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高崎纱香(2/2)
连是不是认识武雄都不清楚。
「武田武雄。我的名字你问过山野小姐了吧?」
武雄告诉高崎纱香自己的名字。
于是她怯生生地擡起了头。
听到名字擡头了,所以那是没在害怕武雄的证据。
当然了,因为她至今为止一直在追武雄,今天的事追究起来的话原因就是那个。
「那……」
高崎纱香看了武雄的脸,微微出声后又把头朝下了。
对此,武雄想这样子没什么进展呐,不过光是没被她逃走就挺好了。
「我送你到家……是不行的吧。我送你到途中吧,又被谁纠缠也挺难办的吧」
武雄尽量温和地说。
咽下了我送你到家吧这句话,是因为高崎纱香的家在邻县,到底是没有送到那里的闲工夫。
不过,也无法想像她特意从邻县往返。
对武雄的提案高崎纱香轻轻点头。
武雄也姑且放心了。
高崎纱香开始走,武雄也在那后面跟着。
可是,稍微前进了一段时问题发生了。
(男人一直跟在少女后面那会怎样呢……)
如果被当做流氓看待的话,次日说不定会被报导『在○○县○○市发生了穿制服的二十多岁男性纠缠少女事件』之类的。
因此武雄打算排在高崎纱香旁边而加快了脚步。
于是,结果如何呢。
高崎纱香也同样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想被武雄赶上。
这样子可追不上。武雄更加加紧了脚步。
但是,应该说果然吗,高崎纱香也更加加快了脚步。
正是胜负不分的赛跑。
在这里开始了如奥林匹克运动会般的竞走战斗——才怪,武雄简单地降低了速度,时而朝后面瞟的高崎纱香也同样降低了速度。
(嘛,被误会了的话就算了吧。真的纠缠的话暂且不谈,实际上因为她缠着我所以至今为止没发生不好的事吧)
即使被通报了说明下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尽管做好了那样的觉悟,武雄还是一边祈祷着希望还是别被误解一边走在高崎纱香身后。
不久高崎纱香停下脚的地方,是车站附近的酒店前。
也就是说她是从这里来往武雄的高级公寓的。
「那么,我这就回去了」
虽然武雄也想听听她有什么事情,不过看她至今为止的态度那是办不到的吧。
武雄一边在内心叹气又要回到被监视的日子了吗,一边转过身打算离开那个地方。
可是——
「那,那个……!」
她的声音阻止了那个。
高崎纱香第一次出声。
武雄略微惊讶的同时站住了。
虽然也想回头,但觉得又碰面的话会让她害怕,便还是背朝着她。
「酒,酒店里,有,有餐厅……所以那,那个……可以谈,谈一下……」
不断变小的声音。
最后的部分甚至可以用像蚊子叫一样形容,眼看就要消失了。
但那也是很清楚是竭尽了勇气的声音。
「啊啊,当然可以」
武雄这次才回过头去,笑着迎入了那个邀请。
跟在先行的高崎纱香后面,武雄进入餐厅。
店内客人稀稀拉拉。
或许因为是乡下的酒店吧,那个餐厅虽说是酒店内部的但是没有让人感到讲究排场,给武雄留下了像是家庭餐馆的连锁店一样的印象。
对空的座位战战兢兢样子的高崎纱香投来了这个座位可以吗的视线。
武雄苦笑着点头了。
两人一面对面就坐,女服务员就马上来征求点单了。
晚饭还早。武雄点了橙汁,高崎纱香也用微弱的声音点了一样的东西。
女服务员离席后,先开口的是高崎纱香。
「刚,刚才,谢,谢谢」
她低着头说。
武雄并不认为这很失礼。
想到至今为止的事的话那就是很大的进步,倒不如说是应该称赞了吧。
「别在意」
武雄那样说,于是会话又中断了寂静支配了两人之间。
「您的橙汁,请慢用」
即使点的东西被放在了桌子上,高崎纱香也没有动手仍旧沉默不语。
(也难怪吧……)
武雄想起了从异世界救出高崎纱香时的事。
那之后大概两个月。
要治愈心灵那是太短的时间。
「我答应山野小姐了。她说如果你拜访我的话希望我帮助你」
对武雄发出的声音高崎纱香一瞬间吓了一跳。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帮你什么才好……」
很可惜武雄也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
只是和她有相同经历而已。
「……」
「……」
那之后又持续了漫长的沉默。
有时走过一旁的女服务员是想了『这两家伙在干嘛呢』还是没想呢。
然后打破了沉默的意外地是高崎纱香。
「那,那个……」
「恩?」
「救,救了我的,是,是你吗……?」
高崎纱香说的,如果是在学校前从三人组手中救了她的话回答就是yes。
可是,关于那个刚才已经被她道谢了,完事了。
也就是说高崎纱香想要说的,是武雄从异世界救出了她的事。
这方面回答也是yes。
可是那个不能说。
因为和异世界往来对武雄来说是必须隐藏的事。
因此武雄决定对高崎纱香的问题含糊其词。
「啊啊,我刚才确实救了你哦」
「啊……不,不对。那个,在梦里……从那边的世界……」
断断续续不得要领的话。
武雄想她说的梦是什么啊。
但是,不只是那样。
她确实说了『那边的世界』。
所以武雄明确地回答了。
「不是哦」
对武雄的话高崎纱香大幅颤抖了。
「从那边的世界救了你的不是我」
她的瞳孔大大摇晃了。
那是从心底在动摇的证据。
武雄不知道,她一直紧抱的东西在这时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崩垮了。
不久高崎纱香的脸上连惊恐和悲伤之色都脱落了,嘟嘟哝哝起了什么。
那双眼睛很空虚,什么都没有映出。
武雄对高崎纱香突然的变化畏缩了。
可是,唯独这个无法让步。
武雄能做的,就是作为相同境遇的人——唯一能明白高崎纱香的辛酸的人,听她讲述并勉励她而已。
不久,是在她心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吗,一直在动摇的眼睛捕捉到了武雄。
「那么……为什么你能那样一脸不在乎……?」
从高崎纱香口中放出的,又是不得要领的质问。
武雄扭过头。
「我没理解你问的意思」
「为什么和我遭了同样的罪却能一脸不在乎!」
高崎纱香像生气一样地说。
眼中浮起了眼泪。
那是迁怒吧。
对没能得到自
己期望的结果的迁怒。对眼前虽然有着相同的境遇却一脸不在乎的男人的迁怒。
不不对,不只是那样。
高崎纱香还抱有一点点的希望。
和自己有相同遭遇却能满不在乎的人,那果然是面具男。是救了我的人。
因为突然的叫声,客人和女服务员都怎么了怎么了的将视线转向了武雄他们的——特别是看来是发声者的高崎纱香的方向。
可是,只有这时高崎纱香直直地看着武雄。
「我是将近三年前回来的。你和我状况不同哦」
高崎纱香没有反应。
武雄继续说。
「也是呢,我就谈谈我在那边的世界遭遇了怎样的事吧」
至少有助于她恢复的话——那样想着,武雄谈起了从现在起八年前,从被带去那边的世界到返回这边的五年间的事。
那之后过了多久时间呢。
「——就是这样」
全部说完,武雄用橙汁润了喉咙。
内容大体上和向警察说明的一样,没有谈关于特殊的能力等重要的事情。
可是,只有一个,只有自己也当过奴隶的事是好好地自白了。
能够想像她遭受了怎样的罪。
所以至少,知道有相同境遇的人在后能成为安慰的话,武雄这样想到。
途中,走过一旁的女服务员一脸,这两家伙在说什么,的好像看到了不忍直视的人的表情,但是那个不能在意。
橙汁通过武雄的舌头。
那也许因为是100%的果汁吗,比起甜酸更强烈地残留在了舌头上。
「……」
「你大概需要考虑的时间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高崎纱香从讲话途中就一直低着头。
她由没有停滞地说的武雄的样子,判断出了『救你的不是我』这句话不是说谎。
武雄拿起收款条,在高崎纱香作出什么反应前退席了。
「收您一千二百日元」
向在收银台的女服务员付了两人份的费用后,武雄走出店外。
酒店外冬天的夜风非常冷。
虽然是一杯六百日元的橙汁却不好喝呐,武雄一边事到如今才如此觉得不满,一边向自己的高级公寓走去。
***
我茫然地在酒店内走着。
头脑中既不想承认也不想理解武田武雄先生不是那个人,快要失常了。
不久,好不容易走到投宿的房间前,我取出钥匙开了门。
「欢迎回来」
在房间里的佣人加代子小姐向我打招呼,但我无视了那个倒在床上。
就那样磨蹭着把被褥拉到身旁,裹在那里面。
用被褥遮盖的是身体,但是真正想遮盖的是心。
我的身体内侧像暴风雨一样在怒号。
我在心中叫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武田武雄先生不是救我的那个人呢。
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人的素颜应该肯定是武田武雄先生。
尽管如此,为什么……。
『不是哦,不是我』
那句话重重地压在我心头。
『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
停下……。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停下来! 我不想听那种话!
『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不是哦』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的停下来的愿望不知消失到了何方,只有那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不是哦。从那边的世界救了你的不是我——
那句话像刀剑一样穿透了我的心脏。
啊啊对了,我想。
全部是我的幻想。
说到底根本就不存在救了我的面具男。
那是我为了救我的梦物语。
没错,是我随意空想的方便的木偶剧。
为了显得更现实,我无意识地适用了认识的人的脸。
本来明明应该从最初就知道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把那个作为了根据。
早晚会裂开的泡沫之梦。
那个只是现在裂开了而已。
——可我是在期待着什么吧。
在一直看着他的时候,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我……。
啊啊……眼皮好重……。
梦中,一定再见不到那个人了吧。
在入睡时,我有那样的预感。
那里是地狱。
绝对爬不上去的釜底。
今天也是为了照料男人们,我在房间中坐在椅子上等待那个时候来。
于是开门来的是不可思议的男人。
男人戴著白色的面具,总觉得样子很怪。
我走近那个男人。
因为不管是怎样的对象要做的事都没有变化。
尽管如此——。
『辛苦了呐。已经不要紧了』
在应该语言不通的世界,只有戴面具的男人的话我懂了。
第一次听到的那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啊,对了。
为什么忘记了呢。
面具男是真的存在的。
然后那个声音。
我确实在那边的世界听过。
即使脸被面具遮掩,只有那个人的声音我是知道的。
我慢慢地把手放在面具上摘下了那个。
温柔地对我微笑的脸。
——那的的确确是武田武雄先生的脸。
啊啊……! 啊啊啊……!
我没有弄错……!
果然,救了我的就是武田武雄先生……!
内心的兴奋、感动刺激着我的鼻子深处,眼泪溢出落下了。
那样的话我再也不要忘记了。
这双眼睛也好,这个鼻子也好,这张嘴巴也好,这只耳朵也好,这头头发也好,这个声音也好。
把全部都刻在心上。
为了即使这个梦醒了,也绝对不忘记。
「……小姐,大小姐」
在床上,我被加代子小姐摇晃身体醒了。
「不吃晚饭不行哦。再瘦下去的话怎么办呢」
我茫然地,把加代子小姐的声音当作耳旁风。
推测是睡着了一小会,日期还没变吧。
慢慢的头脑里清晰起来。
在那种状态下我嘟哝了一声。
「……武雄先生」
我全部想起来了。
那是我返回这个世界之前,与那个人真正的邂逅。
是癔病的我打算忘记一切而封印的记忆,也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素颜。
但是只有那个声音我清楚地记得。
『辛苦了呐。已经不要紧了』
救了我的人的声音确实被刻在了这颗心里。
没错——我已经不会迷茫了。
「大小姐……?」
加代子小姐向我打招呼。
想着那么说来说要吃晚饭了呐,无意中试着将视线朝下,在那里的是消瘦的我的手。
恐怕,和这只手同样脸和身体都很干瘦吧。
我是以那样寒碜的姿态和那个人见面的吗,我禁不住如此自省。
「加代子小姐,可以吃饭了吗」
我一那样说,加代子小姐就以吃惊的样子回答了「是,是的!」。
那个声音好像跳了起来。
武雄与高崎纱香进行商谈之后过了几天。
那之后她没有再纠缠,武雄取回了平静的生活。
然后今天,是结束周末的休息之后的星期一。
「该怎么说呢,不在了也有不在的寂寞呐」
在放学回家的途中,武雄嘟哝了一句。
明明对高崎纱香的行为一直就那样束手无策,却好像把那件事忘到哪里去了一样的发言。
正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
不久武雄到达了高级公寓。
于是那时。
「姆……」
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时,武雄忽然感到有某种违和感。
那并不是感觉到视线,终归只是违和感。
嗯是什么呢,武雄如此苦思冥想但得不出答案。
然而,觉得那个违和感非常要紧,控制不住去确认那是什么。
武雄打算下高级公寓的楼梯而转身。
因为考虑到如果再重做一次来到高级公寓之后的行动,或许会注意到什么。
然而,武雄没有下楼梯的必要。
从武雄住的二○二号房走到楼梯那仅一间的房间,二○一号房。
因为即将走过那个房间前时,武雄发现了让自己伤脑筋的违和感的真面目。
在武雄视线前方的,是写着二○一号房的居住者名字的金属板——
「高,高崎,纱,纱香……!?」
那里写着的,竟然是高崎纱香的名字。
在武雄脑中,立刻响起了锵——! 的钟声。
因为那正是惊人的冲击。
「不不……哎? 为什么? 不不……哎? 为什么?」
武雄困惑了,疑问之声像坏掉的扬声器一样连续。
自己的记忆中记得,本来那个名牌应该挂着须田这个名字。
武雄惊慌失措。
可是,能回答这个疑问的人一个都没——不,有的。
正当武雄惊呆了的时候,喀嚓一声二○一号房的门打开了。
从那里出现的是——。
「高,高崎……!?」
武雄又发出吃惊之声。
那是黑发的美少女,不折不扣的高崎纱香。
「我是最近搬来隔壁的高崎纱香。请多多指教」
高崎纱香点头行礼。
说的话很清楚,好像不久之前的姿态是假的一样。
也许是心理作用吗感觉身材也丰满了。
「诶,啊啊……我叫武,武田武雄……请,请多紫椒」
高崎纱香超常的变化和搬来隔壁了这种理解不了的现实。
由于混乱和动摇,武雄打了个从前的偶像使用的像冻僵一样的寒酸招呼。
***
过去高崎纱香拒绝了父亲。
可是那位父亲尽管被拒绝了也依然爱着女儿。
他被拒绝以后没有打算见女儿完全是因为深深地爱着女儿。
他对没被女儿作为父亲看待感到无比难受。
对和其他男人一样的对待感到很痛苦。
二月中旬,时间上是高崎纱香搬到某所高级公寓之后几天后的夜晚。
在位于日本市中心高级住宅区的大宅邸的书斋里,作为那家佣人的加代子正向一个男人进行报告。
男人两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叉着坐着,年纪是四十五岁左右。
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依然让人感觉很高的身高,站起来的话足足超过一百八十厘米吧。
眼光锐利,由即使不皱眉都有的眉间的皱纹能窥知他的人生绝对不轻松。
那个男人,名为高崎乡三郎。
他是身为日本屈指可数的食品企业的社长,相当于高崎纱香父亲的人。
「——以上」
加代子的长报告结束了。
内容是纱香遇到叫武田武雄的人之后至今为止的事。
而听完那全部的乡三郎只是嘟哝了「是吗」。
「……」
「……」
在只有两人的书斋笼罩着沉默。
乡三郎是对刚才进行的报告,在沉思什么吧。
另一方面,加代子是话说完了所以想快点出去这样的心情。
加代子并不是超一流的佣人,或是暗地里抹杀仇视高崎家的人,那样的电影一般的人。
只是随处可见的一般人,普通的被雇的佣人。
因此,和微妙地有迫力的乡三郎对面实在感觉不舒服。
又加上主人和佣人这一立场也不好。
因为,在封闭的空间里很可能会被要求就只和主人两个人什么的淫乱的事。
当然,乡三郎一点都没有那种受良心谴责的心思。
但是加代子全然不知那种事,尽管装作平静但在脑内却正飞跃着桃色的思考。
「纱香她……纱香她,看起来幸福吗?」
不久乡三郎问加代子。
加代子在刚才的说明中已经传达了纱香变成了什么样。
所以这是确认。
是乡三郎为了叮嘱自己的确认。
「是的」
女性特有的高音响了。
肯定了纱香很幸福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征的应该极为普通的加代子的声音。
然而那个声音,只有现在却奏响了像弦乐器一样美丽的音响。
是夜晚的寂静让人产生了那样的错觉吗,或者是因为听的人的心情吗。
乡三郎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睁开眼时,露出了非常温和的表情。
「我明白了。今后纱香也拜托你了。可以下去了」
就这样,加代子「失礼了」的稍施一礼后走出了房间。
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一个人留在房间的乡三郎将目光落到了在桌子上的关于武田武雄的数据上。
那不是由像加代子一样的外行,而是让应该说是那方面的专业人士调查的东西。
那里详细地记着武田武雄从出生直至现在的记录,从家族构成直至交际关系的所有东西。
可是,也有没写的事。
那是关于武田武雄在学校上课中突然失踪,直到五年后被找到为止的不在期间。
乡三郎是大企业的社长。当然,和掌握国家权力的人们也有关系。
使用那个门路,乡三郎得到了关于武田武雄不在期间的情报。
「异世界……吗」
下了言论钳令的对象,为了不留下证据所以只有口头上说明的情报。
听到的,是和纱香只向警察说了一次的话相同的话。
——异世界。
乡三郎一直认为女儿的话是戏言。
以为是因为遭遇了被诱拐的残酷经历,所以内心坏到了会说出荒诞无稽的话的程度。
乡三郎没能相信女儿。
去了异世界按常识根本是无法想像的,所以没办法——那种话不能成为借口。
如果自己有相信女儿的话,即使很少说不定也能帮助她。说不定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那样的后悔现在正束缚着乡三郎的心。
***
二月的最后一天,那是高崎纱香搬到武雄住的房间隔壁过了十天之后的事。
在武雄上的学校前停着一辆看起来很高级的漆成黑色的车,并且那旁边站着穿着商务西装的女性。
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而集中过来的是回家的学生们的视线。
那之中也存在武雄的视线。
(那是……)
武雄觉得见过那个女性。
偶尔在和高崎纱香说话的时候看到的——
(——加代子小姐,吗)
武雄与加代子。
互相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代替打招呼行过礼这种程度的关系。
武雄知道加代子这个名字是因为偶尔听见纱香那样叫。
虽然是那样的关系,不过武雄至今为止见过的加代子的装束只有休闲的服装。
第一次看到现在加代子的西装打扮,或许是因此吗武雄感到总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安。
武雄稍稍错开视线,看向车的方向。那里只坐着看起来是司机的男性,其他好像谁都不在。
(高崎小姐不在吗……)
不管高崎纱香有没有乘坐,肯定是找武雄有事。
想这想那之时,加代子好像也注意到了武雄,在那个地方稍施一礼。
武雄一边受到放学路上学生们稀散的注目一边走向加代子身边,听她说话。
「纱香大小姐的父亲想见武田先生」
老实说是危险的要求内容。
可是武雄没法问,是有什么事要见我呢?。
不管怎么说女儿突然搬家了。
对大概是那个原因的武雄,作为父母会持怀疑态度可以说是必然的吧。
于是高级车载上武雄后开动了。
车到达目的地是在乘车
之后大约一小时后。
武雄一下车,在水平方向上的太阳就照了武雄的眼皮。
用手遮阴眯开眼睛,那里是有着延伸到道路尽头的带屋檐的围墙和有风格的门洞的日本宅院。
是门上部设有大招牌,真是高级那样的日式酒家。
「请入内」
武雄被加代子催促着穿过门,走在连向本宅的石板路上。
途中看见的庭院可以说即使是外行人看也会觉得优美。
武雄跟在加代子后面进入建筑物中。
穿过迎接的女招待员们的旁边前往里面,在某间隔扇房间前加代子的脚停下了。
「老爷,我把武田武雄先生带来了」
「让他进来」
遵从由房间内传来的声音,加代子打开隔扇。
在武雄的视野里展现的是让人感到和的空间。
二十五叠的宽广的房间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叠左右的黑漆的桌子,壁龛里装饰着盆栽,墙上挂着描画了鹤的挂轴。【译注:一叠就是一块长宽比2:1的榻榻米的大小(910mm×1820mm);壁龛,和式房间客厅里为在墙上挂画和陈设装饰物品而略将地板加高的地方】
另外虽然天花板上有灯,但在房间的角落还是有朦胧地发光的模仿灯笼的电灯。
并且在那个深处,遮挡外边景色的关闭的拉窗被夕阳晒着染成了红色。
那些让人感到清净又感觉有点心情紧张,是因为是高级的房间呢,还是因为武雄不习惯和室呢。
然后,房间里有一个男人。
男人从隔着桌子的两个无腿靠椅的一边站起来。
他生着让人觉得严格的容貌,虽然穿的衣服是西装,但散发着与和的空气很融合的气氛。
武雄判断那个男人就是高崎纱香的父亲。
并且,也想了不太像呐这种失礼的事。
「初次见面,我叫高崎乡三郎」
走近武雄的男人发出了与脸相似的有底力的声音。
声音,脸,还有比武雄都高了大约十厘米的身高很有迫力。
「我叫武田武雄」
自我介绍的同时微微低头,乡三郎伸出手,武雄回握了那个。
乡三郎的手没有像武雄一样凹凸不平的坚硬的触感。
但是非常大让人觉得好像很强有力。
「坐」
武雄按所说的那样在乡三郎对面坐下。
偶然看了下入口,加代子不在隔扇关着。
接着像是推测好了时间一样,听见了「失礼了」的声音,隔扇被打开了。
现出身姿的是日式酒家的女招待。
女招待好像是来取点单的,把菜单交给了武雄和乡三郎。
「当然,由我买单。随便点你喜欢的吧」
对乡三郎的发言,武雄虽然想在那之前希望先说明下各种事情,不过还是边想嘛就这样吧边看了菜单。
那里列着一排没写价格的料理的名字。
想着在这种场合客气反而很失礼吧,武雄选了看起来最贵的套餐。
「我也点一样的,全部备好了拿来。酒要纯米大吟酿」【译注:纯米大吟酿,大吟酿酒中精米比例50%以下的白米、米曲、水为原料。香味及色泽特别良好,和其他大吟醸酒比起来香气较温和,味道较浓厚。一般可以认为是最高级的日本酒】
乡三郎的眼睛言外地对武雄讲着,能喝的吧?。
女招待「明白了」这样恭敬地接受后从房间出去了。
「抱歉了,也没有约好」
「哪里」
「本来是打算再过段时间,以合适的形式见面的,但是突然有时间了。我就坐立不安了」
哈哈哈,乡三郎不发怵地笑。
「关于特意让你过来这件事实在是抱歉。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一定立场的身分。要是由这边过去的话,不知道哪里的家伙会有不必要的瞎猜呢」
「是」
武雄自己虽然年轻但也是身为大商会之主的男人。
充分了解乡三郎说的。
在那边的世界,贵族突然拜访之类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有力量的人如果做了什么别人就会骚动也和这边的世界是一样的。
那之后学校怎么样啦,经济什么的啦,没有要领的话在乡三郎的主导下持续着。
不久几个女招待拿着乘在盆里的料理来了。
她们麻利地配膳完,留在最后的领头女招待「那么失礼了」这样行了一礼。
其他的女招待全部离开之后。
乡三郎对那样的领头女招待说。
「我们从房间出来之前不要进来」
领头女招待说「明白了」,果然还是这样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那么,喝吧」
把酒杯伸到乡三郎伸出的酒壶那,同时这边也伸出了酒壶。
乡三郎一口气喝完了倒的酒,这次是自己往自己的酒杯倒酒。
「据说我的女儿是被拐到了异世界」
乡三郎看着倒在酒杯里的酒说了一句。
是和至此为止截然不同的沉重的口气。
「我没法相信那个呢。明明女儿没有说过谎,又耿直又温柔」
「哈啊」
武雄含糊地回答。
乡三郎将视线从自己的酒杯移向武雄。
「我让人调查过你。说是和我女儿去了一样的地方呢」
并不吃惊。
是有名的企业的社长的话,那种程度很简单吧,武雄对此也能理解。
「异世界是怎样的地方呢」
乡三郎大口喝空酒杯后说。
「……对不起,因为我被警察那边命令了关于那种事不能说出去」
武雄特别对高崎纱香说是因为她也是去了异世界的人。
「是吗。那样的话关于异世界的事不谈也行。只是能告诉我纱香吃了怎样的苦头吗。你的推测就行」
「听了那个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能前进一步。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而我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度伤害了她」
是个爱女儿的父亲呐,武雄如此想到。
被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空气好像有点紧张,为了让那个弛缓武雄动起筷子,乡三郎也同样拿起筷子会话结束了。
两人默默地吃饭。
不久武雄放下了筷子。
料理还剩近一半。
不知因那样的武雄的样子而感到了什么,乡三郎也放下筷子定睛看武雄。
——然后武雄慢慢的开始说了。
魔法的事和亚人们等等,省略了和这边有很大不同的事,武雄讲了异世界的事。
并且讲了自己当过奴隶的事,也讲了女的奴隶会遭受怎样的经历。
乡三郎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听了那个。
没有动酒认真地听着。
「——当然,这些事不过是一个例子,高崎纱香小姐未必吃了这种苦」
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看到高崎纱香那个错乱的样子,她遭受了多么残酷的经历是明摆着的。
武雄也好乡三郎也好,哪边都是那样想的。
「你说你也做过奴隶,可为何你那么坦然呢?」
那是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台词。
高崎纱香大概是像母亲的,但果然和在眼前的男人也是亲子吧。
在武雄的心中乡三郎和纱香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于是,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呢,在头脑中重叠的两人扭曲着改变了身姿,最后出现的是长着乡三郎的脸的高崎纱香。
脸是严肃的乡三郎,身体是像女人一样柔弱的高崎纱香。
武雄停止了思考。
那幺正题便是为何武雄能坦然这一乡三郎的质问。
「……变得能坦然了,你说的没错呢。恩人……像父亲一样的人救了我」
不用说,救了自己的就是在说哥德巴。
但是,武雄说出那个回答之后吃了一惊。
为何,说出了父亲这个词呢。
确实哥德巴就是所说的『像父亲一样』的人没错。
武雄在哥德巴身上感到了像家人一样的温暖。不,的确就是家人。
但是,为什么故意在这里说出那个呢。
武雄不知怎地感到了微妙的疙瘩。
「是吗,救你的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像」父亲一样的人,吗……」
武雄的父母没能拯救他。
那样的话作为父亲的自己,果然救不了女儿吗——那样的心思在哀愁的乡三郎身上罩上了阴影。
武雄看到那个,啊啊是这样啊,如此彻底理解了。
说出父亲这个词的理由。那就是嫉妒。
挂念女儿的父母,武雄是在嫉妒那个。
「说的是呐,听了你的话我依然不知道要怎样接触女儿才好。所以——」
乡三郎在说话途中突然从怀里取出信封,把那个放在桌上伸到武雄的方向。
那个信封不知有几厘米厚。
「——武雄君,拜托你。钱或许对你和我女儿来说都很失礼。可是,我现在只能以此表示诚意了。如果不够的话,不论多少我都会准备的。我会尽可能为你谋方便。现在,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那就是我女儿只对你敞开心扉。所以拜托了。像救你的恩人一样,像你所说的「像父亲一样」的人一样,帮帮她,帮帮我的女儿……!」
在武雄的眼前,那个充满威严的男人低下了头。
武雄已经和父亲,不,和家人决裂了。
尽管如此,武雄的心不知为何却很难受。
那之后一边对饮,一边听乡三郎得意地谈女儿的事,不久便解散了。
武雄乘的车到了高级公寓前。
这次加代子没有同乘,乘客只有自己一人。
「武田大人,到了」
武雄听见司机的声音,打算从打开的门走出外面,但身体却重得要命。
原因是明白的。
大概是因为装了钞票捆儿的信封吧。
武雄一边想着果然还是不应该收下吗,一边从那个信封里取出画着福泽谕吉先生肖像的一张,边说「谢谢」边递给司机。
可是,司机郑重地拒绝了这个。
虽说也是因为已经收了使用费,不过那之上没有动问心有愧的心是因为作为高级包租汽车的司机受过了会社的教育。
但武雄说着这是小费,把一万日元纸币放在手刹上后就迅速出了车外。
这样子司机也毫无办法吧。
于是,听见了大声的「非常感谢!」这样的不相称的声音后,车离开了。
不需要特别给的钱。
要是那边的世界的话姑且不论,武雄在日本从没付过小费。
那是想稍微把心里的重量交给谁,只是如此而已。
武雄不出声地悄悄上楼梯。
因为是晚上了所以觉得会打扰邻居,并没有别的意思。
武雄一上完楼梯,最靠近自己的房间的门就突然开了。
然后,从中出现的美丽的少女说着「欢迎回来」,用笑颜迎接了武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