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昔日的英雄(2/2)
「真是的,哥哥真是让人头疼呢。本来还以为你终于有心要工作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连委托人都想要出手……」
阿卡莉像是受不了他似地耸了耸肩。但她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所以那个动作看上去反而像是在装模作样,让人毛骨悚然。
「拜托,不要把我说得好像老是在对别人出手好吗?」
托鲁用自言自语般的音量说道。
「没有出手吗?」
「并没有!」
托鲁一边瞪着阿卡莉,一边说道:
「再说了,我现在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嘉依卡刚好——在确认我背部的伤口而已。根本没做半点亏心事。你一看应该就知道了吧。」
托鲁手指着嘉依卡。
而嘉依卡被人指着,也只是眨了眨眼睛,歪头看着他们。这么说来,托鲁至今还没好好问过嘉依卡的年龄——她究竟是几岁?如果差不多是在十五岁左右的话,那让她知道了也好吧——抱住异性这件事究竟拥有怎样的意涵。
这个姑且不谈+
「这样啊。唔嗯。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对于坚守贞洁的哥哥心里那无人能比的超高水准贞操观念,我经常感到钦佩不已。」
「你绝对是在骗人的吧。」
「因此,嘉依卡•托勒庞特。」
阿卡莉将研磨棒转向指着嘉依卡说道。
「嗯?」
「就算你是委托人,但我也绝不会把哥哥的童贞交给你的。如果无论如何也要的话,就跟我猜拳决定吧。」
「猜拳你的头啦——给我永远闭嘴吧你!」
托鲁握拳敲着墙壁大喊。
*
行动在深夜里展开。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大白天袭击的话太过莽撞胡来。而且,嘉依卡那把魔法机杖,是用那个棺材当作携带行走的容器,因此白天光只是走在路上,就非常引人注目了。莫名其妙地受人注目,只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托鲁一行人等街上人家大致都入睡、夜深人静之后,才开始行动。
「——好。」
被行道树包围起来、富裕阶层所住的街区。
托鲁从较高的房屋屋顶上紧盯着领主的宅邸,说道。
这里到领主宅邸的距离,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公尺左右吧。沿着屋顶移动的话,以托鲁的脚程、带着一身的武器及装备,大约四次呼吸、十五秒左右可以跑完。如果使用〈铁血转化〉的话,时间可以缩得更短——但〈铁血转化〉这招本身有时间限制,所以打一开始就使用的话,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宅邸中没有变化。照原定计划进行。」
「收到。」
阿卡莉一边点头,一边在屋顶旁边——用力地拉着右手。像小猫咪一样,被捏着领子从下面拉上来的——正是嘉依卡。顺带一提,她常常背着的棺材,刚刚托鲁已经拉上来屋顶,此时正放在他的脚边。
「……是说,这真的不能想个办法吗?」
托鲁一脸吃惊的样子,低头看着脚边的棺材。
片刻不离身——虽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嘉依卡好像只要眼前没看到这副棺材就不行,又或者该说是会感到坐立难安。只要把里面的魔法机杖改放到不起眼的袋子里,然后带过来就好啦——虽然托鲁如此提议了,但她十分顽固,坚决不采纳他的提议。
魔法师原本就不适合近身战。而嘉依卡本身身材娇小,又抱着一个重物,如此一来她的身体移动又更加困难了。她其实在远处进行支持就好了,但唯有这次,嘉依卡一定得跟他们一起行动才行——因为有事情需要她确认,所以才带着她一起行动。
「至少不要拿进去那宅邸里面……」
「不行。」
嘉依卡眼睛朝上看,一边瞪着托鲁,一边说道。
「不准。」
「……怎么想都觉得这难度提高很多啊。」
自言自语完,托鲁在脑中再次确认作战策略。
托鲁的工作——最终就是要从领主宅邸中夺走某样东西。并不是暗杀领主、或是攻陷要塞之类的……和这些事情相比之下,这次难度还算低的。
只是问题是……他们不知道那个「某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喔不。正确来说,他们不知道「某样东西」是以怎样的方式被人保管着——不仅如此,现在连「某样东西」长成什么形状,他们也不晓得。
毫无头绪。
根据嘉依卡的话,那好像是用在魔法相关方面的某种素材。不过,有可能在被加工之后,组装在某样东西里,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被收藏在金库之类的里面也说不定。
到头来,魔法师嘉依卡不到现场确认的话,他们也不知道到底目标物是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托鲁和阿卡莉,很有可能会夺来别的毫无关系的东西。而且,如果领主罗伯特•阿巴尔特是个十分小心的人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准备个假冒品也说不定。
正因为这样……
托鲁们才必须把嘉依卡带来——而且还附带着棺材——入侵这间警备森严的领主宅邸。嘉依卡雇佣托鲁这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也就是说,这家伙应该十分明白自己的弱点吧。本来就已经很迟钝了,再加上她的技能完全不适合当小偷、也不适合近身战。不管是硬闯之后快速夺走那东西、还是悄悄潜入之后安静地夺走那东西,不管是哪一种方式,她完全都不适合,就是因为这样,她才需要雇用人来协助她的吧。
「哎,算了。我去啰。阿卡莉,这里就拜托你了。」
「好,交给我吧。」
看到阿卡莉点头之后——托鲁从屋顶一蹴而起。
他抱着摩擦减少的觉悟,在鞋底上涂了好几层软性树脂。再配合上他轻盈柔软的膝盖,托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建筑物到建筑物,几近无声地一边重复跳跃着,一边朝着领主宅邸而去。
因为昨晚有来侦查过了,所以他已经知道这里大致上的警备分配。
宅邸四方、东南西北都设有瞭望塔。而从这里试着俯瞰领主宅邸的用地的同时,可以发现定期巡逻的守卫刚好弥补了瞭望塔的死角。作为贵族所住宅邸的防犯体制,这的确是经典且较安全的做法。
从宅邸的规模看来,佣人数量不下百人,因此也必须考虑到他们全部都是潜在警备的一部分。因为漫长的战乱期——酷嗜武艺的人很多,虽然程度不一。
当然,要把整间宅邸的人全部打倒——那也太过于不切实际了。
托鲁想到的方法是——首先根据宅邸的构造,针对有可能保管重要物品的地方,先缩小范围之后——他再确保到那个地方的安全路线,然后再让阿卡莉把嘉依卡带过来。
「…………」
很久没穿的战斗服。
几乎没有使用过的武器。
穿戴着它们的时候——托鲁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高扬的情绪。
为战而组织、为战而延续的亚裘拉村。
在那儿出生长大的托鲁,则是为战而生、为战而活。
那儿的修练严厉到有的人甚至在参加实际作战之前,在修练的中途就死了。没有挥舞过的剑。没有出过鞘,便已经生锈断裂的剑。那对托鲁而言,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
人类总有一天会死亡。
因此他想要在这世界上镌刻下他曾经活过的证明。
他想要完成自己被生下来的目标——为了活下去的目标。
完成之后再死,才是人类该有的生活方式。
所以……
「不过这里并不是战场呐……」
托鲁自嘲地喃喃说道。
只不过是当个小偷。
但即使如此——
「…………」
托鲁用力跳得更高。
托鲁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向背后挥动。
同时,他在空中一边转过身子,一边放出藏在袖口里的细锁链。其尖端附有钩爪状的秤锤,
越过了领主宅邸四周的高墙,钩上了其中一座瞭望塔——塔上的顶端部分。
尖锐的声音从托鲁的头上划过。
喔不,正确来说——刚好相反。
强制消除一切声音的无声空间,以带状延伸出去,直击眼前的瞭望塔。晚风的声音及虫鸣声等等——细微的杂音也全都被那个空间给消灭了,那空间与周遭的声音落差,在托鲁的耳里听起来,就像是「尖锐的声音」。
像钟摆一样,沿着大大地划出去的轨道,托鲁抱住瞭望塔大约中段的地方。
「…………」
他往上看了瞭望塔上面一下。
守卫的人就在那里,但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即使托鲁的细锁链发出了声响,但事先已注入带状里的魔法「场」,会将声音完全吸收掉。
不消说,这正是嘉依卡施的魔法。据她说,这是真空系的魔法——〈吸尽〉的一种应用。总之就是真空断层把大部分的声音都吸收殆尽了。
「……好。」
托鲁确认完武器和道具之后﹒沿着绳子开始往上爬了起来。
定期巡逻的守卫大约一小时会来一次。
反过来说,如果让瞭望塔的守卫闭上嘴巴的话,那么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呢……」
瞭望塔上——非常狭窄,如果有两个人坐在那儿的话,就会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了。除了监视周遭情况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就是这样子的地方。如果没有栅栏的话,恐怕只要轻轻碰个同事的肩膀,就会整个人掉下去了。
「我弟弟的生意变得不太顺利的时候……」
「这件事我之前听过了。」
四、五十岁的中年守卫两个人,一边靠在栅栏上站着,一边闲聊着。
托鲁伺机飞快地爬到瞭望塔上去——
「——啊!」
飞快地从背后给其中一位砍了一记手刀、让他昏迷之后,另一位发出短促惊呼声的同时,
托鲁也同样飞快地给了他一记手刀。
顺带一提,托鲁不用武器让守卫乖乖闭嘴,并不是慈悲心、也不是道德心的体现。他单纯只是担心血的味道飘散到四周之后,会提早被人发现他们入侵宅邸。
中年守卫两人失去意识、静静地坐在原地。
托鲁将他们抱起,让他们站着之后,用细绳把他们跟栅栏和柱子绑在一起,营造成「他们还站着」的假象。
大部分的要塞,为了阻止敌人的入侵,用地内往往有着莫名复杂的构造——也因此容易有一些隐蔽处出现。而从上往下看着这些隐蔽处、监视有无人侵者,正是瞭望塔的工作。
领主宅邸设有四个瞭望塔,而如今其中一个——即四分之一的死角已经产生。如此一来,
阿卡莉应该就可以带着嘉依卡潜入这儿了。接下来,托鲁要继续探查通往「有可能放有重要物品的地方」的最短路径,并潜入到屋子内部——如果有其他监视的人在的话,那他更要让那些人沉睡、继续增加更多的「死角」。
「——嘿咻。」
托鲁垂下刚刚攀爬时使用的钢绳,然后沿着它降到地面来。
这次托鲁一路沿着隐蔽之处,朝着屋子前进。
*
从瞭望塔上传来了反射月光的暗号。
「……好。」
阿卡莉点头,然后又对着嘉依卡点了点头。
嘉依卡——在背后背着棺材的状态下,紧紧地攀住阿卡莉的后背。
「要紧紧抓住我喔!」
「了解。」
阿卡莉。嘉依卡。然后,还有棺材。
棺材内部实际上是空的——虽说如此,但从外表看起来,就觉得阿卡莉的体态很笨重。然而,她表情一点也没变,只是背着嘉依卡和棺材——
「——『我为钢铁』。」
阿卡莉开始咏唱〈铁血转化〉的关键词。
全身肌肉收缩的同时,她的头发开始晃动——带着血色。
「『钢铁,故不胆怯』。『钢铁,故不迷惑』。『一旦遇到敌人,万不可有任何踌躇』。『以此为消灭敌人之凶器』——」
肌力瞬间倍增的阿卡莉,就这样子从屋顶一蹴而起,开始飞奔了起来。
*
从无人注意的地方移动到下个无人注意的地方,托鲁重复着点到点的移动。进到房子里之后,他靠着之前依外观预测出来的构造图移动着。
屋子里的构造出乎意料地居然没有什么。
然而——
「…………」
托鲁皱起眉头。
屋子里警备人手莫名地少。
外面是标准中的警备程度,但里面的照明几乎都已经熄灭,也没看到任何巡逻的守卫在移动的样子。是说,进入屋内时最起码会有的锁也只是意思意思装着而已,托鲁十分容易地就把它拆取下来了。
(怎么一回事?这个氛围……)
怎么这屋子里好像有种奇妙的氛围。
但就算问他「是怎样的氛围?」托鲁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有一种不太谐调的感觉。
老实说,这是托鲁第一次踏入所谓贵族、或类似贵族的富裕人士的家中……也许只是因为他单纯看不习惯,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怎么这么鲜明的感觉……)
好似被某种巨大生物吞掉的感觉……
(等等……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
托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把那感觉赶出脑海。
(放置重要物品的地方……应该不多吧。)
因为不是美术品之类的,所以应该不是藏在仓库或库房里。
也就是说,应该也不会装饰在走廊上。
这样子的话——
(屋子的中央。自己的寝室或办公室、或者是离这两处不远的房间。)
而这样子的房间,位置通常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是这附近吧。)
托鲁抱着些许的疑惑,朝着配置集中于屋子中央的房间前进。
(这时候阿卡莉和嘉伊卡也该进到屋子里来了吧?)
一 托鲁一边如此猜测着,一边进到看似办公室的房间里去。
当然——正值深夜,所以一盏灯也没有点着。窗子上的百叶窗帘也是关着的状态,所以月光也照不进来。完全的漆黑。
然而——
「…………!」
托鲁下一瞬间,愕然地回过头。
有什么东西在这儿。突然有什么动静。
然后——
「——哼嗯。」
房间里光芒四溢。
那光芒不是来自于蜡烛或煤油灯。那光芒的量足以让托鲁的眼睛瞬间晕黑,很明显是和魔法有关的吧。
「臭小偷。」
宽敞的办公室中央——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金发的魁梧男子。
典雅的容貌、肩幅宽大、身体肌肉紧绷有弹性——身上穿的衣服是使用金丝、银丝的豪华睡衣,男子的来历显而易见。他恐怕就是这房间、以及这宅邸的主人——罗伯特•阿巴尔特。
「被拒绝不到一天,就想来偷了吗?不愧是乡下贵族,真是没品。」
「——?」
无法理解对方所说的话的意思,托鲁脑袋里一片混乱。
「哎,算了。难得的『宝物』——没有使用对象,我才正觉得有些无聊呢。虽说是个臭小偷,但能够悄悄潜入到这儿,可见你不是完全的外行人吧?」
一脸愉悦的领主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室里走着。
托鲁发现那个领主的脖子上——围着一条项圈。
项圈上有一条像细绳般的东西,这绳子沿着他的背、地板,然后沿伸到办公室的墙壁。那绳子的另一端好像穿过了墙,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
领主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狗一样地被系着。
非常奇妙的景象。
然而——
「……怎么回事?」
托鲁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摆出作战姿态。
然而——他不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不谐调的感觉……
在这个领主出现的瞬间,托鲁心里从刚刚就一直感受到的诡异感觉,瞬间达到了最高点。
然后——
「——!」
他刚刚能躲得过那个,真的完全是侥幸。
硬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刚刚完全不明白领主的态度,于是他便分神注意了一下周遭是不是还有伏兵在——事情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有个东西以惊人的气势从墙壁上飞了过来。
托鲁立刻弯下腰、躲过了它。
飞过来的那个东西,弄破了覆在他脸上的蒙面布,擦掠而过。
「…………!」
托鲁为了防备连击,连忙往旁边一躲,同时在那一瞬间回头去看那飞过来的东西——他才发现那东西居然是刚刚一直挂在墙上的那把长剑。那长剑恐怕不是用来实战的,而只是装饰的吧。不但把柄的部分有着各式各样的雕饰,看起来非常地难握。而且那长剑剑身很细,若用在实际作战,应该很快就会断掉。那把长剑现在正刺在墙上,因为刚刚的冲击力道而颤动着。
然而——
「什么?」
刚刚长剑飞过来的方向,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当然,长剑和领主现在所站的位置并不同。而且是他伸手也构不着的距离。
究竟这领主是如何——发动刚才的攻击的呢?
「哦。了不起呢。乍看明明还很年轻……你是在哪儿修炼的?」
「……!」
糟了。脸被看见了。
但是——现在托鲁没时间为这件事慌张。
要说为什么……
「那这样如何?」
领主话说完的同时,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突然朝着托鲁飞了过来。
花瓶、烟灰缸、笔、画框、烛台、刀具、以及其它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领主的手连碰都没碰,就突然自己浮了起来,并以杀人般的高速朝着托鲁飞过来。
「啐!」
托鲁拔出挂在腰上的双刃小机剑。
掌中的刺青徽纹和机剑握柄上的徽纹相合在一起,托鲁的「感觉扩大」〡〡不是比喻或是什么的——而是感觉上那二把机剑真的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托鲁紧握机剑,将飞来的东西在空中一一击落。
「……原来如此。」
此时,托鲁领会过来。
领主的项圈。那是——
「你——是魔法师?」
「当然。难道你以为,创建武勋是剑士的特权吗?」
领主脸上浮现嘲笑的表情说道。
原来如此。领主会使用魔法啊。那个项圈应该就是用来链接机杖和领主的连接用绳索吧。恐怕这房间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地飞过来,正是他魔法的力量吧。
但是——
(为何这家伙可以这样就使出魔法呢?)
不管是击落也好、还是是打飞也好,每个东西都执拗地一直浮起到半空中、朝托鲁攻击过来。
这恐怕正是魔法所造成的,但是——
(咒文诵咏呢?不,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魔法——清楚确定自己的位置和对方的位置之后,距离、方位、温度、湿度等,必须考虑到其他各种会受到的影响之后,才能够启动术式的一种技能。正因如此,魔法师才无法上最前线作战。决定好位置之后才慢慢调整术式的魔法师,如果对上特别擅长近身搏斗的剑客,那剑客就算一边哼着小曲儿,也能轻松地手到擒来。
但是,这个领主连咒文诵咏也没有。
而且,自己和托鲁之间的距离之类的,也没有在调整的样子。攻击也太快了。而且这一连串的连续攻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魔法师的我完全胜过身为剑士的你。这真是太棒了。」
领主笑道。
领主充满嘲笑的声音,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地傲慢上让托鲁表情扭曲了起来。对方已经以为必胜托鲁无疑了。随时都可以杀死他,所以心里应该正想着就陪他玩一会儿吧。
「别瞧不起人!」
托鲁旋转着,把飞来的东西全部击落。然后深深伏低身子,在下个瞬间——利用从地面冲起的劲道,往领主猛扑过去。虽说非常宽敞,但毕竟是在室内,所以以托鲁的脚力而言,要把领主逮到短剑的击剑距离之内,一个刹那就够了。
然而——
「——!」
托鲁突然在空中受到了阻力。
看不见的某个东西阻止了他——托鲁往反方面抵挡回去。想办法在空中转过身子之后,托鲁脚点在墙上,扼杀住刚刚所受的冲击力道,然后降落在地面上。如果没有设法招架的话,恐怕会硬生生撞上墙壁,骨头也会折断个一、两根吧。
「刚刚这是……?」
托鲁呻吟般地喃喃自语……但他有几件事情终于明白了。
屋内警备比屋外薄弱的原因,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领主本身就这么强的话,身手不够好的家伙马上就被秒杀结束了。不……这样吵吵闹闹、打得天昏地暗之后,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因为随便闯入这个局面的话,会成为他们领主的累赘吧。从刚刚与托鲁对战到现在,领主让物品飞——投掷物品的精准度并不高。别人如果不小心闯入战局,被殃及池鱼的可能性比较高。
但是……
「哼嗯……还满强的嘛。真不愧……」
领主点了点头。
「不过,这招怎么样呢?」
迄今按照顺序—一个接着一个丢过来的东西,这次一起浮在半空中。
把托鲁团团团住。
「受死吧,臭小偷。」
领主脸上浮起嗜虐般的笑意,如此宣言。
同一瞬间——
「——哥哥!」
一声大叫,同一时间,有一记飞镖也咻地一声飞来。
朝着领主笔直飞来的那道飞镖,在下个瞬间突然在空中静止不动——一切的劲道消失,难看地掉到地上。同时,浮在半空中的其他物品,也像断了线似的,纷纷掉落在地上。所有东西都发出叮铃当啷的嘈杂声响。
然后……
「别过来,阿卡莉。这家伙不妙!」
托鲁一边大叫,一边往房间的出入口后退。
阿卡莉左手拿着别只飞镖,右手拿着爱用的铁锤,站在那儿。
「哥哥,这家伙是?」
「魔法师。应该是——但太棘手了。没有拿机杖、也没有诵咏咒文之类的,什么都没有。」
「……唔?」
那是件多么怪异的事——阿卡莉一瞬间就理解的模样。
没有诵咏咒文的空隙、也不用机杖对着目标。但却施展了「抛出」魔法好多次、好多次。有可能有这样的魔法吗?
然而——
「——魔法师?」
嘉依卡的脸突然从阿卡莉的背后出现。
同样身为魔法师,所以对托鲁的话有所反应吧。
然而——
「别露脸!」
托鲁现在毫无余裕可以保护迟钝的嘉依卡。到目前为止,他连唱诵〈铁血转化〉关键词的时间也没有。不,就连现在﹒他如果注意力集中在唱诵关键词的话.那下个瞬间,剑还是什么的会马上飞过来——
「——!」
不,居然没有飞过来。
不仅如此,领主罗伯特~阿巴尔特一脸愕然,踉踉跄跄地上前了一步。
「你——」
他突然急喘——那位至今一直用高傲的表情轻视着托鲁的魔法师,像是被打捞上岸的鱼一样,难看地开阖着嘴巴——最后总算说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早就死了!」
「——?」
他那句话是在对谁说?
绝不可能是
托鲁。应该也不是阿卡莉。
那就是——
「——死?」
是指那个歪着头、一脸莫名的嘉依卡•托勒庞特吗?
但是……
「怎么可能!的、的确那个时候!」
房间里的东西再次浮起到半空中。
「暂时告退啰!」
大叫完,托鲁马上抱起嘉伊卡,和阿卡莉一起跑出走廊。
*
「魔法。大概。机杖——屋子本身就是。」
一边被托鲁抱着、一边双手交抱的嘉依卡说。
从领主宅邸逃出的途中,托鲁简短的述说了一下刚刚对上领主的战斗。对于那种莫名其妙的魔法施展方法,他想听听看专家的意见。
「屋子本身?」
托鲁忍不住喃喃说道——
「——这样啊。」
托鲁这下总算懂了。
那领主不用诵咏咒文、不用拿机杖。
那是再当然也不过的了。因为领主的机杖——就是那幢屋子本身。
虽说名为「机杖」,但其实不需要做成「杖」的形状。只要可以组出那种功能,不管是怎样的形状都可以。只是形状要小型化比较困难,而大型化就比较简单了。
然后还有魔法。托鲁原本以为「投掷」动作是种魔法,但结果不是。
那只不过是,领主用意志的魔力创造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并驱使着它。并非使用一个一个投射的魔法。
当然,如果魔法要长时间维持在启动的状态下,那需要相当的魔力和相当巨大的魔法机杖。
关于后者,如今也不需要再问了,已经知道答案了。
「没有诵咏咒文也……」
诵咏咒文基本上是为了严密设置并调整「行使魔法时的效果点」及「行使者位置」的要素——但屋子本来就不会动,而且在屋子里全是有效范围、也不需要瞄准什么,所以领主本身只是站在固定的位置发动魔法——不需要进行任何调整。
「也就是说……」
托鲁喃喃说道:
「这间屋子本身就是那家伙本身……」
难怪他刚刚有一种不谐调感。恐怕领主的魔法——看不见的手笼罩着整间屋子吧。而使用魔法的感觉也笼罩着整间屋子吧。也就是说,托鲁他们现在只是在对方的体内打转乱窜而已。
「不,等等。」
托鲁突然停下脚步。
「哥哥?」
阿卡莉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屋内没有人……而且刚刚……」
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在——至少在托鲁们引起骚动之后,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恐怕就是因为领主无法区分入侵者和己方同伴的关系。
「说到底,都是『手』的关系啦!」
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靠触觉,领主就可以捕捉到托鲁的位置。
然后——
(那家伙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领主应该只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否则,阻止阿卡莉的飞镖时,往托鲁身上抛出的东西没必要把它们弄掉。
或许,这就是那个男人的魔法极限也说不定。很多东西浮在半空中,就只是因为那只看不见的手「一口气捞上来」,而不是「每个东西都有一只手在抓着」。
「嘉依卡。」
「唔?」
「如果你是领主的话,你会把机杖中枢放在哪里?以这栋屋子而言。」
「地方。外面。影响。较小。」
「所以是屋子的中央吗……」
托鲁喃喃自语。然后他把嘉依卡放下来,说道:
「阿卡莉,你和嘉依卡把那家伙的机杖中枢找出来。我去引开他的注意力。那家伙应该一次只能攻击一个地方。至少他无法一次使用两只『手』。在我和他对战的时候,趁机断了那家伙的救命索。」
「——知道了。」
『托鲁看到阿卡莉点了头之后——在走廊的转角,和她们分开跑走。
*
领主罗伯特•阿巴尔特感到焦躁不已。
现在还差一步,看来还不能弄坏那个臭小偷。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使用『那个』的东西呐。一定要尽情享受才行……」
战争时,他总是在剑士和骑士之下,尝尽了各种苦头。
魔法师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因为只能固定在某个位置使用,所以无法担任前卫。因此,魔法师几乎不可能单独作战——剑士和骑士大多以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们,而一般人则大多视魔法师为剑士和骑士的「随从」或「备用武器」。
原本和剑士、骑士相比之下,魔法师的历史尚浅。
在发明能够简略仪式、咒文的机杖之前,他们根本难以上到战场上去。而第一个将那种机杖实用化的国家,就是那个〈魔王〉的国家——贾兹帝国。也就是说身为魔法师就会承受世俗间的强烈批评。
阿巴尔特伯爵家原本是武士门第。
在漫长的历史中,有很多当家享有极高的武勋。当然,并不是每一代的当家全都是强者,但基本上阿巴尔特家的人,在武艺方面优秀出色的人很多。可谓为环境创造人类的典型。
当然,罗伯特当初也是深受武艺锻冶。
但是……在他十岁的某一天,他的右手肘粉碎性骨折。
因治疗得当,所以右腕还是恢复得可以动作,在日常生活上也没有造成什么不便。然而,医生告诉他们家,他再也不能挥动第二次剑了。
从那天起,罗伯特的地狱便开始了。
父亲、母亲,哦不,甚至连家臣们,都满脸「他已经没有用了」的样子,停止对他抱持任何期待。基本上他们的态度都没有改变,但从一些言语举止的端倪,可以清楚看到他们内心里的失望。
已经不能再挥剑了。
至少他是再也不能连续砍出有力的斩击了。
他不得不拿其他种武力来换掉剑。
如此想来,罗伯特于是选择了魔法。魔法师如能达到巅峰,那么即使不能够挥剑,但他还是能够顶住身为武士门第的颜面,不是吗?
正因如此,罗伯特才会作为一名魔法师,却拚命参加了那场最后的战役,以创建他的武勋。
好几次他其实都面临了濒死的危机,但他最后总算得以幸存,进而得到了那个特别的「报酬」——那个只有极少数人方能获得的「报酬」。
而那个「报酬」——如今他当作传家之宝,和放在寝室深处的机杖控制中枢连在一起——
使用它之后,可以将这幢屋子本身变成大型魔法机杖、组成术式。
终于可以使用这个力量、用这双手——对,就是这双手——将剑士或骑士绞杀至死。而且还是近身战。为了好好享受品尝这快感,罗伯特还特意告知佣人们「不准出手」。如果有敌人之外的人在的话,会变得难以区分敌我,那就麻烦死了。
话虽如此——
「……那个……女孩。」
那个跟在臭小偷后面的女孩。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照理说已经把她给杀了呀。
不对。就算万一她真的用了什么方法存活了下来,但从那之后也过了五年。看起来简直就像没有成长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种年纪,五年的岁月变化应该会很大才对啊。但她的容貌却都没有改变——究竟是为何?
「……哦不……」
按捺住心中涌现出来的不安,罗伯特喃喃说道:
「不管怎样……当初没杀死的话,就再杀死她一次吧。」
理所当然该死的女孩。
不,应该是如果没死的话,会带来困扰的女孩。
那么——再杀死她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那么……」
拉着连接机杖用的绳索,罗伯特一边在走廊上走着,一边说道:
「这次我一定要宰了你,臭小偷。」
臭小偷正伫立在走廊的深处。
没有躲藏、没有逃走。
只是微微低头站立,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放弃逃命、垂头丧气的样子。
然而……
「——『一旦遇到敌人,万不可有任何踌躇』。『以此为消灭敌人之凶器』——」
那个嘴里念念有词的臭小偷,头发居然——
「……!」
罗伯特皱起眉头。
臭小偷的头发染成了红色。
简直就像被鲜血濡湿了一样。
「你这家伙——」
他曾经听说过……
无缘于骑士的名誉、战士的骄傲——只是以「战斗」为自己的生存理由、纯粹的战争专家——在战场上什么都愿意做的乱破师。他们使用的绝招,其中之一就是诵咏人称「关键词」的咒文,强化自己能力的秘诀。
「你是……乱破师吗!」
「——!」
一边激烈地吐气,臭小偷一边扑了上来。
*
用铁锤一口气破坏掉门扉。
阿卡莉虽然已经用尽〈铁血转化〉的时间。但这种程度的小事,就算用平常的臂力也绰绰有余。
如果是在同一个地方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考虑方位和距离了——但是,如果考虑到气温和湿度也会影响到魔法,那么机杖的设置,尽可能都会放在一个不受那些影响的地方。
如此想来,机杖的设置位置应该是在屋子的中央吧。
也就是——刚刚的办公室隔壁、领主的寝室。
「哪一个?」
睡床、书桌、烛台——阿卡莉一边用铁锤把家具一个一个敲坏,一边问道。
那个领主的魔法显而易见地非常棘手。虽然她不认为使用〈铁血转化〉的托鲁会轻易地输给他。但不管怎么说,面对能够挡掉飞镖、以杀人般的速度投掷东西的魔法(就叫它「看不见的手」吧),不管是飞镖、还是普通的斩击,对他都没有效吧。托鲁完全没有打倒领主的方法。
再不快点,等〈铁血转化〉解除之后,他不是被杀,就是——超时使用〈铁血转化〉的限制时间,托鲁的身体将会自我崩坏。
「这个……!」
嘉依卡伸手指着的是——刚刚阿卡莉用铁锤挖墙壁时所挖出来的裂缝。
「闪开!」
阿卡莉踏出一步,加速旋转、对着裂缝更加用力地击出铁锤,然后抽出。壁纸和木片散落一地,假墙坍落。同时,像血管一样乱爬了一地、亮着强大青白光的设备出现在眼前。
「——!」
与高扬的呐喊声一起唱和,阿卡莉朝那设备用力往下一击。
但是……
「什么?」
她的铁锤发出沉闷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这是——这跟刚刚挡掉飞镖的力量是一样的吗?」
试想,如果机杖被破坏掉,他的魔法就会被破解了。这么清晰明了的事情,所以领主不可能没有下任何对策就这样离开它才对。
「魔法——」
嘉依卡一边点点头,一边把和棺材背在一起的——跟棺材捆在一起的机杖放下来、架设好。
「解除。然后。破坏。」
「——快一点!」
阿卡莉叫道。
*
总而言之——那是「手」。
托鲁如此解读。
巨大的「看不见的手」,
创造一只看不见的手,并驱使着那只手的魔法。正因如此,可以分成「挡下」或「投掷」两种效果。这两种效果全都属于「手」的功能。恐怕「触探」也是它的功能之一吧。所以领主才无法区别入侵者和自己的佣人。
哦不——不仅如此。
领主使用这个魔法时,无法使用「两只手」。可以使用的「手」仅仅只有一只。正因如此,在他挡下阿卡莉的飞镖时,浮起来的所有东西都掉到地上了。不过,这只是代表他不能同时进行「两种行为」,如果是同一种行为的话,同一时间也能办得到。就像他刚刚一次投掷了很多东西一样。
(总之——)
托鲁一边躲着飞过来的各种东西,一边想着。
(应该是注意力或专注力的问题吧?)
不管是多么超出常识范畴的魔法,结果还是跟操纵魔法的主体——魔法师的意志息息相关。
倒过来说的话,也就是魔法师无法操纵出他们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
对方好像只使用魔法,不会随意发动攻击过来的样子。
「惊慌失措的——」
「动作真是迟缓啊。毕竟是魔法师嘛。」
领主焦躁地张嘴说话前,托鲁马上回敬了充满挑衅的话语。
「闭嘴!你这乱破师!」
「轰!」的一声,空气发出鸣响。
原本那一击应该是用肉眼也看不见的吧。
但〈铁血转化〉发动中的托鲁,却可以用视觉捕捉到这一击。因为他看到了空气和空气之间摩擦所生出的热。托鲁轻易地躲过了这一击,然后慢慢地接近领主。
然而——
「唔!」
领主拉回了他的「手」——不,是那只「手」消失了一下子,然后再次出现在他自己的身边。
托鲁放出一击,但还没碰到领主就被弹开了。
果然不管再怎么攻击,也碰不着领主。
不仅如此……
「那么——这就受死吧。」
领主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从容,说道:
「你还没发现吗?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
托鲁无言。
然而,他大致上可以理解领主想要表达什么。
长长的一条走廊。中途毫无岔路——直到深处也没有任何转角。也就是说,这是直直一条路直达尽头。因此,托鲁没有可退之处。
而领主只要把那只「手」直直伸出即可。
只需如此,他的「手」就会毫无间隙地充满整条走廊,向托鲁猛冲过来,把这可怜的「臭小偷」摔到走廊深处的墙壁上弄死。
「那么就受死吧。臭小偷。而在你之后,那个该死却没死成的家伙,我也会一并杀掉。你放心吧!」
「该死却没死成的家伙,是指嘉依卡吗?」
「嘉依卡?啊啊。的确是这个名字呢……」
领主脸上浮起嗜虐般的笑容。
「看来似乎你对那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就跟她混在一起了。太可怜了。毕竟乱破师是不选主人的野狗嘛——跟不上时代又派不上用场。」
「大致上的确正如你所说……」
托鲁说道:
「只是有一件事你完全搞错了。一让我来好好地告诉你吧。」
「什么?」
「我可不会就此受死。」
「…………」
领主蹙起眉头。
「你在逞强些什么?好了吧,你也差不多该去死——」
「乱破师呢……」
托鲁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和剑士或骑士不一样。」
那句话传到领土耳中的瞬间。
领主的脚下——走廊的地板部分突然崩裂。
原来刚刚托鲁一边逃,一边用双刃机剑砍出了裂痕。当然,如果马上就坍塌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托鲁从一开始就已经发现——领主打算在这条笔直的走廊上将自己逼至死路。同时,他也预测——领主最后会在走廊上伸出布满整条走廊的「手」吧。
当然——刚刚放出了那样的一击,天花板、墙壁、地板都会承受到一定的负担。
「唔?」
领主反射性地用「手」止住落下的势头。
但这根本毫无意义。
尽管处在〈铁血转化〉状态下,托鲁仍无法用他的短剑从二楼的地板整个砍到一楼的天花板去。最终领主还是只是陷下去地板而已。至少不会有傻瓜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变得无法战斗。
总而言之,这只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引开对方的注意而故意做的幌子。
「——!」
领主此时发觉正往自己眼睛与鼻尖逼近的短剑。
那是托鲁刚刚所丢的。
领主唤回支撑自己身体的「手」,挡住短剑。
短剑因此弹跳而起——然后……
「呜啊!」
说时迟、那时快,领主又看到了另一把短剑。
原来刚刚的短剑只是个幌子。而沿着跟刚刚那一把几乎一样的轨道,从其正后方迅速飞过来的凶器,趁着领主为了打掉刚刚那一把短剑而高举着「手」的时候,穿过了「手」的破绽,刺入领主的左肩。
「呜哦……!」
领主痛得呻吟。
从肩膀、从天花板蹦回去似地,那两把短剑在下个瞬间又回到了托鲁的手上。原来托鲁在短剑的把柄上绑着细钢丝,一拉就会回到他自己的手上。
啪喳一声,短剑又安稳地收回到托鲁的左右手上。
然后——
「——!」
托鲁适才感受到的不谐调感消失了。
领主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于是瞪眼怒目说道:
「你这家伙
……?」
「看来嘉伊卡她们已经把你的魔法机杖弄坏了呐。」
「…………!那女孩也是魔法师?」
「嗯?」
看着一脸惊讶地大叫的领主,托鲁皱起眉头。
这领主似乎知道关于嘉依卡的事情——但看来好似又不知道她是魔法师的样子。本来以为他们同是魔法师所以互相认识,结果看来并非如此。
然后——
「托鲁!」
领主的背后——走廊转角冒出嘉依卡和阿卡莉的脸。
「撤退!撤退!目的达成!」
嘉依卡一边说,一边高举着看似玻璃瓶的东西给他看。
看来那就是她在找的东西了——
「了解!」
讲完,托鲁点地,从领主的头上越过。而领主还坐在原地,护着自己被刺伤的肩膀。
「你这家伙……!」
他似乎非常意外——托鲁居然没有给他最后的一击。领主一脸惊讶地回头看他,但托鲁毫不在意地跑过走廊,去和嘉依卡她们会合。
「该逃命了,阿卡莉。烟雾弹!」
「收到,哥哥。」
阿卡莉一边点头,一边自绑在腰部后方的袋子里取出烟雾弹。
托鲁把嘉依卡从腋下抱起,和阿卡莉二人就这样子全力奔跑了起来。
*
从领主宅邸逃出来,费了他们一番周折。
为了骗过聚集过来的佣人们的眼睛,托鲁一行人使用了烟幕弹,博取了时间,好让事先设好的炸药有足够的时间引爆。当然,托鲁一行人调配而成的炸药,并没有多大的量,只是用来
分散注意力,让守卫为首的宅邸仆人们往相反方向而去。
总而言之——
「……总觉得啊……」
一口气逃到整排行道树的附近之后,托鲁叹了口气。
〈铁血转化〉早在逃跑的路上解除了。一直维持〈铁血转化〉的状态的话,身体会坏掉的。
这个招式一次可持续使用的时间,基本上只有几分钟而已。
这姑且先不谈——
「结果真是七荤八素的呢。不过总算逃出来就好了。」
本来当初计划时,并没有打算要直接对上领主。
看来领主是把托鲁们误以为别人、等着人上门的样子。
「对了,那就是你在找的东西吗?」
「对。」
嘉依卡紧紧地将那个抱在胸口。她把那个出示给托鲁看。那是一个不知用玻璃还是水晶的素材所做成的透明圆筒。
而那里面——
「这个。重要。拿回来。」
嘉依卡笑嘻嘻地高举着它。那里面装着一只明显像是人类左手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