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5话 狮鹫与纳克拉维】(1/2)
放眼望去,一片花海。
覆盖山表面的林木渐渐消失,地面之上从枝叶并不密集的地方开始铺上浓艳的色彩。柔软的花瓣不留缝隙地淹没大地,就连地面都被完全这挡在了下面。毛茛、雏菊、罂粟,以及另外还有几百种的花朵,在春光中争奇斗艳。粉红色和黄色,红色和橙色,紫色和蓝色,五彩缤纷的颜色摇曳起来的样子,好似一幅美妙的画卷。但是,在这如梦如幻的美丽景色中,花田里有那么一小片地方显得诡异而阴森。
花田的中心,奇怪地鼓了起来。
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被划包裹的巨大野兽正躺在花田里。
在山深处的花田,除了充满芳香之外,还被浓重的寂静笼罩着。这个远离人烟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会到访的迹象。但忽然间,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粗暴地扰乱了这个地方。
一个异常巨大的黑影散在花田之上。
然后啪嗒、啪嗒,血雨淋湿了花瓣。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乌鸦(外形与乌鸦相同,却是一只尾巴比通常乌鸦更长,体型巨大的幻兽)如同突然坠落一般降落在花田上。强大的冲击力扫过大地,美丽的色彩四散飘落,乌鸦拍了两三下翅膀,然后停了下来。
一位好像新娘一般头上披着纯白色头纱的少女从大鸦背上跳了下来。她一边确认大鸦有没有受伤,一边开口
「拜托了,克俢那」
少女的影子应着她的话语蠢动起来,将一名男子从大鸦背上放到地上。
男子身负武装,脸颊上有明显的伤痕,从这样的外貌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那种平时经常参与战斗的人。他的肚子连同防护的连环甲一并被某种东西给咬破了。
黑影将男子搬到了花田中犹如野兽背部般隆起的部分。男子每次吸气呼气,血都会从肚子里流出来。从用于止血的布的缝隙之间,露出血淋淋的内脏。
少女从肩上挎着的包中取出宽绷带,毫不在乎弄脏衣服,以熟练的手法给男子重新止血。
「就快好了,请振作一点,保持清醒。这孩子也会为你努力的」
男人伤口很深,恐怕最终性命难保。少女明明清楚,但依旧在鼓励他。
男人想要回答什么,吐出一口血。他空洞的双眼,转向将自己一路送到这里(接下来还要继续运送)的大鸦。聪颖的幻兽向他回以平静的眼神。但他就像讨厌那眼神一般,向一旁背过脸去。
男人这才看到自己此刻所依靠的东西。
「————什、」
他吃惊地张大双眼,猛地擡起脸。他确认自己此刻所靠着的东西,向四周张望一番后,愣愣地张开了嘴。
几秒钟后,男子因失血而发青的脸颊颤抖了起来。
「库……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出来。他此刻明明承受着剧痛,却还在一边吐血一边大笑。
他就像好笑得实在忍不住一般,不停地笑,不停地笑,笑到最后激烈地咳嗽起来,同时把手伸进怀中。少女劝他不要动,但他没有理会,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用颤抖的手将信递给少女。
「是我输了,小姑娘」
这成了男子临终的遗言。
他吐出一大口血,然后再也不动了。
头纱摇摆起来,少女原地跪下去,以祈祷的样子闭上眼睛。
这件事,发生在一片很美很美的花田中。
***
在石制的天花板附近缭绕着水烟草的香甜烟雾。另外还有使用香辛料制作的菜品的热气、浓烈的酒香以及锅烧焦的油脂气味混合在一起,让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笼罩在独特的气味中。在这里,正消耗着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的嗜好品。这屋子构造奇特,没有窗户,只开了门洞。摆放在里面的家具都很新,对比起来,部分出现自然脱落的墙壁就显得非常陈旧。
这也难怪,毕竟这座房子坐落于很久以前被埋进火山灰中的废墟一角。
这座巨大的(足有一个山中城市大)废墟,现在依旧是学术研究的对象。不过,调查员大多被分到了图书馆或者神殿遗址。这个可以躲过调查员的耳目,平日将出土的没有历史价值的东西拿到市场卖掉以赚取外快的盗墓者就喜欢聚在这里逍遥自在。那大量的嗜好品,是接受国家正式委托进行货运的人玩乐忘形后顺手留下的。
废墟本身的奇妙感觉,再加上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令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在这么一个可疑的地方,菲莉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她在做什么呢?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吃着三明治。
三明治是用硬胚芽面包夹入厚片的培根和茄子制成。菲莉一边灵巧地用包装纸接着滴落的肉汁,一边神色严肃地吃着三明治。
她的身影显然与周围格格不入,其他客人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很想用「这里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来轰她走,但敌不过啃着三明治的她那过于坚毅的眼神。说实在的,她蜂蜜色的双眸中所浮现的,那仿佛把人撕碎的光芒,甚至让人觉得可怕。
最为关键的是,菲莉持有入场所必需的『邀请函』。照恶棍们对自己人体贴对外人严格的规矩,她是应该得到尊重的客人。
菲莉则仗着这一切,堂而皇之地继续吃着三明治。
「……啊唔,咕噜」
菲莉把最后的边角塞进嘴里,饭总算是吃完了。对此,大家就好像松了口气,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但是,菲莉对向站在吧台(也是事后搬进来的)里面的男子举起一只手,说道
「请再来一份三明治」
「你、你还吃么?未免吃太多了吧?」
「没关系。今天不吃怎么行」
菲丽如此作答。络腮胡店员在吃惊中开始制作菜品。这次的三明治是辣豆、洋葱配上红色酱汁,用黑面包夹成的三明治。虽然这也是不太能全部吃下去的东西,但菲莉依旧非常灵巧地开始进食。
特洛在她头上表示「我想尝一口」。菲莉用指尖将粘着豆子的面包撕下来一小块递了过去,特洛啜了几口,然后就倒下了。
照理说身为烧瓶蝙蝠的他应该什么都能吃,看来是不合口味。特洛鼻子「噗噗」地发出怪声,滚来滚去。他每滚一下,菲莉的白色头发便摆动起来。现在,菲莉将那婚纱似的头纱从头上取了下来。
店员与客人们的困惑,此刻到达了最高潮。
其实按照安排,这里马上就要举行一场表演。
那不是能让菲莉这样的年轻女孩看的东西。但不知菲莉究竟知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一边释放着「谢绝过问」的气场,一边继续吃着三明治。可是络腮胡店员觉得实在不能放任不管了,准备向菲莉喊过去。
就在此时,响起了嘹亮铜锣声。
菲莉猛然擡起头,将剩余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之后便站起身来。店员似乎看出她就是冲着这场表演来的,也就放弃了劝说。
与此同时,一名头发束成一束,令人联想到灰狼的青年充满活力地吆喝起来
「来啦,万众期待的时刻到了!有入场券的朋友请赶快前往会场!」
青年宣布完之后便旋踝离去,换做一位打扮热辣的女店员走上前来。
客人们纷纷给她金币,出示入场券(叫这名字的纸片)后,便穿过不是入口的另一个出口。
菲莉本想跟在他们后面,但被女店员喊住了。
「等一等,你这样的小孩子可不能进去啊!」
「请确认」
菲莉不慌不忙地从胸前取出信封与金币,平静地递到女店员面前。女店员困惑地接过了金币,确认了信封里面的东西,一阵哑口无言。
「……没、没有问题,请进吧。可是,那个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刺激喔」
「不要紧,不用担心」
女店员困惑地目送她小小的背影。菲莉穿出了出口,来到了废墟内部的信道中。这些信道犹如迷宫一般错综复杂,她跟着前面的人,快速走过充满压迫感的道路。
不久,菲莉到达了一个灯火通明的空间。
面前是一座圆形竞技场,头顶上是一片夜空。
不知不觉的,她和其他的客人们来到了外面。
阶梯状的席位上已有很多落座。好位子基本已经被占据。在观感最好的位置,是戴着面具有女人服侍的,似乎身份高贵的人。
菲莉也选择了一个能够观察全景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刚才的青年出现在了竞技场中央。他还是那副装饰感十足的模样,深深地向观众们行了一礼。
「大家久等了!」
不知什么时候,青年背后竞技场的边缘,摆上了盖着黑布的笼子。
笼子里传出野兽的低吼声。
「狩猎幻兽的时间到了!」
青年拉下了笼子上的布。
菲莉看到笼子里正在挣扎的身影,蜂蜜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一名男子来到竞技场中心,举起一把凶恶的剑。
菲莉紧紧握住了花楸杖。
***
「幻兽书,第1卷402页,『狮鹫〈Griffin〉』——『拥有鹰的翅膀与上半身,狮子的下半身的幻兽,拥有发现并保护黄金的特性,相传视马为敌,会将其吃掉』但是。它并非第一类危险幻兽,甚至连第二类都不属于」
菲莉死死盯着笼中的幻兽,嘀咕起来。
铁隔栅的一部分被打开,拴着脚链的狮鹫从里面放了出来。可能是被用了药,他有些东倒西歪站不稳。
身着装备手持武器的男子走上前去。这个肌肉发达的男子像在炫耀一样把粗犷的剑高高举起,表现得好像是要击退幻兽的勇者。
青年为了炒热气氛,高喊起来
「今晚的挑战者,究竟能否顺利打倒幻兽,成为勇者呢!」
「把『勇者』的定义完全弄错了呢。虽然在旧龙觉醒的时候没有赶上,但『勇者』本来是指人类遭遇外敌入侵,面临明确危机之际,就好像预备的一般在事发前出现的,拥有特异能力的个体……不是『能够成为』的。如果人能够轻易地成为勇者,我的辛劳也就大大减轻了」
菲莉叽叽咕咕地念叨着,眼睛眯得更细了。
男子靠近狮鹫,猛地举起剑。
狮鹫发出尖锐的威吓,打算起飞逃跑。但是,他腿上的脚镣晃晃作响,无情地将他扯住,他只得坠落在地。
狮鹫扑了几下翅膀,发出可悲的叫声。
男人就像刽子手一般,挥着剑走近狮鹫。他似乎是想要炒热气氛,并不打算直接要狮鹫的命,而是有意图地砍向了狮鹫的翅膀。
血沫横飞,幻兽凄绝的叫声响彻竞技场。
————本该是这样的情况才对。
————铿!
可是男人挥下的剑刃被黑影接住了。男人感到惊愕,拼命地挥舞手臂,但缠在剑上的黑影纹丝不动。随后,黑暗进一步膨胀起来,犹如展开了一件巨大的漆黑斗篷,竞技场内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黑暗所覆盖。黑暗散去之后,就好像变魔术似地,持剑男子身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观众们发出动摇的声音。
被克俢那一瞬间带到场内的菲莉,睁开了眼睛。
令人印象深刻的蜂蜜色眼睛露了出来。
在下意识屏气慑息的观众们面前,菲莉开始在包里摸索。一段微妙的间隔过后,菲莉在观众们的困惑中,不解风情地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特洛拍了下翅膀将那东西叼起来,轻轻披在菲莉头上。
幻兽调查员的证明,如婚纱一般的头纱在夜空下闪耀。
接着,她还从胸口取出了银药膏盒。
「我是幻兽调查员,菲莉·艾赫娜。已确认对幻兽的现行虐待、杀害未遂行为。所有人请呆在原地不要动!」
凛冽的声音震撼了现场。隔了片刻,现场爆发尖叫声。
观众们慌慌张张企图逃走,但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脚被黑影(与狮鹫的脚镣相同)缠住。即便如此,那个似乎身份高贵的男人还是努力试图逃脱。
他脱下鞋子拔腿就跑,但黑暗迅速地拴住了他的脚踝,结果他窝囊地摔倒在地。
在这片骚乱之中,只有唯一的一个人能够自如行动。
只闻铿的一响,被挡下的刀刃响起尖锐的声音。
刀刃笔直朝菲莉脖子砍去,但被克俢那的影子接住。
释放攻击的,正是之前主持表演的,那个头发令人联想到灰狼的青年。他在被黑暗完全控制住之前抽出腿,踩着定格在举剑姿势的男子背上跳开
「————嘁!」
在受到追击前,青年将被影子缠住的剑柄当做跳板,一个空翻跃向了后方,向猫一样落在了尚未被黑暗覆盖的地面上。
或许是看到了这幕景象,在菲莉身旁盘卷的黑暗幻化成纤瘦的绅士形态。
「喔?竟然能够立刻做出反应。区区人类倒还挺能干的嘛」
克俢那晃了晃漆黑的兔耳朵,呢喃起来。他对自己正集在场所有人的恐惧于一身豪不在乎,现在没有化装成人类的模样。
兔子头生物的登场,令现场又掀起一阵动摇。青年吐了口唾沫,说
「哈,看你这样子不是人类呢。调查员竟然还带着幻兽,而且还是没见过的东西!」
「哼哼,这是因为,吾乃吾之花儿的骑士,是绅士,乃无可模拟之存在,怎可拿吾与寻常之物混为一谈。不妨直说,除吾之外还有这样的『王者』么?」
克俢那不屑地作出回应,哼了下鼻子。
青年再次转向菲莉,从腰间抽出短剑,不开心地吼过去
「搞什么鬼,狗屁幻兽调查员是怎么入侵的啊!莉莎,你究竟是怎么确认的!」
「不、不是我的错!她确实有入场券……而且还是连瓦特先生特别分发的!」
「她有老爹的?」
听到确认入场券的女孩(现在被定格于在观众席中卖酒途中的状态)说的话,青年皱紧眉头,然后猛然又转头面对菲莉。
菲莉承受着他的目光,表情十分悲伤地扭曲起来
「你就是连瓦特先生的儿子……莱奥斯先生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我的邀请函与入场券,确实是从令尊手里拿到的。我听说有关这个地方的传闻后,为了证实实情,与令尊同行了很长一段旅程————最终,他亲自将这些交给了我」
「胡说八道,老爹怎么可能把这东西交给幻兽调查员,少说谎了!老爹他怎么了!」
「请听我说,不要激动————令尊已经去世了」
瞬间,名叫莱奥斯的青年毫不犹豫地掷出短剑。短剑如长枪一般笔直袭向菲莉的咽喉。但在就要扎在柔软肉中的千钧一发之际,短剑铿的一声,被黑暗折断了。锋利的碎片在空中打着旋朝狮鹫飞去。但断刃也被黑暗平安无事地接住,并吞了进去。
兔子的耳朵猛然一摆,克俢那发出犹如地震般的低沉声音
「汝这厮,不知吾不拘束与你是大发慈悲么?还说汝挺能干的,结果终归还是人类。区区毒虫,真以为能与黑暗为敌?」
随着这番话,克俢那操纵黑暗,缠住了莱奥斯的胳膊。
莱奥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克俢那拘束了所有观众之后,竟然还留有如此余力。
克俢那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身体擡了起来,将他压得骨头嘎吱作响。
莱奥斯痛苦地沉吟起来,菲莉连忙出声制止。
「克俢那,克俢那,不可以动粗!」
「花儿啊,不要强人所难。对吾而言,企图伤害花儿之人全都等同于毒虫……什、什么啊,这眼神……好啦,吾知道了,吾会妥善处理的。吾唯独敌不过花儿啊,真是的」
被菲莉的蜂蜜色眼睛直直地盯着,克俢那叹了口气,随即打了个响指。束缚莱奥斯全身的黑暗微微松解。菲莉站到他面前,静静地告知道
「令尊已经去世了,但并非死于我之手」
「……怎么可能信你。那么,你是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么?那个人跟我一样憎恨着幻兽,怎么可能帮助跟幻兽站在一边的调查员!」
「……憎恨着幻兽。你也是,连瓦特先生也是……所以才会做这种事对吧?」
菲莉用悲伤的目光看着被囚禁的狮鹫。狮鹫现在仍在害怕地叫着。菲莉握紧花楸杖,问莱奥斯
「这孩子,究竟对你做过什么?」
「哈,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我们都被幻兽做过什么。
莱奥斯目光昏暗地说道。菲莉郑重地挺直了腰杆。
「————愿闻其详」
这率直的反应似乎同样出乎了奥莱斯的预料。奥莱斯一时露出被打了措手不及的呆滞表情,但他双眼中再度染上凶光,张开嘴。
他无视那些开始胡乱挣扎企图挣脱黑暗的观众们,开始讲述自己的记忆。
***
「有天,我和老爹老妈还有妹妹,夜里很晚在大海与一片小湖中间的路上走。我们那天是去邻镇参加亲戚的婚礼,当时在回来的路上。那天的情形,我现在都忘不了。老妈和妹妹很少见地打扮了一番,真的非常漂亮……就在那时,那东西出现了」
那是只可怕的怪物。它的身子就像一匹巨马,脚上长着很大的像鱼鳍一样的东西。它
的嘴像鲸鱼一样裂开,像蒸锅蒸汽一样喷着气。它只有一只眼睛,红得像火一样,最为异常的是,它背上还长着男人的上半身。
男人的手臂很长,长得可以够到地面。脑袋就像一颗巨大的球,摇摇欲坠似地在肩膀上左右晃动。
然后,怪物没有皮肤,可以看到乌红色的裸肉上有煤焦油一样漆黑血液在流淌。
莱奥斯的父亲——连瓦特是一位有名的猎人,甚至有贵族邀请他到私人森林里狩猎。迄今为止猎杀过大量野兽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逃也没用,我们会被他吃掉。
即便如此,他依旧决定做最后的抵抗,让家人们活下来。他们稍稍放慢前进的速度,父亲发出信号后转身就跑。
犹如大海汹涌般的吼声从背后追赶上来。
莱奥斯浑身寒毛倒竖,体会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剧烈的悸动与面临死亡的恐惧令他颤抖起来,他的本能告诉他,怪物已经追上来了,伸手就可以够到他。此时,妹妹脚下一滑,落入湖中。莱奥斯就心想,完了。但是溅起的水撒到怪物脚上的瞬间,怪物竟然后退了。
连忙将妹妹包起来的父亲察觉到怪物害怕淡水,于是他们开始在湖中前进。可是湖太小了,根本没办法从怪物的手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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