精族〉将〈解放者〉和〈神翼族〉放在天秤两端,不管倾向哪边都可以一样,如果〈解放者〉也是,在〈海精族〉和〈神翼族〉之间选哪边都可以呢?
又或者〈神翼族〉也一样,不管最后是〈解放者〉还是〈海精族〉都可以呢?
如果是因为最后不管哪边都行,所以就像太公望故意对零次说出真相那样,零次也同样故意对太公望说出真相——
这样就说得通了。
「——」
太公望——
脸上游刃有余的浅笑,第一次消失了。
「……小吕?」
最早发觉那个变化的,是在这个世界和她相处最久的赛蕾。
「难道你相信刚才那句话吗?」
这个问句,清楚划分了《英雄》太公望和《誓约者》赛蕾。
「……赛蕾,很遗憾地——人家没办法轻易回答『人家是这么想的』。」
「——嗄?」
既是〈海精族〉《英雄》,也是稀世战术家的太公望知道。
零《命运力》又无《伟能》。别说是一丝魔力,连端得上台面的力量都没有,更没有干劲、没有常识、没有体贴之心,彷佛只用缺陷堆栈出来的尼特族《英雄》崩喰零次,让率领〈兽妖族〉打赢多场《英雄战争》、毫无疑问是惊异威胁的《英雄》拿破仑•波拿巴输得一塌糊涂。
——〈解放者〉这个国家能轻易与人合作。
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历史、资源、权威。
只能任人利用的国家。
但是,唯独那个国家的《英雄》,是超越其他所有国家的未知数。
不需要害怕已知。反过来说,需要害怕未知。
所以,太公望收集关于他的信息,尽可能采取对策。就这样集结了一切的计策,最终失败——而现在施展的策略,就连这个失败都计算在内。
即使处于这种压倒性有利的局面,还是看不出崩喰零次这个《英雄》的想法。
他依然——是未知。
所以无法断言。
和〈神翼族〉事先安排好进行《英雄战争》。
即使处在这种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想到的局面,太公都无法断言——零次绝对没料到这点、绝对不可能准备〈解放者〉和〈神翼族〉联手这种超乎想像的计谋。
「……开玩笑、的吧?只要小吕说『认输』就是我们赢——」
「你如果发自内心这么想,你就说啊?」
零次说得一派轻松、再轻松不过。
口气随便到令太公望几乎误以为陷入危机的其实是己方。
「算了,你不要后悔就好。」
「————」
不管怎么想都是虚张声势。
零次只是宣称早就料到这个局面,重复着不可能证明的说词而已,并没有提出任何推翻局面的具体手段。
就只是——施加压力,主张这样进展下去,输的将会是太公望和赛蕾。
这个主张没有根据。
也没有论据。
所以,〈海精族〉应该要毫不犹豫地在和〈神翼族〉的《英雄战争》中认输,赢得和〈解放者〉的【较量】才对。
——明明应该这么做,才对。
「小吕……」
亲爱的战友。比任何人都要知心的友人踌躇不前。
她武断地认定:没有论据,就是计谋超乎想像最有力的论据。她心中完全相信,继续这样下去,破灭的将会是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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