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皇女殿下的随扈（2/2）

过了不久，维恩看到一处长廊，而入口处则有两名穿着近卫骑士团制服的女性骑士站岗。

「从那处走廊走到底，就会抵达原则上禁止男性出入的后宫。那是只让皇帝陛下的嫔妃们和皇女殿下居住的地方。」

梅雅莉讲到这里，说了句「请跟我来」，就站在维恩前方开始引路。

看到跟在侍女后方踏入男宾止步的场所的维恩，负责站岗的近卫女骑士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目光，并向他敬礼。

而维恩也僵硬地回了一礼。

他感受着女骑士们的视线从背后传来，并朝着更深处前进。

信道前方有好几扇门扉，而这些门扉的前方也一样有女性的近卫骑士站岗。

他们也数度和在后宫工作的侍女们擦身而过。

每当这时，维恩总是会被好奇的目光打量，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虽然是理所当然，但这里全都是女性啊。而且……感觉就很容易迷路。）

再沿着走廊前进一会儿之后，维恩来到一处中庭。

（这里是离宫吗……？）

信道直直穿过了整座中庭，往更前方的离宫延伸而去。沿路前行后，便能看到信道前方有一扇壮丽的白色木门。

「这座离宫，即是雷姆路西尔帝国第一皇女——拥有第二皇位继承权的珂妮莉亚皇女的住处。而这边则是殿下赐给您的房间。正确来说，是皇女殿下亲卫队随扈的指挥所。」

维恩顺着梅雅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旁边有一座小小的石造建筑。

「指挥所就设置在后宫里面吗！」

「是的。因此，希望您能将制服穿戴整齐。」

梅雅莉取出钥匙，打开了指挥所的门。

屋内有一张能够用来开会的大木桌，以及好几张气派的椅子。

也有一座没放几本书的书架。

「由于目前的随扈只有维恩大人一人，因此屋内的摆设显得此较随性。不过，随着人员增加，想必内部也会随之变得充实许多。」

「这和我想像得有点不一样……我以为自己会是在宫殿外待命……」

「一般来说的确是能这么安排……」

梅雅莉接着打开了屋内底侧的门。

维恩探头一看，只见里头准备了四张床铺。

「视状况所需，您也可以在这边就寝。」

（哇啊，感觉睡起来很不自在啊……）

虽说是指挥所，但怎么说也是宫殿内的建筑物。

比起骑士学校提供给贵族子弟的宿舍，这里的寝室更为宽敞。

「由于珂妮莉亚殿下目前不在宫殿内，我就带您去参观其他地方吧。」

梅雅莉说道。看到维恩被太过宽敞的寝室吓得瞠目结舌的反应，她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这里有能让人锻炼的地方吗？」

「当然。由于近卫骑士们也有锻炼的需求，因此后宫内部也设有训练场喔。」

「……那些近卫骑士们应该都是女性吧？可以的话还是告诉我后宫之外的训练场吧。」

看到梅雅莉露出淘气的笑容，维恩忍不住露出求饶的苦笑并这么请求。

在梅雅莉的再次引路下，维恩离开指挥所，顺着中庭的信道沿着来路折返，并离开了后宫，转而踏入另一处走廊。在转了几个弯后，梅雅莉将维恩带到了一扇窗旁。

维恩通过窗子窥探，看到了一座建成钵型的广场，而几名骑士

正在广场上挥着武器。

「那边主要是让骑士们使用的训练场，其他地方也设置了让皇族使用的场所。此外，在宫廷魔导师团管辖的设施地下，也设有设下了强力结界，能尽情施展危险魔法的地方喔。」

「好像很容易迷路啊……」

听到维恩无力地这么轻声说道，梅雅莉露出了苦笑。

「也是呢，只能请您一一记下了。」

「好的，我会努——」

「喂喂，那边那位！」

就在维恩打算向替他带路的梅雅莉道谢之际，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

那人外表看起来约在二十五岁上下，身材只比梅雅莉略高些许，以男性的标准来说算是偏矮的体格。他有着一头亮茶色头发和茶色双眼，脸庞上还残留着些许稚气。

「既然能获准在宫殿深处行走，就代表你是在这里工作的人员吧。来得正好，我的随从跟丢了，我正为此伤脑筋呢。」

男子的脚边放了个涨鼓鼓的大型皮包。

「啧，看看这座既宽敞又壮丽的宫殿！作为皇帝陛下的住所可真是恰如其分，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宽敞的空间可是造成了几许不便啊。」

「是呢……」

配合著自己说出的话语，男子做出了像是在演戏般的夸张肢体动作。

「啧。我虽然从今年春天开始就要成为宫廷魔导师的一员，但为了将沉重的行李搬到房间，我现在可是筋疲力竭了。正如两位所见，在下是个知识分子，做不了粗活。因此，女士，我想向你借这位仆使一用。」

「仆使……咦？仆使是指我吗！」

男子的手指向了维恩。

被指到的维恩先是一阵愕然，随即与梅雅莉面面相觑。

和珂妮莉亚的侍女梅雅莉走在一起，似乎让男子把维恩误会成是她的仆使了。

「非常抱歉，这位是皇女殿下的随扈，即使您贵为贵族，也无法向他下达指令……」

「哎呀，多亏你刚好路过啊。要是第一天上工就迟到，那可就糗大了呢。」

（哇啊，这个人根本没在听。）

维恩和梅雅莉同时对看了一眼。

「啧。所以说，快点帮我扛行李吧。」

「不，很抱歉……」

「啧啧啧。嗯嗯，我当然明白。」

男子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一般，摊开右手递到梅雅莉面前连连点头。

「当然，我不会让他做白工的。虽然晚了些，请容我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雷蒙·梵·霍夫曼。虽然我看起来这副模样，但我的家族可是那个库拉伊弗德鲁夫侯爵家的旁系，拥有子爵的爵位。若和我打好关系，可是百益而无一害喔。况且，你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呢。」

雷蒙握住了梅雅莉的手说道。

库拉伊弗德鲁夫侯爵家是拥有广大领地的家族。

如果男子是旁系的子爵家，那他确实是相当显赫的贵族。

不过，被握住手的梅雅莉却是有些为难地轻皱起脸。

「我明白了，霍夫曼子爵公子阁下，我这就帮您搬运行李。」

维恩耸了声肩，随即提起了雷蒙的包包。

分量果然不轻。

对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雷蒙来说，这想必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吧。

「咦？维恩大人！」

「不要紧的。毕竟珂妮莉亚殿下也还没归来，我在帮子爵公子阁下搬完行李后，就会立刻回后宫去。」

「啧。很好，你可要搬得细心点，还有，可别想偷包包里的东西喔！身分低贱之人的手脚总是不怎么干净呀。」

「霍夫曼子爵公子阁下，这话是否说得有些太过了？这座宫殿里绝无您所说的那类人士！」

听到雷蒙大放厥词，梅雅莉忍不住想以严厉的口吻训斥一顿，但却被维恩以手势制止了。

「我没放在心上。」

扛起包包的维恩向梅雅莉深深行了一礼。

「啧。女士，你居然对仆使以礼相待，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以免助长他们的气焰啊。话又说回来，我的随从到底是去哪里摸鱼了？平民就是这样派不上用场啊。」

雷蒙回头看向垂下头的梅雅莉，露出笑容伸出了手。

「对了，我还未询问女士芳名呢。」

雷蒙轻浮地探出身子，意图搂住梅雅莉的肩膀。

然而，梅雅莉却以自然的动作抽离了身子——

「啊，喂……」

「那么，霍夫曼子爵公子阁下，由于在下还有事务在身，请恕我就此告退。若您能让他尽速完事，便是帮了在下大忙。」

梅雅莉说完这些话，轻轻点头向雷蒙行礼，随即转回走廊上。

雷蒙在目送梅雅莉离去的背影后，便转头看向维恩。

「那么，我该将您的行李搬到哪里好呢？」

雷蒙在啧了一声之后，便说了句：「往这里。」并领着维恩向前走去。

3

雷姆路西尔帝国的皇族，要在年满十八岁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处理国政。

不过，若是外国使节或是国内的有力贵族来访，皇女有时也得善尽与之会面的义务。

（明明是维恩到职的第一天，我居然得让他干等……）

早上，珂妮莉亚突然接到来自父亲，也就是皇帝阿列克谢的召见，但其实只是要她聆听前来拜谒的贵族们的华丽辞藻而已。在总算从与苦行无异的工作中获得解放后，她便踩着急促的步伐走在宫殿的走廊。

皇族女性的房间位于宫殿深处的后宫之中。对于正在赶路的珂妮莉亚来说，这道又长又宽，走起来要花上一段时间的走廊，实在让她感到火大。

为了感动造访宫殿的访客和展现帝国的威仪，宫殿的柱子、天花板和墙壁都出于一流的建筑师和艺术家之手，但这些庄严的装饰对于住在宫殿的人来说不过是日常光景，无法疗愈珂妮莉亚的心灵。

途中，与她擦身而过的骑士和在宫中工作的人们，在看到她步履如飞的模样，无一不皱起了脸庞。因为这欠缺优雅的举止显然与宫殿的规矩格格不入。然而，在他们打算开口斥责的瞬间，才惊觉这名少女是他们敬爱的珂妮莉亚皇女殿下，于是又慌慌张张地垂下了头。

珂妮莉亚今天穿的服装，并非符合皇女的气派礼服，而是注重轻便性的简朴衣着。

今天与贵族的会面，只是阿列克谢一时兴起的非官方接见，因此她便选了这件有着沉稳气息的礼服。

不过，一旦看到她的步伐如此急促，只怕任谁都感受不到其沉稳吧。

（梅雅莉会不会因为我看起来太没规矩而生气呢？）

在她想起自幼侍奉自己的侍女的脸庞时，随即在前方看到眼熟的人影。

那就刚好是她正在想的那个人。

对方在认出珂妮莉亚后，便深深行了一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维恩已经到了吗？」

「是的，不过，他已经开始办公了……」

「发生了什么事？」

梅雅莉向珂妮莉亚转述了他们与雷蒙·梵·霍夫曼子爵公子的相遇。

「这样啊。我记得霍夫曼子爵家，应该是库拉伊弗德鲁夫家族的旁系吧？」

「似乎是被聘为宫廷魔导师，从今年春天开始上任。」

（库拉伊弗德鲁夫侯爵难道是打算将势力扩张到宫廷魔导师团内部吗？）

在帝国里面，遵循传统的骑士团，和以文官为主的官吏们以及宫廷魔导师团的关系并不好。和崇尚命令的骑士团相比，拥有知识分子这层身分的宫廷魔导师团，则是与文官们的关系相当良好，其中也不乏转任文官的魔导师。因此，这两股势力往往会在政策等方面势同水火。

「霍夫曼子爵家的前几任当家之中，似乎有一位曾担任过宫廷魔导师团的席官。」

「这样呀。原来他们也是魔导师的名门家族。」

库拉伊弗德鲁夫侯爵家总是给人武家名门的印象，听到他们家族里竟有人曾就任过宫廷魔导师团内仅有十人的席官之位，让珂妮莉亚很是惊讶。

（那人似乎不是前来就任席官，但库拉伊德鲁夫侯爵家却偏偏挑在这个时间点，将有血缘关系的人送进宫廷魔导师团，这代表他们开始认真在帝国内部巩固势力了吗？不知道会对兄长大人有什么影响？）

「关于霍夫曼子爵公子阁下向维恩大人下令一事，显然已属逾权，请问您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嘛……维恩应该没有生气吧？」

「是的，再加上亲卫队随扈的设立也尚未公开……」

「那么，通过宫廷魔导师团发布口头训斥如何？」

「这

应该是相当妥当的处置。」

两人说着就并肩前往后宫。

这时，今年春天总算升为骑士的友人，就正站在包含了珂妮莉亚私人房间的宫殿庭园前方。正确来说，他获得的是「珂妮莉亚皇女殿下随扈」的身分——

「早安，皇女殿下。」

「早安，维恩。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叫我珂妮莉亚就可以了。因为对我来说，维恩是相当重要的朋友呀。」

「在下明白了，珂妮莉亚大人。」

「『大人』也是多余的，用字遣词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呃……我知道了，珂妮莉亚。」

看到维恩有些害羞，但仍是老实照办的模样，珂妮莉亚先是笑了笑，随即眯细了眼睛打量他的全身。

「你穿新制服的模样很好看喔。我向骑士学校调过数据，请人照着同样的尺寸打版，但不晓得有没有出现袖子过短之类的纰漏呢？」

「没有，这套制服非常合身喔。不过，因为是穿在我身上，而这套制服又非常帅气，反而让我担心自己会显得格格不入呢。」

「你很快就会习惯这身制服啦。」

听到珂妮莉亚这么打包票，维恩只是回给她一个苦笑。

接着，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中庭的步道上。

梅雅莉则是跟在离两人后方三步的距离待命。

这件全新订做的作为珂妮莉亚随扈的制服，是以白色为基底色。

袖口和下摆都加上了蓝色的绣线，而胸口和领口则以金线和银线施加了装饰。这是目前仅授予维恩一人的制服。

白色在帝国国内，原本是只有身分高贵之人才获准使用，平时就只有皇族着用而已。只有在举行国家大典时，皇族以外获封爵位的贵族当家和大臣等级的重臣，才得以穿上白色衣物。目前随扈就只有维恩一人，而且没有其他人是穿白色的制服。

他肯定会显得无比抢眼。

「说真的，我其实不懂为什么要设计成白色的制服，还为此感到很郁闷呢。」

「纯白是象征皇族和纯洁的颜色，也是最适合皇女殿下的颜色。若是当上了侍奉皇女殿下的骑士，那么制服自然也要挑选白色才显得匹配。」

「这么说也是有一番道理呢。」

维恩点头同意了梅雅莉的说法。

「亲卫队有朝一日会正式设立的，你就忍耐到那天为止吧。」

珂妮莉亚说着就笑了出来。

官方目前尚未公布维恩成为珂妮莉亚亲卫队随扈的消息。因为在未婚的皇族公主身边安插年纪相近的男子，肯定会招来各界反弹。为了将这样的反弹声浪压到最低，艾佛列德似乎打算在游说各方势力并准备周全之后，再正式发布创立亲卫队的消息。

目前在皇宫任职的官吏之中，仅有少部分的人知道珂妮莉亚的亲卫队已经设立。

「我去骑士学校上课的时候，应该可以不穿这套制服吧？」

「虽然如果是平时就如此着装，我想你应该会自然具备与这套制服相符的风范气质才是……不过你只要把这枚徽章别在骑士学校的制服上就可以了喔。」

珂妮莉亚指向维恩的胸口，上头别有一枚桔梗花纹的徽章正闪闪发光。而这正是她的玺印。

「太好了。」

看到维恩露出打从心底感到松一口气的反应，珂妮莉亚不禁苦笑以对。接着，她邀维恩进入私人房间，并要他入座。

梅雅莉很快就沏好茶端了过来。

「对了，随扈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这个嘛……」

维恩的问题让珂妮莉亚微微倾首，稍事思考了一下。

「首要任务是在我运行公务时做我的护卫。不过，我目前需要处理的公务非常少，所以现在只要陪我喝茶就可以了喔。」

「嗯——总觉得这样算不上是在工作啊。」

「由于我还是打算回骑士学校上课，届时就有劳你护卫了。」

「这么说来，骑士学校似乎总算决定要复校了呢。这次免收再次入学费真是太好了。」

由于有不少教职员参与了前任校长扎吾纳斯计谋的政变，因此在镇压完毕后，骑士学校就进入了休校的状态。

然而，伴随着和邻国沛特西亚王国的关系恶化，重整骑士团也成了迫在眉睫的需求，因此从今年春季开始，骑士学校便重新复校了。而今年特别破例，让去年入学的学生无条件再次入学。这些学生不仅经历了政变，也参加了讨伐南部盗贼团的任务，累积许多实战经验。而他们的功劳也获得认可，连带免除了晋级测验。

原本是候补生的学生将晋升准骑士。

而原本是准骑士的学生则是升为正骑士，每个人皆获得了晋阶。以学生身分获得正骑士资格的年轻人，则是前去辅佐人手不足的骑士学校教职员，校方期盼他们能扮演提携后进的角色。

维恩虽然成为不隶属骑士团的第一皇女亲卫队随扈，但他仍保有骑士学校的学生身分。附带一提，随扈的位阶等同于正骑士。

不过，由于皇女殿下直属的随扈任务比骑士学校的课程重要得多，因此校方开了特例，让他可以免于出席部分课程。

「珂妮莉亚，你还打算去学校上课呀？」

「是啊。维恩，你虽然获得了骑士的称号，但我还没有呢。」

珂妮莉亚露出了像是在调侃维恩的笑容。

「由于我待在自己房间的时候会有近卫骑士前来护卫，因此你可以在指挥所待命。皇宫里有着藏书量堪称大陆首屈一指的图书馆，你也可以借一些书到指挥所看喔。」

「哦！这真是让人心动的提议啊！」

维恩闻言，眼睛为之一亮。

「也可以在练武场活动活动身体喔。另外，也请陪我一起练习剑术吧。」

「嗯，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看到维恩用力点头的模样，珂妮莉亚也开心地露出了微笑。

4

「呼，差不多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维恩提剑挪至眼前，仔细地打量剑身。精心打磨过的刀刃正耀眼地反射着阳光。

这里是设于皇宫内部的练武场。

而维恩目前正瘫坐在练武场的石板地上。

除了宫廷魔导师团管理的区域和魔法医执勤的医务室等少数场所之外，皇宫内部都设置了妨碍魔法的结界。这是为了防范敌方势力侵入或是攻击所做的对策。

而维恩所在的形如钵底的练武场也是那些少数的例外之一，在这里可以使用魔法。

练武场的内墙设置了强力的结界，防止练武场内的魔法波及到外侧。而内墙上头设置了阶梯形的座位，让招待至此的皇族、贵族、骑士团高官甚至是外国宾客能在此观赏骑士们的比试。

维恩成为随扈后，在没有接到贴身护卫珂妮莉亚的任务时，便经常会来到这个练武场。

起初，他把时间都用在阅读蕾媞西亚送他的书和从图书馆的借来的书上，但他也渐渐按捺不住想要活动身子的欲望了。

（这里……没什么人啊。）

问题在于，只要维恩一开始锻炼，就会吸引周遭的目光。

由于练武场位于皇宫内部，因此用户必然以近卫骑士居多。

而身穿以白色为基调的制服，混在他们之中锻炼的维恩，往往会招来许多好奇的视线。

——你就是随扈？有门路能摸进来真是教人羡慕啊。

——能陪我练练剑吗？

而在他刚才独自练剑之际，又有年轻的近卫骑士前来邀他切磋武艺。

高端贵族的子弟天生就拥有丰沛的魔力——而近卫骑士团更是堪称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的武技都相当杰出。

（若是换成和其他学生对练，我就很有自信了。）

单就剑技或是体术而论，维恩和他们相比并不逊色。然而，一旦对方用上了「身体强化魔法」，维恩可就一筹莫展了。

维恩采用的是不与对方交剑，在闪避后还击的战法。

不过，对方一旦习惯了他的打法，自然也会拟出对策。由于近卫骑士们都拥有极为高明的攻击技巧，常逼得维恩必须出剑防御，而双方一旦交剑，他就会在力气的比拼上输给对方了。过没多少回合，维恩便被打趴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我的锻炼还不够，而且经验也不足……）

若是成为骑士，就能借由讨伐任务等实战机会累积经验。

然而，近卫骑士团是守护皇帝和皇族的骑士团。

更何况他身为珂妮莉亚直属的随扈，自然不会有以骑士身分到外头战斗的机会。

——我要成为骑士。

这是维恩的梦

想。

而他已经获得骑士的头衔了。

然而，即使获得骑士的头衔，他若是无法守护应当守护的对象，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我要变强，至少要强到足以守护重要的人们。然后，总有一天——）

他站起身子，再次握住了剑，并专心致志地持续挥剑。

结束锻炼之后，维恩为了冲去汗水，来到了位于练武场角落的水井。

这座水井是为了让人在锻炼时喝水和冲刷汗水而设置。

维恩脱去外衣，将汲了水的水桶从头上一口气倒下。

冰凉的水让散发热气的身子快速冷却下来，让他觉得相当舒服。

而就在他冲了几次水并洗去汗水后，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时——

「嗨。」

有人从背后向他搭话。

「我原本到处都在找你，向近卫骑士打听后，才知道你在这里。」

「霍夫曼子爵公子阁下，幸会。」

雷蒙就站在那边。

「上次是我失礼了。其实我也只是个从春季开始任官的乡下贵族，对于皇宫的内部规矩不是很明白啊。」

「不，在下并未放在心上。」

「我若是有好好想想，就该察觉白色是只有皇族阁下才能着用的颜色，但因为我迄今从未看过，才会疏漏了这件事情。」

雷蒙说着啧了一声，并向维恩伸出了手，而维恩也握手回应。

「叫我雷蒙就好，我在这里担任宫廷魔导师，多多指教。」

「我是维恩，担任皇女殿下的随扈。」

雷蒙的手和维恩的不同，显得既纤瘦又柔软。

雷蒙再次啧了一声之后，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

看来咂嘴似乎是雷蒙的习惯动作。

「嗯，你以平民身分当上随扈，相当了不起啊。我之前还说你是下贱之人云云，真是抱歉。你很有本事喔，近卫他们也常常在说很羡慕你呢。」

「啊哈哈……」

维恩无力地笑了笑。

「那么，雷蒙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刚才也稍有提及，我只是为了前几天那件事过来向你道歉而已。我是在前往图书馆的途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的。打扰到你锻炼了吗？」

「不，我刚练了一身汗，已经在收拾了。你是要去图书馆找研究数据之类的吗？」

「哦？你对书也有兴趣啊？」

「嗯，是的。」

「这样啊，这样啊！真教人意外呢，我还以为骑士这种生物的大脑全都是由肌肉构成的啊。哎呀，我这番话似乎失言了。」

雷蒙开心地点点头之后，又轻轻啧了一声。

「这里的图书馆藏书相当于一座宝库，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去那边看看。」

「我已经造访过几次了。」

「这样啊，这样啊。对你们骑士来说，研究过去的战史应该也相当重要吧。」

「是啊。雷蒙先生，你都是看什么样的书呢？」

雷蒙这时又轻轻啧了一声。

「我吗？我常看的是和魔王与魔物有关的书籍。我从事的研究……和魔族有关呀。」

魔族——在说出这个词汇的瞬间，雷蒙的眼里捎过了一道阴影。不过那也只是在转瞬之间，他接着就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不好意思呀，耽搁到你的时间了。」

雷蒙这么说着，随即以「那我先告辞了」作为道别，迈步离去了。

魔族——在雷蒙说出这词汇之际所露出的表情。

维恩对他的神情感到莫名在意。直到看不见雷蒙的身形为止，维恩都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