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双华公主不再纠结 第二章 混沌的离别(2/2)
毕竟菲娜当时以自己是正妻当理由,主动留在餐厅里陪伴露娜与沙夜,没有亲自到现场确认。
事后阿尔又跟夏蓉吵架,才会到现在都没有跟菲娜提过这件事。
「唉,我怎会老是这么迷糊啊。」
阿尔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放心,或许魔力还残留在他身上,我去检查一下。」
菲娜似乎已经听说阿尔与夏蓉大吵一架,因此显得特别客气。
「嗯,我来帮你带路。」
语毕,贾姆卡便朝着门口走去。
菲娜也从座位起身,不过她忽然停下脚步,食指抵在嘴唇上陷入思考——
「……嘉诺,你要一起来吗?」
她难得提出邀请。
只是——
「……别以为我会让你跟阿尔独处!」
菲娜却以嘉诺无法听见的音量如此自言自语。为了避免增加麻烦,阿尔决定当成耳边风。
「啊,菲娜!你终于愿意呼喊我的名字了!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我愿意随你前往天涯海角!」
嘉诺并没有看穿菲娜的真正用意,她神采奕奕地站起身来,紧追在菲娜身后离开房间。
多亏菲娜,阿尔终于有时间统整思绪——
「大事不好了!阿尔陛下!」
只是结果却事与愿违。
「怎么了?波儿雀,瞧你比平常更慌张……」
咦?话说波儿雀与以往有何不同呢?
平日总会飞扑到阿尔身上的她,今天却没有做出这类举动。
阿尔不解地望着脸色苍白的波儿雀,心底随即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偏偏阿尔的预感确实成真了。
「夏蓉小姐她、夏蓉小姐她和芙蕾雅的使者一起离开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阿尔很想抱住自己发疼的脑袋蹲下来,只是眼下情况十万火急。
「快去备马!我们这就去找夏蓉!」
即便阿尔感到一阵头昏,仍快步冲出房间。
——糟糕,我又搞砸了!
策马狂奔的阿尔,再次对于自己轻率的举动感到后悔莫及。
「不过这次并不是要和对方战斗,就只是跟夏蓉聊聊而已。而且那个混蛋居然没打声招呼就像逃跑一样离开亚尔托斯,我一定要向她抱怨几句!」
阿尔拚命在替自己找借口。
即便如此,贾姆卡到时肯定会责备他毫无身为国王的自觉。
「算了,这也是莫可奈何。」
阿尔决定见机行事,尽可能以轻松的态度去面对此事。
夏蓉与兰巴葛应该已经越过国境了吧?
阿尔希望能在两人与芙蕾雅的部队会合前拦下他们。
当他抵达国境时,便换乘另一匹马继续赶路。
接着……
前方平原上有好几匹马。
带头的人分别是金发男子与红发少女。
「夏蓉!」
阿尔大声呼唤。
夏蓉应该听见了,但她只是浑身一颤,完全没有回过头。
「很有种嘛,竟敢不甩我!」
阿尔踢了一下马腹加速追赶。
阿尔以为对方也会加快脚步,不过两人却在树林前下马,等待阿尔的到来。
兰巴葛的护卫们却纷纷露出贼笑,站在远处旁观。
「呼〜芙蕾雅的王子啊,你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亚尔托斯,难道不觉得很失礼吗?」
阿尔坐在马背上说出此话。毕竟是对方先不告而别,因此这点冒失的举动应该无伤大雅。
「哈哈,这里既不是亚尔托斯,也不是芙蕾雅。就只是国与国之间的中立区域。何不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呢?阿尔诺亚陛下。」
兰巴葛面露微笑,并没有出言指责阿尔的不敬。
既然对方已主动挑明,谈起事也无需拐弯抹角了。
阿尔下马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敌意,慢慢接近兰巴葛与夏蓉。
「那么,我就先开口了。虽然我不计较你的不告而别,不过麻烦你将夏蓉还来!她不仅是我国的宾客,更是我的王妃候选人!」
阿尔毫不避讳地阐明来意。
夏蓉听见后只是抖了一下。不过她一直低着头,令阿尔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反观兰巴葛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夏蓉的身前。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准备掳走夏蓉的魔王耶。虽然我确实是一名魔王啦。
「喔〜原来你还把这女人当成是王妃候选人啊,明明身边都已经美女如云了。」
唔。
兰巴葛说得很对。
只是他将夏蓉说成是「这女人」,令阿尔感到一阵恼怒。
「这件事与她们无关吧?而且夏蓉也很喜欢亚尔托斯。对吧?夏蓉。」
「…………」
夏蓉并没有开口回答。
反倒是兰巴葛出言反驳:
「嗯,我承认亚尔托斯是个很舒适的国家,但也仅只于此。亚尔托斯纵然可以让人享受到快乐的扮家家酒,不过舞姬并非是你的玩具或宠物。」
「谁把她们当成玩具了!大家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阿尔忽然愣住了。
他开始思考,诸位舞姬对自己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当然并不像兰巴葛说的那样,自己绝对没有把她们当成玩具或宠物。
至少单就这点来说,阿尔问心无愧。
与舞姬们相处的这段时光,阿尔是真的感到很开心。
大家平常总会一起嬉闹,有时也会互相拌嘴,不过每次面临威胁时都会互相帮助……
阿尔不觉得那段时光只是一场空。
「哈哈!看来阿尔诺亚王挺中意这个女人嘛。但是当你得知她的真面目之后,还有办法说出这种话吗?」
兰巴葛彷佛在卖关子般,一脸贼笑地说出这番话。
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兰巴葛看见阿尔露出质疑的表情之后,心满意足说:
「其实这女人原本是一名奴隶!」
他的神情可说是极为得意。
「啥?所以呢?」
「怎样?吓到了……咦?」
兰巴葛听见阿尔的回应时,错愕得不禁瞠目结舌,而且表情因过于惊慌而显得有些失态。
「为什么!?为何你没有很讶异!?」
反倒是兰巴葛被阿尔的态度吓坏了。
「因为夏蓉早就跟我说过了。更何况就算她没跟我说,我想自己听到也只会感到有些惊讶罢了。」
就在阿尔坦率说出自己的感想时——
「啊〜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咦!?你在胡说什么……」
兰巴葛忽然提起这件事,阿尔不禁开始脸红。
「明明这女人只是虚有舞姬的外表,骨子里是个肮脏的奴隶!」
阿尔听见兰巴葛如此说着,表情随即变得严肃。
「喂,再怎么说,也不该这样形容自己国家的舞姬吧?」
阿尔拚死压抑住满腔怒火。
「其实这女人比奴隶更不如。反正有她在战场上,我军就会士气大振,敌军也会有所忌惮。说穿了只是名为舞姬的傀儡罢了!」
兰巴葛的口气变得粗鲁起来。
阿尔不禁担心起这位笨蛋王子,毕竟说出这种话,肯定会被夏蓉打成猪头……
但是当他将视线移向夏蓉,却发现当事人仍低着头不为所动。
夏蓉到底是怎么了?
当阿尔不解地看着夏蓉时——
「就算我这么做,身为道具的她也不敢反抗!」
兰巴葛当着阿尔的面一把搂住夏蓉,伸手抓住她的胸部。
「唔……」
看着强忍屈辱,不肯惊呼出声的夏蓉,阿尔忍不住准备冲上前去。
「(若是我出手的话,势必会与芙蕾雅开战。无论如何都得避免这种事发生……)」
最后他咬紧牙根,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夏蓉也真是的,为何被人说成那样还闷不吭声啊!)」
完全在迁怒的阿尔,目不转睛地瞪着夏蓉,不过开口回答的人却是兰巴葛。
「哈哈,这女人早就被我们调教到不敢反抗芙蕾雅的王族。早在她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将恐惧一次一次植入她的身体里!」
即便早已听说夏蓉曾是奴隶,阿尔仍没想到她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即使做出这种事,她也不敢怎样喔。」
看着愣在原地的阿尔,兰巴葛愉悦地将抓住夏蓉胸部的那只手,慢慢往下摸去……
阿尔已经忍无可忍了。
老实说这气量以国王来说并不及格。
可是,就算夏蓉原本是一名奴隶,阿尔说什么也无法容许任何人以恐惧来束缚想努力向前迈进的她——
「你这混帐!给我放开夏蓉!」
阿尔怒吼出声的同时,不加思索地冲向前去。
「不行喔,要是有人敢拆散相爱的我们,就会被八千名士兵围剿至死喔!」
就在阿尔正准备吐槽说「你们哪有相爱啊!」前,兰巴葛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公布另一个惊人消息:
「因为我和这女人回国之后,就会立刻成婚。」
阿尔深信兰巴葛是为了逼退自己而信口开河。
不过当他看见夏蓉彷佛死心般将视线撇开时,这才明白兰巴葛很可能所言不假。
只是阿尔依然没有停手。
因为若是自己停手的话,就等于是默认兰巴葛的说词……
阿尔以连自己都忍不住佩服的行云流水动作,拔出佩剑,朝着兰巴葛与夏蓉之间砍下去。
锵!
此时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出来,提剑挡下阿尔的攻击。
阿尔立即看出对方是一名高手。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兰巴葛才会有恃无恐吧。
当然他抚摸夏蓉的那只手也没有停下来……
芙蕾雅士兵们彷佛以此剑戟声当成信号,接连从森林里走出来。
阿尔一气之下拔剑相向,就此换来最致命的结果。
只身对抗八千大军。
纵使那座森林应该躲不了八千人,但情况仍对阿尔很不利。
既然如此,能采取的战术只有一个。
「哈哈,瞧你嘴上说得这么嚣张,终究只是来自大国的小少爷,想必没胆来挑战我这个单刀赴会的小国国王吧?」
方法就是假装与兰巴葛单挑,然后趁隙救走夏蓉。
而这也是唯一的脱身之计。
「哼,真不愧是阿尔诺亚王,看来你的国家虽小,但你确实拥有足够的智略阻止帝国入侵。好,就让我来跟你单挑。」
兰巴葛真的中了阿尔的激将法。
「真令人意外,瞧你似乎受过精英教育,脑袋应该也挺灵光的……」
挡在阿尔面前的士兵,看了兰巴葛一眼之后便退至旁边。
「嗯,因为在芙蕾雅里,光凭智谋可是没办法生存下去。」
兰巴葛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剑。
「那么……就让我来瞧瞧你这个土包子国王的实力!」
阿尔将这句话当成开战的铜锣声,朝着兰巴葛一剑挥去。
「哈哈,你居然还忘记先行礼吗?所以我才受不了乡下土包子……」
兰巴葛稍稍后退,轻松躲开阿尔的攻击。
「那么,尝尝这招吧!」
兰巴葛锁定阿尔的头部,使出一记犀利的斩击。
阿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攻击,迅速拉开彼此距离。
「(糟糕,这家伙比我想像中更厉害。)」
没想到兰巴葛竟是一名剑术高手。
而且——
「难道你那把剑上有附带魔力吗?」
仔细一看,兰巴葛手中的那把剑,缠绕着一股淡蓝色的魔力。
「你答对了,这是一把通过魔力提升锋利度的魔剑。附带一提,我身上的这套铠甲,也施加过附带防御效果的魔法。毕竟要跟身为魔王的你战斗,我总得先做好准备嘛。」
兰巴葛的行为算不上是卑鄙。
只能怪阿尔没有先确认过对方的装备,就贸然挑衅。
「(他的实力跟我差不多……不对,应该是我在他之上吧?不过装备品质却输他一大截。)」
阿尔如今很后悔没有把魔王镰刀带出来。
「(不过我还是有其他方法!)」
阿尔以双手持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有勇无谋地砍向兰巴葛。
「没用的!这点伎俩……什么!?」
阿尔看似整个人冲过来,此时却只剩下一把剑出现在兰巴葛的眼前。
「竟敢耍这种小聪明!」
兰巴葛击落飞来的长剑,开始四处寻找阿尔。
当然他没多久就发现阿尔的行踪。
此刻的他正往反方向跑去,快步跨上待在附近的坐骑。
接着策马往夏蓉飞奔而去。
「夏蓉!快逃!」
阿尔大喊出声的同时,侧身朝着夏蓉伸出手来。
「不行……我不能走……」
但是夏蓉却没有抓住阿尔的手。
「喂,夏蓉?」
阿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
「我要在芙蕾雅实现自己的梦想,待在芙蕾雅才是让我实现梦想的最佳途径!而且……」
「不会吧……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噗呜!」
阿尔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嘴里就吐出大量鲜血。
「阿、阿尔!!」
夏蓉立刻跑向摔下马来的阿尔。
「夏蓉……快点跟我……一起逃走……」
「不行,你先别说话!」
阿尔仍不停咳血。
仔细一看,阿尔的背上插着好几枝箭。
甚至多到光凭五根手指头也数不完。
「(糟糕,有几枝箭已经刺入肺部,若是不赶紧治疗……不对,只要跟他进行【叛神行为】就好。)」
「阿尔,你稍微忍耐一下。」
正当夏蓉跪坐在地,将脸凑到阿尔的面前时——
「啊哈哈!居然从单挑中逃跑,你这个人还真是丢尽身为王族的颜面耶!」
兰巴葛大笑出声的同时,躲在草丛里的弓兵们纷纷现身。
「兰巴葛!」
夏蓉一时忘记芙蕾雅王族的束缚,与表情猥琐的兰巴葛怒目相视。
「哎呀哎呀,只不过答应跟你结婚,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啦。明明是阿尔诺亚王玷污了这场神圣的单挑,他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莫可奈何吧?」
兰巴葛耸了耸肩。
只是弓兵队的应对速度非比寻常。
如果解释成是他们早在阿尔袭击兰巴葛之前,就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话,反而还比较合理。
「夏蓉,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该是时候认清自己要嫁给我了吧?」
冷颤!
面对兰巴葛的视线,夏蓉彷佛全身冻结般无法动弹。
兰巴葛看到她那样子,咧嘴一笑,然后率领数名重装步兵走向阿尔。
「夏蓉,你就静静待在一旁,欣赏阿尔诺亚王最后的下场吧!」
在兰巴葛的一声令下,数名重装步兵将倒地的阿尔团团包围住。
「好,给他最后一击吧!」
长剑化成一道白光,就这么挥向阿尔。
「(阿尔……会死掉?)」
夏蓉一想到这里,束缚住内心的某种事物忽然裂开了。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个瞬间——
夏蓉发出宛如野兽般的怒吼声,拔出大剑将阿尔身边的重装步兵全数打飞。
「唔!你、你这个臭娘们竟敢忤逆我!难、难道你忘了当年的事情吗!?」
面对夏蓉迅如闪电的攻击,兰巴葛困惑而狼狈地挤出声音大骂。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杀死他!」
夏蓉像是一头挣脱铁炼的猛兽。
这头野兽为了保护阿尔,阻挡在兰巴葛与其他士兵的面前。
「夏、夏蓉!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他们会……」
「……啊!」
夏蓉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立刻停下动作,因此露出了破绽。
「舞姬因魔王的诅咒而陷入混乱。第二、第三部队!立刻上前逮捕她!」
纵使夏蓉已经回神,兰巴葛也不打算让她有时间思考对策。
「重装步兵队上前!同时施展束缚咒语!」
在兰巴葛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使出蜘蛛丝般的魔法袭向夏蓉。
而且数量多到难以估计。
「怎样啦!这点程度别想困住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蓉以大剑砍断魔力丝线。
「少来碍事!」
她挥剑打飞来自四面八方的重装步兵。
不过——
躲在重装步兵队后方的皮甲士兵们,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到夏蓉的身上。
「(唔,想打飞他们是很容易,但是如果使出更强力的攻击,很可能会杀死他们。)」
这场战斗就此分出胜负。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我!我可是你们的舞姬喔!」
士兵们抓住夏蓉的四肢,并且加上束缚魔法。
「对了,假如你强行扯断魔力丝线,很可能会误伤士兵们。这可是专为你设计的战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不愿伤害芙蕾雅的士兵们了。」
夏蓉默默地瞪着兰巴葛。
「啊哈哈!即便是舞姬,终究还是沦落到这步田地!」
兰巴葛得意忘形地大笑出声。
「唔……」
他无视夏蓉那犹如野兽一般的眼神,走到她身旁开口说:
「夏蓉,让人遗憾啊。那小子已经身受重伤,虽然遗憾,但他已经没救了……与其让他继续受苦,你不觉得直接送他上路会更好吗?」
兰巴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并非在同情阿尔,反倒是露出一张轻薄的笑容。
「(不对,阿尔还没有死。)」
夏蓉并未放弃希望。
只要进行【叛神行为】的话,肯定能救活阿尔。
「(不行,再这样下去……阿尔真的会死掉的!)」
夏蓉一想到这里,就不再犹豫是否会误伤芙蕾雅的士兵们了。
「阿尔!」
正当夏蓉准备摆脱束缚时——
「……火球,冰球,雷球!」
她听见一股熟悉的声音。
接着周围随即传来刺耳的爆炸声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而来是铺天盖地的轰隆巨响。
「兰巴葛殿下!敌军来袭!」
士兵们连忙从冰火交加的森林中逃出来。
「别怕!舞姬会来袭都在预料之中。依照先前的训练加以应对!」
当初那名挡住阿尔斩击的士兵开始下令。芙蕾雅军在遭受魔法攻击的情况下,仍井然有序地展开行动。
兰巴葛将指挥工作交给该名士兵——
「你以为我会没有事先想好对策,就与拥有诸多舞姬的亚尔托斯接触吗?」
——并露出鄙视的笑容看向夏蓉。
「……冰球!」
数颗冰球朝着兰巴葛飞射而来。
「多重魔法屏障。」
但是兰巴葛的周围出现好几道魔法屏障,而且只要屏障一遭到破坏,就会立刻有新的屏障补上,冰球根本打不到他。
「弓兵队!往两点钟方向射击!」
士兵们在屏障的保护下,往目标处射出数百枝箭矢。
芙蕾雅军通过敌方魔法的发射方位,成功掌握菲娜的所在位置。
「……火墙!」
菲娜张设火墙,轻轻松松将射来的箭矢全数烧成灰烬。
但是——
「骑兵队与步兵队发动突击,弓兵队每隔一段时间就朝着该处放箭。」
骑兵队与步兵队依令展开突击,同时半空中也再次出现大量的箭矢。
芙蕾雅似乎打算利用波状攻击来消耗菲娜的魔力,借此让她露出破绽。
「……唔,雕虫小技!」
菲娜烧掉飞来的箭矢,接着凝聚魔力准备迎战逼近的骑兵队。
在阳光的照映之下,骑兵们的铠甲散发出淡紫色光芒。
想必那些铠甲都改造成能抵御魔法。
甚至连坐骑也配戴相同护甲。
「……看我的厉害。」
为了避免魔法被挡下来,菲娜继续凝聚魔力。
就在此时——
「弓兵队!放箭!」
上空又飞来另一波箭矢。
骑兵队似乎深信铠甲能够挡下箭矢,完全没有放慢速度。
反观菲娜则是无论受到哪方的攻击,都一定会身受重伤。
而且她身上还扛着一把巨型镰刀,导致她难以行动。
现场情况堪称是四面楚歌——
才怪。
「菲娜!抱歉我来迟了!」
「……我才不会原谅你呢,不过骑兵队就交给你应付。」
菲娜的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来者正是嘉诺。
「别这样嘛。等我打倒他们之后,你可要原谅我喔!」
「……我没听见。」
菲娜彷佛早已算计好般,随即朝着空中施展火墙,将飞来的箭矢通通烧毁。
「菲娜你也真是的!总是这么坏心眼!」
嘉诺大声抱怨,只是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刀砍向袭来的骑兵。
纵使骑兵的铠甲能抵御魔法,但在嘉诺的武士刀前却形同纸片。
她接二连三打倒来犯的敌兵。
「放心,我只用刀背攻击对手。」
「……既然只使用刀背,为何铠甲会被切开呢?」
菲娜以魔法随机扫荡后方——大概有法师队与弓兵队的位置,一头雾水地开口提问。
「也没什么啦,只是我在斩开铠甲的瞬间,立刻改用刀背殴打敌人。」
「……这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不过嘉诺好歹是个舞姬,就算再笨也拥有一身过人的剑术。」
「菲娜,你不小心把心底话说出来啰!?你是想称赞还是贬低我啊?」
「……两者都有。比起这个……」
「嗯,我明白。总之由我来开路,阿尔就拜托你了!」
不过——
「是爱香缇的舞姬!骑兵队后退,重装步兵队前进!」
骑兵队宛如化成一道海浪般开始撤退。
这段期间,弓兵队仍发射箭矢帮忙掩护。
「敌方指挥官很有一套嘛,但我是不会输的!」
嘉诺轻松砍落飞来的箭矢,接着改以双手持刀——
「看我的厉害——————!!」
用力向前一挥。
随之产生的冲击波,将骑兵队连人带马通通吹飞。
「……谢啰。你刚才的表现,确实让人稍稍刮目相看。」
菲娜趁机抢了一匹敌军坐骑。
「……好乖好乖。」
她以笨拙的手法安抚好坐骑之后,便策马向前奔去。
目标是倒地的阿尔。
「……阿尔!」
当菲娜看见一旁被人架住的夏蓉时,是感到既安心又恼怒。
「……夏蓉,你这个肌肉脑笨蛋!」
——身为正妻的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快点进行【叛神行为】拯救阿尔!
但是菲娜在看清楚紧抓住夏蓉四肢的敌兵之后,便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她决定赶紧策马把阿尔带离战场时——
「舞姬来了!立刻保护好兰巴葛殿下!」
重装步兵们群聚至兰巴葛的身边。
当然阿尔与夏蓉也在保护网内。
「……就凭你这个芙蕾雅王的败家子,我才不稀罕呢!」
菲娜开始凝聚魔力。
对她来说,想吹飞眼前的敌兵可说是轻而易举。
但是她很担心被吹飞的敌兵有可能会压在阿尔身上。
或是阿尔被爆炸波及该怎么办?
菲娜不清楚该如何拿捏魔法的威力。
「……既然如此,只能这么做了。」
菲娜继续策马狂奔。
她打算连人带马冲进保护网里。
只是菲娜并不擅长接近战。
「……不过……这都是为了……救出阿尔……」
正当菲娜做好突围的觉悟时——
「菲娜!拜托你了!」
夏蓉把阿尔抱在怀里。
而且还是被士兵们与魔力丝线缠住四肢的状态下。
接着——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蓉大喝一声,直接跳过重装步兵们的头顶,来到菲娜的面前。
「夏蓉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士兵们被夏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全都吓到两腿发软。
夏蓉面对连忙止住坐骑的菲娜,恳求地说着「之后就拜托你了……」,随即把阿尔托付给菲娜。
「……夏蓉,你也一起走……」
菲娜让昏迷的阿尔躺在自身怀里,朝着夏蓉伸出手来。
「…………」
然而看着一脸哀伤,摇头婉拒的夏蓉,菲娜没有再继续劝导她。
「……我不会向你道谢。等下次碰面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正合我意!」
菲娜与夏蓉对视一下之后,便立刻策马离去。
「你要代替我好好保护阿尔喔……」
夏蓉目送两人的同时,以哭腔如此喃喃自语。
「你在做什么!」
兰巴葛藏在重装步兵后方,看不见他的人影,不过这应该是他的声音。
「这可是杀死阿尔诺亚王的大好机会!岂能就此放过他!」
兰巴葛显得气急败坏。
「立刻派人追击!原则上以脚程快的骑兵队为主,弓兵与法师也全部上马!」
兰巴葛身旁的士兵精确地下达指示,自己也跨上坐骑。
兰巴葛所率领的第一骑士团,原本只是一群光凭人数来压制对手的乌合之众。
不过他某次负责镇压叛军时,有一名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人名叫贾图。
原本是佣兵的他,在加入第一骑士团后便开始崭露头角。
拜他所赐,兰巴葛与其他士兵们也渐渐懂得运用战术。
那枚淡绿色水晶,也是他交给兰巴葛的。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唆使兰巴葛起兵造反,不过……
「夏蓉……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兰巴葛原先的自信,被夏蓉轻而易举地毁得一蹋糊涂。
生性高傲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夏蓉。
当然夏蓉也对此有自知之明。
「夏蓉就由我亲自处分,在此之前给我把她绑起来!」
兰巴葛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被士兵们押走的夏蓉背影。
「啊哈哈,对方的手脚还真快耶。」
「…………」
菲娜与嘉诺各骑一匹马,在辽阔的草原上与芙蕾雅军玩起捉迷藏。
由于菲娜与阿尔共乘一匹马,外加坐骑身上配戴护甲,导致速度有点慢。
再这样下去,她们将会在抵达亚尔托斯的国境前就被敌军追上。
更何况两人都非常担心伤势严重的阿尔。
途中,菲娜有在坐骑上替阿尔进行紧急包扎。
但在不停赶路的情况下,阿尔的伤口再度裂开了。他除了背后渗出血来,一路上也不断咳血。
「……没办法了。嘉诺,我决定跟阿尔进行【叛神行为】,你先去拖住追兵!」
「咦〜!?真是的,下次可要轮到我喔!」
嘉诺耍完嘴皮子的同时,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
「不好意思啊,因为菲娜生性害羞,所以不许你们继续前进!」
她拔刀之后,朝着地面用力一挥!
轰!
现场随即卷起一阵飞沙走石,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停止前进!敌方或许设下了陷阱,不准任何人擅自行动!」
贾图认为强行突破会很危险,因此连忙下令暂停追击。
看来嘉诺确实地拖住了追兵。
反观菲娜——
「……抱歉,阿尔,偏偏现在毫无气氛可言。」
骑于马上的菲娜,将阿尔的脸对准自己。
菲娜此刻满脸通红,那害羞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肯定会觉得她是个纯情少女。
「……不过像这种粗暴的玩法,也让人挺兴奋的!啊,口水差点滴下来了。」
……倘若旁人听见这句话,势必会对她彻底幻灭吧。
但是——
发亮!
即使阿尔已失去意识,现场毫无气氛可言,菲娜的言行令人十分幻灭,最终依然成功发动【叛神行为】。
「……呼啊〜……阿尔……阿尔!」
菲娜眼神陶醉地抱住没有意识的阿尔,引领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胸部。
如果有人撞见这幕光景,肯定会以为菲娜是哪来的荡妇吧。
不过——
「……啊啊,阿尔……我们就趁现在生米煮成熟饭吧!」
菲娜在坐骑上一步步帮阿尔宽衣解带的模样,纵使是看在熟知内情之人的眼里,肯定也会认为她是一名荡妇吧!
「菲娜!沙尘已经要散开了!喂,你趁乱在做什么呀!?」
「……啐,真可惜,明明只差一点而已。」
菲娜啐了一声,重新穿好衣裳。
「令人觉得可惜的是菲娜你啦!」
嘉诺以任谁都听不见的音量如此吐槽,同时策马紧追在菲娜后面。
「这群人还真是穷追不舍。菲娜,我可以去发泄一下吗?」
嘉诺砍掉飞来的箭矢,无奈地叹了口气。
即便接连的战斗令她有些疲倦,但她仍留有余力。
「……也对。」
菲娜进行【叛
神行为】后感到魔力充沛,阿尔的伤势也已经稳定下来。
只是阿尔失血过多,到现在还没清醒。
「(……他们打伤阿尔的这笔帐还没算清楚,干脆先教训一下对方再逃跑算了?)」
不过菲娜在看见前方的人影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那么做,好歹也留点敌兵给那个人出出气。」
「留点敌兵给别人出气?这是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语毕,菲娜摸了摸自己的坐骑说道「……再撑一下就好,拜托你了」,便策马全速狂奔。
接着——
「……接下来拜托你了。」
菲娜对着站在平原上的那个人说完这句话,在没有放慢速度的情况下穿过对方身边。
「哎呀哎呀,尽管交给我吧。」
伫立于该处的女性,任由微风吹散她那头金色秀发。
芙蕾雅军接近到能够看清楚她的相貌——
「是亚尔托斯的舞姬,各部队按照计划,左右散开组成包围网!」
纵使对手只有一人,芙蕾雅军仍不敢大意,迅速摆出阵型。
怪不得兰巴葛会显得这么有自信,他们似乎早已研拟过每位舞姬的应对方式。
前锋是由重装步兵队与轻装步兵队交错排开,后方是弓兵队,至于法师队是站在最后面,将瑟希莉亚团团包围在中间。
至于芙蕾雅军的人数,少说也超过两千人。
「即使是亚尔托斯的舞姬,独力面对两千人应该也无法全身而退吧?奉劝你在身上留下不可抹灭的伤口之前立刻投降!哎,只是到时候你也无法保住自己的完璧之身啦!」
包围网内的士兵们左右退开,从中走出一名露出猥琐笑容的男子。
他正是第一骑士团副团长——贾图。
贾图并没有因为己方人数占上风而大意轻敌,但他以算不上是诚恳的态度面对瑟希莉亚。
想当然耳,其他士兵也用下流的眼神打量着瑟希莉亚。
换作是一般女性,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吧。
不过——
「哎呀哎呀,你们打伤我最亲爱的弟弟……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瑟希莉亚平静地开口回答。
「哼!说什么鬼话,明明是你重视的弟弟太没用,才会输得那么惨。现在反倒还怪起我们来了……」
数名骑兵破口大骂,同时逐渐逼近骑于马上的瑟希莉亚。
「住口!」
锵!
瑟希莉亚的发言与举动不像平日的她。
她大喝一声的同时,挥下锡杖打飞眼前的骑兵们。
「臭娘们!你想做……」
其他士兵立即反应,却随即停下动作。
野蛮到没把天谴放进眼里的芙蕾雅军,此刻却因为对手散发出的漫天杀气不敢轻举妄动。
现场两千名士兵,被一名少女的气焰压了过去。
「全、全员,开始攻击!」
贾图勉强自己回神,以近似惨叫的声音下达命令。下个瞬间,火球、箭矢一起朝着瑟希莉亚飞射而去,举着剑的骑兵们也马上展开突击。
菲娜刚才受芙蕾雅军牵制,无法使用魔法——应该说是无法连续施展魔法;芙蕾雅军似乎认为先前用在菲娜身上的战术,肯定也能压制住瑟希莉亚。
但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场传来猛兽般的咆哮声。
多名骑兵被击飞出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射来的魔法,瑟希莉亚立刻以抓在右手上的骑兵挡下来,接着又用左手上的骑兵铠甲挡下箭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挂在瑟希莉亚脸上的清纯笑容,与她那楚楚可怜的外表十分相衬。
这是贾图对瑟希莉亚的印象。
不对,而是贾图直到现在仍如此看待瑟希莉亚。
而且他还满心期待能让那张优雅的面容,被恐惧折磨到扭曲变形……
但是人称微笑舞姬的瑟希莉亚,此刻却两手各抓着一名骑兵的头。
「哎呀哎呀,虽然只要可以跟阿尔在一起,无论怎样的祭典都能让我乐在其中,但是伤害阿尔的人只有一种下场……没错……就是成为祭典中的活祭品!」
此时贾图是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其中最令他恐惧的一件事,就是瑟希莉亚的语气认真到全然不像开玩笑,然而她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见到她时就未曾变过。
「别、别怕!即便是舞姬,她也只有一个人。大家立刻拿出训练的成果,用人数压垮她!」
尽管贾图嘴上这么说,他却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并不是因为他太胆小。
而是他过人的生存本能,不断地警告自己。
不过身为副团长的他,实在无法转身逃跑。
倘若逃走的话,他很清楚兰巴葛会如何修理自己。
没错。
纵使这个决定,得让他亲眼看着部下们饱受惨绝人寰的折磨……
「贾图副团长!那个女人真的是亚尔托斯的舞姬吗?」
身旁的士兵如此提问。
事实上贾图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毕竟亚尔托斯的舞姬到现在都没有施展神圣魔法,而是光凭体术就把两千名士兵玩弄于股掌之中。
「哎呀哎呀,看招!」
瑟希莉亚的喝斥声依然优雅,但她把手中的重装步兵当成武器,一举便将周围敌兵全数打飞。
「哎呀哎呀,真令人伤脑筋呢。」
明明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困惑,不过她依旧把早已昏死过去的两名骑兵抓在手上,继续扫荡眼前的敌兵。
「骑兵队与步兵队都后退!弓兵队与法师队帮忙掩护!」
贾图仍没有死心,继续下达精确的作战指示。
可是,这个决定却是他最大的失策。
「哎呀哎呀,你不派人来牵制我,真的没问题吗?」
瑟希莉亚的笑容依旧,气质却产生了变化。
「守护我的诸神啊!请伸出援手保护柔弱的我吧!」
语毕,瑟希莉亚的身体随即出现光之屏障,将箭矢与火球全数弹开。
不管是魔法或物理攻击都全数无效。
可说是最强的防御。
相较于如此固若金汤的防守,贾图却对瑟希莉亚所说出的咒语更为讶异。
「她居然提到……诸神!?」
神官普遍都只会信奉一位神明。
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大家都将此事视为理所当然。
不过瑟希莉亚却提到诸神,甚至驱使那股力量。
同时挡下物理与魔法攻击——
贾图未曾听闻过,有人可以同时驾驭这两种神迹。
难道神明允许瑟希莉亚同时拥有这么多信仰吗?
无论贾图如何绞尽脑汁,最终只能得出一个异想天开的结论。
「难道亚尔托斯的舞姬,不是专精于治疗魔法?」
贾图如此低语着。
「哎呀哎呀,你说得没错喔,所以这并非舞姬之力,真要说来是爱的力量。」
瑟希莉亚面不改色说出答案。
甚至——
「无名之神请听从我愿,就此化为吞噬一切的毒花吧!请对这群打伤我最喜欢、最心爱的阿尔之人,降下先〇〇〇后✕✕✕,并且△△△的天谴吧!」
瑟希莉亚大声喊出上述这句话。
「(啊啊,看来今天……会成为我的忌日。)」
贾图看着冲向天际的暗紫色魔力,冒出这个想法。
数秒之后——
平原上除了瑟希莉亚以外,现场所有人全躺在地上。
但是——
腿软!
瑟希莉亚也不支跪倒在地。
「哎呀哎呀,果然一次拜托太多神,身体有点吃不消呢。」
只是这也证明,瑟希莉亚有多么生气了。
不过——
「话虽如此,我还得赶紧回城里照顾阿尔才行!」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突然轻盈了起来。
「哎呀哎呀,爱的力量果然很伟大呢!」
语毕,瑟希莉亚便踩着轻快的脚步踏上归途。
4
「那么,军队最讲求的就是赏罚要分明,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夏蓉。」
黄昏时刻,芙蕾雅第一骑士团结束与亚尔托斯的战斗之后,便在中立区域扎营过夜。
夏蓉目前身处在临时司令部的帐篷里,接受一场简易的军事审判。
「夏蓉,你在先前的战斗中协助阿尔诺亚王逃跑,没有错吧?」
两脚跷在桌子上的兰巴葛,开口向夏蓉确认。
夏蓉被人铐上手铐,两旁又有士兵戒备,而她根本无意抵赖自己所做过的事情,默默地点头承认。
「追击敌军的两千名士兵虽然无人丧命,却饱受惊吓。你犯下此等大罪,换作是一般士兵的话,早就被处以极刑了!」
「(没考虑对手是否设下伏兵的可能性,就下令追杀的人可是你自己耶!)」
纵使夏蓉以眼神反驳,兰巴葛却全然没放在心上。
「是的,等回国之后,我愿意接受处罚。」
夏蓉勉强将目光从兰巴葛的身上移开,死心地撂下这句话。
反正无论如何挣扎,返国后都必定会惨遭鞭刑伺候。
因此兰巴葛的下一句话,令她一时之间难以会意过来。
「那样就太迟了,这可是关乎我军攻打亚尔托斯时的士气!」
「咦……攻打……亚尔托斯?」
夏蓉不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答应过只要我乖乖回去,就不会攻打亚尔托斯……难道你要毁约吗!至于我犯下的过失,由我一人受罚就好了吧!」
夏蓉不敢直视兰巴葛,不过语气却很强硬。
「我是答应过你,不过阿尔诺亚王刚才攻击过我。身为芙蕾雅的王子,岂能被人瞧扁了。」
兰巴葛对于自己与夏蓉之间的约定,直接一笑置之。
「更何况阿尔诺亚王已经死了……不对,就算他可能还没死,也无法这么快恢复,我怎能错失这个大好机会呢?」
兰巴葛的想法并没有错。
尽管他们不清楚魔王的复原能力,但至少明白群龙无首的国家有多么不堪一击。
「我已派遣使者向亚尔托斯宣战,另外……也会对你施以鞭刑。直到返国之前,我要没收你身为舞姬证明的大剑。我会把你关进独立帐篷内加以监视,只要准备好就立刻行刑!」
比起自己的刑罚,夏蓉更担心亚尔托斯的安危,因此她完全没注意到兰巴葛露出的下流眼神。
被关进独立帐篷里的夏蓉,整个人遭捆绑在中央宛如十字架的铁柱上。
「呼〜呼〜……兰巴葛……还是完全没变……」
夏蓉喃喃自语着,同时咬牙忍住身上各处的疼痛。
判决出来后,夏蓉便马上接受刑罚。
而且兰巴葛完全不抱持「不该让国之象征的舞姬因自己的玩心受辱」这般有风度的想法,直接在营地中央公开行刑。
他甚至还表示「你身上的衣服也是芙蕾雅的资产,不该于刑罚中弄破」,于是只让夏蓉穿着内衣裤,接受一百下鞭刑。
明明旁观者都是骑士团的成员,此刻却露出下流的目光欣赏这场鞭刑。这对夏蓉而言是何等奇耻大辱,只是她的抵抗终究徒劳无功。
「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是惩罚……唔!」
尽管夏蓉没有认输,不过每当她挪动身体,身上那火辣辣的伤口便传来剧痛。
「话虽如此,幸好只有这点处罚……」
不过事实证明,夏蓉太早安心了。
「是谁!?」
她察觉到有守卫以外的人走进帐篷内,立刻凝神注视前方。
「哼,好戏才正要上场喔?」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烛光。
于烛火的照明下,夏蓉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就在眼前。
来者正是兰巴葛,他手里还拿着刚才行刑用的鞭子。
「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变得很有女人味嘛……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我抽打到鼻青脸肿的小鬼了。」
夏蓉眉头深锁,脑中闪过一段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
如果换成是兰巴葛亲自行刑,他是绝对不会像刚才的鞭刑那样,光凭蛮力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他总是会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留下一条条鞭痕。
而且他鞭打的位置十分精准,几乎不会重复,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着夏蓉的四肢,令她的手指伤痕累累,暂时无力拿起刀叉。
夏蓉那悲惨的模样总是带给兰巴葛无比的欢愉。
她有时还会被打到无法挪动麻痹的双脚,只能像只毛毛虫在地上爬行。
过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饭的体验,令夏蓉永生难忘。
因此夏蓉看见那条鞭子时,当年的恐惧油然而生,不禁浑身一颤。
「你明明身为奴隶,居然还敢在接受鞭刑时发出那么风骚的娇喘声。」
即便现在兰巴葛正露出淫秽的眼神,以鞭子的握柄顶住夏蓉的胸部,她仍无法反抗。
「唔!我可是芙蕾雅的舞姬,若是你继续这样侮辱我……」
尽管身体不断颤抖,夏蓉依旧拚死维持住心中的勇气,厉声出言反驳。
「无法饶恕吗?你饶不了谁啊?芙蕾雅王吗?」
看着兰巴葛咧嘴一笑,夏蓉的身心皆产生了危机感。
「(得快点逃!得逃离这里不可!)」
夏蓉的本能在对她发出警讯,然而……
「(不行,如果我逃走的话,到时下场会更惨!)」
阴暗的房间。
蜡烛。
鞭子。
造成夏蓉儿时心理创伤的事物全摆在眼前。
兰巴葛见状后,故意用鞭子玩弄夏蓉的胸部。
「你……啊呜〜〜!」
看着神情痛苦的夏蓉,兰巴葛食髓知味将握柄用力顶向夏蓉的胸部。
「虽然你原先是奴隶,如今却是舞姬。要高贵的我勉为其难抱你也无妨喔。」
夏蓉心里想着「少在那边自说自话!」,却无法把这句话从喉咙中挤出来。
明明她有能力抵抗。
现在的夏蓉已经有别于小时候,只要稍微拿出本事,简简单单就能挣脱束缚。
不过看着眼前那张欣喜若狂,下流猥琐的笑容,夏蓉根本使不上力气。
「谅你也……不敢……」
但她还是用仅存的勇气挤出这句话。
夏蓉笃定兰巴葛「根本不会这么做」,只是一身酒气的兰巴葛将脸凑到她的面前。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就算你身为舞姬,现在仍是我的所有物……有种就来试试看啊?」
原先态度强硬的夏蓉,听完这句话后立刻脸色刷白。
——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夏蓉陷入深沉的绝望中。
明明自己都快要被这种男人夺去纯洁,却不敢起身抵抗。
她不禁深深祈愿。
「(阿尔……救救我……)」
夏蓉明白自己很蠢。
当初是自己背叛亚尔托斯,甩掉阿尔伸来的援手,如今却还向他求助……
芙蕾雅与亚尔托斯的战争已无可避免。
对阿尔来说,自己就只是叛徒而已。
「哼哼哼,你这里也变得很有女人味嘛……」
「啊……!不要……」
兰巴葛无视夏蓉的意愿,毫不犹豫爱抚她的身体。
兰巴葛的手慢慢向下,避开夏蓉微微渗血的背部,来回抚摸着她的腰部与臀部。
夏蓉咬牙拚命忍耐,但还是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这泪水究竟是代表懊悔,还是……
「嘻嘻嘻嘻,今晚还很漫长,就让我来好好享受你的身体……」
兰巴葛为了发泄兽欲更加逼近。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与其受到更过分的污辱,与其被这种男人玷污,我……)」
夏蓉已经做好觉悟。
她在心中与那名被人称为魔王的少年诀别,接着准备咬舌自尽。
就在此时——
「敌、敌军来袭!」
帐篷外忽然十分吵杂。
「啐!明明好戏才正要上演……发生什么事了!」
兰巴葛愤恨地走出帐篷。
「得、得救了?」
看着兰巴葛离去,夏蓉愣了好几秒之后,才呼出憋在肺部内的气,安心地说着这句话。
接着她开始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唔!我居然被那种人……」
若是情况允许的话,夏蓉巴不得马上跳进
附近的河川里,把自己被那家伙摸过的部位都洗掉一层皮。
与此同时,又有人来到帐篷附近。
「夏蓉,你在里面吗?」
对方静悄悄地走进帐篷。夏蓉随即通过声音认出对方的身分。
「艾莉……是你吗?」
「对呀!夏蓉,真是好久不见呢!」
少女开心地开口回应。
「艾莉……原来你还活着呀!」
「嗯!我可不是幽灵喔!你看我的双脚都还在吧!」
艾莉的四肢都被绑上锁链,但她仍动了动脚指,伸到夏蓉面前。
「对了!现在没空说这些!若是不赶紧包扎的话,你身上会留下疤痕的!」
艾莉来到夏蓉的身边。
「与我相邻的尊贵天神啊,请赐予我治疗的力量吧。」
她的手中发出温和光芒,开始治疗夏蓉背上的伤痕。
「你什么时候成为神官了?」
「不对不对!我不是神官,而是圣骑士!」
艾莉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话说回来,如果你这漂亮的肌肤留下疤痕,他是打算如何负责啊!况且夏蓉好歹也是女孩喔!」
艾莉打抱不平地喊着,同时仔细将夏蓉身上被鞭打的伤痕全数治好。
「好歹两个字是多余的!我可是一名优秀的女人!」
「喔〜!居然不是说优秀的女孩,而强调自己是女人……你跟阿尔诺亚王做了什么?难道与你这两坨比以前更加丰满的胸部有关吗?快点跟姊姊我从实招来!」
「唉〜你还是老样子,这么不正经。」
「对啊!对于胸部的爱,可是我的个人特色喔!」
「我是在讽刺你!别说得那么义正严词!」
夏蓉只是假装生气,其实她很感谢艾莉来拯救自己。
而且……
「我也该感谢跑来夜袭这里的人呢。」
虽然迟了点,不过夏蓉认为自己应该向对方道谢——
「咦?那是我的同伴们做的喔?真要说来只是在物资上点把火而已。总之兰巴葛为了以防敌军来袭,今晚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
照这样看来,她只需要感谢站在眼前的艾莉就好。
「咦?那你出现在这里……」
「嗯!并不是出于碰巧!不过你放心!兰巴葛答应把你交给【消失的孩子】们来照顾!」
「原来【消失的孩子】们都平安无事呀!」
在夏蓉成为舞姬时,曾向芙蕾雅王提出一个条件——
『只要我身为舞姬,听命于芙蕾雅王的一天,就不许处死任何一位【消失的孩子】。』
对方直爽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事后回想起来,那个男人本来就打算把【消失的孩子】们当成人质,借此逼迫夏蓉听令于自己。
「嗯,曾经身为【消失的孩子】们的五百个人,大家基本上都还活着。」
「……太好了。」
夏蓉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如释重负。
「但是待遇与当年毫无分别,得上战场才有饭吃。不过光是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我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艾莉自嘲地开口解释。
根据艾莉的说法,【消失的孩子】们成为兰巴葛的贴身部队,换言之是兰巴葛的私有物,因此其他部队的成员都不敢对她们乱来。至于兰巴葛则是把她们当成贱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应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总之只要离开芙蕾雅,我们还算是挺自由的。」
艾莉笑咪咪说出这句话,但是她四肢上的锁链,却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总之,你确实是救了我们一命。而且根据传闻,倘若芙蕾雅王没有保住我们的性命,你宁可死也不愿成为舞姬对吧。」
「那个嘛〜大概吧?」
夏蓉忍不住避开艾莉的目光。
坦白说,夏蓉很不好意思当面接受她的道谢。
「所以我们为了有朝一日能帮上你的忙,一路努力支撑到现在喔!」
完成治疗的艾莉这么说着,从背后轻轻搂住夏蓉。
「(啊啊,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呀!)」
「好,今天就先到此为止。虽然你身上还有一点伤痕,也会感到有些疼痛,不过两、三天后就会完全复原了。」
看着笑脸盈盈的艾莉,夏蓉不禁热泪盈眶。
「……艾莉,现在明明是令人感动的重逢,能麻烦你把自己的手移开吗?」
「咦?讨厌!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就是会少!我对你的感谢之意会减少啦!」
若是艾莉那从背后绕过来的手没有趁机偷摸夏蓉的胸部,这肯定是一场令人感动的重逢……
不过能再次见到艾莉,夏蓉还是打从心底感到十分高兴。
「夏蓉!啊!噗呼!」
从恶梦中惊醒的阿尔,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但是背部的剧痛却令他直接缩在地上。
「这里是……我的房间?」
阿尔此时已彻底清醒,先前的记忆也随即涌上心头。
「对喔,我……」
老实说,他只记得自己将手伸向夏蓉,后面的事情就毫无印象了。
更准确地说,他的记忆断在他看见夏蓉并没有回握住自己的手那时。
「那么,接下来该……嗯?」
阿尔定眼一看,这才发现瑟希莉亚正趴在他的床边休息。
她大概是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才会像这样累倒吧。
就算她已经陷入沉睡,脸色还是有些疲倦。
「抱歉老是害你操心,皇姊。」
阿尔为了避免吵醒瑟希莉亚,十分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嗯!呵呵呵呵呵呵,哎呀哎呀,阿尔也真是的,不必那么心急……嗯……」
不知瑟希莉亚梦到了什么。
阿尔看着瑟希莉亚幸福的表情,不禁会心一笑。
「嗯,不行啦,阿尔!我们是姊弟……讨厌❤不是那里……啊!不行……啊嗯❤唉唷……阿尔的那里还真是调皮呢。」
她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啊?
阿尔原先还因为姊姊的睡容而感到一阵幸福,现在却觉得有这想法的自己被白白糟蹋了。
「不过我还真老是受人帮助啊。」
明明身为国王却一时冲动只身离开城堡,后来更是跟人挑衅碰了一鼻子灰。
当初阿尔还觉得自己开始拥有身为国王的自觉,不过照此看来,他根本毫无长进。
「没那回事!」
就在阿尔咬紧下唇反省时,被他摸着头的瑟希莉亚,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
「……皇姊,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差不多是你说『抱歉老是害你操心,皇姊』那时醒来的。」
「那不就是打从一开始就清醒了吗!唔。」
阿尔忍不住像平常那样大声吐槽,身体却感到一阵疼痛。
「哎呀哎呀,这样不行喔。虽然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过还没有完全康复。」
语毕,瑟希莉亚便手脚俐落地帮阿尔宽衣解带,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你确实履行了身为国王的义务。毕竟你在面对大国芙蕾雅的蛮横不讲理时,没有表现出胆怯的态度,不是吗?」
瑟希莉亚冷静地如此说着。
——是吗?难道不是皇姊袒护我这个弟弟吗?
阿尔的脑中闪过这道疑问,不过……
「既然如此,也请皇姊多倚赖我一点。你日前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难道不是有什么烦恼吗?」
他想说机会难得,便提起了这件事。
「哎呀哎呀,有这种事吗?那个……对了!是因为我日前想出一条法案……」
瑟希莉亚视线游移,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请皇姊不要故意转移话题,我可是随时随地都注视着你,这点小事我还看得出来。」
当然阿尔是以一名弟弟的身分说出这句话。
「呀!?阿尔……你随时随地都在注视着我吗!?」
不过瑟希莉亚却显得异常激动!
阿尔觉得瑟希莉亚似乎有所误解,但是为了让话题顺利进展下去,他默默地点头肯定。
「哎呀哎呀,这样啊……原来我在阿尔眼中已经是一名异性了……」
瑟希莉亚的脸颊染上一抹微晕。
阿尔认为对话已经完全离题,于是连忙说:
「总之不管发生任何事,请你尽管找我商量!就算我再不可靠,你我仍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喔。」
瑟希莉亚笑脸盈盈地看着阿尔。
「哎呀哎呀,阿尔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人了呢。真怀念小时候总是追在我身后的你呢。」
「(那个,打从我懂事以来,印象中都是被皇姊追得四处逃窜吧……)」
面对眼睛闪闪发光看着自己的瑟希莉亚,阿尔当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咳咳,本来的话,我很想直接把阿尔你按倒在床上,就这么享受一段成人的时光……不过我这次先乖乖收敛,先来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
阿尔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不,这才是正常的姊弟关系吧。
「阿尔,请你冷静听我说。自从你负伤回来之后,已经昏睡两天了。芙蕾雅在这段期间,派了使者正式向我国宣战。理由是我国不当拘留芙蕾雅的舞姬,另外又对他们的第一王子施暴。」
阿尔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说词。
但他依然对此抱持些许疑问。
「那么,在那之后要怎么办呢?」
瑟希莉亚没有责备阿尔,只是略显困惑地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嘴唇。
阿尔目不转睛看着这样的瑟希莉亚,说道:
「我决定贯彻自己的任性去救夏蓉,同时也要从芙蕾雅的魔爪下守护这个国家!这么做需要大家的帮忙……皇姊你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请求,不过阿尔明白自己采取了十分卑劣的说法。
原因是——
「哎呀哎呀,我哪次拒绝过你的请求呢?不,从来没有!即便要我赴汤蹈火,甚至连陪你到床上也在所不辞喔!」
姊姊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请求。
只是总觉得换来的回答里,夹杂着一段不正经的言词……
面对一如往常面露笑容的瑟希莉亚,阿尔也笑着回道「谢谢」。